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氣象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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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氣象一新

  金城郡外,漢軍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獵獵,戰馬嘶鳴。護軍將軍、領衛尉虞翊立於中軍大帳前,自光冷峻地掃過眾將。

  此時朝廷的將領又換了一批,鄧遵、馬賢、馬續、耿薄等將領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他的目光放在了耿溥身上,耿薄兩個做郎官的兒子這一次也從征,驃騎將軍叮囑他好好看一看耿家父子,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羌人歷年寇邊,涼州漢民死傷過半!」虞翊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此次秋收前出兵,意圖很明顯,不讓羌胡秋收!」

  「諾!」

  「將軍,是否太過酷烈?」諸位將軍離開後,關中士人代表,前司徒魯恭之子魯謙皺眉道,「若一味殺戮,只怕羌人日後更生禍亂。」

  虞翊目光如刀,直刺魯謙:「魯君可知,涼州百姓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魯謙沉默。

  「羌亂一起,涼州十室九空!」虞翊冷冷道,「若不趁此秋收之際,斷其糧秣,逼其就範,難道還要等他們養精蓄銳,再來屠戮我漢家子民?」

  魯謙仍欲爭辯,虞翊卻已抬手制止,轉頭喝道:「曹萌!」

  帳外走進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輕甲,面容沉穩,正是小皇帝伴讀、宦官曹騰之父,假侯曹萌,他和夏侯氏一起來到關西,不過運氣不怎麼好,一直沒有立下能夠復侯的大功,

  不過跟著漢軍廝殺,苦勞不少,慢慢積累,想來這一次轉正希望很好。

  經過兩位太后的不斷提攜,大漢宦官勢力一步步提升,曹騰作為天子身邊伴讀宦官,

  未來的希望很大,所以曹萌也得到了機會!

  「末將在。」

  「本侯與汝一些槍炮,你率部曲,會同鄧遵所部騎兵,先行探路。」虞翊下令,「凡遇羌人部落,焚其糧草,驅其牛羊,不留活口!」

  「諾!」曹萌抱拳領命,轉身出帳。

  魯謙臉色微變:「將軍,假侯部曲大多肆意行事,恐怕——」

  「恐怕什麼?」虞翊冷笑,「羌人畏威而不懷德,唯有以鐵血手段,方能震其心!

  」」

  魯謙深吸一口氣,終於低聲道:「這邊地假侯勢大,士人立於何地?」

  虞翊盯著他,緩緩道:「士人若能安邦定國,何須假侯?」

  魯謙無言以對。

  翌日,漢軍分兵四路,直撲羌人腹地,鄧遵率精騎突襲金城羌,馬賢、馬續分攻隴西諸部,耿薄則率軍截斷羌人退路。

  涼州太大,漢軍西進根本瞞不住,所以尚武的羌人集結了數萬騎兵,試圖憑藉人數優勢一舉擊潰鄧遵所部騎兵。

  然而,他們面對的已不再是傳統的弓弩手和長予兵,而是裝備了前裝燧發馬槍和輕型野戰炮的漢軍新式部隊。

  「列陣!」鄧遵高聲下令。

  漢軍方陣迅速展開,火槍手排成三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衝鋒而來的羌騎。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白煙瀰漫。沖在最前面的羌騎如割麥般倒下,戰馬嘶鳴著栽倒在地,後續的騎兵尚未反應過來,第二輪齊射已然到來。

  「轟!轟!」

  布置在側翼的野戰炮也開始發威,實心彈呼嘯著砸入羌人陣中,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羌人雖然悍勇,但面對這種兇狠的炮火,還是有些扛不住。

  加之其是部落聯盟,缺乏紀律,有的羌人繼續猛衝,有的則有些遲緩,甚至有的,驚恐地調轉馬頭,試圖逃離這片死亡之地,衝鋒的勢頭頓時瓦解。

  「追擊!」馬賢、曹萌鄧率領騎兵從側翼包抄,截斷了羌人退路,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羌人丟盔棄甲,四散奔逃,連多年經營的老巢也顧不上了,紛紛向西海郡方向潰退。

  「將軍,羌人主力已潰,是否繼續追擊?」馬賢請示道,

  鄧遵望著遠去的煙塵,搖了搖頭:「不必了,西海郡路途遙遠,後勤難繼,傳令各部,肅清殘敵,鞏固占領區鄧遵知道,羌人退往西海郡,無非是想拉長漢軍的補給線,伺機反撲,但漢軍此戰目的已達一一隨著羌人主力被擊潰,這一歲羌人在隴西、金城的秋收,基本完蛋。


  而西海郡氣候不如隴西,人口更好,這個冬天,羌人將在饑寒交迫中度過,十個人能活下三四就不錯了,至於來年?

