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遼西之戰
第344章 遼西之戰
劉陶怎麼想，大漢的將軍們不管，他們只知道火器出現後，極大得增強了漢軍的戰鬥力，漢軍現在可以肆無忌憚的攻擊胡騎，胡騎已經無力正面廝殺。
過去胡人可以湊出一隊精銳騎兵穿著甲冑，效仿漢軍列陣，狙擊漢軍主力的衝鋒，但現在面對漢軍火器的射擊，胡人若是列陣，那只會被擊中狙擊，但若是分散，又擋不住排成陣列的漢軍騎兵的猛烈衝鋒。
此時此刻，胡騎要想取得勝利，只有一個辦法，誘敵深入，然後憑藉數量優勢圍住漢軍一步，不斷衝鋒，才有可能贏得一場戰鬥，但這樣干，胡人的死傷事實上遠超漢軍。
天下富裕之地，全部被漢人占據，漢人人口百倍於胡人，打消耗戰，胡人根本不是對手，所以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適應，漢軍將帥們充滿了信心，並摸索出了一整套戰略戰術。
既然胡人不敢正面相敵，那我為什麼不深入胡人活動的牧場，在水草豐美之地修建棱堡，同時派駐一個個假侯入駐，負責控御周邊地區。
人數少，後勤物資就少，假侯不管是屯墾，還是壓榨胡人中小部落，解決後勤也容易，過去怕冷，現在可以挖煤，也有大量的棉花可以禦寒。
胡人進攻，假侯就縮在棱堡中，據堡防守，有本事，胡人攻進來，若是胡人敢長期圍困，我的主力隨時可以撲過來，全殲胡人一旦一個又一個棱堡成型，胡人的生存空間就會被不斷壓縮，胡人只能向北跑路，漢人就可以通過一道又一道棱堡群，將防線一步步推進到大漠邊緣，依託大漠和燕山天險防禦，胡人再難入寇。
就算不能完全阻擋胡人叛亂，長城防線也會相當的安全，不至於每年都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防秋。
而在地形複雜，山地、戈壁眾多的涼州地區，漢人就更適合採用這一套戰術，既然有了這樣的想法，當然要向朝廷稟告，護軍將軍虞翊向朝廷上書，提議可以同這樣的辦法，
一勞永逸的解決胡人問題。
寇淑翻看著虞翊的《平胡十策》，他這一套不就是當年俄羅斯帝國征服中亞的辦法嗎？通過一條條棱堡群，硬生生的消化了龐大的中亞地區。
而隨著火器的逐步推廣，漢帝國的將軍們也想到了同樣的辦法，看來天下聰明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只要生產力水平追上來，該來的還回來，想到這裡，寇淑信心十足。
「虞將軍建議在涼州和漠南水草豐美之地修築棱堡，派駐假侯，步步為營，壓縮羌胡牧場，一步步將羌胡控制區收歸為大漢郡縣！」寇淑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諸卿以為如何？」
殿中霧時沸騰，太尉馬棱是關西人，被羌胡騷擾多年，他自然願意朝廷這般做，這也意味著龐大的資源可以用在這些地方。
他率先出列，蒼老的面容因激動而泛紅：「太后！此策大善！胡人之所以屢剿不絕，
正因其居無定所，來去如風，若依虞翊之策，步步為營，不出十年，漠南將盡為漢土，西海郡也將徹底收復！」
「馬公此言差矣！」大司農劉儉冷笑一聲，「修築棱堡、派駐假侯，需耗費多少錢糧？如今國庫空虛，被羌人攻占的幾郡尚未恢復，哪有餘力再開漠南戰線？」
「劉司農只知算帳，卻不知大勢！」憑藉著對羌胡的戰事，獲得朝廷認可，剛剛被調到洛陽的擔任議郎的將軍馬賢厲聲道，「自火器列裝以來，胡騎已不敢正面接戰，兩年前的北地、武都收復戰，我軍連破羌胡，只是錢糧不濟，才不得不停止西進。
