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事後
第336章 事後
安吉兒突然到來，又突然離開。
屋中什麼都沒留下。
克勞迪奧面色鐵青，他仍舊死死地握住劍柄，手上青筋暴凸。
不管之前還是現在，他什麼都沒能感知到。
安吉兒還是聖女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她的與眾不同，誰也不知道她成為教皇之後經歷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她的危險和強大跟曾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克勞迪奧試著勾勒她的形象，卻發現自己再度遺忘了她的臉，不管怎樣也想不起來。
柯蕾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用力握拳。
她的權能失效了。
沒有了權能，她還是什麼呢？
柯蕾娜重新放下手，她問：「關於她剛剛說的那些，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克勞迪奧深吸一口氣，暫時把心中煩躁的情緒壓下，但還是下意識按住劍柄：「那就是我來找你要說的，她已經向我展示過證據。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我以為我已經下定決心，但是她這樣出現，我卻又開始猶豫。四十五———」
他沒有往下說下去。
柯蕾娜問：「你告訴我這些是打算幹什麼？」
克勞迪奧說：「如果一一如果安吉兒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小四十五要做的事情會比任何一場戰爭都更可怕。沒有任何一個國度能夠接受這麼多的異族，況且還有無數年來的仇恨。地底的遺民要重見陽光，勢必要讓地上的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
柯蕾娜曾經在死者的國度中生存，但是曾經就是曾經，她喜歡安靜，但已經不再能輕而易舉地將死亡視作平常。
都怪弗蘭啊，這個時候他在哪呢？
奉勸自己不要隨便殺人，他卻在外面手起刀落。
克勞迪奧摩著劍柄：「如果是為了兄長好，我能接受很多事情，很多很多航髒的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這種事不行。況且以陰謀為起始的接觸，不管看似再深厚的情誼，真的能夠信任麼？」
以陰謀..為起始？柯蕾娜想。
她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弗蘭呢？」
只一句話，克勞迪奧閉上了眼，良久，他才搖了搖頭。
「因為兄長信任她超過了任何人，他會去和小四十五對峙，而她一定有辦法說服兄長。」
信任是怎樣建立的呢？
那麼長的年月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書，講著那些只有弗蘭才能編出來的故事，然後在某個早晨披掛整齊執行委託，女孩為他指明道路，便滿載而歸。
再拉著他的胳膊，帶他去往廚房，說該做飯了。
這樣的故事永無錯漏。
他說：「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兄長，絕對不能。」
柯蕾娜想著原來弗蘭這樣信任著一個人，甚至超過了他的弟弟，想必也超過了其他人。
其他的——任何人。
她微微垂低眼帘，蓋住那雙漆黑的眸子：「你來找我，又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我想讓你注意一下，兄長對你毫無隱瞞的話，那麼你可以知道他做的一切，知道小四十五究競想要做什麼。如果安吉兒只是胡言亂語，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如果」
克勞迪奧說：「只有你能攔下兄長。」
「我？你這個做弟弟的都沒把握，卻找上了我？」
克勞迪奧說：「因為現在一直陪在兄長身邊的人只有你。冒險團里的所有人，所有和小四十五有過直接接觸的人，我都感覺我們身上有一根線，線的盡頭就在她的手上，我不覺得有人能夠脫離她的掌控。」
