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風波
第507章 風波
「遠征十字軍」的質詢函，宛如一片驚雷炸響。
這封措辭嚴厲的通訊採用明文發送，雖然最終送抵聖蘭大教堂，但是沿途經過的通訊節點都能一覽無餘地看到內容。
一支剛剛在前線力克強敵、立下赫赫功勳的得勝部隊，驟然間卻調轉矛頭向教廷開炮，這件事幾乎攫取了所有人的關注，很短的時間內就在光明神殿內部散播了開來，尤其是在軍務系統中。
通訊提到的事件乍看難以置信，但哈維特朗字字泣血的措辭，讓這些行伍之人頗為感同身受。
起初，大家等著教皇和樞機議會公開澄清，對這份質詢函予以嚴厲斥責和有力反駁，卻不成想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教廷方面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調查能力很多部門都有，大家展開情報核查和分析。他們私下串聯、匯總信息，很快發覺函件中提到內容，竟然隱隱像是事實？
能夠印證的相關線索實在太多：
輝煌轄區內風月產業的花魁，全都離奇聚集在聖城，而且服務價格高漲了數倍。
侏儒商會供應的「偉大藥丸」，在一個月前就全部集中供應輝煌聖城，卻並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渠道上。現在即便加價再多也拿不到，反而是通過「私人」關係，能在與樞機主教沾親帶故的家族中，以十倍的價格購得。
更有侏儒方面的眼線傳出消息，這種藥物是他們族內的一位「亡靈法師」研發配製的。在「靈雲」通緝被解除的前一日，侏儒的代表曾與樞機議長布拉梅克在聖蘭大教堂中會面。
所有的細節全都對上！
光明神殿的軍方當即炸鍋。這不是「遠征十字軍」一支部隊的私怨，而是令所有部隊都如芒在背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吃行伍飯的軍人，能夠容許自己被毫無價值的賤賣，能夠接受被上級如此矇騙。
與敵人奮戰，或死或傷是軍人的宿命。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教廷內部禍亂的犧牲品，為高層的一己私慾懵懂填坑，所有的軍人都會覺得根本不值！
一時間，軍方內部群情憤慨，怒言漫天。
好在知曉了情況的各部隊主官做出了反應，紛紛緊急下達封口令，還當即懲處了「傳播謠言」的人員，將這件事快速在明面上予以平息，只餘下了一些暗流默默涌動。
****
輝煌聖城，聖蘭大教堂。
函件發來的時候是上午八點半，距離樞機議會正式辦公的時間尚有一個半小時。
教皇奧古斯德倉促召集各位樞機主教，這些人足足花了半小時才陸續到齊，不少人身上還沾著風流過的痕跡與高檔溫柔鄉特有的香氣。
奧古斯德心中咒罵，多大歲數了，都一個多月了還樂此不疲。
「這個哈維特朗！」樞機議長布拉梅克憤怒地斥責道，「簡直是膽大包天！」
「哈維特朗元帥的嫡系部隊在這場戰鬥中損失慘重。」一位軍官解釋道，「不光那三艘繞後的軍艦全軍覆沒，最先先登島被捲入爆炸的也全是他的部下。」
「想要搶功，自然就得承擔相應的風險。」一位樞機主教嗤笑道，「身為元帥，願賭服輸的氣概都沒有！」
「我們不妨暫且安撫下哈維特朗，給他一些補償？」另一位樞機主教提議道，「先讓事情平息下來。」
「補償個頭！」布拉梅克生氣道，「是他先壞了規矩！我們也何錯之有—靈雲」本來就不存在！」
「就是。」另一位樞機主教也附和道，「在我們宣布取消之前，對亡靈法師的全面通緝就已經名存實亡了，這次的事情根本就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奧古斯德閉目思考，這件事處處透著一股詭異。末骨狂械在褐金島被逼迫到了絕境，不得不拿出壓箱底的魔法戰術，這個是合理的。
但他們為什麼要給這套技術取「靈雨」這個名字，還恰到好處地留下了相關資料？用些更有氣勢的叫法，比如「冥淵巨神」、「萬骸歸塑」之類的不好嗎？
「我們在明面上先假意安撫哈維特朗。」布拉梅克迅速定下對策，語氣冷硬，「暗地裡指令其餘軍官，架空他的權力！」
