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許靖央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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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差怕她反悔,回頭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

  「側妃還有什麼吩咐?」

  「你們上次關押的那個赤炎族的人……可以放了他嗎?」

  官差隨口就說:「那個壯漢?哦,小的正要尋機會告訴您呢,他已經死了。」

  穆知玉一驚。

  岩剛死了?

  「怎麼回事!」

  「他性情太酷烈,我們將他關進大牢里,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大人還說不要傷他性命,誰知他只要逮到機會就動手,打傷了我們七八個獄卒,沒辦法,只能打他板子,誰知道他沒撐住,就死了。」

  穆知玉眼底划過一抹難過神色。

  岩剛死了,溪月該怎麼辦?

  穆楓拽了拽她的袖子:「阿姐,赤炎族說不準知道寧王要逼進京城的消息,你別管他們了,不連累你就算好的了。」

  穆知玉閉了閉眼,壓下想哭的衝動。

  「我知道了,多謝你們,不知道他埋屍在哪兒了?」

  「那小的們就不清楚了,這樣的人,屍首都是往亂葬崗一丟,就不管了。」

  穆知玉面色黯淡,沒再多問。

  官差回到童肅府邸,向他匯報方才的事。

  官差低笑:「大人高明,果然穆側妃沒有發現,穆楓就是咱們的人帶走的。」

  童肅涼颼颼地看了他一眼,官差當即收斂神色,低下頭。

  「小的該死,多嘴了!」他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

  童肅說:「你們做得很好,下去領賞吧。」

  兩名官差高興地謝恩,剛轉身,誰料被侍立在旁邊的童肅心腹給抹了脖子。

  鮮血噴濺,被冷著面孔的心腹用布飛快地纏住頸部,按著他們倒下了。

  兩個官差咽氣時,臉上還帶著震驚的神色。

  童肅只覺得這些人愚蠢。

  他們知道他的計劃,又沒了用處,那他當然不會允許這些人活著,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三天後。

  童肅安排人,護送穆知玉離開通州城。

  與此同時,寒露和辛夷等人,在安頓好孩子和赤炎族的族老之後,也策馬離開,趕去給蕭賀夜報信。

  京城裡,已是一片凝練的肅殺。

  派出去的探子都跟皇帝匯報,許靖央的蹤跡似乎消失了。

  她不僅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也沒有跟她的兵將匯合。

  她就像是躲了起來。

  皇帝看著那些密報,蒼老陰鷙的面孔顯出幾分嘲弄。

  「一個活人,還能跑丟了?呵,朕相信,她是要來尋仇了!」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大太監連忙上前攙扶。

  皇帝斷了一條腿,走路只能靠人扶著,他踉蹌幾步,走到榻邊坐下。

  這副身軀已經疲憊不堪,稍微折騰幾下,就氣喘不止。

  皇帝咳嗽片刻,大太監才問:「皇上,昭武王會不會是去投奔北梁了?」

  「如果這個時候昭武王跟北梁聯手,對咱們邊關發難,那可是……」

  大太監沒敢說完,語氣卻很惶恐。

  畢竟,像許靖央那樣的戰力,一旦成為對手,確實是一件可怕的事。

  皇帝搖頭:「不會的,先前朕讓她出兵北梁,將北梁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者,她在北梁唯一的依靠,那個司天月也兵敗失蹤。」

  「朕早說過,女人成不了什麼事,她們只會折騰,實則沒有任何大局觀……咳咳!」

  皇帝劇烈咳嗽起來,大太監連忙上前為他拍背順氣。

  但皇帝的眼睛,還是盯著桌子上一封封密報。

  在重生之後,他就一直在布局,雖然偶有被許靖央見招拆招的時候,但許靖央終究還是敵不過他的皇權。

  誰坐在龍椅上,誰才會成為贏家。

  皇帝想了想,許靖央這個時候四面楚歌,沒有人會幫她。

  除了……


  皇帝的眼睛看向象徵著平王、魏王的儋州和湖州。

  「叫他們動手吧,按照計劃行事,我們這一步棋,該走出去了。」

  「是。」大太監躬身退下。

  夜深了。

  謀士郁鐸下了馬車,腳步沉重地走進自己的府邸。

  夜風吹得廊下燈籠搖晃,門房連忙迎上來。

  「老爺,魏王殿下來了,正在正廳等您。」

  郁鐸神色微變:「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到了正廳,還沒進門,郁鐸就看見魏王負手,立在堂中,正在看他掛的一幅畫。

  這是松鶴山溪圖,畫境豁達,嚮往著自由。

  「王爺。」郁鐸上前,「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回去休息?」

  魏王沒有回頭,側顏英俊,卻似有幾分憂愁。

  「郁先生,這幅畫的來歷,你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這是屬下送給王爺的第一幅畫,後來得王爺賞臉,允許屬下將此畫掛在家中。」

  說到這裡,郁鐸難免感慨:「屬下那時不過一介窮書生,為謀生計,靠著給人臨摹畫作為生,誰料,被惡棍故意找茬,若非王爺明鑑,屬下早就被人害死了。」

  提起過去的辛酸,郁鐸已經能說的風輕雲淡。

  他出身悽苦,即便富有才華,可是到了偌大的京城,才發現自己不過滄海一粟。

  郁鐸沒有錢賄賂主官,自然年年科舉都中不了榜。

  時日一久,他心中那點報效朝廷的心氣兒也磨滅了。

  他開始給人臨摹古董字畫為生,沒想到得罪惡棍,將他的畫,以假亂真地替換到了一位縣丞手中。

  那縣丞以為是真跡,在魏王十三歲生辰那日,獻上此禮。

  誰知,當場被戳穿是贗品。

  事情鬧大了,郁鐸自然被抓到了眾人的面前。

  像他這樣的浮萍,下場都是丟了性命,去平息那些大人物的憤怒。

  那日魏王生辰,在場有許多貴人,都用淡漠的眼神看著他。

  縣丞護著自己做惡棍的那個侄兒,顛倒黑白,說是郁鐸故意隱瞞是贗品的事實,當做珍品去賣。

  饒是郁鐸百般解釋,可還是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幾十板子。

  那些人仍覺得懲罰不夠,甚至想扒了他的褲子羞辱。

  關鍵時候,是魏王站了出來。

  他說郁鐸一看就是窮人,怎麼會有古董珍品?

  魏王相信郁鐸是清白的,其餘人才願意幫郁鐸說話,最後查清楚,是縣丞和他的侄兒作亂。

  那侄兒當場就被魏王殺了,縣丞也在之後丟了官職。

  郁鐸得了清白,還因魏王的賞識,留在他身邊做了一個小小的門客。

  那時,郁鐸遠遠沒有表現出現在這樣的智慧,魏王留下他,只是覺得他可憐。

  郁鐸永遠忘不了,魏王跟他笑著說:「本王雖沒什麼好東西能給先生,但至少王府里不缺吃食和書籍,先生喜歡,就留下來吧。」

  想起當年,郁鐸站在魏王身後,仍不禁淚濕衣衫。

  他那個時候就知道,魏王聰明正直,有一顆赤子心。

  如果他能做皇帝,將是天下人的幸事,他一定是一代明君。

  魏王微微側眸,朝郁鐸看過去,神色複雜。

  「先生將本王視作恩人?」

  「自然,王爺,您是屬下的貴人,若沒有您,屬下豈能活到現在?」

  「那你為何騙本王!」魏王陡然變了語氣,「你今夜,到底做什麼去了?」

  郁鐸猛然抬頭,神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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