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許靖央要自己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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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夷急忙丟下柴火,轉身圍到榻邊。

  只見許靖央衣袍下,竟有血順著身下的衣裳蔓延。

  再見許靖央面色發白,顯然是已經不舒服許久了。

  寒露當即站起來:「我去拿藥!」

  在出發之前,許靖央就找段宏要了許多備用的藥物。

  她不是毫無準備,也預料到了一路上條件艱難,她的孩子或許就會生在路上。

  許靖央撐著身子坐起來:「不要慌張,按照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去燒水熱剪子,叫其餘人守好屋外。」

  寒露和辛夷馬上明白了許靖央的意思。

  她要在這裡自己生產!

  可是,她們都沒有接生的經驗,兩人都臉色蒼白,但還是飛快地去照辦了。

  許靖央體會過許多疼痛,上戰場時,她受過不少傷,卻從未有一種疼,是像生孩子這樣。

  好似有人在她的身體裡面,挖她的肝膽,硬生生地要剖開她的血肉。

  疼,下墜的疼!

  她指尖微微發抖,極其速度地解開了厚重的衣袍和束縛。

  隨後,她撕下布條,疊在一起就咬在口中。

  她沒有過生育的經驗,但是她不害怕。

  很快,整個廢棄的村子已經被精兵團團圍住了。

  他們都離許靖央生產的屋子有些距離,帶著一種保護的姿態,既不靠近,也沒有走遠。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風雪呼嘯的速度加大,在這其中,似乎還能聽見隱約的悶哼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數人的心仿佛都跟著煎熬。

  屋內柴火燒的很足,許靖央仰躺在榻上,咬在口中的布條已經濕透了。

  她的手抓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繃起,像是拉滿的弓弦。

  已經試過很多次,但這孩子就是生不下來。

  催產的藥喝了三回,許靖央早已滿頭大汗。

  寒露和辛夷跪坐在她床榻兩側,兩人都急的團團轉。

  最後,許靖央下了狠心,她偏過頭看著寒露。

  「等我疼的時候,你就按我的肚子。」

  「大將軍,可是……」

  「按我說的做!」

  陣痛又一次襲來,許靖央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撕裂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是現在,動手!」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寒露咬著牙,雙手按上她的腹部,用力往下推。

  許靖央悶哼,聲音細碎。

  「再來。」她邊說,邊調整呼吸。

  身下的褥子,已經被汗水和血染透了。

  直至夜色深沉時,守在外面的那些將士,忽然聽見嬰孩的啼哭。

  他們原本沉重的面色,猛然一喜,紛紛抬起頭來,朝屋子看去。

  孩子的哭聲不一樣,接連響起。

  有人忍不住激動道:「是兩個小主子!」

  屋內,寒露急忙用乾淨的布將兩個孩子擦拭乾淨,隨後抱到了許靖央身邊。

  她和辛夷跪地恭賀:「大將軍,是小世子和小郡主,您看!」

  孩子哭的力氣漸弱,沒有之前嘹亮。

  許靖央撐著眼皮看了一眼,突然,辛夷低呼:「大將軍……這血止不住。」

  寒露驚恐地看過去,許靖央身下的血不再像方才那樣斷斷續續的滲,而是一股股地往外冒。

  榻邊已經匯聚了一小片暗紅色,觸目驚心。

  寒露臉都白了,連忙將兩個孩子放下來,抖著手找出止血的藥粉,又翻出之前段宏給的參片。

  「大將軍,您先含著!」

  許靖央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輕,因為流血過多,所以身子從剛剛的燥熱,變得溫涼。

  她見過太多人這樣死去。

  戰場上,那些被砍中要害的將士,就是這樣,血不斷地流,臉色越來越白,眼神越來越散,最後像一盞燈,無聲無息地滅了。


  但她還不能死。

  許靖央撐著身子吩咐:「寒露,告訴外面的兵馬,讓他們啟程,連夜出發,不必等我,待我恢復,自會趕上。」

  「大將軍!這怎麼能行,您現在的身體……」

  「按我說的做,這是軍令,」許靖央道,「他們如果腳程快,先到了滔雲澤,就在鶴鳴谷道按兵不動,等我消息,沒有我的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說罷,她閉上眼睛:「寒露,照此傳令。」

  寒露眼眶通紅,一咬牙,轉頭去了。

  片刻後,屋外傳來低沉的口令聲,伴隨著馬兒們的嘶鳴。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五百精兵無聲無息地整隊,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至此,許靖央心中稍定,她側眸看向枕旁,兩個孩子哭聲虛弱,極其瘦小,胎髮也顯得稀疏。

  洶湧的疲倦感湧上來,許靖央漸漸覺得視線模糊,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往下沉,像落進一片無邊的黑暗裡,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然後,她看見了一片草原。

  遼闊的、無邊無際的草原,草色青青,一直延伸到天際。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灌滿了她的袖子。

  她騎在踏星的馬背上,鬃毛在風中飛揚,她雙腿夾緊馬腹,策馬狂奔。

  頭頂的天,不是藍的。

  是鉛灰色的那種,沉甸甸的像要塌下來一樣的顏色。

  雲層厚重,翻湧著,時不時有一道閃電撕裂長空,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從頭頂碾過去,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她沒有停。

  風撕扯著她的頭髮,雷聲在她耳邊炸開,閃電在她身後劈落,她都沒有停。

  她在跑什麼?

  許靖央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不能停。

  停下來,就會被那雷暴吞沒,就會被那黑暗追上,就會……

  就會死。

  所以她要跑,一直跑,跑到天盡頭,跑到雷聲追不上她,跑到烏雲散盡,跑到陽光落下來。

  可是,這片草原沒有盡頭。

  她忽然想,也許她這一生,就是這樣了。

  從十五歲替父從軍開始,她就一直在跑。

  上過戰場,進過朝堂,鬥倒了那些要她死的人,殺了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

  她奔波的太久了,久到她已經忘了,停下來是什麼感覺。

  可是她不能停。

  她咬緊牙關,夾緊馬腹,繼續往前奔去。

  雷聲在身後炸開,她沒有回頭。

  在許靖央昏迷的這段時間,寒露和辛夷急壞了。

  無論她們餵了多少湯藥,都叫不醒許靖央。

  用了段宏給的藥,算是勉強止住了血。

  可兩個孩子中的有一個,竟也哭著哭著呼吸減弱下去。

  辛夷守在門口,忽然臉色一變。

  遠處,山谷里,傳來一聲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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