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相信沈紉秋會被程先生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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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楚霖本就對沈紉秋不滿,他都已經賠笑了,這個女人竟然還敢咄咄逼人。

  他勒馬靠近,目露凶光。

  「這位小姐要是不滿意,不妨隨我回稽查處大牢里走上一遭,看看還有沒有這麼硬的骨頭。」

  「你和激進黨狼狽為奸,還要欺負我們順民,到哪裡也是你沒理!」

  沈紉秋瞪著眼睛,半點不相讓。

  山里風大,蔥蔥老樹左右搖曳。

  「給我扣罪名,你覺得自己配嗎?」

  稽查處殺人不需要證據,汪楚霖摸上了腰間的槍。

  他才要拔出來,額頭就被人用槍抵住,他詫異抬頭,對上了程恆野慣常的惱人微笑。

  程恆野慢條斯理地扣動了扳機。

  「汪科長,讓美人死在我懷裡,你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汪楚霖沒想到程恆野這個文弱書生為了個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村姑,竟然敢朝他拔槍。

  「程恆野!你是不是瘋了,就算今個這山洞裡有林家的孩子,我投鼠忌器,但不代表你就是真無辜。你出現在這裡,就是最大的破綻。」

  程恆野身上的翠竹香衝散了硝煙味,無論局勢如何緊張,他都是這麼溫和儒雅。

  「林廳長是你姐夫吧,真沒想到林家的孩子竟是激進黨。汪科長要是這麼有空,還是先理理家事吧,至於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自然會跟處長解釋。」

  額上的槍口冰涼,汪楚霖知道自己今天不能把沈紉秋如何了。

  不甘地瞪了她一眼。

  「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裡。」

  「你才不要落在我手裡,我要去稽查處舉報你,去司令部舉報你,去大總統府告你!」

  眼看著沈紉秋越說越離譜,程恆野輕攬了下她的胳膊。

  「汪科長只是奉公執法,沈小姐也退一步。」

  他表面上像是在哄她,但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時候,他說:「再說就假了。」

  他呼吸溫熱,帶了幾縷翠竹清香,讓沈紉秋耳根發癢。

  沈紉秋本來也是狐假虎威。

  要是不強硬一些,難保這個姓汪的會為了包庇裡面那群學生倒打一耙,她為了脫身才口不擇言,聽了程恆野的話立刻閉嘴。

  汪楚霖被沈紉秋吵得腦仁疼,只得揮揮手讓他們走。

  本來想著抓住內鬼在司令跟前露臉,現在為了外甥,這一局只能放過程恆野。

  他都放手了,程恆野也該懂事地放過他的外甥,沒想到程恆野的馬跑了兩步,就回頭看了一眼。

  「汪科長別忘了把裡面的激進黨帶回去,那些人可是我抓來的,我會給處長寫書面報告。」

  他說完就一揮馬鞭,踏馬離去。

  「他媽的!」汪楚霖氣得磨牙。

  本來是天衣無縫的瓮中捉鱉,到底是哪裡來的村姑,橫插一腳。

  「科長,我們真的要把小少爺也帶回去嗎?」

  山風吹得汪楚霖臉痛,「帶回去!他程恆野都不怕捅破天,難道我就怕嗎?」

  程恆野來給唐北軍奸細通風報信,就是內奸無疑!

  他侄子只是被激進黨的人蠱惑,孰輕孰重處長自會判斷。

  「我就不信處長的心能偏成這樣!會因為他救了個村姑,就對他的嫌疑輕拿輕放?」

  汪楚霖這邊覺得自己勢在必得,沈紉秋那邊卻忐忑地厲害。

  「那個姓汪的很厲害嗎?跟你比怎麼樣?他會不會報復我?」

  「很厲害,他抓人權限比我高,大概會的。」

  山間泥濘拍在程恆野昂貴的西裝褲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不過,如果你能儘早掏空沈家,我可以幫你攔一攔。」

  沈紉秋被馬顛簸得厲害,立刻點頭應是,像是生怕被汪楚霖報復一般。

  但她雙目始終垂著,要是程恆野能看見她的正臉,就發現她根本沒有表現出的那麼害怕,卻有著難言的隱憂。

  「沈小姐,你又欠了一個人情,要不是我來了,你今天可跑不了。」


  這不用程恆野提醒,沈紉秋也聽出來了。

  那幾個學生里有汪楚霖的親戚,沒有程恆野保著她,她今天就算從那幾個學生手裡逃脫,也會被汪楚霖倒打一耙抓回去。

  「程先生大恩大德,我來世一定報。」

  「來世太遠,希望沈小姐只爭朝夕,駕!」

  程恆野沒把沈紉秋的小把戲放在心上。

  他踏馬一半的時候就發現這是汪楚霖設的局了,本想趁著還來得及從樹叢中掉頭,卻意外發現了沈紉秋那七扭八拐的狗爬字.......

  沈府。

  眼看著夜裡了,沈紉秋還沒有回來。

  沈知錦的風寒才好,剛能從床上爬起來,就聽丫鬟報告了這天大的好事。

  「夜不歸宿?她從前是野丫頭,這種事情無所謂,現在既然做了沈家的小姐,就要講規矩,看我怎麼收拾她!」

  「大....二小姐,你病還沒好呢。」

  丫鬟急慌慌想要攔,這可是老爺的心肝兒,要是有個閃失他們可擔待不起。

  沈知錦怒斥了一句,怒目讓人把她衣裙取來。

  丫鬟無法,一邊照做一邊讓人去通知老爺。

  秀河園裡的丫鬟就是沈慶良為了看管沈紉秋安排來的,對奶娘壓根不上心,只是煮了藥就放在了床頭。

  不管冷熱,也不管她夠不夠得到。

  奶娘一邊咳嗽,一邊費力地去夠藥,眼看著就要碰到藥碗了。

  嘩啦——

  沈知錦袖子一揮,藥就灑在了地上。

  「咳咳......二小姐?」奶娘看見沈知錦擔心是沈紉秋又出事了,咳嗽加劇,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知錦嫌棄地用帕子掩口,「沈紉秋真是瘋了,非要養個病懨懨的下人,晦氣死了!」

  說到一半她反應過來,笑道。

  「沈紉秋自己也是下人,這麼想就正常了。」沈知錦瞥了奶娘一眼,「你也不用這麼看著我,沈紉秋夜不歸宿,要是不按家法處置,別人該以為我們沈家沒有規矩了。」

  沈慶良得了沈知錦丫鬟的消息,從外面走進來。

  「知錦,你不好好在床上養病,來這幹什麼!」沈慶良又心疼又生氣,「沈紉秋去了程家,晚些回來,對我們全家都好。」

  他耐著性子跟沈知錦講道理,拉著她就要走。

  沈知錦甩開手。

  「爹,你覺得就沈紉秋那個賤丫頭,能比得上名媛千金,就一日就能讓程先生留宿?我看她就是自己出去鬼混了,要是程先生知道了,更嫌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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