「遠征十字軍」是多支部隊湊在一起組合成的聯軍，哈維特朗元帥現在嫡系力量嚴重受損，被其餘部隊的軍官邊緣化、奪取主事權利是非常輕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樞機主教們紛紛應是。
「除此之外，我們這邊也需有人站出來背鍋！」布拉梅克面色沉鬱，語氣中滿是不爽，「這次算是便宜軍方那幫丘八了，我們得交出去幾個部門的高階職位。
這一類重新劃分利益、丟卒保車的事，樞機主教們處理得駕輕就熟。
何況管理層被他們經營得如同鐵桶，高級軍官的一半以上都是沾親帶故。尤其是各部隊的軍事主官，幾乎全是神約派各大家族的人在擔任。
如果不是實際的軍務需要有人幹活，又遇上末骨狂械這個強敵，像哈維特朗、菲麥娜這種只憑戰功上位的人，根本不會有機會主事，撐死只能擔任到副職。
「軍人們的情緒還是得安撫下，不能忽視。」奧古斯德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我們各個家族會傳令下去，約束好自家在軍中任職的族人。」布拉梅克道，「不會有問題的。」
「我說的是下層士兵。」奧古斯德加重語氣道，「這次的事情對軍心的衝擊太大了！」
布拉梅克也知道這個問題，若是處置不當，確實會嚴重影響到下層士官的作戰積極性0
「那就安排十幾位大主教，親自下到各部隊，舉辦神恩祈禱會。」他略一思索，提出了對策。
雖然是以宗教活動的名義，但這個過程中會給下層士兵下發一些實際的犒勞，並用神恩聖言灌輸信仰。這是光明神殿鞏固軍心的有效手段。
「安排修女團也下去，她們的聖歌演唱是士兵很歡迎的項目。」一位軍官補充道。
「哎，這次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負責後勤事務的樞機主教忍不住嘆息道。
「只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不要摳摳搜搜的！」奧古斯德有些不耐煩道，「立刻著手落實，如今強敵當前，不可大意！」
很快，樞機議會的眾人便敲定了大致的應對框架。樞機主教們各司其職、分頭行動。
聖蘭大教堂的通訊法陣迅速忙碌起來，一道道魔法訊息往來穿梭。有些是各樞機主教家族對擔任軍隊要職族親的指示，另一些則是以教廷名義發出的安撫軍方、穩定局面的公文。
褐金島戰役遭遇「靈雨」一事，被正式定義為末骨狂械精心策劃的惡毒離間計，目的是抹黑光明神殿的偉岸形象，動搖英勇奮戰的遠征部隊軍心。
數位樞機主教因在相關問題上「履職失察」，被罰沒一年聖俸，作為懲戒。
隨著各個函件的來回，事情很快平息下來。哈維特朗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下來後，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魯莽，加上其餘軍官的「輪番勸說」與阻撓，這位元帥也沮喪地丟掉了鋒芒。
在得到重建三艘戰艦的承諾後，哈維特朗選擇了偃旗息鼓。
「靈雨」事件告一段落，光明神殿軍方開始對褐金島戰役中，地精破龍錐宛如廢鐵的事情展開了調查。
****
「這套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凱莎琳看著光明神殿內線傳來的反饋，完全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遠征十字軍」在中午時召開了大範圍的集會，隨軍神父當眾宣讀了樞機議會的最高指示和神之諭令，還同步下發了勞軍慰問物資，給底層士兵發下了勝利犒賞。
光明神殿的所有部隊都發下了嚴令，任何士官不得再傳播此事，否則視同詆毀神約派，嚴懲不貸。
一時間，這場宛如風暴席捲而來的「偉大藥丸」事件就這樣消退，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凱莎琳卻在捧著肚子狂笑。她一手創辦星沙組織，非常了解什麼是底層流淌的憤怒，也最清楚「沉默的眾人」背後，隱藏著的是怎樣的力量。