而過去兩歲，關中不斷積累糧秣，已經有一戰之力，此時不進取，更待何時？先恢復被羌胡盤踞的隴西幾郡，再圖漠南！」
「涼州人口稀少，朝廷不得不裁撤郡縣，改為公司！」諫議大夫陳翔笑，「若想修建棱堡，必然耗時日久，朝廷也需要大量徵發民夫、加派賦稅」
「誰說要徵發民夫，可徵招各部歸順之羌胡修建棱堡！」
「如此羌胡必然再反，朝廷又要疲於鎮壓，如此戰事連連不休，何時是個頭？」
「兩位愛卿不必繼續爭論，朕不會急於解決羌亂，虞升卿之策乃是長遠之策，他的奏章也說過要先固關中根本之地眾人面面相，難不成太后想先討伐鮮卑？就在此時，少府卿寇安出列奏道：「臣有一策，可解錢糧之困一一請設幽冀運河公司，修通大梁至薊縣漕運，一旦南北水道相連，
漠南棱堡所需糧秣，可由南方直輸，省卻陸運耗損。」
殿中再度譁然。
「運河？」司徒司馬苞難以置信，這位大漢的少府到底會不會算帳，「寇少府可知，
修建運河花銷有多大？朝廷府庫空虛，如何扛得住如此大的工程———」」
「此一時彼一時。」寇安從容道，「如今有火藥開山，少府又有水泥、瀝青固堤，工費不及古之十一，且可效仿八關公司，募商股集資，朝廷不僅不會消耗國庫，還能有所收益？」
「幽冀運河數千里，要想修通，耗費何止億萬，誰家有這等本錢？」
「我大漢有錢的王侯豪強還少嗎？」寇安反駁道：「與其他們把錢丟在地窖中，埋在地下，還不如鼓勵他們修建漕運，這條漕運可分成若干段，組建多個運河公司—」
朝堂上的爭論更加厲害了，寇淑突然站起身，「都別爭了，寇安可說清楚，這個幽冀運河經過哪些地方，長寬多少，需多少人力、物力，多長時間可以修成，這一切可有估算？」
「臣暫時不知，需朝廷批准，派出人員勘探，方可知曉！」
「汝可與大司農商議，具折上奏！」
寇淑這麼一問，意思就很明朗了，她對修建運河的方案很感興趣，立刻就有人想說話，寇淑揮揮手，「等朕說完！虞升卿要修棱堡，那就讓他同樣給估算，對付西羌需要修建多少棱堡，這些棱堡大概花銷如何，都給朕先算清楚！
爾等都記住了，任何工程都要有相應的初步評估，朝廷才能討論該不該做，不管是棱堡群，還是幽冀運河，怎麼也比不上萬里長城？秦人可以修建，我朝同樣可以修建！
也別給朕說什麼秦亡在長城，秦亡的根源是不體恤黔首，讓黔首出人出力，一分錢還不出，累死了也沒有撫恤，黔首自然怨氣衝天！
朕修八關公路，征地給錢，徵募大漢黔首同樣給錢，大漢黔首可有多少怨言？那等胡俘是有怨言，但彼輩既敢叛漢，自當贖罪，死不足惜！
即便各家公司錢糧不夠，也可以將工期拉長，五年改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三五十年，每年修一部分，朕和皇帝都還年輕，著急什麼？」
這番話一出，大臣們再無辯論，太后既然不是著急亂來，而是緩緩為之，又考慮到天下黔首的承受度，那自然不需要擔心，至於胡俘，誰在乎他們的死活？為大漢幹活贖罪，
自是應該。
雖然有些人於心不忍，不過若是真能修通到達幽州的運河，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好處，
死一些胡人也算不得什麼，到了這個位置，那等遷腐之人也上不去！
寇淑也將虞翊的奏章送給各地邊郡的將軍太守們，鎮北將軍受到朝廷文書後，拍案大笑：「虞護軍此策，正合兵法「以正合，以奇勝」！胡人不是善跑嗎？咱們把水草好的地方全占了，看他們往哪跑！」
「不止如此。」他的司馬耿溥指著沙盤道，「棱堡群成型後，我軍可依託堡寨，春夏出獵、秋冬固守。胡人若聚兵攻一堡，其餘堡寨可斷其歸路；若分散游擊，則被我軍逐個擊破！」