「但你不同，你是魔女，這裡是神聖福音，你遠在天邊，哪怕是她也沒辦法掌控一切，否則安吉兒也不會找上我們。」
言語之中，這個跟隨弗蘭出生入死的強者，聖者之下的最強劍士毫不掩飾他對那個女孩的驚嘆柯蕾娜覺得這種理由實在無聊，就像是落水的人胡亂抓住救命稻草。
克勞迪奧接著說：「哪怕是對我，兄長也不這樣全無保留，不如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但你不一樣，他願意把一切都展示給你。」
她也有著克勞迪奧所不具備的力量。
她是真正能夠幫上忙的人。
柯蕾娜說：「不一樣？你的兄長瞞著我的事情足夠多了，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克勞迪奧搖了搖頭：「這種話不該對我說，你應該去對兄長說。有些事情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的，但那些事情只是你沒有去問而已。」
「還記得我帶給兄長的那封信麼？不管怎樣我都不可能看到那封信，但你不同，只要你願意開口，你就能知道上面究竟寫了什麼。兄長對你已經全無保留。」
他並不站在小四十五那邊，也不站在任何的計劃那邊，他只是由衷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他微微低下頭：「兄長一定把你看得很重要。」
柯蕾娜很久沒有說話。
克勞迪奧把頭埋得更低。
雖然是星辰之怒的副團長，但是他在冒險團的活動極其隱蔽，連團員都沒有幾個人見過他，他負責的是拔劍的事情，並不擅長與人溝通。
事實上，長期孤僻行事，克勞迪奧與人溝通的能力堪稱災難，只在碰到需要溝通的人的時候，
才會努力想著弗蘭的待人處事，模仿他的說話方式。
現在克勞迪奧很擔心自己說錯話了。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擔心影響了魔女與弗蘭之間的關係。
好在他聽到柯蕾娜開口應允：「我答應了，我會留心這件事的。」
克勞迪奧鬆了一口氣。
才抬起頭，就聽到柯蕾娜問：「但是按那個教皇的行事風格，你不擔心她直接找到弗蘭說出這件事嗎？」
克勞迪奧說：「完全沒必要擔心，如果是從我這樣的人口中說出，兄長一定會直接詢問小四十五；如果是從其他人的口中說出，不管是教皇還是什麼東西，兄長就會直接一劍砍掉那個人的腦袋，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如果有人當著弗蘭的面這樣談論自己，會發生什麼呢？
柯蕾娜還記得那個前來布道的福音使，他伸手指向自己，然後就被凌空砍成了肉塊。
克勞迪奧也在想著弗蘭：「或許我應該把兄長先叫回來，安吉兒她太危險了，你不能出現意外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聖者之下最強劍士」的名頭再怎麼響亮，也改變不了克勞迪奧不是聖者的事實。
剛剛安吉兒出現的時候，他甚至連虛張聲勢的餘地都沒有，不過只是被警了一眼，就吐出膿血，要是她想的話，克勞迪奧已經變成一灘屍水了。
安吉兒」克勞迪奧完全想不通她的力量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是沒面對過聖者，兄長那樣超絕的存在姑且不提，曾經的副團長血詔聖者露西同樣強大，但是她的強大有跡可循。
安吉兒的強大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簡直就像是另外一種體系的力量。
柯蕾娜說：「那個女人確實很危險，她出現的時候沒有任何氣息，但是用在你身上的力量是魔女的權能。」
克勞迪奧愣住了：「魔女的權能？」
他吐出的膿血，他曾經見過這場景。
儘管已經無法在腦海中重現魔女美得不真切的面容，但那慘烈的場景永生難忘。
就在來到神聖福音鎮壓「叛軍」的時候，詛咒魔女在空中漂浮，周圍只餘下受到詛咒腐化的腥臭液體。
「這怎麼可能？詛咒魔女已經死了，是兄長親手殺的！兄長殺掉的人絕無存活的可能！」克勞迪奧皺著眉，「她也不可能是魔女，可誰能掌握魔女的力量？當初真理賢者都沒能解構魔女的力量·...」
越說下去，他的眉頭皺得越深：「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僅僅只是感受到了權能的力量而已。」柯蕾娜回答他，「你也沒必要那麼慌亂，那是教皇國無盡歲月來的積累，你不可能輕易看破。慢一些，會有辦法的。」
