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隱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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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隱蛾

  夜。

  偏僻古舊的巷子,昏暗幽深,時不時能聽到外面青石地面響起的腳步聲。

  認真傾聽,很遠的地方,喧鬧還未停歇。

  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令人心安。

  但王蟬卻無心睡眠。

  聽慣了荒野晚上那此起彼伏的鬼哭狼豪,這些日子,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此外,白山城固然不用太擔心妖獸和鬼物的威脅,但若真以為這裡是一片祥和的地方,便放鬆警惕,任意妄為,那便大錯特錯了。

  所謂的安穩,也只是相對的。

  這座方圓五百多里的修真之城,修士何其多。

  有人的地方便有鬥爭。

  這裡固然有執事殿的各種規則以及隸屬執事殿的各方勢力來穩定秩序。

  但背地裡卻是暗流涌動,亦是藏著無數兇險,尤其是晚上。

  且不說早兩年黑水城修士南遷帶來的混亂餘波尚未散去。

  單是潛藏在這座大城之中的劫修、邪修便不少。

  而今又有很多荒野修士湧入,暗中怕是會更亂。

  還有很多在城裡活不下去的修士,又不願離開這座城市,鍵而走險的也比比皆是。

  王蟬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大抵也是明白,執事殿也只是維持整體上和明面上的穩定罷了。

  但即便如此,這裡也比荒野好了無數倍。

  尤其是荒野現在還有二階妖獸和鬼物,對王蟬來說,那是致命的威脅。

  而在白山城,只要不招惹那些築基修土,便不用太過擔心。

  只是臨時洞府太過簡陋,左右隔壁便住著其他修士,而且來歷不明,龍蛇混雜。

  雖有簡易陣法相隔,但若是對方想要窺探,根本瞞不住。

  並且,這條巷子上百間臨時洞府,也不見有人布置下品陣法和中品陣法,一來是地方太小,二來也是太過引人關注。

  王蟬自然是隨大流,沒有掏出陣法來護院。

  如此這幾天便只能放下修行。

  畢竟是個魔修,修行的時候,陰邪之氣滾滾,自然要收斂一二。

  可惜的是,一二十點經驗白白浪費了。

  「如今身份令牌已到手,明日一早,便可以去洞府租賃處尋一處下品洞府。」王蟬不由得想著:「下品洞府的靈氣濃度,足以支撐鍊氣中期的修行,不能再耽擱了,搞定洞府,再去符院。」

  打定主意,王蟬目光落在桌上。

  老舊的木桌上有兩本新買的玉書。

  一本名為《白山地形圖》。

  一本名為《雲霧國七宗勢力分布淺圖》。

  後者比前者厚了足足四五倍。

  但現在連白山山域都沒走出去,王蟬便把後者收入儲物袋,拾起《白山地形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從地圖上看,白山地界,分為白山山域和白山山脈兩塊。

  白山山脈綿延交錯,隱隱把白山山域包裹其中,只餘下一個出口通往外界。

  整體來看,如同一顆骷髏頭。

  方圓幾萬里的白山山域則是那張骷髏臉,而白山城恰好處在鼻子這一塊,屹立高挺。

  若再粗略一點來看,白山山脈也只不過是雲霧大山脈的一處偏遠支脈罷了。

  往北四十多萬里,便是黑水地界,黑水河浩浩蕩蕩,從青陽大山脈之中流淌而出,屬於青陽宗勢力範圍。

  往東六十多萬里,則是黑風大峽谷,這是一處禁地,穿過這座禁地,便是百符宗的勢力範圍。

  往南七十多萬里,是千島湖,三階修真之地,是風雷宗的勢力範圍。

  「也不知白山山域之外是什麼樣的。」

  一個時辰之後。

  王蟬放下玉書,有些憧憬地想著。

  但他明白,不論是在白山地界還是其他地方,真正想要遊歷四處,至少得成為築基修士。

  「咚!」

  「咚!」


  「咚!」

  王蟬正意猶未盡,想要再細看幾遍,外面忽地有人敲門。

  敲門的聲音很小,但很急促。

  即便是看書的時候,王蟬一身的戒備也沒有放鬆過,為的就是防止出現什麼意外。

  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會是誰?