「最妙的是讓假侯留守，並封建周邊土地。」司馬劉祉撫掌道，「敢來到邊地的假侯都是敢戰之士，還頗有家業，此等人自募部曲、徵稅胡部，不出三年，漠南將遍地漢兒！」
眾將鬨笑，仿佛已看到胡人倉皇北逃的場景，一個將領笑著說道，「先南後北，末將聽說北方有大海，朝廷可取之，如此我大漢東漢西北都有大海——.」
就在此時，有小校稟告，上谷長城又起烽火，已經傳到了雲中，耿夔大怒，「每到秋收，胡人就要入寇，諸司馬，隨本君侯討伐之！」
諸司馬眉開眼笑，大叫道：「諾！」
上谷郡的秋日，本該是麥浪翻滾、牛羊遍野的豐收時節。然而此刻，郡北的村落卻籠罩在滾滾黑煙之中。
鮮卑首領邊休立於高坡之上，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漢人村莊，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統領的多部鮮卑騎兵，利用邊軍兵力不足的缺陷，分成幾路，越過長城，不斷襲擾沿邊各地，如過去一般搶掠人口。
「漢人的火器再厲害，也追不上我們的馬蹄！」邊休高舉彎刀，聲如雷霆，「搶糧！
搶人！搶夠了就走！」
鮮卑騎兵呼嘯而下，如狼群般撲向毫無防備的邊民。男子被當場斬殺，女子與孩童被繩索捆縛，拖在馬後；糧倉被掀開，牛羊被驅趕，一切能帶走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
「報一—！」一名斥候飛馬而來，「漢軍漁陽大營已出動！」
邊休不屑地了一口：「讓他們追！等他們趕到，我們早回草原了！」
他並不知道，這一次，漢軍打算狠狠收拾一番，漁陽大營，鎮北將軍耿夔負手而立，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漠南輿圖，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幽州各郡太守，他手下的幾個司馬，還有希望立功的邊地豪強十幾人。
「邊休這廝，真以為搶了就能跑？」他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遼西一帶，「傳令！
徵召烏桓突騎，再調集上谷、漁陽、右北平等郡精騎，三日內集結完畢！」
耿薄遲疑道：「君侯，烏桓人肯為我所用？」
耿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笑道：「烏桓大人於秩居與邊休有殺父之仇，告訴他，此戰所獲，烏桓可取三成！」
當夜，信使飛馳至烏桓王庭。於秩居聽完漢使的提議，沉默良久，突然拔刀斬斷案角：「傳令各部！隨漢軍出征！」
於秩居徵招了四千烏桓突騎如狂風般集結，準備隨同漢軍出擊，漢軍和烏桓人加起來，一萬五千騎分成幾路，深入鮮卑腹地數百里，逼近遼西鮮卑邊休部。
大軍出動的時候，有人就有些擔心，這麼大的軍事行動總要匯報朝廷吧，耿夔不以為然，太后令吾坐鎮雲中，就是防範鮮卑，本侯可臨機決斷，此戰機會甚大，絕不能錯過了機會。
自從大漢和鮮卑合作打垮了北匈奴，又給鮮卑人分封，鮮卑人時常入朝，漢鮮矛盾並不大，雖然鮮卑時不時騷擾漢地，但規模一般不是太大，漢軍要是吃了虧，也會搞分化，
利用鮮卑部落之間的矛盾，找一堆胡人攻打襲擾的鮮卑，但漢軍很少深入草原。
等到鄧、寇兩位太后執政，內有災荒，外有羌亂，更是小心翼翼，不斷拉攏鮮卑，鮮卑襲擾，漢軍驅逐即可，所以鮮卑習以為常。
但到了元泰二年秋天，形勢大不一樣，雖然過去兩年乾旱，又有蝗災和地震，但已經沒有前幾年那麼厲害，幽州的情況就比較好，並沒有什麼大災，自然可以準備不少錢糧。