克勞迪奧愣了一下，他鬆開握住劍柄的手，發覺已經滿是手汗：「真像是兄長會說的話啊。」
柯蕾娜不置可否：「冷靜下來就好，慌亂沒有意義。放棄叫弗蘭回來的打算吧，這根本行不通。如果那個女孩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可怕，那你不管用什麼理由叫弗蘭回來，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就一定會有所察覺。」
克勞迪奧忽然覺得難堪。
當了那麼久的冒險者，結果還不如魔女冷靜。
他知道自己很沒用，所以一直以來只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即使這擅長的事情和那些天才比起來，不過只是個笑話。
有人命令，他就出劍，除了出劍以外的事情，他並不擅長。
接下來要做的事註定無法得到兄長的教誨，更不可能得到小四十五的指令，克勞迪奧難免有些慌亂。
反而是魔女的眼神依舊如故。
他問：「如果安吉兒再來，你有辦法應對嗎？」
柯蕾娜說：「我大概有辦法了。」
克勞迪奧覺得她真是了不起，明明他跟兄長待在一起的時間遠比魔女更長，可是卻始終只能活在兄長的陰影之下。
她開口的時候，像兄長一樣讓人安心。
魔女的樣貌不用質疑，力量也是頂級，她跟兄長的牽絆也足夠深厚克勞迪奧覺得自己需要再努力一把。
不能讓兄長繼續浪費時間了，這樣的女人並不好找，能跟兄長待這麼久的更是絕無僅有，必須讓兄長儘快造個小兄長出來。
「你在想什麼？」
柯蕾娜轉動眸子看著他。
克勞迪奧說：「我只是在想我能幫上什麼忙。」
必須儘快幫上兄長的忙。
柯蕾娜說：「我確實有需要你去做的事。」
克勞迪奧愣了一下，他說：「儘管說吧，只要用得上我，我會竭盡全力。」
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教皇國的準備。
柯蕾娜說：「去買些木材石料回來。」
克勞迪奧愣住了。
柯蕾娜看著破損的屋子：「安吉兒來的時候我沒有收住手，不小心弄壞了屋子。至少在弗蘭回來之前，得儘快修好才行。」
克勞迪奧點頭答應：「我明白了。」
「廚房裡還有麵包，我聽弗蘭說過，你應該會喜歡。」
他嗯了一聲。
絕對，絕對不能再讓兄長浪費時間了。
拿下的時間越快越好。
弗蘭摸了摸鼻子。
他覺得有人在想自己，不知道是小四十五還是小老弟，總不會是魔女吧？
他伸了個懶腰，在書庫里挑挑揀揀：「派翠西亞，派翠西亞，哪裡來的派翠西亞呢？」
偌大的書庫中，書籍包羅萬象，但是並沒有離開之前柯蕾娜想要他找的書。
他一邊翻檢，一邊思索著當初柯蕾娜到底是怎麼弄到那個人的書的。
從柯蕾娜第一次提出直到現在，過了那麼久了，花了那麼多功夫，怎麼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既然找不到，弗蘭也就隨便翻選。
這裡的書庫種類極多，大都是一些絕對不能在信徒面前提及的禁忌之書，卻被收藏於此。
高高在上的修士們也需要了解民眾可能會導向什麼，才能管控民眾信仰什麼。
有一類書尤其特別鍊金術。
自從上古時期真理賢者捕獲魔女進行研究之後，教皇國與鍊金術師們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整個教皇國中，甚至沒有一丁點無限塔的勢力。
不過小四十五說過，在更早之前，鍊金術師們和教皇國的關係就已經不好了。
鍊金術師們追求鍊金的終極真理，但是神明是沒辦法與真理共存的，信徒們的眼裡只容得下一個至高。
哪怕是仁愛者們，不管怎樣微笑著默許人們的追求，甚至送上鼓勵和幫助，在內心的深處，總不會有任何存在高於仁愛的父神。
但這書庫之中，關於鍊金術的書籍占了大半，隨手翻開，甚至能夠看到詳細的筆記和研究。
弗蘭把書合上。
在很早之前，他就是被逼著才會看書的。
對於鍊金術，他更是一竅不通，再怎麼看下去，也不會看得明白。
要是小四十五在就好了，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管什麼東西都看得懂。
弗蘭收起幾本書準備給柯蕾娜帶回去，然後從懷裡取出名單，往下一個地方趕去。
得早點結束工作回去，也不知道柯蕾娜學做菜學得怎麼樣了。
弗蘭離開很久，教堂才有人驚呼。
「海勒姆主教呢？海勒姆主教怎麼失蹤了，在哪都找不到他？」
