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一面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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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一面壁畫

  墓道彎彎繞繞,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幾條幽暗的分支岔路,每一片磚瓦上都刻有遮蔽靈識的符文,這種環境下,姜覺的靈識外放最多只有三丈遠,要是平時處於這麼不安全的環境,他怕是每走一步都要扔根棍子打探一下虛實。

  不過好在耳邊一直有旁白嘰嘰咕咕的聲音,雖然大部分都是些毫無營養的白噪音,但姜覺已經學會了在裡面篩選重要信息。

  要準確的找到虛舟渡的所在位置,如果沒有旁白的指引,還真不是一件易事。

  兩人一路前行,約莫半灶香後就到了一間墓室前。

  卓燃玉微微眯起眼,輕聲道:「有人。」

  姜覺心底泛起一絲奇怪的感覺,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被捷足先登了。

  雖然沒有見過,但他現在能理解,當白牧野看到空落落的斷虹淵以及青穹山時的感覺了。

  【人和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要是讓白牧野知道是你把他既定之物奪走,絕對新仇舊恨一起上,向你再度發起挑戰,繼而又被你借劍擊敗,但說不定在巨大的屈辱和不甘下,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經歷,和青梅還沒有兌現的約定,就在最後時刻喚起了心中強大的力量...】

  哪來的輕小說男主角?不要小看你們之間的羈絆是吧?

  還有怎麼在你口吻下,我變成了魔王了?白牧野成勇者了?

  但姜覺仔細的想了想,總覺得旁白以這種半預言、半敘事的話,還真有可能成為現實。

  不過好在白牧野並不可能知道姜覺才是罪魁禍首。

  在斷虹淵時,姜覺身邊是卓燃玉,後者自然不會把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說出來。

  在青穹山的時候,雖然留下了傅阡陌和韓念楚這兩個口舌,但姜覺根據自己對他們的了解,也認為他們不會說出來,畢竟傅阡陌要臉,韓念楚要藏。

  姜覺走近墓室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都繪上了驚濤海浪的牆壁,大海連綿不絕以至於在三面牆壁上都塗滿,海面上有一條黑色的小船,在洶湧的海面上卻走的四平八穩,仿佛海面和船不在一個空間中。

  接著他便注意到先到的那人,待看清後姜覺表情有些怪異,後者也看到了他。

  張翼。

  張翼是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隨意選了一條墓道,隨意進了一間墓室,就發現了如此玄妙的機緣。根據他這麼多年野修的閱歷,裡面就看出了這牆上刻著的,乃是幽府壁畫,而且品級頗高,保底六品!

  他自身本就是通幽中境,前兩幅壁畫已經璧畫好了,雖然只是一副五品和一副四品,但對於一個行走江湖的野修來說,已經殊為難得,要知道陵州野修大部分都只是刻上三品壁畫。

  所以張翼收起激動和喜悅的心情,拿出工具來開始拓印。

  幽府壁畫的起源,便是人族先賢觀山悟水所得,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悟性,所以為了更好的傳承,紫電青霜宗就研發出了一套拓印工具。

  但需要注意的是,一副壁畫被拓印過多次,就會失去原本的靈光,所以最好的,往往第一次拓印出來的,被稱作「一等真跡」,靈光和真性俱存,屬於保存的最好,最完整的,而稍差一點的叫做「次一等真跡」,這種就失去了不少原畫的韻味,靈性也少了很多。

  後面更是一次不如一次。

  張翼也沒打算拓印太多,最多就三幅,然後再出手把牆壁毀掉,防止後來人找到。

  可他剛剛拿出工具,姜覺就從門外進來了,甚至還和他打了個招呼。

  「這不是張道友嘛,這麼巧,你也來拓印壁畫?」

  說著姜覺也掏出了工具。

  張翼愣住了,心說你不講個先來後到就算了,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個,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了?

  「姜覺,這副壁畫是我先找到的。」張翼眯起眼睛說道。

  姜覺笑嘻嘻的回道:「這不見者有份嗎,等我拓印完了,你再拓印,我也不要多,一份就可以了。」

  就憑你也要一等真跡?

  張翼冷哼一聲,「你這麼做,怕是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啊。」

  姜覺停下手中的活計,認真的說道:「那我重說一次,既然咱們都看到了這幅無主之物,那就各憑本事就行了,但我不願意為此動手,所以只要一副就行了。」


  言外之意很是耐人尋味。

  為什麼不願意為此動手,而且還說自己要先拓印?