  鄧遵冷笑一聲,來年漢軍的火器只會更多,而且已經在要害之地修建了多個棱堡,羌人若還敢來犯,等待他們的將是更猛烈的炮火!

  隨著羌人的主力被擊敗,漢軍的攻擊更加兇狠,秋日的草原上,羌人正忙於收割青稞等農作物,忽聞馬蹄聲震天,抬頭望去,只見漢軍鐵騎如黑雲壓境,刀光映日。

  「漢軍來了!快逃!」

  羌人倉促應戰,然而漢軍早有準備,火矢如雨,瞬間點燃了他們的糧倉,濃煙滾滾中,羌人四散奔逃,漢軍騎兵縱馬追殺,彎刀所過之處,血染草原。

  曹萌率領的假侯部曲更是兇悍,他們本就是豪強,在邊地幾年,已經熟悉羌人習性,

  專挑部落首領下手,羌人酋長剛組織起抵抗,便被夏侯氏的騎兵衝散,頭顱高懸於漢軍旗杆之上。

  「降者不殺!」漢軍高呼。

  然而羌人深知漢軍手段,即便投降,也難逃被遷往內地的命運。與其淪為奴隸,不如拼死一搏!可惜,他們的反抗在漢軍的鐵蹄下,顯得如此無力。

  涼州漢民聞訊,紛紛單食壺漿,以迎王師,「漢軍終於來了!」一名白髮老翁跪在路邊,老淚縱橫,「這些年,羌人殺我兒孫,掠我妻女,今日總算報仇了!」

  漢軍士卒接過百姓遞來的乾糧,心中亦感慨萬千。他們中許多人,本就是涼州子弟,

  親歷過羌亂之痛,如今隨軍出征,不僅是為朝廷效力,更是為家鄉父老雪恨!

  「殺光羌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無數附和。

  漢軍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戰場上,魯謙望著滿目瘡的羌人部落,心中複雜,他低聲道:「將軍,此戰雖勝,

  但羌人日後必會捲土重來。」

  虞翊淡淡道:「所以太后才會分封假侯!」

  「若是內外勾結—」

  「涼州的士人就那麼乾淨嗎?囂經書還讀得少嗎?」

  他指向遠方,那裡正有一隊漢軍押解著投降的羌人男女孩童,緩緩前行,「這些俘虜,將遷往三輔,男子修路,女子孩童為大漢奴婢,漢羌已成血仇,再無他法,只能趕盡殺絕!」

  魯謙默然,「希望如此吧———」

  夜幕降臨,涼州大地終于歸於平靜,漢軍大營內,篝火熊熊,將士們飲酒慶功,而在遠處的山嶺間,倖存的羌人正蜷縮在洞穴中,瑟瑟發抖,他們知道,這個冬天,將會無比漫長.·

  精心準備的兩年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取得勝利,寇淑並不意外,他端坐於御案之後,手中捏著虞翊的奏疏,目光沉靜。

  「虞卿請旨封賞將士,分羌地予假侯,並在要害之地修築棱堡———」她輕聲念著,唇角微揚,「與朕所想不謀而合。」

  司馬苞身體不行,主動請退,新上任的司空陳褒立於階下,聞言微微皺眉:「太后,

  假侯之法乃是不得以而為之,今涼地已經平定,還是多用士人,善加教化的好!」

  寇淑抬眸,心中很是討厭,這一類的蠢人太多,偏偏自己認可的人想上來還需要時間:「陳卿以為,涼州之患,在於假侯,還是在於羌人?」

  陳褒一愜,隨即垂首:「自然是羌人。」

  「羌人可能教化?」

  陳褒不敢說話,他要是繼續,寇淑會讓他去羌地教化,武帝時期就幹過這種事,眼前這位骨子裡就是第二個武帝!

