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挫折
第400章 挫折
安息高原的朔風卷著砂礫，抽打在漢軍將士的鎧甲上錚錚作響，寇陵勒馬立於矮丘，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他眯眼望著遠處連綿的扎格羅斯山脈，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
「區區安息，也敢抗拒天兵？「
副將張旭疾步而來：「稟將軍，安息輕騎又在襲擾重隊！這次至少有五千騎！「
「呵。「寇陵漫不經心地撣去肩甲上的沙塵，「傳令：火器營擺開花陣，讓這些蠻夷見識見識什麼叫天威。「他轉頭對親兵笑道，「記下來，今日之戰要寫進捷報一一安息胡虜望風披靡』！「
漢軍陣列中，遊牧騎兵們正圍著篝火烤肉，烏爾汗舉著鑲寶石的貴霜酒杯高喊：「等打進泰西封，老子要用安息王的金冠當尿壺！「引起一陣鬨笑。
火器營的士兵們懶散地擦拭著燧發槍，有人甚至打起了睡一一三個月來，他們早已習慣安息人一觸即潰的懦弱。
當漢軍深入卡維爾荒漠時，危機悄然降臨。安息人故意放棄的綠洲城裡，水井都被填滿了腐戶。遊牧騎兵們瘋狂劫掠空蕩蕩的商鋪，卻不知每座空城都是精心布置的墳墓。
「報！尼薩城門戶大開！「斥候興奮地回報，「城中糧倉滿溢！「
「安息人早被火器嚇破了膽！「寇陵抽出佩刀直指西方，「全軍進城休整，明日直取泰西封！」
當最後一支漢軍踏入尼薩城門時，號角聲突然響徹雲霄，城牆上驟然豎起無數安息旗幟，埋伏在民居內的弓弩手同時放箭。更可怕的是，城外沙丘後轉出黑壓壓的鐵甲騎兵一一足足八萬大軍，
是漢軍兵力的四倍！
「列陣！快列陣！「寇陵的吼聲淹沒在箭雨破空聲中。虎尊炮剛架設完畢，操作手就被城頭射下的火箭釘穿了咽喉，激烈的戰鬥開始了！
寇陵本來想憑藉火器優勢打跨敵軍，但安息人這一次準備充分，面對漢軍的進攻準備了不少厚厚的木製盾牌，再加上挖了不少戰壕，抵消漢軍火器的大部分優勢。更重要的是，安息軍隊看出了漢軍的缺陷，打不過漢軍，我還打不過遊牧騎兵嗎？
大戰兩天之後，寇陵就意識到大事不妙，在意識到兩翼的遊牧騎兵已經扛不住，而積累的戰鬥又造成火藥消耗越來越大後，他做出了痛苦的決定，「突圍，六磅炮打出所有的炮彈，然後炸掉！「他聲音嘶啞，「此炮不能留給安息人！
！
火器營校尉跪地痛哭：「將軍，不可呀！
「執行命令！「寇陵一腳端翻火藥桶，隨著震天動地的爆炸，十二門六磅炮化作廢鐵，沖天火光映紅了每個漢軍將士含淚的眼晴。
突圍時的慘烈遠超想像，在六磅炮猛烈炮擊剛剛結束，寇陵把虎尊炮放在馬背上，後面是射程較遠的雷擊槍騎兵，對突破口發起了猛攻。
安息人東面的防禦雖然最強，但漢軍集中火器進攻，漢軍的雷擊槍又狙殺多位安息壯土，最終漢軍成功打開了突破口。
不過即便如此，漢軍的損失也不少，負責斷後的一部柔然騎兵最後全數戰死，他們的屍體堵住了峽谷隘口，用血肉為同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當殘軍退到花剌子模時，漢軍兩萬多騎兵只剩下六千多人，但得到消息的安息王沃洛吉斯五世在泰西封王宮裡卻驚怒交加。
「八萬大軍圍剿，竟讓漢軍統帥跑了？「他砸碎了來自大秦的玻璃酒樽，「那些火器殘骸呢？「
工匠總管顫抖著捧起扭曲的槍管：「陛下，漢人的機關精妙.我們很難仿製出威力相當的火器..