安吉兒突然到來，又突然離開。
屋中什麼都沒留下。
克勞迪奧面色鐵青，他仍舊死死地握住劍柄，手上青筋暴凸。
不管之前還是現在，他什麼都沒能感知到。
安吉兒還是聖女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她的與眾不同，誰也不知道她成為教皇之後經歷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她的危險和強大跟曾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克勞迪奧試著勾勒她的形象，卻發現自己再度遺忘了她的臉，不管怎樣也想不起來。
柯蕾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用力握拳。
她的權能失效了。
沒有了權能，她還是什麼呢？
柯蕾娜重新放下手，她問：「關於她剛剛說的那些，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克勞迪奧深吸一口氣，暫時把心中煩躁的情緒壓下，但還是下意識按住劍柄：「那就是我來找你要說的，她已經向我展示過證據。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我以為我已經下定決心，但是她這樣出現，我卻又開始猶豫。四十五———」
他沒有往下說下去。
柯蕾娜問：「你告訴我這些是打算幹什麼？」
克勞迪奧說：「如果一一如果安吉兒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小四十五要做的事情會比任何一場戰爭都更可怕。沒有任何一個國度能夠接受這麼多的異族，況且還有無數年來的仇恨。地底的遺民要重見陽光，勢必要讓地上的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
柯蕾娜曾經在死者的國度中生存，但是曾經就是曾經，她喜歡安靜，但已經不再能輕而易舉地將死亡視作平常。
都怪弗蘭啊，這個時候他在哪呢？
奉勸自己不要隨便殺人，他卻在外面手起刀落。
克勞迪奧摩著劍柄：「如果是為了兄長好，我能接受很多事情，很多很多航髒的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這種事不行。況且以陰謀為起始的接觸，不管看似再深厚的情誼，真的能夠信任麼？」
以陰謀..為起始？柯蕾娜想。
她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弗蘭呢？」
只一句話，克勞迪奧閉上了眼，良久，他才搖了搖頭。
「因為兄長信任她超過了任何人，他會去和小四十五對峙，而她一定有辦法說服兄長。」
信任是怎樣建立的呢？
那麼長的年月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書，講著那些只有弗蘭才能編出來的故事，然後在某個早晨披掛整齊執行委託，女孩為他指明道路，便滿載而歸。
再拉著他的胳膊，帶他去往廚房，說該做飯了。
這樣的故事永無錯漏。
他說：「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兄長，絕對不能。」
柯蕾娜想著原來弗蘭這樣信任著一個人，甚至超過了他的弟弟，想必也超過了其他人。
其他的——任何人。
她微微垂低眼帘，蓋住那雙漆黑的眸子：「你來找我，又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我想讓你注意一下，兄長對你毫無隱瞞的話，那麼你可以知道他做的一切，知道小四十五究競想要做什麼。如果安吉兒只是胡言亂語，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如果」
克勞迪奧說：「只有你能攔下兄長。」
「我？你這個做弟弟的都沒把握，卻找上了我？」
克勞迪奧說：「因為現在一直陪在兄長身邊的人只有你。冒險團里的所有人，所有和小四十五有過直接接觸的人，我都感覺我們身上有一根線，線的盡頭就在她的手上，我不覺得有人能夠脫離她的掌控。」
「但你不同，你是魔女，這裡是神聖福音，你遠在天邊，哪怕是她也沒辦法掌控一切，否則安吉兒也不會找上我們。」
