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叫陳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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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是,王蟬傍晚才偷摸取走妖骨,截了對方的胡,晚上,對方就站牆上盯著他,很滲人……

  難不成是東窗事發,找上門來了?雖然處理了首尾,但萬一有什麼紕漏被對方抓住了呢?

  王蟬做賊心虛,緊緊地握住雞腿,滿腔的食慾頃刻間化作烏有,有種恨不得把雞腿當法器扔過去的不安。

  「你似乎有點緊張。」牆上的陳道友神情淡淡地說道。

  王蟬靜靜地看著她,沉默不語。

  「我不會搶你的食物。」陳道友又道。

  「……」

  王蟬瞬間凌亂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手中的是什麼?」

  「雞。」

  「什麼雞?」

  「柳葉雞。」

  「我見到你裹上葉子和泥巴埋坑裡了,這麼做有什麼叫法嗎?」

  聞言,王蟬心頭又是一凜。

  這麼早就過來了嗎?明明事先檢查了一遍,為何沒有察覺到她?

  心裡頭想著,王蟬嘴上應付道:「叫花雞。」

  「好吃嗎?」陳道友盯著叫花雞,眨了眨眼睛。

  「想來能爆汁。」王蟬不知道對方打得什麼主意,只能見招拆招,雖然這雞還不夠滿足他自己,但看在對方為他取妖骨貢獻了「一點點」力量的份上,便看了看架子上的叫花雞,道:

  「一起吃點吧。」

  對方若真只是想吃他的雞,那麼自然會順勢過來。

  若果斷拒絕,那很有可能是藉口,或許是對方查出了點什麼,礙於沒有足夠的證據,所以過來探他的底細。

  未料到,陳道友聽到王蟬的邀請,並沒有點頭也沒有直接拒絕,反而盯著那叫花雞,陷入了沉默,似是在權衡掙扎。

  足足三五息的時間,陳道友緩緩搖頭,道:「我吃過晚飯了。」

  話聲落下,她忽地拍了拍儲物袋,在王蟬正準備祭出黑針先下手為強的時候,扔過來一瓶靈酒,道:

  「你請我吃雞,我請你喝酒。這青竹靈酒配你的柳葉雞應該不錯。」

  王蟬呆呆地接過青色酒瓶,看了看上面的標籤。

  好傢夥,中品靈酒,一壺至少上百枚法錢,就這樣隨手送了?王某人何德何能啊。

  只是對方敢送,王蟬卻不敢喝啊,兩人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對方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當即捧著酒瓶笑道:

  「對於王某這樣的散修而言,中品靈酒太貴重了,不若留著下次宴請朋友的時候再喝。」

  喝自然是不喝,至於退回去,那也沒有必要。

  倒不是捨不得,主要是人家好心好意相送,若不收下,那就太不禮貌了。

  陳道友聞言,當即又拍了下儲物袋,扔來一個粉色玉瓶道:「這壺下品靈酒【桃花釀】,味道也不錯。」

  王蟬一陣無語,這酒不喝還不行是吧。

  不過,此時再細想,以對方的實力,若真對自己有什麼壞心思,根本沒有必要用酒中下毒的伎倆。

  想清楚這一點,王蟬當即道:「一個人喝酒沒意思,不若一起喝吧。」

  這一回陳道友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我去屋裡拿兩個杯子過來。」王蟬立馬說道。

  「我帶了杯子。」陳道友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精緻的玉杯,月光下似是在冒著寒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很快兩人站在院中篝火架旁,喝起了酒。

  干喝酒沒意思,王蟬三番兩次邀請對方吃點菜。

  陳道友卻是搖頭拒絕。

  待得三杯之後,陳道友忽然問道:「叫花雞的做法可以告訴我嗎?」

  「……」王蟬無語了兩三息,點頭道:「沒問題。」

  「還有那烤肉的醬料搭配。」

  「行。」

  見得王蟬應允,陳道友連忙拿出銀筆玉冊,等著王蟬細說,那認真的感覺,那真情的自然流露……

  王蟬有那麼一瞬失神了。

  印象中的陳道友,高冷霸道,一言不合就斬人手臂,突然變成這畫風,實在是……


  「叫花雞一定要用鮮嫩的柳葉雞,丁香雞也不錯,鳳眼雞和櫻桃雞差點,那種又老又柴的三色錦雞絕對不能用……」

  很快,王蟬把各種細節說完。

  陳道友記錄了滿滿兩頁玉紙,旋即小心翼翼地合上玉冊,收起銀筆,再抬頭看向王蟬的眼神,似是多了一絲善意以及認同,「想不到你在靈食一道竟有如此獨特的見解。」

  「陳道友過獎了,王某口腹之慾頗重,尋日裡倒也喜歡胡亂鼓搗。」王蟬謙虛了一下,下意識地又說了句:「實際上,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

  陳道友聞言,那平靜的眼神亮了一下,竟有些興致地說道:

  「此言不虛,前年我曾獵殺了一條通明劍魚,只是簡單的切片,再往滾燙的靈泉水之中過一遍,稍熟便下口,的確是鮮美至極,至今記憶猶新。」

  「是啊,越是簡單,越是接近食物的天然味道。」王蟬敷衍地應了一句。

  「嗯。」陳道友輕輕點頭,旋即看了看天色,把酒杯收入儲物袋,面露離色。

  只見她一言不發地朝著門口走去,輕輕打開院門,眼見得要跨步出去,卻又回頭看著王蟬道:「喂,我叫陳風霜,雲霧宗內門弟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王蟬愣了下。

  想到上次對方的高冷模樣,他本也想擺個譜,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收了對方的靈酒,總不能翻臉不認人吧。

  而且,一旦翻臉,自己貌似、可能、也許……打不過。

  當即淡淡道:「哦,王蟬,散修。」

  「他日若能再見,請你吃我做的叫花雞。」

  「你要走了?」

  「修行要緊。」

  陳風霜頭也不回地下山了。

  王蟬握著酒杯,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山路的盡頭,月光幽幽,竹林邊,銀色的馬尾蕩漾了一下……

  良久。

  王蟬才從那種意境之中反應過來,旋即心中鬆了一口氣,走了好啊,走了便不用整天提心弔膽了。

  雖說《白骨食氣大力法》玄妙不凡,強如陳道友也看不出來,但萬一哪天修行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一絲馬腳呢?

  可想著想著,他又有些耿耿於懷。

  話說他王某人長得也算人模狗樣吧,上次主動打招呼,對方愛答不理,這次卻因為一隻叫花雞自報家門。

  四捨五入,他王某人還不如一隻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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