  見他不說話,寇淑淡淡道,「非常勇猛者,絕不敢輕易申請為假侯,他們又在涼州多日,熟悉邊地,若能以利驅之,使其為朝廷守邊,豈不比空談『節制」更為實際?」

  陳褒默然,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必須說,這是表達士人的不滿,這些年平亂將帥地位不斷提升,兩千石越來越多,又有一堆侯爺,已經到了土人容忍的底線寇淑不再多言,提筆在奏疏上批了一個「可」字,隨即又取出一份空白詔書,親自書寫起來。

  片刻後,她擱下筆,將詔書遞給身旁的宦官:「傳旨,遷虞翊為鎮西將軍,兼涼州刺史,都督涼州諸軍事,涼州二千石以下官員,皆由其自行任命。」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皆驚。

  司徒楊震忍不住出列:「太后,此權過重!虞翊雖才略過人,但若軍政大權盡付一人之手,恐有尾大不掉之患!」


  寇淑目光微冷:「楊卿是覺得,朕識人不明?」

  楊震連忙躬身:「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寇淑打斷他,「涼州羌亂數十年,朝廷屢次征討,耗費錢糧無數,卻始終未能根除。為何?正是因為朝中諸公畏首畏尾,既想平亂,又怕邊將坐大,結果一事無成!」

  她站起身,袖袍輕振:「孝武皇帝曾言,「非常之時,待非常之人」,如今涼州初定,百廢待興,若不委以全權,如何能成大事?」

  楊震啞口無言。

  寇淑環視眾臣,語氣稍緩:「虞翊性格剛直,不結黨羽,朕信得過他,若有人仍不放心!」她目光掃過楊震,「可安排人為郡監,但不得干擾其施政。」

  眾臣相視一眼,終究不敢再爭,只得齊聲應諾虞謝接到聖旨時,正在營中與諸將議事,連忙擺設香台迎旨。

  「鎮西將軍、涼州刺史、都督涼州諸軍事.」鄧遵忍不住咋舌,「太后這是把整個涼州都交給衛尉,等涼州平定,衛尉必為大漢三公!」

  馬賢笑道:「將軍本就才幹超群,如今又得太后如此信任,必能大展宏圖!」

  虞翊卻無喜色,反而眉頭緊鎖,魯謙見狀,低聲問道:「將軍可是覺得壓力太重?」

  虞翊緩緩搖頭:「非也!太后信我,我自當竭盡全力。只是」他看向帳外蒼茫的隴山,沉聲道,「涼州之患,非一朝一夕可解!」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筆寫下一封奏疏,詳細陳述了未來三年的方略一其一,驅逐隴西殘餘羌部,徹底肅清境內;

  其二,分封立功將士及假侯,使其屯守要害:

  其三,修築棱堡,控扼交通,使羌人再無滲透之機:

  其四,阻止屯墾,積蓄糧秣,加強訓練,為日後收復西海郡做準備。

  其五,選賢任能寫到這五條,他真心頭疼,這一次羌亂,涼州豪強雖然損失不小,但也有很多人乘勢而起,這些人久在涼地,同樣不安分。

  如果不是朝廷果斷推行了一系列拉攏政策,這些人怎麼選擇還不知道,必須狠狠清理一番,一些人也需要遷往內郡,或許這就是太后給他軍政全權的原因吧!

  寇淑看完虞謝的奏疏,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尚書台幾位官員卻聯名上奏,反對繼續用兵。「太后,西海郡地處偏遠,當年設郡屯墾,不僅耗費巨大,也引發羌人怨恨,如今羌人退往彼處,漢軍若再深入,後勤艱難,恐重蹈覆轍!」