沃洛吉斯望向東方，突然打了個寒顫，大漢帝國據說有幾千萬人口，可動員的軍隊數以百萬，
這要是漢軍西進，安息東有羅馬人，西有漢人，這日子怎麼過？
「派使者前往花刺子模，議和，哪怕賠點錢也要議和！「安息王頹然坐回王座，「等漢軍捲土重來時—「他沒說後半句，但所有大臣都明白：下一次來的，恐怕會是帶著更多恐怖火器的復仇之師。
也就在寇陵大敗之際，耿曄也遇到了一大堆麻煩，「報一一！「斥候飛馳而來，「前方三十里發現貴霜游騎，已焚毀三處糧草轉運點！「
趙餘一拳砸在河岸的胡楊樹上，樹皮落下：「第七次了！這些山耗子專挑咱們的輻重隊下手！「
耿曄沒有答話。他舉起望遠鏡，河對岸的興都庫什山脈像巨獸的脊背般綿延起伏，自從離開花刺子模，他的大軍就像陷入蛛網的飛蛾一一貴霜輕步兵神出鬼沒地從山坳里鑽出，用簡陋的火繩槍射擊後立刻遁入峽谷。
「傳令。「他終於開口，「全軍改雙縱隊為四縱隊，火器營分置前後。遇襲時以車陣禦敵。「
燭光下，耿嘩的指尖划過羊皮地圖，這條沿著藥殺水南下的路線，是粟特商人薩保標註的「坦途「，可現實是一一每處渡口都有塌方的痕跡，每片谷地都藏著擂木滾石，昨日更有整支斥候隊在喀布爾河谷失蹤，只找回幾具插滿箭矢的戶體。
「將軍！「趙余掀開帳簾，「游騎在東南方山道發現新鮮馬蹄印，至少五百騎！「
耿嘩突然笑了。他取出一枚金幣彈向空中，在燭火下金光流轉一一這是從花剌子模王宮繳獲的貴霜錢幣，正面鑄著迦膩色伽一世的側臉。
「他們在害怕。「金幣「叮「地落在案上，「若真有勝算，何必像狼群般遠遠叫？
但局勢在第五個朔月夜急轉直下，暴雨衝垮了峽谷棧道，更要命的是，寇陵主力在安息遭到慘敗，損失大半！
耿嘩走到帳外。雨幕中，士兵們正用油布遮蓋火藥桶，遠處山脊上忽明忽暗的火把，是貴霜人的哨崗。
天明時分，他召集眾將，「傳令，「耿嘩的聲音異常平靜，「全軍掉頭，即刻撤回花剌子模。
「
「就這麼撤了？「幾個胡人首領不甘心地喊道，「我們還沒搶到足夠的戰利品！「
耿嘩猛地拔刀劈斷案幾：「想死的留下！「他指向南方山脈，「貴霜人明顯是誘敵深入，我們兵力不足，絕不能犯寇師同樣的錯誤！
回撤的路程比來時更加兇險，貴霜王顯然想一鼓作氣吃掉這支孤軍，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渡口，五千貴霜軍突然從山坳殺出，耿嘩親自率領火槍隊搶占高地，用排槍射擊才勉強突圍。
當花刺子模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耿嘩清點人數，發現跟隨的胡騎只剩下一萬四千多人，但不管怎麼說主力保住了！
寇陵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眉頭緊鎖。他的戰袍上還沾著血跡，那是昨日激戰留下的痕跡。當耿嘩的身影出現在營門時，他長出了一口氣一一若是皇后之兄戰死沙場，他真不知該如何向天子交代。
「耿中郎！「寇陵快步上前，聲音沙啞，「是我的錯，不該輕敵冒進！「
他單膝跪地，將佩劍重重插進泥土：「本帥喪師辱國，愧對朝廷！請耿中郎接管防務，吾這就上書請罪。「
耿嘩連忙扶起他：「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何必如此？『
話音未落，烏爾汗用怪模怪樣的漢語高聲道：「是呀，將軍！末將部族支援的三千援兵已在路上，其他各部也一樣！「他指向營門外，那裡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十個遊牧部落的首領，正安靜地等待著。
這場景看實詭異一一戰敗的消息傳開後，前來投奔的部落竟比得勝時還要多。烏孫人，鹹海邊的康居各部，甚至烏孫之北的丁零部落都派來了援兵。營地里人喊馬嘶，新到的遊牧騎兵正在卸下行裝，他們的皮甲上還帶著草原的風霜。
當夜的大帳燈火通明。寇陵和耿嘩見到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幕一一烏孫王弟阿羅多親自捧著一頂金冠走進來，冠上鑲嵌的不是寶石，而是七枚漢軍帶鉤，都是從戰死者身上取下的。
