第26章 記得把屁股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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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賀蘭辭看著外頭清冷的街道,長長地舒了口氣:「派人盯著,若是到天亮,玉婷都沒被抬出來,你就親自動手!」

  蘭亭垂眸:「是!」

  賀蘭辭感受到蘭亭有些奇怪的情緒,回頭看向他:「我記得玉婷是你的同鄉?」

  「公子放心!」蘭亭抬眼看向賀蘭辭,目光平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屬下懂得規矩!」

  「不要覺得我心狠,她的死可以換她母親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是等價交換!」賀蘭辭冷聲說道,「要怪,就怪她夏簡兮命硬,這都能遇到易子川這個掃把星,竟然就這麼逃過了一劫!」

  蘭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跟在賀蘭辭的身邊。

  賀蘭辭心中的重擔落了一半,情緒也平穩了許多:「你在這裡等著吧!記得把屁股擦乾淨!」

  「是!」

  很快,就有一輛馬車走了過來,賀蘭辭看了一眼蘭亭,隨後便上了馬車:「蘭亭,你應該知道的,我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蘭亭挺了挺脊背:「蘭亭明白!」

  車軲轆碾壓在青磚地上,發出低沉的鳴響,直到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蘭亭到底還是在天明時分看到了一具,裹著草蓆被運出來的屍體。

  他躲在暗處,看著訝異將屍體搬上牛車,他們動作粗暴,仿佛躺在那裡的並不是曾經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動物的屍體,沒有半點的憐憫。

  牛車滾動之間,從草蓆里露出一隻泛著青黑的手,她的骨節扭曲,顯然是曾經遭受過非常可怕的待遇,可她最終還是躺在了這裡。

  蘭亭在確認躺在那裡的人是玉婷以後,他只沉默了一瞬間,最後就又變成了那副沒有情感的木偶模樣。

  牛車緩緩離去,蘭亭只躲在高處最後看了一眼,隨後隱秘到了人群之中。

  大約等了有一刻鐘,秦蒼才從暗處中走了出來,他看著已經遠去的蘭亭,目光微沉:「到底還是王爺,算到了這一步!」

  很快,便有一個穿著衙役服飾的瘦小男人走了過來:「人已經救過來了,只是還在昏迷,短則半日,多則七日,好在我們趕來得及時,不然就是扁鵲在世也無能為力了!」

  「辛苦姜大夫了!」秦蒼低聲道謝,「接下來這幾日還要讓姜大夫多多留心,王爺特地交代了,千萬不能讓她死了!」

  「放心吧,我會盡力!」秦蒼點了點頭,隨後對身邊的人交代道,「送姜大夫回去吧,一路上小心,不要被人跟上了!」

  「是!」

  易子川用一具假屍體換下了玉婷的命,雖然他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從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玉婷現在還不能死,起碼不能就這樣死在他的大理寺。

  秦蒼來回話的時候,易子川剛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書房裡出來,見到秦蒼回來,便開口道:「人可是救下了?」

  「受了傷,但是心裡無憂。」秦蒼低聲回道,「多虧王爺神機妙算,不然,那玉婷只怕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易子川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條手帕,頓了頓,隨後說道:「昨天夜裡我通宵了一整晚,看完了賭坊所有的帳簿,他們的帳簿做得非常的有學問,沒點本事,怕是都看不出來帳簿里的異樣,不過就憑著這麼一個賭坊,可沒有辦法直接扳倒侯府!」

  秦蒼有些奇怪,正當他要詢問的時候,突然發現院子裡有第三個人的呼吸。

  秦蒼下意識地想要拔劍,卻被衝上來的瑤姿摁住:「是我!」

  秦蒼看著瑤姿身後的夏簡兮,臉色變得有些怪異:「你怎麼帶著夏小姐到這裡來了?」

  「沒有比王府說話更方便的地方了。」瑤姿挑了挑眉,「我們從暗道進來的,沒有人發現!」

  秦蒼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瑤姿,當然不會有人發現了,就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有些事情,我想單獨跟王爺聊一聊!」夏簡兮看著面前的易子川,輕聲說道。

  易子川沉默片刻,隨後看向一旁的秦蒼:「讓人煮一壺濃茶來!」

  秦蒼立刻應下,隨後拉著瑤姿離開。

  易子川率先進了書房,他的書桌上還堆著許許多多的帳簿,那些都是從賭坊拉回來的。

  夏簡兮走到書桌前隨手翻了幾本帳簿,頓了頓,笑道:「這樣大的流水,怪不得汴京之中的權貴總願意冒著風險在這些生意上插一腳。」


  「你知道那家賭坊跟永昌侯府有關,我可以認為,是你曾經派人調查過,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那處別院的?」易子川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在面對聰明人的時候,他更喜歡直來直往。