言語之中，這個跟隨弗蘭出生入死的強者，聖者之下的最強劍士毫不掩飾他對那個女孩的驚嘆柯蕾娜覺得這種理由實在無聊，就像是落水的人胡亂抓住救命稻草。
克勞迪奧接著說：「哪怕是對我，兄長也不這樣全無保留，不如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但你不一樣，他願意把一切都展示給你。」
她也有著克勞迪奧所不具備的力量。
她是真正能夠幫上忙的人。
柯蕾娜說：「不一樣？你的兄長瞞著我的事情足夠多了，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克勞迪奧搖了搖頭：「這種話不該對我說，你應該去對兄長說。有些事情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的，但那些事情只是你沒有去問而已。」
「還記得我帶給兄長的那封信麼？不管怎樣我都不可能看到那封信，但你不同，只要你願意開口，你就能知道上面究竟寫了什麼。兄長對你已經全無保留。」
他並不站在小四十五那邊，也不站在任何的計劃那邊，他只是由衷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他微微低下頭：「兄長一定把你看得很重要。」
柯蕾娜很久沒有說話。
克勞迪奧把頭埋得更低。
雖然是星辰之怒的副團長，但是他在冒險團的活動極其隱蔽，連團員都沒有幾個人見過他，他負責的是拔劍的事情，並不擅長與人溝通。
事實上，長期孤僻行事，克勞迪奧與人溝通的能力堪稱災難，只在碰到需要溝通的人的時候，
才會努力想著弗蘭的待人處事，模仿他的說話方式。
現在克勞迪奧很擔心自己說錯話了。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擔心影響了魔女與弗蘭之間的關係。
好在他聽到柯蕾娜開口應允：「我答應了，我會留心這件事的。」
克勞迪奧鬆了一口氣。
才抬起頭，就聽到柯蕾娜問：「但是按那個教皇的行事風格，你不擔心她直接找到弗蘭說出這件事嗎？」
克勞迪奧說：「完全沒必要擔心，如果是從我這樣的人口中說出，兄長一定會直接詢問小四十五；如果是從其他人的口中說出，不管是教皇還是什麼東西，兄長就會直接一劍砍掉那個人的腦袋，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如果有人當著弗蘭的面這樣談論自己，會發生什麼呢？
柯蕾娜還記得那個前來布道的福音使，他伸手指向自己，然後就被凌空砍成了肉塊。
克勞迪奧也在想著弗蘭：「或許我應該把兄長先叫回來，安吉兒她太危險了，你不能出現意外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聖者之下最強劍士」的名頭再怎麼響亮，也改變不了克勞迪奧不是聖者的事實。
剛剛安吉兒出現的時候，他甚至連虛張聲勢的餘地都沒有，不過只是被警了一眼，就吐出膿血，要是她想的話，克勞迪奧已經變成一灘屍水了。
安吉兒」克勞迪奧完全想不通她的力量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是沒面對過聖者，兄長那樣超絕的存在姑且不提，曾經的副團長血詔聖者露西同樣強大，但是她的強大有跡可循。
安吉兒的強大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簡直就像是另外一種體系的力量。
柯蕾娜說：「那個女人確實很危險，她出現的時候沒有任何氣息，但是用在你身上的力量是魔女的權能。」
克勞迪奧愣住了：「魔女的權能？」
他吐出的膿血，他曾經見過這場景。
儘管已經無法在腦海中重現魔女美得不真切的面容，但那慘烈的場景永生難忘。
就在來到神聖福音鎮壓「叛軍」的時候，詛咒魔女在空中漂浮，周圍只餘下受到詛咒腐化的腥臭液體。
「這怎麼可能？詛咒魔女已經死了，是兄長親手殺的！兄長殺掉的人絕無存活的可能！」克勞迪奧皺著眉，「她也不可能是魔女，可誰能掌握魔女的力量？當初真理賢者都沒能解構魔女的力量·...」
越說下去，他的眉頭皺得越深：「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僅僅只是感受到了權能的力量而已。」柯蕾娜回答他，「你也沒必要那麼慌亂，那是教皇國無盡歲月來的積累，你不可能輕易看破。慢一些，會有辦法的。」