  此時白玉吊墜撐起白玉護罩臨身,王蟬雙手縮入袖中,靜靜地起身,盯著門的方向,

  只是冷冷道:「誰!」

  「道友請了,小女子是巷頭的租戶,因為暫住期限已過,被趕了出來,無處可去,外面又有巡衛巡邏,一旦被抓住便要被驅逐出城,道友清俊不凡,小女子白日裡便心有所屬,還請道友憐憫,妾身願意做任何事情!」

  楚楚可憐的聲音透過厚實的門板,灌入王蟬的耳中。

  「滾!」

  王蟬冷喝一聲,便不再說話。

  他都有些無語。

  彼此不熟,又提出這樣離譜的請求,換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答應吧。

  然而,王蟬卻沒有大意。

  對方也不是傻子,這樣離譜的請求,肯定不會有人應允了,但她還這樣說,想來便在這時,那灌入耳中的聲音修地湧入他的魂海,化作一個妖媚女子的虛影,直撲向他的神魂。

  叮鈴鈴!

  【玄清魂竹鈴】撐起的青色虛影流轉出一道道器禁,清音陣陣。

  那跟漣漪一樣的清音絲絲蕩漾之下,直把那妖媚女子的虛影破碎。

  「中品神魂攻擊!」

  王蟬心中一凜,手上的動作不滿,三根黑針已經悄無聲息的透過門縫出現在門外。

  修地,他周身法力遲滯,臉色漲得通紅,身軀麻痹。

  明明他已經有白玉吊墜的護罩護體,卻不料體內丹田處,卻詭異地出現一隻幾若透明的白蛾。

  也不知它有何能力,散發出絲絲毒霧,眼見得要吸食他的法力和血氣。

  千鈞一髮之際,白色雷網從真骨之上反撲而去,啪作響之間,連帶著白蛾和那些毒霧一起封印住。

  三縷玄陰陰氣跟著沒入其中。

  與此同時,門外

  砰!

  砰!

  砰!

  三道炸裂之聲浮現。

  本以為外面之人必死無疑,卻不料慘叫聲響起。

  王蟬衝出門外,卻見到巷子盡頭,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撲入那牆壁之中,很快遁走不見。

  王蟬欲要搖身化黑風追上去,奈何那人遠去,此地雖有那人氣息,但—

  這一刻,王蟬有些痛恨自己沒有掌握追蹤法術。

  莫名其妙地被人陰了,這不找回場子,難泄心頭之恨。

  同一時刻,他的面前,三張血色符篆破碎成點點靈光,紛紛散去。

  「替身血符?」王蟬皺著眉頭,喃喃自語:「竟是此種保命符篆。」

  這一戰來得莫名其妙,而且對方的手段也頗為玄妙,若非他底牌不少,換做其他中期修士,甚至是後期修士,怕也要遭了對方的道。

  只是不待他多想,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附近其他租戶的暗中關注。

  不僅如此,遠處幾個身穿白色軟甲的巡衛神行而來,很快出現在王蟬面前。

  為首的女子,身材婀娜,皮膚白皙,但臉上有刺青,此時臉色陰冷,雙眸之中泛著青光,正在王蟬身上和四周審視著。

  良久。

  對方的目光定格在王身上。

  王蟬臉上神情不變,心中卻有些驚訝不已。

  這女子正是十天前在前往小黑河集市路上遇到的那個叫他滾的鍊氣後期女修。

  當時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去蓮花山那邊。

  但十日後,對方卻出現在白山城,而且還成了一個巡衛,看樣子和美人痣一樣,還是個頭頭。

  「臨檢!」

  刺青女巡衛盯著王蟬嬌喝道,

  說罷不待王蟬回應,刺青女巡衛竟是親自取出一面中品銅鏡來到王蟬面前,祭出黃光照在王蟬身上。


  這鏡子王蟬見過好幾回了,果然是巡衛的制式法器。

  足足照了半盞茶時間,仍舊沒有異樣反應,那刺青女巡衛把銅鏡收入儲物袋,卻伸手去捏王蟬的下巴,嘴上還道:「模樣還怪好的。」

  王蟬退讓半步,嘴上忙道:「道友請自重。」

  他實在是有些無語,這刺青女巡衛跟個二流子一樣,

  刺青女巡衛不以為意道:「這裡有劫修【隱蛾】的法力殘餘,也有你的法力氣息,你們交手了?」

  劫修!