  軍機台官員立刻反駁:「若不收復西海郡,羌人休養生息後,必會捲土重來!屆時涼州再亂,朝廷難道又要耗費十年之功?」

  兩派爭執不下,寇淑抬手制止,淡淡道:「虞翊的方略,朕已看過。他並未要求立即出兵西海,而是先穩固隴西,積蓄力量,此乃老成謀國之道,有何不可?」

  她目光掃過眾臣:「涼州之事,朕既已全權委於虞翊,便不會朝令夕改,諸卿若有異議,不妨等三年之後,再看成效。」

  虞翊接到朝廷批覆,立刻開始行動,他一方面精心挑選涼州官員,同時將隴西、金城兩郡的羌人舊地分封給立功將士和假侯,尤其是水草豐美之處,皆由漢軍精銳屯駐。

  「這些地方,日後便是漢家的根基!」虞謝指著地圖,對諸將道,「諸假侯可率部眾屯墾,朝廷雖然免除了賦稅,但必須編練部曲,隨時聽調!」

  曹萌咧嘴一笑:「將軍放心,某等必不讓羌賊再踏進一步!」

  虞翊點頭,又下令在交通要道修築棱堡,這些棱堡與草原上又不同,虞謝這幾年研究多時,採用最新的築城技術,外牆呈鋸齒狀,可抵禦騎兵衝擊,堡內囤積糧草兵器,每堡駐兵五百,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秋去冬來,涼州大地銀裝素裹,一個個有些模樣的漢軍棱堡如釘子般楔入羌人故地,

  假侯部曲在封地上建起村寨,陸續遷入,荒蕪多年的土地漸漸有了生機。

  而在西海郡,潰逃的羌人卻陷入了困境,「糧食不夠了———」一名羌人酋長看著所剩無幾的糧袋,臉色陰沉。

  「漢人占了我們的草場,今年又沒能收割,這個冬天怎麼過?」

  酋長咬牙:「實在不行——只能去搶漢人的堡壘!」

  「可那些棱堡根本攻不破!上次豁口部去了兩千人,最後不僅沒有破城,只回來了一百多人——」

  眾人沉默,良久,酋長長嘆一聲:「先熬過這個冬天吧。來年——-再看機會。」


  也就在涼州開始戰後重建的同時,寇淑啟動了貨幣改革,「太后,歷時三年的度田已畢,天下郡縣田畝、丁口皆已造冊。」司徒楊震手捧書冊,恭敬稟報,「除荊州、揚州部分郡縣因水患略有延誤外,其餘皆已完成。」

  寇淑微微頜首:「攤丁入畝之策,推行如何?」

  楊震略一沉吟,道:「關東豪強雖然頗為牴觸,但見朝廷態度嚴厲,不少地方已經開始執行,而稅賦分攤至田畝,貧戶負擔大減,民間稱頌者眾!」

  寇淑唇角微揚:「要把注意力放在人口大郡上,南陽、汝南和三河必須執行好,這五地有何異動,必須立刻報告朕!」

  「諾!」

  次日大朝會,寇淑當眾宣布:「自元泰元年至今,朝廷所發國債,今當兌現。」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國債發行之初,朝廷搞得是攤派,官員和許多豪強商賈不過是礙於朝廷威勢,勉強認購,隨著朝廷鼓勵邊疆屯墾,大部分國債被折算為邊疆土地,剩餘部門,眾人本以為朝廷會拖延兌付,甚至不了了之。

  誰曾想,寇淑竟真的兌現了!

  「凡持國債者,可前往各地方州治兌換!」寇淑淡淡道,「朝廷言出必行,絕無拖欠。」

  群臣面面相,心中震動。

  天還未亮,少府國債所已排起長龍。豪強、商賈、富戶們裹著厚裘,搓著手,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薄霧。人人手裡著國債券,眼晴直勾勾盯著府衙大門,唯恐輪到自己時金銀兌完了。

  「聽說這次朝廷兌付的不光是金銀,還有新鑄的銅錢!」一個來自冀州的糧商壓低聲音道。

  「銅錢?那玩意兒誰稀罕?」

  「噓一一小聲點!」有人緊張地左右張望,「聽說這次不一樣,太后親自督造,銅元上鑄了元泰通寶,還明說了可以繳納賦稅!」

  眾人將信將疑,但隊伍卻越排越長,辰時三刻,少府國債所大門終於開啟,官吏們搬出一筐筐銀光燦燦的銀市和金黃澄亮的銅元,整整齊齊碼在長案上。

  「噓!」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那銀幣正面浮雕著寇淑的側臉,威嚴中透著沉靜,邊緣飾以麥穗紋,背面則是「元泰三年·當五百」字樣,銀光流轉,精美異常。