寇淑又對付豪強，搞了不少錢糧，不斷加強漢軍裝備，耿夔自認為到了反擊的時候，
而他沒有上報，一是戰機稍縱即逝，來回報告，都要下雪了，沒法打仗。
二是寇淑對他特別好，讓他統一指揮幽并防禦鮮卑，耿夔自信就算有些過分，太后不會如何，只要他打了勝仗，朝廷只會獎勵，而且這還不僅僅是他的想法，手下人也都是這樣的想法，大家立功的心思火熱看！
也正是這種特殊的形勢，耿夔自作主張，一萬多騎兵深入草原，一路上非常順利，就在邊休在慶功宴上縱酒狂歡之際，忽然，大地開始震顫「敵襲一！」
邊休猛地摔碎酒碗，卻見東方地平線上，漢軍騎兵如鐵壁般壓來。火齊射的轟鳴撕裂夜空，前排鮮卑勇士如割麥般倒下。
「散開！散開！」邊休嘶吼著上馬，卻見側翼煙塵大作一一烏桓突騎的彎刀已映出冷光。
「於秩居！」邊休目毗欲裂，「你這背信棄義的一—」
話音未落，一支狼牙箭已穿透他的皮甲。烏桓騎手如餓狼撲入羊群，漢軍火騎兵和部分重甲騎兵則正面碾壓，混戰中，邊休被於秩居親手斬首，鮮卑大軍瞬間崩潰。
漢軍先偷襲，又不斷追殺，一天一夜廝殺，戰場伏戶遍野，漢軍清點斬首八千餘級，
救回被擄百姓千餘人，繳獲牛羊馬匹二十萬頭，耿夔踩過血泊，拎起邊休的首級：「傳首九邊！讓胡人知道犯境的下場！」
到了這一步，耿夔正常來說，可以收兵，不過將士們捨不得，這一把賺得太大了，我們多抓一些馬牛羊，鮮卑人回去挖礦，鮮卑少年男女也可以買錢，耿夔也被說動—漢軍軍分兵三路：一路焚毀牧場，二路屠掠青壯，三路驅趕婦孺為奴！
「漢人這是要滅我們的種啊！」鮮卑長老跪在焚毀的帳篷前哀豪。
恐慌如野火蔓延，慕容部連夜北逃，宇文部獻馬求和，就連遠在漠北的拓跋氏也遣使質問：「漢人真要趕盡殺絕？！」
隨著各部鮮卑或逃，或降，這一次遼西之戰的規模就變得非常之大，等到耿夔大軍入塞，他竟然斬首一萬兩千多，俘虜兩萬餘，還搞到了四十多萬牛羊！
等消息傳到洛陽，洛陽震驚，雖然民間十分驚喜，紛紛傳頌耿夔的軍功，但朝廷內部卻議論紛紛，耿夔這一把搞得太過了，鮮卑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難不成大漢要兩線作戰？
劉陶怎麼想，大漢的將軍們不管，他們只知道火器出現後，極大得增強了漢軍的戰鬥力，漢軍現在可以肆無忌憚的攻擊胡騎，胡騎已經無力正面廝殺。
過去胡人可以湊出一隊精銳騎兵穿著甲冑，效仿漢軍列陣，狙擊漢軍主力的衝鋒，但現在面對漢軍火器的射擊，胡人若是列陣，那只會被擊中狙擊，但若是分散，又擋不住排成陣列的漢軍騎兵的猛烈衝鋒。
此時此刻，胡騎要想取得勝利，只有一個辦法，誘敵深入，然後憑藉數量優勢圍住漢軍一步，不斷衝鋒，才有可能贏得一場戰鬥，但這樣干，胡人的死傷事實上遠超漢軍。
天下富裕之地，全部被漢人占據，漢人人口百倍於胡人，打消耗戰，胡人根本不是對手，所以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適應，漢軍將帥們充滿了信心，並摸索出了一整套戰略戰術。
既然胡人不敢正面相敵，那我為什麼不深入胡人活動的牧場，在水草豐美之地修建棱堡，同時派駐一個個假侯入駐，負責控御周邊地區。
人數少，後勤物資就少，假侯不管是屯墾，還是壓榨胡人中小部落，解決後勤也容易，過去怕冷，現在可以挖煤，也有大量的棉花可以禦寒。
胡人進攻，假侯就縮在棱堡中，據堡防守，有本事，胡人攻進來，若是胡人敢長期圍困，我的主力隨時可以撲過來，全殲胡人一旦一個又一個棱堡成型，胡人的生存空間就會被不斷壓縮，胡人只能向北跑路，漢人就可以通過一道又一道棱堡群，將防線一步步推進到大漠邊緣，依託大漠和燕山天險防禦，胡人再難入寇。
