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我們要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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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知玉心頭一緊,臉色微變。

  「有人把我們賣了?」她盯著穆州牧,「爹,你這話什麼意思?密信哪來的?」

  穆州牧四下看了看,確認門窗緊閉,才低聲道:「這你別管,為父在通州這麼多年,不是白當官的,自然有自己的人手,能打聽到一些你們不知道的消息。」

  穆知玉皺眉:「什麼消息?你倒是說清楚。」

  穆州牧看著她,神色凝重。

  「你們這一批火藥有問題,北梁人若發現火藥濕了,或是啞火,你們這一隊運送的侍衛,首當其衝要受苛責,耽誤了兩國交易,罪名可想而知。」

  穆知玉愣了愣,隨即搖頭。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道,「我們這一路上都萬分小心,每過一個城關,就換一批新的氈布。」

  「遇到風雪大的地方,所有人都下馬推著車走,車廂里還墊了厚厚的油布,防潮防水。」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昨日抵達邑郡時,雷川將軍派人來查驗過,說這批火藥保存得極好,沒有一箱受潮。」

  穆州牧盯著她,目光銳利。

  「查驗?誰查驗的?你親眼看著他們一箱箱打開的?」

  穆知玉一怔:「那倒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穆州牧打斷她,「你親眼看著他們打開的嗎?」

  穆知玉沉默了。

  穆州牧語氣更加嚴厲:「玉兒,你身為女子,不該總是想著立功。」

  「都是許靖央把你帶壞了,女子安安穩穩的最重要,怎麼能做這種鋌而走險的事?今晚你就跟我回去!」

  穆知玉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爹,你跟我來。」

  穆州牧一愣:「去哪?」

  穆知玉拿起一旁的斗篷披上,聲音堅定:「去檢查那些火藥,親眼看看,到底有沒有問題。」

  穆州牧看著她,猶豫了一下,終於站起身。

  「好,那就去看看,到時候,你就能死心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穿過走廊,往後院的馬棚走去。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客棧的馬棚里沒有點燈,是為了保護火藥的安全。

  十幾輛馬車整整齊齊停放在棚下,車廂上蓋著厚厚的油布,防著雪水滲入。

  幾個守衛披著斗篷,在棚外來回走動,手中長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見穆知玉過來,為首的守衛連忙迎上前。

  「穆側妃?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

  穆知玉淡淡道:「帶人來查驗一下火藥。」

  守衛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穆州牧,目光驚訝:「穆州牧,您怎麼來了?」

  穆州牧冷臉說:「本官不放心你們這一趟差事,特意過來督查,不得向外聲張,以免節外生枝。」

  守衛連忙抱拳:「是。」

  守衛引著他們走到一輛馬車前,親手掀開油布,露出車廂里整整齊齊碼放的木箱。

  「穆側妃,穆大人,請過目。」

  穆知玉跳上車,從腰間取出鑰匙,打開其中一隻木箱的鎖。

  掀開箱蓋,裡面是一層厚厚的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撕開油紙,露出裡面黑乎乎的火藥,散發著濃烈的硝石氣味。

  穆州牧湊上前打量,火藥顏色純正,顆粒分明,絲毫沒有受潮結塊的跡象。

  穆知玉又打開幾隻木箱,一一查驗,每一箱都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火藥乾燥完好。

  做完這些,她又原樣封好,隨後才跳下車,看向穆州牧。

  「爹,你親眼看見了,這些火藥沒有任何問題。」

  穆州牧皺緊眉頭,沒有說話。

  穆知玉繼續道:「箱子裡面都用完好的防水牛皮布包過,一路上也萬分小心,不可能受潮。」

  她說完,扭頭看了看已經走遠的守衛,說:「爹,你的密信不準確,定是被人騙了。」

  穆州牧搖頭,脫口而出:「不可能!」


  穆知玉一怔。

  穆州牧盯著那些木箱,目光閃爍。

  「我的密信不會錯……」他喃喃道,隨即轉頭看向穆知玉,語氣愈發急切,「玉兒,聽為父一句勸,不要蹚這趟渾水,跟為父回去,現在就走!」

  穆知玉看著他,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爹,這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如果就這麼走了,我這一路的苦,就白吃了。」

  「你總說女兒不如男,我會用這次的事,好好讓你刮目相看,要走你自己走。」

  說罷,她轉身離開。

  身後的穆州牧卻在此刻脫口而出:「不管成不成此事,你都是我女兒!我本就為你驕傲,又何需你冒險呢?」

  穆知玉渾身一震。

  她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驕傲?

  父親說……他本就為她驕傲?

  從小到大,她聽過太多父親的不滿。

  說她習武是胡鬧,說她不像個大家閨秀,說她給穆家丟臉。

  她拼了命地想證明自己,想得到他的認可,可每次換來的,都只有失望。

  如今,她終於聽到了這句話,卻是在這個時候。

  穆知玉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回頭。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下來。

  「爹,天氣冷,你早些動身回通州吧。」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會帶著功勞回去的,你要相信我」

  說罷,她抬步往前走去,再沒有回頭。

  穆州牧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重重嘆了口氣。

  這一夜,穆知玉沒有睡好。

  她翻來覆去,腦海里都迴蕩著父親所說的話。

  這次令她最為詫異的,其實是父親跟著她走了那麼長一段雪路,竟到了這邑郡。

  她所受過的霜凍,父親一樣受過,她走過的那些難行的路,父親一樣走了過來。

  他本來膝蓋就有些不好,一直走過來,難道不難受嗎?

  父親是怎麼堅持的呢?是完全為了她,還是為了穆家的聲譽不能有損?

  如果父親對她能夠狠心一些,她或許還不會這麼難受。

  受過傷的心,帶著濃烈的愧疚,攪和的她不能安寧。

  穆知玉就這樣輾轉反側到了天蒙蒙亮。

  她起來以後才知道,父親穆州牧並沒有走,而是跟其餘的守衛商量好了,他要陪同運送火藥給北梁人。

  對此,穆州牧只嚴肅地告訴穆知玉:「不管出了什麼事,我得盯著,也好隨機應變。」

  穆知玉沒來由的很開心,她笑了下。

  「爹,那我們到時候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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