神約派可以盡情堵住他們試圖發言的嘴，壓制下他們抗議的手，卻無法根除他們心中的怨怒。當曙光降臨、機會到來的時候，這些被壓抑的沉默，必將化為最猛烈的反噬火焰！
「對了，思想啟蒙的工作也得跟上。」凱莎琳收斂笑意，對身旁的格恩達爾吩咐道，隨手遞過去一本小冊子，「這是我們給光明神殿士兵們準備的夜間讀物」，抓緊進行滲透，傳播得越多越好。」
格恩達爾伸手接過，看向小冊子的標題，眼皮一跳，「《我的公公是樞機主教》？」
凱莎琳猛地伸手，飛快地將冊子抽了回來，胡亂塞進抽屜里。
她乾咳了幾聲，重新將正確的找出來，「拿錯了，是這本。」
「《騎士阿賓》。」格恩達爾接過冊子，翻閱了一下。
他發現這本冊子掛著「擦邊」故事的羊頭，但內里卻滿滿夾雜著乾貨。故事借著劇情人物演繹的悲歡離合，將神約派虛偽的面紗扯了個粉碎。
但問題是，這個「羊頭」還真蠻好看的，短短几行字就抓住了格恩達爾的注意力。如果不是當著凱莎琳的面，他是真忍不住一口氣翻看下去。
格恩達爾也乾咳幾聲，迅速將冊子收好。
凱莎琳奇怪地說道，「需要傳播的幾千冊書你去倉庫領取就行，這本你拿走幹嘛，我還沒看呢。」
格恩達爾尷尬地重新將小冊子掏出來，遞還給她。
「蘇冥是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畫冊？」他想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凱莎琳瞥了一眼自己的抽屜，那裡面滿滿當當是《祭司老師日日想囚禁我》、《我辭職後神父跪求我回頭》之類。
「他那個世界，一定非常的五彩繽紛。」她嘆息道。
之後凱莎琳開始安排軍務。
「前往北陸轄區方向的出擊部隊，立刻回撤。」她部署道，「港口的那些船不用再假裝卸貨了，開始裝載我們需要帶走的物資！」
曙光領發起的這次進攻行動，只不過是佯動演戲罷了。如今因為褐金島這個「補給樞紐」被光明神殿特遣艦隊摧毀，他們正好理直氣壯的撤軍收縮。
「明白！」格恩達爾應道，轉身便去傳達命令。
****
風波之後，光明神殿很快展開了下一步的動作。
一方面，「遠征十字軍」派出偵察艦向東面海域散開，全力搜索蘇冥逃竄的方位。根據參謀部分析與推演，褐金島周邊適合蘇冥逃竄的區域不多，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白銀島。
另一方面，軍方的調查已經有了定論。地精在提供的破龍錐里全都做下了手腳，讓這些武器在實戰中失效。光明神殿當即展開強勢追責，大有一副將褐金島一戰遇到的損失，全推到地精頭上的氣勢！
好容易在市場上口碑開始好轉的地精一方，迅速反唇相譏，這件事甚至不需要神諭太多指引。
「你們只支付了一半的代價，自然只能獲得一半功能的武器！」地精王尼輪克親自下場，通過公開通訊做出了強硬的回覆，「地精做生意童叟無欺，一分錢一分貨天經地義！」
根據尼輪克展示的證據，這批破龍錐交易，涉及400套發射系統及5000發彈藥，總金額900萬金幣。但交易過程中，經手人索要了400萬金幣等值的物資作為回扣。
「胡說八道！」負責此次軍械採購的樞機主教氣得面色鐵青，厲聲駁斥，「明明我只拿了200萬！」
奧古斯德聽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掌拍碎了桌子，「你們中飽私囊就不能打點別的主意，非要把手伸向軍械—這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嗎！」
「這事並不怪他。」樞機議長布拉梅克開口道，語氣平靜，「和地精協定的總金額是700萬。」他解釋道，「我們是按常態另外加的200萬，再瓜分的這筆錢—其中20萬是你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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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十字軍」的質詢函，宛如一片驚雷炸響。
