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瞬間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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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一瞬間的夢

  迸發的邪惡能量讓眾人心驚,海恩湊到紅焰身邊低聲問道:「你沒有察覺麼?」

  紅焰凝視著瀰漫黑霧的魔法陣,緩緩點了點頭。

  比起這邪惡的魔法陣,反而是弗蘭更讓海恩驚疑。

  一個劍士竟然比魔法師更早發現魔法陣,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要是沒有他的話,是不是會錯過這種東西?

  在海恩觀察的時候,身邊傳來的腐臭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以為是什麼怪物,下意識想要拔劍,才發現這是隊伍中另一位法師身上的味道。

  亡靈法師一般人絕不會帶進隊伍的存在,海恩總是有意無意地迴避這個隊友。

  正常人不可能不厭惡亡靈法師,這些玩弄戶體的邪惡之徒比大部分冒險者都更惡劣。

  弗蘭肯斯坦為什麼會帶上她?她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能力麼?

  也許這種整天和戶體打交道的人,對惡魔頗有研究?

  「我已經清理乾淨了。」這時候弗蘭的聲音響起,「兩個魔法師過來,剩下的負責警戒。」

  紅焰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啊,這就是惡魔的魔法陣嗎?果然邪惡非凡!」

  她的表情顯得極為興奮。

  弗蘭看了一眼塔薇,她說:「我只會亡靈魔法。」

  烏列一證。

  這幾天的相處,那個亡靈法師從不開口,時刻都跟在弗蘭肯斯坦的旁邊。

  原來她的聲音這麼沙啞難聽麼?

  烏列總覺得很奇怪,他告訴自己或許只是和預期的差別太大。

  紅焰的表情從興奮變成迷茫,繼而變得更加興奮:「這套結構好像不是常用魔法陣,

  但也還能歸屬於人類魔法陣範疇,不可能是惡魔的魔法。這種邪惡的氣息,難道是惡魔召喚術?」

  她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大致破譯這魔法陣的用途。」

  眾人看向弗蘭,弗蘭點了點頭:「那就先在這暫時休息一會兒吧。」

  封閉四周入口,僅留一處薄弱點用於進攻或者撤退,魔法師在研究魔法陣,快腿依舊在警戒,戰士們則在做著短暫休息的準備。

  弗蘭當然是生火做飯。

  沒想到竟然勉強奏了一隊人,進行著勉強像樣的冒險者活動。

  這些經驗和技藝都已經刻在骨子裡,熟悉得讓人厭煩。

  做菜是為數不多弗蘭並不厭煩的技藝。

  有人實在沒有眼力見,湊上來跟弗蘭問話:「你認識那個魔法陣嗎?」

  烏列幫他整理臨時搭起來的台子。

  弗蘭說:「不認識,我又不是魔法師。就算見過再多魔法,也只是知道那些魔法放出來會是什麼模樣。直接看魔法陣的話,一般人看不出來什麼東西。」

  他開始處理食物,烏列根本插不上手。

  烏列繼續問:「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風笛冒險團的兩人豎起耳朵,他們也相當在意這件事。

  而本應最在意這件事的魔法師只是埋頭研究魔法陣,對周圍的一切事情都失去感知。

  弗蘭說:「只是感覺而已。」

  果然不會直接說出來。

  烏列有些失望,但沒有深究。

  可弗蘭確實沒有說謊,這真的只是感覺出來的。

  就算不能使用魔法,弗蘭也能感知到魔力的流動,還有匯聚在一起的邪念。

  至於那些遮蔽,甚至無法阻礙他的感知半刻。

  烏列不再去看弗蘭做菜,借著昏暗的火光打量四周,這裡空曠寂靜,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等等,從來沒有人來過?