「請大將軍收下。「通譯顫抖著翻譯，「這是烏孫部最高的禮節，證明死者已化作星辰，永遠照耀草原。「
寇陵沉默良久，解下自己的佩刀放在金冠旁：「凡戰死者，每家撫恤五匹絹。「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若有孤兒，可送鎮西城義學。「
帳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康居貴族少年沖了進來，胸口赫然烙著個「漢「字。他用生硬的漢話大喊：「我父兄都死了！我要當漢軍！「
寇陵突然放聲大笑，抓起酒囊猛灌一口。是啊，雖然輸了，但大漢輸得起！胡人看得明白一-
漢軍有火器之利，死傷不過皮毛；朝廷撫恤之厚，更顯天家氣度。更何況，河中之地的牧場已分給各部，嘗到甜頭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洛陽城的慶功宴才過去數月，洛陽南宮又迎來了新的戰報一一雖然這次是敗報，「寇陵、耿嘩都敗了？「皇帝劉裕漫不經心地問，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上的水晶杯，「死了多少胡人？「
尚書令荀淑躬身道：「約一萬七千餘騎。「
「才這點？「劉裕把奏章一丟，驚得眾臣一顫，「告訴寇陵，朕再給他六千精騎，兩倍的火器。「他蘸著硃砂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給朕贏回來！「
大司農忍不住皺眉：「國庫雖然寬裕，但長途遠征.....
「誰說朝廷要出錢？「劉裕打斷道，「發行西征債！以後西征都用民間的錢！「
大臣們相視而笑，競無一人反對。多死些胡人有什麼不好？至於西征債...：..想到前兩批債券帶來的豐厚回報，誰還會在意這點風險？
洛陽西苑，春光明媚。劉裕撫摸著北路軍新送來的頓河馬，這匹肩高六尺的駿馬正低頭啃食苜薦。
「比河西馬耐力差些，但衝刺極佳。「劉裕轉頭對母后寇淑笑道，「母后，西征債第三批已認購完畢，比預期多募得三成。「他指向遠處正在操練的新軍，「您當年說要讓胡人自己跳進金籠子『，如今這籠子可算做成了！「
寇淑含笑點頭，的確，漠北三萬騎、西域五萬騎，加上各部自願從征者，竟有八萬胡騎匯聚漢旗之下。更妙的是，這些草原勇士的刀鋒，從此將永遠指向西方.....，
而此時在花刺子模，「將軍，安息使者到了。
寇陵眉頭微挑：「來得比預想的快。「
殿內，安息使者阿爾達班身披紫邊白袍，額頭滲著細汗。他身後站著十二名隨從，每人手中都捧著鎏金木匣。
「尊貴的漢軍統帥。「阿爾達班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右手撫胸行禮，「我奉萬王之王沃洛吉斯五世之命，帶來和平的訊息。「
寇陵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緩步走向主座。鐵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讓安息使團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打開。「寇陵落座後簡短命令。
隨從們顫抖著打開木匣一一第一匣是安息特產的青金石，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第二匣盛滿珍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第三匣.....
「就這些？「寇陵突然打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阿爾達班臉色發白：「將軍，這只是見面禮。若您願退兵至鎮西城，把花刺子模交予我王，我國願每年向大漢派出的責使...：..