這封措辭嚴厲的通訊採用明文發送，雖然最終送抵聖蘭大教堂，但是沿途經過的通訊節點都能一覽無餘地看到內容。
一支剛剛在前線力克強敵、立下赫赫功勳的得勝部隊，驟然間卻調轉矛頭向教廷開炮，這件事幾乎攫取了所有人的關注，很短的時間內就在光明神殿內部散播了開來，尤其是在軍務系統中。
通訊提到的事件乍看難以置信，但哈維特朗字字泣血的措辭，讓這些行伍之人頗為感同身受。
起初，大家等著教皇和樞機議會公開澄清，對這份質詢函予以嚴厲斥責和有力反駁，卻不成想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教廷方面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調查能力很多部門都有，大家展開情報核查和分析。他們私下串聯、匯總信息，很快發覺函件中提到內容，竟然隱隱像是事實？
能夠印證的相關線索實在太多：
輝煌轄區內風月產業的花魁，全都離奇聚集在聖城，而且服務價格高漲了數倍。
侏儒商會供應的「偉大藥丸」，在一個月前就全部集中供應輝煌聖城，卻並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渠道上。現在即便加價再多也拿不到，反而是通過「私人」關係，能在與樞機主教沾親帶故的家族中，以十倍的價格購得。
更有侏儒方面的眼線傳出消息，這種藥物是他們族內的一位「亡靈法師」研發配製的。在「靈雲」通緝被解除的前一日，侏儒的代表曾與樞機議長布拉梅克在聖蘭大教堂中會面。
所有的細節全都對上！
光明神殿的軍方當即炸鍋。這不是「遠征十字軍」一支部隊的私怨，而是令所有部隊都如芒在背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吃行伍飯的軍人，能夠容許自己被毫無價值的賤賣，能夠接受被上級如此矇騙。
與敵人奮戰，或死或傷是軍人的宿命。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教廷內部禍亂的犧牲品，為高層的一己私慾懵懂填坑，所有的軍人都會覺得根本不值！
一時間，軍方內部群情憤慨，怒言漫天。
好在知曉了情況的各部隊主官做出了反應，紛紛緊急下達封口令，還當即懲處了「傳播謠言」的人員，將這件事快速在明面上予以平息，只餘下了一些暗流默默涌動。
****
輝煌聖城，聖蘭大教堂。
函件發來的時候是上午八點半，距離樞機議會正式辦公的時間尚有一個半小時。
教皇奧古斯德倉促召集各位樞機主教，這些人足足花了半小時才陸續到齊，不少人身上還沾著風流過的痕跡與高檔溫柔鄉特有的香氣。
奧古斯德心中咒罵，多大歲數了，都一個多月了還樂此不疲。
「這個哈維特朗！」樞機議長布拉梅克憤怒地斥責道，「簡直是膽大包天！」
「哈維特朗元帥的嫡系部隊在這場戰鬥中損失慘重。」一位軍官解釋道，「不光那三艘繞後的軍艦全軍覆沒，最先先登島被捲入爆炸的也全是他的部下。」
「想要搶功，自然就得承擔相應的風險。」一位樞機主教嗤笑道，「身為元帥，願賭服輸的氣概都沒有！」
「我們不妨暫且安撫下哈維特朗，給他一些補償？」另一位樞機主教提議道，「先讓事情平息下來。」
「補償個頭！」布拉梅克生氣道，「是他先壞了規矩！我們也何錯之有—靈雲」本來就不存在！」
「就是。」另一位樞機主教也附和道，「在我們宣布取消之前，對亡靈法師的全面通緝就已經名存實亡了，這次的事情根本就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奧古斯德閉目思考，這件事處處透著一股詭異。末骨狂械在褐金島被逼迫到了絕境，不得不拿出壓箱底的魔法戰術，這個是合理的。
但他們為什麼要給這套技術取「靈雨」這個名字，還恰到好處地留下了相關資料？用些更有氣勢的叫法，比如「冥淵巨神」、「萬骸歸塑」之類的不好嗎？
「我們在明面上先假意安撫哈維特朗。」布拉梅克迅速定下對策，語氣冷硬，「暗地裡指令其餘軍官，架空他的權力！」