  「這—這銀幣比私鑄的銀錠強太多了!」一個見多識廣的揚州鹽商瞪大眼晴,「成色足,重量幾乎一致,竟然還有太后的頭像,這,還有紋理,這以後買賣完全可用此幣校準,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更讓人驚訝的是銅元一一比五銖要大一些,也厚實許多,正面「當十」二字遒勁有力,背面「元泰通寶」四字周正端莊,邊緣還有細密的防挫紋。

  「這銅元真能當十枚五鐵錢用?」有人忍不住問。

  「朝廷明令,此錢可抵賦稅。」官吏高聲宣布,「凡納糧、繳絹、算賦,皆可按面值折算!」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商賈們都是人精,立刻算清了帳一一銅元若真能抵稅,那就等於朝廷用信用給它背書!哪怕市面上暫時折價,但只要官府認,它就絕不會爛在手裡!

  「給我兌,銀幣、銅元都要!」一個穎川豪強突然擠到前面,把厚厚一疊國債拍在案上!

  「我也要!」

  「給我留點!」

  人群瞬間沸騰,爭先恐後往前擠。官吏們忙得滿頭大汗,銀幣和銅元如流水般發出去。

  寇淑聽著寇安的稟報,「首日兌出銀幣八千餘,銅元十二萬枚—」她微微頜首,「比預想的順利。」

  尚書令荀淑欲言又止:「太后,當五百銀元、當十銅元雖能解燃眉之急,但長期來看,恐引發物價騰貴—.」

  「朕知道。」寇淑打斷他,「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北疆戰事、平定羌亂、賑濟災民、疏浚汴渠,哪樣不要錢?」

  她拿起一枚銅元在指尖翻轉:「這錢法看似飲止渴,實則有幾重保險一一其一,銀元、銅元抵稅,確保流通;其二,少府在洛陽出售的棉、鐵、煤只收銀元、銅元,也接受對外按照票面價值兌換五銖錢」

  她突然將銅元拍在案上,鏗然有聲:「其三,朝廷會一步步回收民間的半兩錢、西漢五銖錢、以及王莽的貨泉和大泉五十等貨幣,並在銀元、銅元大量流通,得到普遍認可後,以後納稅只有銀銅兩幣!」

  群臣相顧失色,原來太后早就算到了這麼遠,而寇淑這番操作,還是相當順利的——」


  半月後,洛陽南市。

  「上好的蜀錦!當十錢二十枚!」

  「河東鹽一石,三十枚!」

  市井喧囂中,銀元、銅元的流通速度遠超預期,起初還有人按照重量,要求折算,可隨著官府收稅時來者不拒,隨著少府對外銀元、銅元和慣常發行的五銖錢確實按照票面價值兌換,商賈們很快接受了它的票面價值。

  「這銅元比舊五銖方便多了!」一個賣陶器的小販邊數錢邊對顧客感慨,「以前收錢要串半天,還要仔細觀看成色,這銅元一模一樣,重量相同,連看都省得看,除了不能穿,其他都好!」

  而更精明的商人則發現,銀幣在跨郡交易中格外好用,「從洛陽到長安,以前帶銀錠得驗成色、稱重量,現在直接數銀幣就行!」一個馬幫首領拍著鼓囊囊的裕大笑,「省了多少麻煩!」

  而隨著銀元、銅元逐步被民間認可,今年秋稅,洛陽使用銀元、銅元抵納者已占兩成,而且還在不斷往周邊擴張,這也讓寇淑輕鬆了不少,鑄幣稅終於收到了,這都是好幾倍的鑄幣稅,日後的日子好過多了!

  階下群臣雖然對錢法革新仍有微詞,但望向御座的目光已帶上敬畏一一這位臨朝稱制的太后,竟在財政瀕臨崩潰的絕境中,硬生生趟出一條新路!

  散朝後,司徒楊震忍不住對同僚感嘆:

  「非常人,行非常事。太后這一手錢法,看似險棋,實則環環相扣。如今北疆平定,

  羌亂漸平,度田完成,四邊荒地大量開墾——大漢的氣象,當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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