1
「還有我軍的首級？「寇陵冷笑，「兩個月前，貴國總督還在集結軍隊，現在倒來說和？「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遊牧首領們眼中泛起凶光，阿爾達班急聲道：「誤會！那都是邊境將領擅自行動！「他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這是我國最新繪製的疆域圖，願獻給將軍以示誠意。「
寇陵接過地圖，目光在標註著「泰西封「「塞琉西亞「等城名的位置停留片刻，忽然，他注意到地圖邊緣用紅筆勾勒的一條路線一一從安息東部直通貴霜首都。
「有意思。「寇陵捲起地圖，「使者遠來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當夜，商賈薩保被秘密召入後殿。這個粟特人曾在安息經商二十年，此刻正跪伏在地，不敢抬頭，「起來。「寇陵將地圖攤在案上，「說說這條通往貴霜國都的道路！「
薩保湊近細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將軍明鑑！這條路不能走——.
2
寇陵手指輕叩桌案，「薩保，你明日就帶商隊出發，前往泰西封！「他取出一個裝滿金幣的皮袋，「每經過一處綠洲，就留下兩人開酒肆。「
薩保眼晴一亮：「將軍是要..：
「記住。「寇陵打斷他，「你們只是商人，賣酒的商人。「
三日後，當阿爾達班再次求見時，恰好看到，三百名漢軍排成三列，燧發槍齊射的轟鳴震得使者跟跪後退。
「如何？比起貴霜仿製的火器？
阿爾達班強作鎮定：「果然名不虛傳.
「回去告訴你們的王。「寇陵搖搖頭，「漢軍只要一樣東西一一通往大秦的商路，至於安息，
大漢富有四海，我們沒興趣！「
同一時刻，西域都護府的地牢里，貴霜使者慘叫：「你們這是挑畔！迦膩色伽王必會..：..
「你們的王要是真有膽量，就不會派使者翻蔥嶺了！
西域公司副總管吳巡交代道，「嚴刑拷問，必須把通往貴霜國都成南路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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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高原的朔風卷著砂礫，抽打在漢軍將士的鎧甲上錚錚作響，寇陵勒馬立於矮丘，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他眯眼望著遠處連綿的扎格羅斯山脈，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
「區區安息，也敢抗拒天兵？「
副將張旭疾步而來：「稟將軍，安息輕騎又在襲擾重隊！這次至少有五千騎！「
「呵。「寇陵漫不經心地撣去肩甲上的沙塵，「傳令：火器營擺開花陣，讓這些蠻夷見識見識什麼叫天威。「他轉頭對親兵笑道，「記下來，今日之戰要寫進捷報一一安息胡虜望風披靡』！「
漢軍陣列中，遊牧騎兵們正圍著篝火烤肉，烏爾汗舉著鑲寶石的貴霜酒杯高喊：「等打進泰西封，老子要用安息王的金冠當尿壺！「引起一陣鬨笑。
火器營的士兵們懶散地擦拭著燧發槍，有人甚至打起了睡一一三個月來，他們早已習慣安息人一觸即潰的懦弱。
當漢軍深入卡維爾荒漠時，危機悄然降臨。安息人故意放棄的綠洲城裡，水井都被填滿了腐戶。遊牧騎兵們瘋狂劫掠空蕩蕩的商鋪，卻不知每座空城都是精心布置的墳墓。
「報！尼薩城門戶大開！「斥候興奮地回報，「城中糧倉滿溢！「
「安息人早被火器嚇破了膽！「寇陵抽出佩刀直指西方，「全軍進城休整，明日直取泰西封！」
當最後一支漢軍踏入尼薩城門時，號角聲突然響徹雲霄，城牆上驟然豎起無數安息旗幟，埋伏在民居內的弓弩手同時放箭。更可怕的是，城外沙丘後轉出黑壓壓的鐵甲騎兵一一足足八萬大軍，