「遠征十字軍」是多支部隊湊在一起組合成的聯軍，哈維特朗元帥現在嫡系力量嚴重受損，被其餘部隊的軍官邊緣化、奪取主事權利是非常輕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樞機主教們紛紛應是。
「除此之外，我們這邊也需有人站出來背鍋！」布拉梅克面色沉鬱，語氣中滿是不爽，「這次算是便宜軍方那幫丘八了，我們得交出去幾個部門的高階職位。
這一類重新劃分利益、丟卒保車的事，樞機主教們處理得駕輕就熟。
何況管理層被他們經營得如同鐵桶，高級軍官的一半以上都是沾親帶故。尤其是各部隊的軍事主官，幾乎全是神約派各大家族的人在擔任。
如果不是實際的軍務需要有人幹活，又遇上末骨狂械這個強敵，像哈維特朗、菲麥娜這種只憑戰功上位的人，根本不會有機會主事，撐死只能擔任到副職。
「軍人們的情緒還是得安撫下，不能忽視。」奧古斯德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我們各個家族會傳令下去，約束好自家在軍中任職的族人。」布拉梅克道，「不會有問題的。」
「我說的是下層士兵。」奧古斯德加重語氣道，「這次的事情對軍心的衝擊太大了！」
布拉梅克也知道這個問題，若是處置不當，確實會嚴重影響到下層士官的作戰積極性0
「那就安排十幾位大主教，親自下到各部隊，舉辦神恩祈禱會。」他略一思索，提出了對策。
雖然是以宗教活動的名義，但這個過程中會給下層士兵下發一些實際的犒勞，並用神恩聖言灌輸信仰。這是光明神殿鞏固軍心的有效手段。
「安排修女團也下去，她們的聖歌演唱是士兵很歡迎的項目。」一位軍官補充道。
「哎，這次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負責後勤事務的樞機主教忍不住嘆息道。
「只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不要摳摳搜搜的！」奧古斯德有些不耐煩道，「立刻著手落實，如今強敵當前，不可大意！」
很快，樞機議會的眾人便敲定了大致的應對框架。樞機主教們各司其職、分頭行動。
聖蘭大教堂的通訊法陣迅速忙碌起來，一道道魔法訊息往來穿梭。有些是各樞機主教家族對擔任軍隊要職族親的指示，另一些則是以教廷名義發出的安撫軍方、穩定局面的公文。
褐金島戰役遭遇「靈雨」一事，被正式定義為末骨狂械精心策劃的惡毒離間計，目的是抹黑光明神殿的偉岸形象，動搖英勇奮戰的遠征部隊軍心。
數位樞機主教因在相關問題上「履職失察」，被罰沒一年聖俸，作為懲戒。
隨著各個函件的來回，事情很快平息下來。哈維特朗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下來後，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魯莽，加上其餘軍官的「輪番勸說」與阻撓，這位元帥也沮喪地丟掉了鋒芒。
在得到重建三艘戰艦的承諾後，哈維特朗選擇了偃旗息鼓。
「靈雨」事件告一段落，光明神殿軍方開始對褐金島戰役中，地精破龍錐宛如廢鐵的事情展開了調查。
****
「這套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凱莎琳看著光明神殿內線傳來的反饋，完全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遠征十字軍」在中午時召開了大範圍的集會，隨軍神父當眾宣讀了樞機議會的最高指示和神之諭令，還同步下發了勞軍慰問物資，給底層士兵發下了勝利犒賞。
光明神殿的所有部隊都發下了嚴令，任何士官不得再傳播此事，否則視同詆毀神約派，嚴懲不貸。
一時間，這場宛如風暴席捲而來的「偉大藥丸」事件就這樣消退，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凱莎琳卻在捧著肚子狂笑。她一手創辦星沙組織，非常了解什麼是底層流淌的憤怒，也最清楚「沉默的眾人」背後，隱藏著的是怎樣的力量。
神約派可以盡情堵住他們試圖發言的嘴，壓制下他們抗議的手，卻無法根除他們心中的怨怒。當曙光降臨、機會到來的時候，這些被壓抑的沉默，必將化為最猛烈的反噬火焰！