就算不能完全阻擋胡人叛亂，長城防線也會相當的安全，不至於每年都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防秋。
而在地形複雜，山地、戈壁眾多的涼州地區，漢人就更適合採用這一套戰術，既然有了這樣的想法，當然要向朝廷稟告，護軍將軍虞翊向朝廷上書，提議可以同這樣的辦法，
一勞永逸的解決胡人問題。
寇淑翻看著虞翊的《平胡十策》，他這一套不就是當年俄羅斯帝國征服中亞的辦法嗎？通過一條條棱堡群，硬生生的消化了龐大的中亞地區。
而隨著火器的逐步推廣，漢帝國的將軍們也想到了同樣的辦法，看來天下聰明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只要生產力水平追上來，該來的還回來，想到這裡，寇淑信心十足。
「虞將軍建議在涼州和漠南水草豐美之地修築棱堡，派駐假侯，步步為營，壓縮羌胡牧場，一步步將羌胡控制區收歸為大漢郡縣！」寇淑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諸卿以為如何？」
殿中霧時沸騰，太尉馬棱是關西人，被羌胡騷擾多年，他自然願意朝廷這般做，這也意味著龐大的資源可以用在這些地方。
他率先出列，蒼老的面容因激動而泛紅：「太后！此策大善！胡人之所以屢剿不絕，
正因其居無定所，來去如風，若依虞翊之策，步步為營，不出十年，漠南將盡為漢土，西海郡也將徹底收復！」
「馬公此言差矣！」大司農劉儉冷笑一聲，「修築棱堡、派駐假侯，需耗費多少錢糧？如今國庫空虛，被羌人攻占的幾郡尚未恢復，哪有餘力再開漠南戰線？」
「劉司農只知算帳，卻不知大勢！」憑藉著對羌胡的戰事，獲得朝廷認可，剛剛被調到洛陽的擔任議郎的將軍馬賢厲聲道，「自火器列裝以來，胡騎已不敢正面接戰，兩年前的北地、武都收復戰，我軍連破羌胡，只是錢糧不濟，才不得不停止西進。
而過去兩歲，關中不斷積累糧秣，已經有一戰之力，此時不進取，更待何時？先恢復被羌胡盤踞的隴西幾郡，再圖漠南！」
「涼州人口稀少，朝廷不得不裁撤郡縣，改為公司！」諫議大夫陳翔笑，「若想修建棱堡，必然耗時日久，朝廷也需要大量徵發民夫、加派賦稅」
「誰說要徵發民夫，可徵招各部歸順之羌胡修建棱堡！」
「如此羌胡必然再反，朝廷又要疲於鎮壓，如此戰事連連不休，何時是個頭？」
「兩位愛卿不必繼續爭論，朕不會急於解決羌亂，虞升卿之策乃是長遠之策，他的奏章也說過要先固關中根本之地眾人面面相，難不成太后想先討伐鮮卑？就在此時，少府卿寇安出列奏道：「臣有一策，可解錢糧之困一一請設幽冀運河公司，修通大梁至薊縣漕運，一旦南北水道相連，
漠南棱堡所需糧秣，可由南方直輸，省卻陸運耗損。」
殿中再度譁然。
「運河？」司徒司馬苞難以置信，這位大漢的少府到底會不會算帳，「寇少府可知，
修建運河花銷有多大？朝廷府庫空虛，如何扛得住如此大的工程———」」
「此一時彼一時。」寇安從容道，「如今有火藥開山，少府又有水泥、瀝青固堤，工費不及古之十一，且可效仿八關公司，募商股集資，朝廷不僅不會消耗國庫，還能有所收益？」
「幽冀運河數千里，要想修通，耗費何止億萬，誰家有這等本錢？」
「我大漢有錢的王侯豪強還少嗎？」寇安反駁道：「與其他們把錢丟在地窖中，埋在地下，還不如鼓勵他們修建漕運，這條漕運可分成若干段，組建多個運河公司—」
朝堂上的爭論更加厲害了，寇淑突然站起身，「都別爭了，寇安可說清楚，這個幽冀運河經過哪些地方，長寬多少，需多少人力、物力，多長時間可以修成，這一切可有估算？」
「臣暫時不知，需朝廷批准，派出人員勘探，方可知曉！」