克勞迪奧愣了一下，他鬆開握住劍柄的手，發覺已經滿是手汗：「真像是兄長會說的話啊。」
柯蕾娜不置可否：「冷靜下來就好，慌亂沒有意義。放棄叫弗蘭回來的打算吧，這根本行不通。如果那個女孩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可怕，那你不管用什麼理由叫弗蘭回來，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就一定會有所察覺。」
克勞迪奧忽然覺得難堪。
當了那麼久的冒險者，結果還不如魔女冷靜。
他知道自己很沒用，所以一直以來只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即使這擅長的事情和那些天才比起來，不過只是個笑話。
有人命令，他就出劍，除了出劍以外的事情，他並不擅長。
接下來要做的事註定無法得到兄長的教誨，更不可能得到小四十五的指令，克勞迪奧難免有些慌亂。
反而是魔女的眼神依舊如故。
他問：「如果安吉兒再來，你有辦法應對嗎？」
柯蕾娜說：「我大概有辦法了。」
克勞迪奧覺得她真是了不起，明明他跟兄長待在一起的時間遠比魔女更長，可是卻始終只能活在兄長的陰影之下。
她開口的時候，像兄長一樣讓人安心。
魔女的樣貌不用質疑，力量也是頂級，她跟兄長的牽絆也足夠深厚克勞迪奧覺得自己需要再努力一把。
不能讓兄長繼續浪費時間了，這樣的女人並不好找，能跟兄長待這麼久的更是絕無僅有，必須讓兄長儘快造個小兄長出來。
「你在想什麼？」
柯蕾娜轉動眸子看著他。
克勞迪奧說：「我只是在想我能幫上什麼忙。」
必須儘快幫上兄長的忙。
柯蕾娜說：「我確實有需要你去做的事。」
克勞迪奧愣了一下，他說：「儘管說吧，只要用得上我，我會竭盡全力。」
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教皇國的準備。
柯蕾娜說：「去買些木材石料回來。」
克勞迪奧愣住了。
柯蕾娜看著破損的屋子：「安吉兒來的時候我沒有收住手，不小心弄壞了屋子。至少在弗蘭回來之前，得儘快修好才行。」
克勞迪奧點頭答應：「我明白了。」
「廚房裡還有麵包，我聽弗蘭說過，你應該會喜歡。」
他嗯了一聲。
絕對，絕對不能再讓兄長浪費時間了。
拿下的時間越快越好。
弗蘭摸了摸鼻子。
他覺得有人在想自己，不知道是小四十五還是小老弟，總不會是魔女吧？
他伸了個懶腰，在書庫里挑挑揀揀：「派翠西亞，派翠西亞，哪裡來的派翠西亞呢？」
偌大的書庫中，書籍包羅萬象，但是並沒有離開之前柯蕾娜想要他找的書。
他一邊翻檢，一邊思索著當初柯蕾娜到底是怎麼弄到那個人的書的。
從柯蕾娜第一次提出直到現在，過了那麼久了，花了那麼多功夫，怎麼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既然找不到，弗蘭也就隨便翻選。
這裡的書庫種類極多，大都是一些絕對不能在信徒面前提及的禁忌之書，卻被收藏於此。
高高在上的修士們也需要了解民眾可能會導向什麼，才能管控民眾信仰什麼。
有一類書尤其特別鍊金術。
自從上古時期真理賢者捕獲魔女進行研究之後，教皇國與鍊金術師們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整個教皇國中，甚至沒有一丁點無限塔的勢力。
不過小四十五說過，在更早之前，鍊金術師們和教皇國的關係就已經不好了。
鍊金術師們追求鍊金的終極真理，但是神明是沒辦法與真理共存的，信徒們的眼裡只容得下一個至高。
哪怕是仁愛者們，不管怎樣微笑著默許人們的追求，甚至送上鼓勵和幫助，在內心的深處，總不會有任何存在高於仁愛的父神。
但這書庫之中，關於鍊金術的書籍占了大半，隨手翻開，甚至能夠看到詳細的筆記和研究。
弗蘭把書合上。
在很早之前，他就是被逼著才會看書的。
對於鍊金術，他更是一竅不通，再怎麼看下去，也不會看得明白。
要是小四十五在就好了，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管什麼東西都看得懂。
弗蘭收起幾本書準備給柯蕾娜帶回去，然後從懷裡取出名單，往下一個地方趕去。
得早點結束工作回去，也不知道柯蕾娜學做菜學得怎麼樣了。
弗蘭離開很久，教堂才有人驚呼。
「海勒姆主教呢？海勒姆主教怎麼失蹤了，在哪都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