是漢軍兵力的四倍！
「列陣！快列陣！「寇陵的吼聲淹沒在箭雨破空聲中。虎尊炮剛架設完畢，操作手就被城頭射下的火箭釘穿了咽喉，激烈的戰鬥開始了！
寇陵本來想憑藉火器優勢打跨敵軍，但安息人這一次準備充分，面對漢軍的進攻準備了不少厚厚的木製盾牌，再加上挖了不少戰壕，抵消漢軍火器的大部分優勢。更重要的是，安息軍隊看出了漢軍的缺陷，打不過漢軍，我還打不過遊牧騎兵嗎？
大戰兩天之後，寇陵就意識到大事不妙，在意識到兩翼的遊牧騎兵已經扛不住，而積累的戰鬥又造成火藥消耗越來越大後，他做出了痛苦的決定，「突圍，六磅炮打出所有的炮彈，然後炸掉！「他聲音嘶啞，「此炮不能留給安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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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營校尉跪地痛哭：「將軍，不可呀！
「執行命令！「寇陵一腳端翻火藥桶，隨著震天動地的爆炸，十二門六磅炮化作廢鐵，沖天火光映紅了每個漢軍將士含淚的眼晴。
突圍時的慘烈遠超想像，在六磅炮猛烈炮擊剛剛結束，寇陵把虎尊炮放在馬背上，後面是射程較遠的雷擊槍騎兵，對突破口發起了猛攻。
安息人東面的防禦雖然最強，但漢軍集中火器進攻，漢軍的雷擊槍又狙殺多位安息壯土，最終漢軍成功打開了突破口。
不過即便如此，漢軍的損失也不少，負責斷後的一部柔然騎兵最後全數戰死，他們的屍體堵住了峽谷隘口，用血肉為同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當殘軍退到花剌子模時，漢軍兩萬多騎兵只剩下六千多人，但得到消息的安息王沃洛吉斯五世在泰西封王宮裡卻驚怒交加。
「八萬大軍圍剿，竟讓漢軍統帥跑了？「他砸碎了來自大秦的玻璃酒樽，「那些火器殘骸呢？「
工匠總管顫抖著捧起扭曲的槍管：「陛下，漢人的機關精妙.我們很難仿製出威力相當的火器..
沃洛吉斯望向東方，突然打了個寒顫，大漢帝國據說有幾千萬人口，可動員的軍隊數以百萬，
這要是漢軍西進，安息東有羅馬人，西有漢人，這日子怎麼過？
「派使者前往花刺子模，議和，哪怕賠點錢也要議和！「安息王頹然坐回王座，「等漢軍捲土重來時—「他沒說後半句，但所有大臣都明白：下一次來的，恐怕會是帶著更多恐怖火器的復仇之師。
也就在寇陵大敗之際，耿曄也遇到了一大堆麻煩，「報一一！「斥候飛馳而來，「前方三十里發現貴霜游騎，已焚毀三處糧草轉運點！「
趙餘一拳砸在河岸的胡楊樹上，樹皮落下：「第七次了！這些山耗子專挑咱們的輻重隊下手！「
耿曄沒有答話。他舉起望遠鏡，河對岸的興都庫什山脈像巨獸的脊背般綿延起伏，自從離開花刺子模，他的大軍就像陷入蛛網的飛蛾一一貴霜輕步兵神出鬼沒地從山坳里鑽出，用簡陋的火繩槍射擊後立刻遁入峽谷。
「傳令。「他終於開口，「全軍改雙縱隊為四縱隊，火器營分置前後。遇襲時以車陣禦敵。「
燭光下，耿嘩的指尖划過羊皮地圖，這條沿著藥殺水南下的路線，是粟特商人薩保標註的「坦途「，可現實是一一每處渡口都有塌方的痕跡，每片谷地都藏著擂木滾石，昨日更有整支斥候隊在喀布爾河谷失蹤，只找回幾具插滿箭矢的戶體。
「將軍！「趙余掀開帳簾，「游騎在東南方山道發現新鮮馬蹄印，至少五百騎！「
耿嘩突然笑了。他取出一枚金幣彈向空中，在燭火下金光流轉一一這是從花剌子模王宮繳獲的貴霜錢幣，正面鑄著迦膩色伽一世的側臉。
「他們在害怕。「金幣「叮「地落在案上，「若真有勝算，何必像狼群般遠遠叫？
但局勢在第五個朔月夜急轉直下，暴雨衝垮了峽谷棧道，更要命的是，寇陵主力在安息遭到慘敗，損失大半！
耿嘩走到帳外。雨幕中，士兵們正用油布遮蓋火藥桶，遠處山脊上忽明忽暗的火把，是貴霜人的哨崗。
天明時分，他召集眾將，「傳令，「耿嘩的聲音異常平靜，「全軍掉頭，即刻撤回花剌子模。