「汝可與大司農商議，具折上奏！」
寇淑這麼一問，意思就很明朗了，她對修建運河的方案很感興趣，立刻就有人想說話，寇淑揮揮手，「等朕說完！虞升卿要修棱堡，那就讓他同樣給估算，對付西羌需要修建多少棱堡，這些棱堡大概花銷如何，都給朕先算清楚！
爾等都記住了，任何工程都要有相應的初步評估，朝廷才能討論該不該做，不管是棱堡群，還是幽冀運河，怎麼也比不上萬里長城？秦人可以修建，我朝同樣可以修建！
也別給朕說什麼秦亡在長城，秦亡的根源是不體恤黔首，讓黔首出人出力，一分錢還不出，累死了也沒有撫恤，黔首自然怨氣衝天！
朕修八關公路，征地給錢，徵募大漢黔首同樣給錢，大漢黔首可有多少怨言？那等胡俘是有怨言，但彼輩既敢叛漢，自當贖罪，死不足惜！
即便各家公司錢糧不夠，也可以將工期拉長，五年改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三五十年，每年修一部分，朕和皇帝都還年輕，著急什麼？」
這番話一出，大臣們再無辯論，太后既然不是著急亂來，而是緩緩為之，又考慮到天下黔首的承受度，那自然不需要擔心，至於胡俘，誰在乎他們的死活？為大漢幹活贖罪，
自是應該。
雖然有些人於心不忍，不過若是真能修通到達幽州的運河，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好處，
死一些胡人也算不得什麼，到了這個位置，那等遷腐之人也上不去！
寇淑也將虞翊的奏章送給各地邊郡的將軍太守們，鎮北將軍受到朝廷文書後，拍案大笑：「虞護軍此策，正合兵法「以正合，以奇勝」！胡人不是善跑嗎？咱們把水草好的地方全占了，看他們往哪跑！」
「不止如此。」他的司馬耿溥指著沙盤道，「棱堡群成型後，我軍可依託堡寨，春夏出獵、秋冬固守。胡人若聚兵攻一堡，其餘堡寨可斷其歸路；若分散游擊，則被我軍逐個擊破！」
「最妙的是讓假侯留守，並封建周邊土地。」司馬劉祉撫掌道，「敢來到邊地的假侯都是敢戰之士，還頗有家業，此等人自募部曲、徵稅胡部，不出三年，漠南將遍地漢兒！」
眾將鬨笑，仿佛已看到胡人倉皇北逃的場景，一個將領笑著說道，「先南後北，末將聽說北方有大海，朝廷可取之，如此我大漢東漢西北都有大海——.」
就在此時，有小校稟告，上谷長城又起烽火，已經傳到了雲中，耿夔大怒，「每到秋收，胡人就要入寇，諸司馬，隨本君侯討伐之！」
諸司馬眉開眼笑，大叫道：「諾！」
上谷郡的秋日，本該是麥浪翻滾、牛羊遍野的豐收時節。然而此刻，郡北的村落卻籠罩在滾滾黑煙之中。
鮮卑首領邊休立於高坡之上，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漢人村莊，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統領的多部鮮卑騎兵，利用邊軍兵力不足的缺陷，分成幾路，越過長城，不斷襲擾沿邊各地，如過去一般搶掠人口。
「漢人的火器再厲害，也追不上我們的馬蹄！」邊休高舉彎刀，聲如雷霆，「搶糧！
搶人！搶夠了就走！」
鮮卑騎兵呼嘯而下，如狼群般撲向毫無防備的邊民。男子被當場斬殺，女子與孩童被繩索捆縛，拖在馬後；糧倉被掀開，牛羊被驅趕，一切能帶走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
「報一—！」一名斥候飛馬而來，「漢軍漁陽大營已出動！」
邊休不屑地了一口：「讓他們追！等他們趕到，我們早回草原了！」
