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程恆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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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瀛人?他們來幹什麼?」

  沈紉秋雖然不懂什麼家國天下,但也知道這些年的戰火紛飛少不了東瀛人的手筆,下意識排斥。

  沈慶良只覺得沈紉秋淺薄,不與她計較。

  「春城鐵路附地是東瀛人的地盤,他們也許是來談擴建的吧。」沈慶良背著手急得來回走,「無論他們是來幹嘛的,我們沈家的罪名都不能鬧到那些大老爺們面前。」

  沈慶良催促著,沈紉秋卻想到了另一碼事。

  她好像隱隱抓到了今天落霞山上的不尋常。

  「沈紉秋,你聽沒聽見我的話?」沈慶良拍了拍桌子。

  「聽見了,」沈紉秋懶洋洋地應了聲,「那又能怎麼樣?你總要讓別人見到我的價值吧。」

  「你就算得了他青眼,也就是個情人要什麼價值?」沈慶良不耐煩,「最多是個妾室,我給你陪嫁點黃金也就算了。」

  窗外夜色濃郁,風燈的影子落在沈慶良臉上,像是鬼魅般可怖。

  「那可不行,」沈紉秋指腹在桌子上彈了彈,「二叔忘了嗎?我是沈家的大小姐,你答應過會給我應有的地位。」

  沈慶良下頜線蹦緊。

  「大不了,你如果真有本事嫁給程恆野做妾,我多給你些嫁妝。」

  「嫁人的事另說,今天程先生救了我,我的性命這樣金貴,作為感謝,沈家送程先生一個酒廠不過分吧。」

  沈紉秋看透沈慶良的吝嗇,也不兜圈子。

  沈慶良幾乎石化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

  「一個酒廠?你知不知道沈家的酒廠一年進帳多少?」

  「二叔不同意就算了,我還不起程先生的人情,也不好意思再上門,咱家的事,就由著東瀛人和稽查處看著處置吧。」

  沈紉秋拍了拍旗袍下擺,作勢就要起身。

  沈慶良看見了她腳上的高跟鞋,不用問也知道是程恆野送的,他忍著心中滴血。

  「罷了!破財免災!」

  「二叔很識時務。」沈紉秋淺笑。

  管家把酒廠的轉讓合同拿了過來,沈紉秋剛要接過,被沈慶良按住了手腕。

  「錢我花出去,你這邊也抓點緊,要是遲遲不能和程恆野更進一步,你奶娘.....」

  「二叔放心,我會努力的。」沈紉秋抽出了合同,「我看城裡的金盞花開得不錯,我母親當年收藏的那幅落雪圖在你那吧,順便送來吧,追人嘛,總要送些禮物做表示。」

  酒廠都給了,沈慶良自然也不會吝嗇一幅畫了。

  金盞花壓根跟落雪圖扯不上半分關係,沈紉秋真是裝都不裝一下。

  沈紉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給!」

  「二叔也知道程恆野很得司令千金的青眼,我手上要是不寬裕......」

  「我讓管家給你支一筆錢。」沈慶良直接截住了她的話頭。

  「那就謝謝二叔了。」

  沈紉秋揚長而去,沈慶良猛灌了一大口茶才緩過來。

  要不是程恆野今個油鹽不進,他只能指望沈紉秋搭橋,他沈慶良何至於如此憋屈。

  她最好真的嫁得進去程家,不然等沈家熬過這一關,有她好果子吃。

  府上值夜的見了沈紉秋無不低頭行禮,她漂亮地打贏了這一仗,但一回到房間裡就卸力地墜落到了椅子上。

  月光從窗戶縫隙中落進來,沈紉秋身上陣陣發涼。

  程恆野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確不認識幾個字,也沒什麼見識,但她卻不是個傻子。

  汪楚霖設下落霞山的局是用來抓稽查處內鬼的。

  程恆野是行到半路才發現了她掉落的墨跡,可他是因著什麼來了落霞山。

  程恆野有很大可能是內鬼。

  二叔吞吞吐吐,明顯沒有說全部。

  東瀛人來了,未必只是為了擴建鐵路,國外的列強一直對北方的幾個省份虎視眈眈,這些年沒少搞花樣。

  這次來很可能是為了後面的戰爭做準備。

  稽查處的內鬼就是魏西軍的內鬼。


  程恆野到底是誰的人——陳家的,唐家的,白黨的,紅黨的,還是.....東瀛人的走狗!

  想到後面,沈紉秋後背浮起陣陣戰慄。

  她不是個大善人,但她也知道做東瀛人的走狗是要造萬世報應的。

  她身上越來越冷,腦中天人交戰。

  「小姐......」奶娘虛弱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沈紉秋立刻起身走過去,「夜深了,奶娘折騰了這麼久,早點休息吧。」

  奶娘拉住了她的手,「我剛才雖然昏迷了,但也斷斷續續聽見了幾個字,那個男人.....」

  沈紉秋心沉入谷底,奶娘如果知道她喜歡的人是東瀛人的走狗,一定會怪她。

  「那個男人他肯為你撐腰,他很好。」奶娘緩了口氣繼續說,「小姐,你吃了太多苦,應該找個這樣會疼人的。」

  奶娘拍拍她的手,「我活了這一把年紀也想明白了,無論他對別人怎麼樣,只要他對你好,就是個好的。至於他殺人.....你日後勸著他向善就是。」

  沈紉秋笑著安撫奶娘,讓她早些休息。

  無論程恆野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她現在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她做不到為了縹緲的大義放棄奶娘的性命。

  她不止不能拆穿程恆野,還得幫他遮掩。

  哪怕要賠上她這條性命。

  翌日。

  程恆野答應她的新旗袍一大早就送來了,沈紉秋穿了新衣服,買了一大捧鮮花就往稽查處去了。

  才出院門,竟然看見了學堂里的方老師。

  方鶴安穿了一身灰色的棉布長袍,眉目清俊,氣質儒雅,和程恆野包裹在溫潤下的鋒利不同,方鶴安從內到外都是學者氣息。

  沈紉秋心跳加速,她低頭正了正自己的旗袍下擺,快走了幾步,終於在沈府外追上了方鶴安。

  「方老師,方老師......」

  沈紉秋叫了幾聲,方鶴安才緩緩回頭,看見她的時候卻一臉迷惑。

  「小姐在叫我?」

  「你不記得我了嗎?」沈紉秋晃了晃手腕紅繩上掛著的銀色鈴鐺。

  方鶴安回憶了片刻,才恍然。

  「是你啊。」他上下打量著沈紉秋,「女大十八變,小姐與從前不同了。」

  沈紉秋身上穿著的旗袍是程恆野早上讓人送來的,天藍色絲絨旗袍上點綴了幾個蝴蝶刺繡,領子上還鑲嵌了一圈小珍珠。

  當然和沈紉秋初見方鶴安時的落魄模樣大相逕庭。

  「方老師還說有事可以去學堂找你,你已經不記得我了嗎?」沈紉秋有小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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