「
「就這麼撤了？「幾個胡人首領不甘心地喊道，「我們還沒搶到足夠的戰利品！「
耿嘩猛地拔刀劈斷案幾：「想死的留下！「他指向南方山脈，「貴霜人明顯是誘敵深入，我們兵力不足，絕不能犯寇師同樣的錯誤！
回撤的路程比來時更加兇險，貴霜王顯然想一鼓作氣吃掉這支孤軍，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渡口，五千貴霜軍突然從山坳殺出，耿嘩親自率領火槍隊搶占高地，用排槍射擊才勉強突圍。
當花刺子模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耿嘩清點人數，發現跟隨的胡騎只剩下一萬四千多人，但不管怎麼說主力保住了！
寇陵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眉頭緊鎖。他的戰袍上還沾著血跡，那是昨日激戰留下的痕跡。當耿嘩的身影出現在營門時，他長出了一口氣一一若是皇后之兄戰死沙場，他真不知該如何向天子交代。
「耿中郎！「寇陵快步上前，聲音沙啞，「是我的錯，不該輕敵冒進！「
他單膝跪地，將佩劍重重插進泥土：「本帥喪師辱國，愧對朝廷！請耿中郎接管防務，吾這就上書請罪。「
耿嘩連忙扶起他：「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何必如此？『
話音未落，烏爾汗用怪模怪樣的漢語高聲道：「是呀，將軍！末將部族支援的三千援兵已在路上，其他各部也一樣！「他指向營門外，那裡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十個遊牧部落的首領，正安靜地等待著。
這場景看實詭異一一戰敗的消息傳開後，前來投奔的部落竟比得勝時還要多。烏孫人，鹹海邊的康居各部，甚至烏孫之北的丁零部落都派來了援兵。營地里人喊馬嘶，新到的遊牧騎兵正在卸下行裝，他們的皮甲上還帶著草原的風霜。
當夜的大帳燈火通明。寇陵和耿嘩見到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幕一一烏孫王弟阿羅多親自捧著一頂金冠走進來，冠上鑲嵌的不是寶石，而是七枚漢軍帶鉤，都是從戰死者身上取下的。
「請大將軍收下。「通譯顫抖著翻譯，「這是烏孫部最高的禮節，證明死者已化作星辰，永遠照耀草原。「
寇陵沉默良久，解下自己的佩刀放在金冠旁：「凡戰死者，每家撫恤五匹絹。「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若有孤兒，可送鎮西城義學。「
帳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康居貴族少年沖了進來，胸口赫然烙著個「漢「字。他用生硬的漢話大喊：「我父兄都死了！我要當漢軍！「
寇陵突然放聲大笑，抓起酒囊猛灌一口。是啊，雖然輸了，但大漢輸得起！胡人看得明白一-
漢軍有火器之利，死傷不過皮毛；朝廷撫恤之厚，更顯天家氣度。更何況，河中之地的牧場已分給各部，嘗到甜頭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洛陽城的慶功宴才過去數月，洛陽南宮又迎來了新的戰報一一雖然這次是敗報，「寇陵、耿嘩都敗了？「皇帝劉裕漫不經心地問，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上的水晶杯，「死了多少胡人？「
尚書令荀淑躬身道：「約一萬七千餘騎。「
「才這點？「劉裕把奏章一丟，驚得眾臣一顫，「告訴寇陵，朕再給他六千精騎，兩倍的火器。「他蘸著硃砂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給朕贏回來！「
大司農忍不住皺眉：「國庫雖然寬裕，但長途遠征.....
