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穆側妃可是他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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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明,天光未亮,戰鼓便已擂響。

  蕭賀夜依舊親率前鋒,猛攻青雲關。

  這一次,他的攻勢比昨日更加兇猛。

  青雲關里的官兵們,都感覺寧王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兇猛的令人膽寒!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牆,又被守軍推倒,摔成碎片。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蕭賀夜騎在奔雷背上,長劍所指之處,敵軍的防線便不堪一擊。

  他的玄色大氅上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那張冷峻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薄眸里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利冰冷,且不留餘地。

  城牆上,常賁看著關下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臉色鐵青。

  「援軍呢?援軍為什麼還沒到!」他高聲質問身邊的副將。

  副將滿頭大汗:「將軍,派出去求援的探子已經走了三撥了,可至今沒有任何回音……」

  「混帳!」常賁一拳砸在城牆垛口上,「朝廷這是要讓我們在這裡等死嗎!」

  他望著關下黑壓壓的敵軍,又回頭看了一眼己方那些士氣低落的將士們,心中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守了兩日,折損了將近五千人,糧草也只夠支撐半個月。

  按照蕭賀夜這個打法,青雲關撐不過幾日。

  而一旦城破,以蕭賀夜現在這個不要命的架勢,屠城也不是沒有可能。

  常賁閉上眼睛,只覺得憋屈氣憤。

  明明是朝廷下令讓他守城的,現在卻遲遲不增援,到底在搞什麼!

  難道他還要讓手底下的將士們白白送死嗎?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匆匆跑上城牆,單膝跪地:「將軍!後方鄞州裘司馬派了親信過來,說要見您一面!」

  常賁一愣,眉頭皺了起來。

  裘司馬?鄞州的那個裘大人?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鄞州司馬,手握一萬兵馬,在地方上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青雲關正在打仗,裘司馬不派兵來援,只派一個親信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把人帶過來。」常賁沉聲道。

  不多時,一名穿著青色棉袍的中年文士被帶上了城牆。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頜下一縷短須。

  一上城牆便四處打量,將城防情況看了個七七八八。

  「常將軍。」文士拱手行禮,笑容可掬,「在下裘司馬麾下幕僚,姓朴,單名一個安字,奉我家大人之命,特來拜會將軍。」

  常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善:「朴先生,現在可不是寒暄的時候,裘司馬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沒看見,正打仗嗎?他總不能是讓你來本將這喝茶的吧!」

  朴安微微一笑,並不將他的怒火放在心上。

  「常將軍,我家大人讓我來問您一句,這青雲關,您還打算守多久?」

  常賁的臉色微微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朴安不慌不忙地捋了捋鬍鬚:「常將軍莫急,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替我家大人傳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朴圍,見常賁的副將們都在不遠處站著,便往前湊了一步。

  「常將軍,您心裡應該清楚,這青雲關,您守不住。」

  常賁的瞳孔微微收縮,被激怒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你這是在替寧王做說客?」

  朴安連忙擺手:「將軍誤會了,在下跟寧王殿下沒有任何關係。」

  「常將軍,您想想,平王和魏王已經在南邊聯手,十萬大軍直逼京城,朝廷的兵力被牽制了大半,哪裡還顧得上青雲關?」

  「您在這裡死守,不過是白白消耗兵力,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城破人亡啊。」

  常賁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朴安說的是實話。

  可他接了皇帝的聖旨,若是放寧王過去,那就是抗旨不遵,是殺頭的大罪!

  「朴先生,皇上的旨意清清楚楚,寧王圖謀不軌,執意前行便是反賊,我若放他過去,那就是助紂為虐,這個罪名,我擔不起。」


  朴安呵呵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常將軍,您這話就不對了。」

  「怎麼不對?」

  「您放寧王過去,不是為了助紂為虐,而是為了讓他去阻止平王和魏王啊。」

  朴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您想想,平王和魏王十萬大軍直逼京城,朝廷眼看就要出大亂子,這個時候,寧王殿下帶兵進京,正好可以震懾那兩王,保京城安危。」

  「這怎麼能叫助紂為虐呢?這叫以惡制惡,為國分憂啊。」

  常賁愣住了。

  他仔細琢磨了一下朴安的話,忽然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放寧王過去,把鍋甩給平王和魏王。

  是寧王自己要去的,是他攔不住,是形勢所迫!

  朝廷若是追究起來,他可以說,他是為了讓寧王去阻止平王和魏王,才不得已放行的。

  這樣,既保住了自己的命,又保住了手底下這些將士的命。

  常賁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朴安臉上來回打量。

  「朴先生,裘司馬為什麼要幫寧王?他就不怕背上造反的名聲?」

  朴安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常將軍有所不知,我家大人跟寧王殿下,本是一家。」

  常賁一怔:「一家?」

  「寧王殿下的側妃穆氏,是我家大人的外甥女。」朴安微笑,「這層關係,外人很少知道,可說到底,我家大人跟寧王殿下,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常賁恍然大悟。

  怪不得裘司馬要幫寧王,原來是沾親帶故。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層。

  難怪援軍遲遲不到,青雲關後面就是鄞州,裘司馬不放朝廷的官兵過來,他又怎麼可能等得到援軍?

  想通這一層,常賁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裘司馬這是在逼他做選擇啊。

  要麼識時務,開城門,放寧王過去。

  要麼死守到底,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前後夾擊,必死無疑!

  常賁嘴角緊繃,片刻後,開口:「朴先生,替我轉告裘司馬,就說我常賁……明白了。」

  朴安笑容更深,拱手道:「常將軍深明大義,在下佩服。」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常將軍,事不宜遲,還請您儘早決斷。」

  常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等朴安的身影消失在城牆上,常賁才轉過身,望著關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帳,長長地嘆了口氣。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沙啞,「掛降旗,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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