  隱蛾?

  王蟬心中一動,嘴上卻道:「對方很強,僥倖撿了一條命。」

  「呵呵。」刺青女巡衛忽地冷笑起來,道:

  「隱蛾在白山城劫修榜上排名第三十六,手段陰森詭異,哪怕她受了重傷,你區區鍊氣中期的臨時租戶,在她想要吸食你的法力補充自身的情況下,還能存活下來,實在是不可思議。」

  王蟬聞言,臉色微變:「道友欲如何?」

  「那隱蛾還擅長附身之術,我現在無法確定你的身份。」刺青女巡衛不依不饒道:「要麼讓我用法力和神識進入你體內查探,要麼跟我去一趟巡衛院。」

  不經過他人充許,用法力和神通探入他人體內是相當犯忌諱的。

  至於去巡衛院,一旦被捉了去,即便是沒什麼問題,怕也要被整出問題吧。

  最重要的是,王蟬本身是個魔修,這兩條他都無法答應的。

  「不然呢?易師妹是打算把妾身的朋友就地正法嗎?」

  另一個方向,一身青裙的范道友款款而來。

  王蟬見狀,微微異,白日才和范道友告辭,為何她晚上會來這邊?

  而且刺青女稱呼她為師姐,莫非刺青女也是雲霧宗外門弟子?

  本來還很囂張的刺青女,見到范道友過來,臉上的陰冷囂張之色立馬斂去,笑道:「見過范師姐。」

  打過招呼,刺青女又神色緩和地朝著王蟬道:「道友既然有資格和范師姐相交,讓其當成朋友,想來手段不俗,那隱蛾奈何不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罷,刺青女手臉色再冷,手一揮,領著身後的幾個鍊氣中期巡衛匆匆神行離去。

  「多謝范道友。」王蟬連忙抱拳道謝。

  「你我相交,不必如此客氣。」范道友笑了笑,道:「不過王道友鍊氣中期,卻能在和隱蛾的遭遇之下毫髮無傷,當真是令妾身刮目相看。」

  「王某也是僥倖有幾張壓箱底的符篆。」王蟬忍不住半真半假道:「那隱蛾還會神魂攻擊,幸虧有曲道友贈送的鎮魂符。」

  「那隱蛾的確手段詭異,正面對上,妾身不懼對方。被偷襲的話,妾身怕是要吃虧。」范道友點頭附和,說了句,旋即道:

  「王道友想來也要尋正式洞府了吧,妾身下值,正好順路,便過來和你說一句,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洞府租賃處,不然怕是租不到合適的。」

  王蟬聞言,若有所思。

  現在的正式洞府,怕是供不應求。

  「對了,王道友身上法錢可夠?明日租賃洞府的時候,還要繳納五百法錢的白山稅。」范道友再道。

  「有的,多謝范道友。」王蟬很是感激地說道:「還未請教範道友芳名。」

  「妾身范美雲,和曲道友是至交好友。」范美雲笑著應道:「王道友不必客氣,在這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尋妾身,妾身必當盡力。」

  范美雲太熱情了!

  殘燈如豆,的一聲,熄滅掉了,周圍一下子暗了下去,外面巷子上鑲嵌的淡白色夜明石散發出微弱的光,映照著破舊的房子。

  王蟬懶得點燈,一雙精光隱現的眸子盯著那塊臨時搭建的門板,思緒連連。

  縱然是曲蓮前往青山城之前,拜託范美雲對自己稍加照顧一二,但連租賃正式的下品洞府這樣的小事情,對方大晚上的下了值還要專門過來走一趟,令他有些懷疑對方對自己是否有所企圖。

  他只是荒野小散修,背景、根腳和資質都淺薄得很,唯有這昂藏的軀體還拿得出手。

  但范美雲可是雲霧宗的外門弟子,還是執事殿的管事之一,這樣的女人想要男人,一抓一大把。

  不論是用來當面首抑或是當鼎爐,都不用這麼麻煩。


  如蘇珏那樣單純地想要和他相逢一炮的女人終究是個例啊。

  莫非她所圖的在曲蓮身上?