「誰說朝廷要出錢？「劉裕打斷道，「發行西征債！以後西征都用民間的錢！「
大臣們相視而笑，競無一人反對。多死些胡人有什麼不好？至於西征債...：..想到前兩批債券帶來的豐厚回報，誰還會在意這點風險？
洛陽西苑，春光明媚。劉裕撫摸著北路軍新送來的頓河馬，這匹肩高六尺的駿馬正低頭啃食苜薦。
「比河西馬耐力差些，但衝刺極佳。「劉裕轉頭對母后寇淑笑道，「母后，西征債第三批已認購完畢，比預期多募得三成。「他指向遠處正在操練的新軍，「您當年說要讓胡人自己跳進金籠子『，如今這籠子可算做成了！「
寇淑含笑點頭，的確，漠北三萬騎、西域五萬騎，加上各部自願從征者，竟有八萬胡騎匯聚漢旗之下。更妙的是，這些草原勇士的刀鋒，從此將永遠指向西方.....，
而此時在花刺子模，「將軍，安息使者到了。
寇陵眉頭微挑：「來得比預想的快。「
殿內，安息使者阿爾達班身披紫邊白袍，額頭滲著細汗。他身後站著十二名隨從，每人手中都捧著鎏金木匣。
「尊貴的漢軍統帥。「阿爾達班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右手撫胸行禮，「我奉萬王之王沃洛吉斯五世之命，帶來和平的訊息。「
寇陵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緩步走向主座。鐵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讓安息使團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打開。「寇陵落座後簡短命令。
隨從們顫抖著打開木匣一一第一匣是安息特產的青金石，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第二匣盛滿珍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第三匣.....
「就這些？「寇陵突然打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阿爾達班臉色發白：「將軍，這只是見面禮。若您願退兵至鎮西城，把花刺子模交予我王，我國願每年向大漢派出的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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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軍的首級？「寇陵冷笑，「兩個月前，貴國總督還在集結軍隊，現在倒來說和？「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遊牧首領們眼中泛起凶光，阿爾達班急聲道：「誤會！那都是邊境將領擅自行動！「他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這是我國最新繪製的疆域圖，願獻給將軍以示誠意。「
寇陵接過地圖，目光在標註著「泰西封「「塞琉西亞「等城名的位置停留片刻，忽然，他注意到地圖邊緣用紅筆勾勒的一條路線一一從安息東部直通貴霜首都。
「有意思。「寇陵捲起地圖，「使者遠來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當夜，商賈薩保被秘密召入後殿。這個粟特人曾在安息經商二十年，此刻正跪伏在地，不敢抬頭，「起來。「寇陵將地圖攤在案上，「說說這條通往貴霜國都的道路！「
薩保湊近細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將軍明鑑！這條路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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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陵手指輕叩桌案，「薩保，你明日就帶商隊出發，前往泰西封！「他取出一個裝滿金幣的皮袋，「每經過一處綠洲，就留下兩人開酒肆。「
薩保眼晴一亮：「將軍是要..：
「記住。「寇陵打斷他，「你們只是商人，賣酒的商人。「
三日後，當阿爾達班再次求見時，恰好看到，三百名漢軍排成三列，燧發槍齊射的轟鳴震得使者跟跪後退。
「如何？比起貴霜仿製的火器？
阿爾達班強作鎮定：「果然名不虛傳.
「回去告訴你們的王。「寇陵搖搖頭，「漢軍只要一樣東西一一通往大秦的商路，至於安息，
大漢富有四海，我們沒興趣！「
同一時刻，西域都護府的地牢里，貴霜使者慘叫：「你們這是挑畔！迦膩色伽王必會..：..
「你們的王要是真有膽量，就不會派使者翻蔥嶺了！
西域公司副總管吳巡交代道，「嚴刑拷問，必須把通往貴霜國都成南路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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