  這裡是風笛冒險團近乎全軍覆沒的位置,可這裡什麼都沒留下。

  就算戶骨無存,至少也應該有殘留的血跡或者裝備碎片才對。

  烏列把頭轉向海恩,發現他正尋找看什麼。

  果然,他聽到海恩說:「這裡太乾淨了,什麼都沒有留下。我以為至少能找到一些遺物的。惡魔在此之前,我沒有接觸過那些東西,只聽說每個惡魔的習性各不相同。這些會不會是那個惡魔的手筆?」


  海恩看著弗蘭。

  弗蘭說:「我不知道。你也說了,惡魔們的習性各不相同。儀式、魔法、收藏、或者個魔愛好,有很多可能。」

  比如某個惡魔被鎖得精神不太正常,有事沒事就喜歡在別人耳邊狂笑。

  要不是弗蘭現在精神也不太正常,一定會對他感到憤怒。

  「至少要等紅焰初步破譯那個魔法陣之後,我們才能得出初步結論。」弗蘭盛了碗麵包湯遞給海恩,「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在此之前,先放鬆下來好好休息。把狀態調整好,才能在地下城裡活得久一點。」

  海恩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意識到自己還是太著急了,進地下城之後的表現甚至不如旁邊的新手。

  就算再怎麼強裝鎮定,一手經營的冒險團毀於一旦,還是讓他心神不寧。

  遞過來的麵包湯要比之前冒險團負責做飯的人強太多了。

  以後都沒機會吃到他做的那些僅僅用於果腹的難吃的東西了。

  弗蘭簡單填了肚子,就起身讓快腿去休息,自己負責警戒。

  之後這裡就陷入漫長的沉默。

  在場眾人大都不熟,只是因為弗蘭而暫時連接在一起,彼此各懷心思,說不到一起。

  破譯未知的魔法陣需要很長的時間,塔薇又完全幫不上忙。

  那個貴婦亡靈生前知道的或許都比她多,可現在只能憑本能使用幾個魔法。

  紅焰埋頭研究,神態狂熱,不時寫寫畫畫,已經寫了滿滿幾頁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魔法的事情只能由魔法師解決,弗蘭也沒辦法,但他還有別的事情做。

  弗蘭靠看石壁閉上眼晴,在心底呼喚。

  【薩麥爾。】

  沒有回應。

  弗蘭並不意外,這就是惡魔的標準做派。

  惡魔們永遠以戲弄人類為樂,如果想要幫忙惡魔就出現的話,他們就不叫惡魔,而是實現願望的小仙女了。

  但也有一個好處。

  就是弗蘭現在打算找薩麥爾,他就像死了一樣,不在弗蘭耳邊傻笑了。

  弗蘭安靜等待著一一他希望能安靜地等待著。

  他討厭地下城,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在這裡群星的呼喚總是如此強烈,重疊的回聲如同浪潮。

  也許薩麥爾也知道這點,所以袍保持默。

  對他來說,觀賞人類痛苦而無力的掙扎就是生平第二的樂趣。

  烏列走上前,他悄聲說:「你是累了麼,需要我來輪換嗎?」

  弗蘭沒有睜眼:「你先照顧好自己吧,連手心都在流汗的人,竟然想要關心別人。放心好了,我現在很清醒。如果不放心我獨自警戒,你發現什麼異常就告訴我好了。」

  烏列一證,他下意識把自己的手心藏到身後,又默默拿了出來。

  上面滿是手汗。

  弗蘭肯斯坦,他是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明明坐下之後弗蘭肯斯坦一直都在準備食物,甚至沒有給他多餘的視線。

  烏列在緊張,他沒辦法不緊張他在地下城裡迎來了平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失敗,結果有人告訴他,不,你遇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危險,這裡還有可怕的惡魔。

  所以烏列時刻嚴陣以待,好像時刻有什麼東西會從陰影里鑽出來一樣。

  「不要緊張」,這是弗蘭的告誡,也是每一個冒險者都知道的探索地下城的常識,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緊張甚至恐懼都是難以避免的。

  尤其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著紅焰破譯魔法陣,這個過程格外煎熬。

  烏列看著弗蘭,他一動不動地閉著眼,仿佛整個人的存在都已經消失。

  烏列決定聽從弗蘭的建議,在牆角坐下休息。

  他先是看看紅焰,魔法師依舊興奮地進行研究,不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有結果。

  接著又看向那個魔法陣,只看到扭曲的符號和線條,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也許自己真的太過緊張,烏列忽然覺得有些困,他緩緩閉上眼。

  暫時休息一會兒好了。


  迷迷糊糊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有。

  火光似乎滅了,原本昏暗的空間變得更加昏暗。

  烏列猛地睜開眼,看到這幾日一直縈繞夢中的場景。

  「喂,集中注意力。你就是因為自大才受傷的。」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可是拓荒期的地下城,一切都是未知,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烏列想要握緊劍盾叫他快跑,可是他什麼都做不到。