  想一想曲蓮那四階契約,拿出來的兩門中品法術,放到七大宗門也不是普通的內門弟子所能修行的,可見一斑。

  此外,今晚上,前腳那劫修【隱蛾】逃掉,後腳那姓易的刺青女修追過來,然後范美雲也就跟看出現了,實在是太巧了。

  他甚至想過,范美雲會不會就是那【隱蛾】。

  但仔細推敲卻文不太可能。

  對方若真要對他不利,先前有大把的機會,而不至於這樣麻煩。

  「此女意圖不明,日後不宜深交,少打交道為妙。」

  王蟬打定主意,便又想著找個機會,去把那劫修【隱蛾】,還有那刺青女修的相關消息給狠狠收集一下。

  摸索久了,總能把這兩個女人的弱點給深挖出來。

  等所有的思緒都理清楚之後,天已經蒙蒙亮了。

  這時候外面不知道是哪個老頭子叫了一聲,那恐懼的聲音震盪整條老巷。

  半個時辰後。

  巷道的青石地面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五具戶體,雖然都穿著衣服,但不見儲物袋。

  這些戶體都是男修,穿著打扮都不一樣,但若是忽略他們臉上的慘白和陰森,一個個都算是眉清目秀,長相冷峻,氣質也頗為不俗。

  雖然他們和自己相比可能還差了幾籌,但也算不錯了。

  忽地,後面又是一陣喧鬧,五個身穿白色軟甲的巡衛,皆是鍊氣中期,他們合力抬出第六具屍體擺放過來。

  這六具屍體都是這條巷子的臨時租戶,還未享受到白山城的繁華,卻已經死的不明不白了。

  王蟬站在人群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見著那些戶體隱隱散發出來的氣息和他封印的那隻白蛾有些類似,又哪裡不明白,他們皆是死於劫修【隱蛾】之手。

  若非他有些底牌,怕也要步他們的後塵,成為第七具戶體。

  此時再想想那隱蛾敲門時說的話,說是喜歡自己的清俊相貌,他本不信,現在不得不信。

  而且早在對自己動手之前,就已經禍害了好幾個人了。

  看來那劫修【隱蛾】受傷不輕,六個還不夠給她療傷的。

  細細望去,那幾個巡衛和昨晚上的不是一波人,他們對著人群稍稍解釋了幾句,便帶著幾具屍體走人了。

  眾人散去。

  洞府租賃院。

  往左走是臨時洞府租賃處,那邊的建築也好,風格也罷,都比較敷衍上不得台面。

  王蟬跟在范美雲屁股後面向右走,經過長廊、再路過一處花園,這才走到了一個園林風格的建築之中,當得上一句極簡奢華。

  這裡就是正式洞府租賃處了。

  總共五層樓。

  從一樓到五樓,分別對應不入品、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洞府的租賃,至於二階洞府,想來要去執事殿那邊辦理了。

  由於王蟬為了感謝范美雲,特意請她去街口的靈食攤子吃了價值五枚法錢的早餐,所以這時候已經是辰時末了。

  從不同入口進入正式洞府租賃處的修士不少,說一句門庭若市也不為過,

  王蟬打算租賃下品洞府,故而兩人直奔二樓。

  二樓的修士同樣不少,鍊氣中期的居多,鍊氣後期的也有一些,至於鍊氣初期相當少。

  總共六個辦理相關事務的櫃檯,每一處都排著很長的隊。

  范美雲並沒有拉著王蟬去排隊,目光四掃,便見到除卻那幾個櫃檯之外,還有幾處大門緊閉的雅間。

  她徑直朝著右邊的那處雅間而去,還朝王蟬拋了個眼神,示意跟上,但並沒有說話。

  行走間,王蟬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什麼?北風街七十二號續租了?半個月前你可是信誓旦旦保證那邊會退租的!」