「對了，思想啟蒙的工作也得跟上。」凱莎琳收斂笑意，對身旁的格恩達爾吩咐道，隨手遞過去一本小冊子，「這是我們給光明神殿士兵們準備的夜間讀物」，抓緊進行滲透，傳播得越多越好。」
格恩達爾伸手接過，看向小冊子的標題，眼皮一跳，「《我的公公是樞機主教》？」
凱莎琳猛地伸手，飛快地將冊子抽了回來，胡亂塞進抽屜里。
她乾咳了幾聲，重新將正確的找出來，「拿錯了，是這本。」
「《騎士阿賓》。」格恩達爾接過冊子，翻閱了一下。
他發現這本冊子掛著「擦邊」故事的羊頭，但內里卻滿滿夾雜著乾貨。故事借著劇情人物演繹的悲歡離合，將神約派虛偽的面紗扯了個粉碎。
但問題是，這個「羊頭」還真蠻好看的，短短几行字就抓住了格恩達爾的注意力。如果不是當著凱莎琳的面，他是真忍不住一口氣翻看下去。
格恩達爾也乾咳幾聲，迅速將冊子收好。
凱莎琳奇怪地說道，「需要傳播的幾千冊書你去倉庫領取就行，這本你拿走幹嘛，我還沒看呢。」
格恩達爾尷尬地重新將小冊子掏出來，遞還給她。
「蘇冥是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畫冊？」他想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凱莎琳瞥了一眼自己的抽屜，那裡面滿滿當當是《祭司老師日日想囚禁我》、《我辭職後神父跪求我回頭》之類。
「他那個世界，一定非常的五彩繽紛。」她嘆息道。
之後凱莎琳開始安排軍務。
「前往北陸轄區方向的出擊部隊，立刻回撤。」她部署道，「港口的那些船不用再假裝卸貨了，開始裝載我們需要帶走的物資！」
曙光領發起的這次進攻行動，只不過是佯動演戲罷了。如今因為褐金島這個「補給樞紐」被光明神殿特遣艦隊摧毀，他們正好理直氣壯的撤軍收縮。
「明白！」格恩達爾應道，轉身便去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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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之後，光明神殿很快展開了下一步的動作。
一方面，「遠征十字軍」派出偵察艦向東面海域散開，全力搜索蘇冥逃竄的方位。根據參謀部分析與推演，褐金島周邊適合蘇冥逃竄的區域不多，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白銀島。
另一方面，軍方的調查已經有了定論。地精在提供的破龍錐里全都做下了手腳，讓這些武器在實戰中失效。光明神殿當即展開強勢追責，大有一副將褐金島一戰遇到的損失，全推到地精頭上的氣勢！
好容易在市場上口碑開始好轉的地精一方，迅速反唇相譏，這件事甚至不需要神諭太多指引。
「你們只支付了一半的代價，自然只能獲得一半功能的武器！」地精王尼輪克親自下場，通過公開通訊做出了強硬的回覆，「地精做生意童叟無欺，一分錢一分貨天經地義！」
根據尼輪克展示的證據，這批破龍錐交易，涉及400套發射系統及5000發彈藥，總金額900萬金幣。但交易過程中，經手人索要了400萬金幣等值的物資作為回扣。
「胡說八道！」負責此次軍械採購的樞機主教氣得面色鐵青，厲聲駁斥，「明明我只拿了200萬！」
奧古斯德聽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掌拍碎了桌子，「你們中飽私囊就不能打點別的主意，非要把手伸向軍械—這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嗎！」
「這事並不怪他。」樞機議長布拉梅克開口道，語氣平靜，「和地精協定的總金額是700萬。」他解釋道，「我們是按常態另外加的200萬，再瓜分的這筆錢—其中20萬是你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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