  答案呼之欲出。

  那就是要是動起手來,你還打不過我,而且不僅打不過我,連壁畫都不能拓印了。

  張翼臉色陰沉,自己闖蕩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狂妄囂張的人,縱使是那白牧野,

  在出手前也留了三分顏面。

  姜覺下這個結論的道理很簡單,你看你打不過白牧野,白牧野打不過我,是不是就可以推出,

  你打不過我。

  但是張翼從來沒有放棄鬥爭的想法,當下手腕一翻,先發制人,一片柳葉悄然掠去。

  他知道宗門弟子手段多,所以出手就是他的本命柳葉。

  姜覺往後退一步,一截玄鏈和月輪憑空出現,直接把柳葉擋住,於是他拔出了劍,白光一閃而過。

  張翼目光一閃,便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奇異的虛幻空間中,這裡什麼都沒有,但細聽之下,

  似乎有竹牌敲擊的聲音。

  然後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墓室,姜覺的劍刃懸在他的喉頭。

  姜覺刻意控制了此劍的威力,儘量使它不傷人,只打控制。

  張翼輕嘆一聲,說道:「你贏了,壁畫歸你了。」

  十分乾脆果斷。

  畢竟要是拖拖拉拉,也說不準那劍鋒就向前幾分了。

  姜覺收起劍,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我只刻一副就行了。」

  有旁白這個工具在手,一副足夠。

  但反觀張翼輪,為了成功便要連續拓印多副。

  張翼意有所動,畢竟這麼好的東西,他也很垂涎,拿不到一等真跡,次一等,再次一等也行啊。

  但是等他又看到進來的一人後,立即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你早說你和卓燃玉一起不就行了,這還打什麼,這還需要打?

  卓燃玉走近後看了張翼一眼,又對姜覺溫聲問道:「他有問題?」

  張翼打了個激靈,連連說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他就倒退離開,一溜煙就走了。

  姜覺揉著下巴,問道:「他怎麼這麼怕你?」

  卓燃玉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道,當初她剿滅的那個邪修窩點的時候,張翼就在附近,說起來他還和這伙邪修有那麼一絲生意上的淵源,所以卓燃玉剿滅這夥人,他能不害怕嘛。

  姜覺搖搖頭,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牆壁,感嘆道:「鬼斧神工。」

  卓燃玉眼中流露出奇異之色,說道:「的確不凡。」

  姜覺開始拓印,很快在一卷特製的捲軸上,這樣一副「虛舟渡」,就拓印下來了。

  【名稱:虛舟渡】

  【品質:八品】

  【類型:空間類通幽壁畫】

  【特效-踏虛:激發壁畫蘊藏的空間之力,以星空為錨點,發動一次不可控的隨機傳送(距離、方位等和啟動時的靈力有關;冷卻時間:三百六十五天)】

  【備註:從童年起,我便獨自一人,照顧著歷代星辰】

  八品的幽府壁畫。

  姜覺收好捲軸,但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牆壁上的壁畫正在慢慢斑駁剝落,頃刻間化為虛無。

  很好,一等真跡,變成真跡了。

  他收起壁畫,朝卓燃玉點頭,既然事情做完了,那就該走了。

  但是他們已經走不了了。

  剛才還亮如白晝的墓室,就像被人奪取了視線一般,眨眼間就黑了下來。

  不止是這一間墓室,是所有的地方,全都黑了下來,而且這股黑暗格外的不一樣,靈識竟然無法穿過它,而且它格外的幽冷。

  【殺生陣啟動,天黑了,有人「醒」來了,危險也悄然來臨...】

  卓燃玉掐了一個靈明術,一隻發光的螢火蟲從她指尖飛出,但還沒飛出一丈,就被黑暗吞噬。

  看來這黑暗,還有吞噬光源的效果。


  姜覺憑藉自己的目力,最多只能看到前方不到半丈的距離,這種感覺讓習慣了外放靈識的他頗為不適。

  左手心上傳來溫度。

  是卓燃玉握住他的手。

  「我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不要離我太遠。」

  她認真說道。

  姜覺想了想,反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知道了。」

  卓燃玉輕應了一聲,只是把手抓得更緊。

  既然問題出在陣法上,那麼那個棺肯定就有問題。

  姜覺左手拉住她的手,右手張開,一團靈火出現,微弱的亮光碟機散了些黑暗。

  他準備去到中央大殿看看,既然商洗道在那裡,或許可以問問他發生了什麼異常。

  但是他們走了沒多久,姜覺就停下了腳步。

  濃郁的血腥氣息。

  一具屍體躺在了墓道中。

  就在剛剛不久,此人還和他說過話,兩人甚至小小交手一番。

  這才過去多久,張翼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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