  「這簽子居然抽到兩個月後了,那周某豈不是還要住兩個月的臨時洞府?見鬼了,東城這邊究竟來了多少荒野修士!」

  「在下衛鳴,這是在下的身份令牌,有預約是旁脈子弟,此次從族中駐地入城,


  主要是跟嫡脈的九姐過來,一起打理家族的產業—沒錯,九姐正是衛婧現在漲到一百五十枚法錢一個月?沒問題」

  「白山稅一千枚法錢?憑什麼鍊氣中期只需要繳納五百,鍊氣後期便要繳納一千?什麼?往後每年還要額外繳納三百枚法錢?余某不租了行不行?」

  眾生相入眼、入耳。

  王蟬瞬間明白,范美云為何要親自帶他過來租賃洞府了。

  若是他獨自一人過來,一個月內能租到合意的洞府,怕是要燒高香了。

  范美雲輕輕敲門。

  雅間裡面的輕微嬉鬧聲停歇,繼而是突的聲音。

  「誰啊!」

  「妾身范美雲,今日可是胡師弟當值?」

  話音剛落,裡面又是一陣急促的聲音,伴隨著桌椅摩擦之聲。

  三兩息後,一個身穿黃色法衣的胖子笑呵呵地開了門,他笑起來的時候眼晴幾乎眯成一條縫,八字鬍一翹一翹的,竟也是個鍊氣後期修士。

  「哎呀,是什麼風把范師姐吹過來了啊,快請進!」

  八字鬍連忙上前見禮相邀,然後見到范美雲身邊的王蟬,眼神閃了一下,又道:「這位道友是」

  「王道友是妾身的好友,前來辦理洞府租賃事宜。」

  「原來是王道友,請進!」

  很快三人落座。

  房間裡面的氣息清淨得有些過分,以王蟬的經驗來看,應該是用過下品淨化符的。

  一個鍊氣中期的美婦人伺候一旁,正在優雅地煮著靈茶,瞧那美婦人有些皺了的裙擺和那臉上的餘韻,也不知道和這胖子先前在忙什麼。

  不知為何,王蟬總覺得這個黃衣胖子和小黑河集市的胡掌柜有點像,同樣的八字鬍,

  同樣的.—

  「方師兄近來可好?」黃衣胖子寒暄道。

  「他們那幫內門弟子一個個忙得很。」范美雲不著痕跡地應付著,隨即笑了笑,真誠道:「不過,下個月初三休沐,你方師兄要辦一場私人宴會,胡師弟可務必要賞臉來喝酒啊。」

  「那胡某到時候一定早早過來,聽候差遣。」黃衣胖子正色說著,便又立馬和王蟬道:「王道友可有鍾意的下品洞府?」

  「王某初來乍到,不太懂,還請胡道友多多指點。」王蟬不敢托大,連忙說道。

  「王道友莫要客氣,既然是范師姐的好友,那便是胡某的好友。」嘴上說著,黃衣胖子示意美婦人取來一本玉冊遞給王蟬道:「這本玉冊上面的下品洞府目前尚未租出去,王道友先挑挑看。」

  當真是上面有人好辦事啊。

  王蟬心裡頭感慨看,便不再客氣,接過玉冊,便輕輕翻閱起來。

  另一邊,范美雲主動挑起話題,聊著白山城中近來發生的一些事情。

  玉冊之中的洞府有很多。

  裡面還根據相應洞府的位置、四周環境、靈氣濃度等各種因素,進行了一個類別劃分。

  差,中,良,優。

  其中優類的洞府,有些緊臨著主街道,有些甚至便在主街道上,靈氣最濃,洞府占地規模和環境也不小。

  不過,這些洞府不多,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一百多處,王蟬雖有意,但很識趣,直接掠過。

  良類的洞府大約有五百多處,

  王蟬反反覆覆挑選,用了小半個時辰,最終選了一處數字吉利的洞府。

  「秀山街,雲柏胡同,六十九號。」

  王蟬手指著玉冊上面那圖形、文字兼備的某頁,面帶笑意地跟黃衣胖子說道。

  黃衣胖子聞言,先是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旋即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由得沉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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