  魔物打破頭頂的石壁落下,咬掉那人的腦袋。

  烏列渾身顫抖。

  這是他的隊伍全軍覆沒的場景。

  戰鬥,死亡,鮮血進濺,肢體撕裂———

  「停下!」

  他能說話了。

  他重複著:「停下!」

  烏列聽到了惡魔嘲弄的聲音:「因為你的弱小無能,不是麼?如果不是要照看你,他們怎麼會被襲擊?」

  「不是—」

  惡魔從背後抱住了他。

  烏列感覺到自己的血液躁動,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滋生。

  他的手心滿是汗水。

  「辯解又有什麼用?你比誰都清楚,劍盾家族未來的天才,在這裡只是個累贅,不是麼?」

  她說:「但你仍有選擇,接納我,你將獲得力量。」

  弗蘭睜開眼睛,周圍的人都已陷入沉眠,表情或憤怒或悲傷。

  他們掙扎看卻無法醒來。

  只有紅焰依舊狂熱地研究,但她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常,顯然狀態也不對勁。

  弗蘭看了一眼,她在紙上寫下的已經不是人類的文字,變得褻瀆扭曲,發散著猩紅的光。

  「潛入人們最痛苦的夢境?就算需要魔法陣配合,也是相當高位的惡魔才能做到的事情。」弗蘭嘆了口氣,「我明明那麼期待,甚至沒有抵抗,也沒能把我拖進去啊。」

  【你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還是讓他們赴險。哈哈哈哈哈,也許你很有當惡魔的潛質。】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結果一冒出來就傻笑。」弗蘭給了紅焰一記手刀,她軟趴趴地倒在地上,從魔法的影響中脫離,「而且有我在,他們能有什麼危險?」

  「比起這個,你怎麼會主動竄出來,是想攪局麼?」

  【雖然這樣很有意思,但你不同意的促,我沒辦法干涉現實。我只是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你一定會感興趣。只要付用一點小小的代價,我就會全部告訴你。】

  弗蘭沒有接促,而是在魔法陣上躺了下來。

  【你要幹什麼?你不問問我想做什麼嗎?我可以把代價稍微降低一點。】

  「反正你成千上萬年沒和人說過促,最能一定會忍不住的。」弗蘭說,「我不是你,

  我有朋,還有一隻貓,我似憋很久。晚安。」

  【—不得不承認你很有激怒人的天賦。好吧,我告訴你。】

  的話語中沒有分毫憤怒,只有莫名的愉悅。

  【這裡有我兄弟姐妹的氣息,我可是很期待和們的見面。】

  薩麥爾的兄弟姐妹?

  這裡是傲慢領,按理說有牽扯的只會是傲慢大君路西法,但絕對不可似是他。

  他已經死了。

  弗蘭想不答案,畢竟那些惡魔大君都被封印,他也沒接觸過他們的氣息。

  他打算找那個惡魔問問。

  順便弗蘭想試一試,這個惡魔似不似拖自己麼夢。

  如果可以的促,他會很感謝這個惡魔的。

  魔法陣亮起,邪惡的力量纏繞住弗蘭,緊接著弗蘭感受到了惡魔微弱的氣息,那過於弱小的力量無法撼動他分毫。

  弗蘭順從那力量也無濟於事,於是他主動順著那力量往前,最終如願以償地闖麼夢境。

  惡魔已經察覺到異常,她想收回力量,但力量不受她控制。

  已經來不及了。

  她窺見了弗蘭最痛苦的記憶,但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只隱約看到鋪天蓋地的血色然能一切破滅。


  隨看一聲尖銳的任與,夢境徹底破碎。

  惡魔的本體尚在遠處,但夢境的反噬追上了她。

  她甚至沒來得及說用一句促,就徹底從這世上消失。

  陷麼夢境的人們在同一時刻醒來,尚且流著淚的他們互相看去,以現彼此眼中的震驚。

  夢境破碎的瞬間,他們看到了血色的天空和大地,還有跪坐在地的孤單背影。

  弗蘭從魔法陣上坐了起來,緩緩伸了個懶腰。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看過了。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夢也足夠愜意。

  弗蘭很感謝那個惡魔,唯一遺憾的就是她死得太快。

  弗蘭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也就什麼都沒問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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