  「只要有心,想要知道這些並不難。」夏簡兮低笑了一聲。

  她能知道這些還多虧了前世自己給永昌侯府擦屁股的經歷。

  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她知道那處別院養著自己公爹的外室時,是有多麼的難以置信,尤其是當她看到那個外室年歲比自己還要小一些的時候,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直視永昌侯。

  「王爺可曾詢問過那名女子?」夏簡兮看向易子川。

  「無非就是良家女兒,見到官兵就已經三魂去了七魄,還沒來得及拷問,便已經嚇得腿軟。」易子川嗤笑,「要我說這老侯爺還真是吃得開,那姑娘的年紀都夠做他兒媳婦的了!」

  「老侯爺不僅吃得開,而且還下得去手!」夏簡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開始住在那個別院裡的是那個小姑娘的母親!」

  易子川突然停住:「什麼?」

  「母女通吃!」夏簡兮微微挑了挑眉,「雖然很齷齪,但的的確確是那位老侯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只怕他被抓走的時候還嚷嚷著,說那個小姑娘是自願的,但是我若告訴你,那個小姑娘的母親便是被老侯爺強搶過去的良家婦女,王爺又該怎麼看呢?」

  易子川抬手揉了揉眼角,隨後在一旁坐下:「怎麼看?當然是坐著看!還真是齷齪,這些貴族總是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道德淪喪的事情來!」

  「賭坊的這些帳簿清算下來,應當是有幾條人命的,再算上強搶民女的罪名,就算不能要了永昌侯的命,總是能讓他們大出一場血的。」夏簡兮低下頭,翻著桌子上的帳簿。

  「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只是為了讓他們多花些銀子?」易子川的語氣有些不善,「夏簡兮,你在耍著我玩嗎?」

  「其實依照我朝律法,殺人償命。」夏簡兮抬頭看向易子川,沒有絲毫的畏懼,「只不過皇親國戚總是難免有些特權的,哪怕是攝政王里也總有一些人的情面要看。」

  易子川盯著夏簡兮的眼睛看了許久,才緩緩挪開目光:「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大費周章?」

  「王爺知道現在的永昌侯府最缺的是什麼嗎?」夏簡兮走到一旁坐下,「錢,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易子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這一次他們想把自己撇乾淨,就只能用錢買了個平安。」夏簡兮低低地笑了一聲,「這麼些年永昌侯不務正業,永昌侯夫人與永昌侯不和,很早就已經不管府里的事情,那位老夫人又是個拎不清的,府上的產業大多都是虧損的,他們之所以要冒險去經營賭坊,說到底還是因為手頭上沒有錢。」

  「你是覺得一個侯府會被銀子給逼上絕路?」易子川挑眉,「那你是不是或多或少有些太看不起侯爵府?就是他們祖上留下來的東西都夠他們吃幾輩子的,又怎麼可能會為了一點銀子就鋌而走險呢?」

  「太平縣的那樁案子難道不是為了銀子嗎?」夏簡兮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易子川,「王爺的日子或許過得太順遂了,所以並不清楚這些世家真正的底蘊,先不說旁地,只說永昌侯府,永昌侯在外頭到處沾花惹草,每月的俸祿都不夠他去養這些小老婆的,而永昌侯府更是奢靡成性,他們祖上就是留了金山銀山也不夠他們揮霍的。」

  易子川突然湊到夏簡兮面前:「夏簡兮,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永昌侯府的事情?你……喜歡賀蘭辭?」

  「呸呸呸,真是晦氣!」夏簡兮猛地一把推開易子川,「你真是瘋了,你這話說得比讓我去死都還要惡毒!」

  易子川挑眉:「既然你不是喜歡他,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他?你的這種了解就好像跟他在一起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一樣,夏簡兮,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被人算計以後,不想著反擊,難道要坐在原地等著天神降臨來拯救我嗎?」夏簡兮嗤笑,「王爺兼管大理寺,或許的確可以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是商行的消息永遠比官場來得靈通!」

  易子川不信,但是他又找不到證據。

  「王爺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想,大理寺可以得到一筆罰金,這對王爺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夏簡兮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易子川,「畢竟,不會有哪個衙門嫌錢少,不是嗎?」

  「犯不著用這個來勾引我!」易子川挑眉,「就憑著我手頭上的這點證據,的確只能從永昌侯府搞點銀子回來,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在謀劃什麼,但是我想你是個聰明人,總不會拿自己的小命來算計我,你說對嗎?夏小姐!」

  夏簡兮笑了笑:「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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