他並不知道，這一次，漢軍打算狠狠收拾一番，漁陽大營，鎮北將軍耿夔負手而立，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漠南輿圖，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幽州各郡太守，他手下的幾個司馬，還有希望立功的邊地豪強十幾人。
「邊休這廝，真以為搶了就能跑？」他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遼西一帶，「傳令！
徵召烏桓突騎，再調集上谷、漁陽、右北平等郡精騎，三日內集結完畢！」
耿薄遲疑道：「君侯，烏桓人肯為我所用？」
耿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笑道：「烏桓大人於秩居與邊休有殺父之仇，告訴他，此戰所獲，烏桓可取三成！」
當夜，信使飛馳至烏桓王庭。於秩居聽完漢使的提議，沉默良久，突然拔刀斬斷案角：「傳令各部！隨漢軍出征！」
於秩居徵招了四千烏桓突騎如狂風般集結，準備隨同漢軍出擊，漢軍和烏桓人加起來，一萬五千騎分成幾路，深入鮮卑腹地數百里，逼近遼西鮮卑邊休部。
大軍出動的時候，有人就有些擔心，這麼大的軍事行動總要匯報朝廷吧，耿夔不以為然，太后令吾坐鎮雲中，就是防範鮮卑，本侯可臨機決斷，此戰機會甚大，絕不能錯過了機會。
自從大漢和鮮卑合作打垮了北匈奴，又給鮮卑人分封，鮮卑人時常入朝，漢鮮矛盾並不大，雖然鮮卑時不時騷擾漢地，但規模一般不是太大，漢軍要是吃了虧，也會搞分化，
利用鮮卑部落之間的矛盾，找一堆胡人攻打襲擾的鮮卑，但漢軍很少深入草原。
等到鄧、寇兩位太后執政，內有災荒，外有羌亂，更是小心翼翼，不斷拉攏鮮卑，鮮卑襲擾，漢軍驅逐即可，所以鮮卑習以為常。
但到了元泰二年秋天，形勢大不一樣，雖然過去兩年乾旱，又有蝗災和地震，但已經沒有前幾年那麼厲害，幽州的情況就比較好，並沒有什麼大災，自然可以準備不少錢糧。
寇淑又對付豪強，搞了不少錢糧，不斷加強漢軍裝備，耿夔自認為到了反擊的時候，
而他沒有上報，一是戰機稍縱即逝，來回報告，都要下雪了，沒法打仗。
二是寇淑對他特別好，讓他統一指揮幽并防禦鮮卑，耿夔自信就算有些過分，太后不會如何，只要他打了勝仗，朝廷只會獎勵，而且這還不僅僅是他的想法，手下人也都是這樣的想法，大家立功的心思火熱看！
也正是這種特殊的形勢，耿夔自作主張，一萬多騎兵深入草原，一路上非常順利，就在邊休在慶功宴上縱酒狂歡之際，忽然，大地開始震顫「敵襲一！」
邊休猛地摔碎酒碗，卻見東方地平線上，漢軍騎兵如鐵壁般壓來。火齊射的轟鳴撕裂夜空，前排鮮卑勇士如割麥般倒下。
「散開！散開！」邊休嘶吼著上馬，卻見側翼煙塵大作一一烏桓突騎的彎刀已映出冷光。
「於秩居！」邊休目毗欲裂，「你這背信棄義的一—」
話音未落，一支狼牙箭已穿透他的皮甲。烏桓騎手如餓狼撲入羊群，漢軍火騎兵和部分重甲騎兵則正面碾壓，混戰中，邊休被於秩居親手斬首，鮮卑大軍瞬間崩潰。
漢軍先偷襲，又不斷追殺，一天一夜廝殺，戰場伏戶遍野，漢軍清點斬首八千餘級，
救回被擄百姓千餘人，繳獲牛羊馬匹二十萬頭，耿夔踩過血泊，拎起邊休的首級：「傳首九邊！讓胡人知道犯境的下場！」
到了這一步，耿夔正常來說，可以收兵，不過將士們捨不得，這一把賺得太大了，我們多抓一些馬牛羊，鮮卑人回去挖礦，鮮卑少年男女也可以買錢，耿夔也被說動—漢軍軍分兵三路：一路焚毀牧場，二路屠掠青壯，三路驅趕婦孺為奴！
「漢人這是要滅我們的種啊！」鮮卑長老跪在焚毀的帳篷前哀豪。
恐慌如野火蔓延，慕容部連夜北逃，宇文部獻馬求和，就連遠在漠北的拓跋氏也遣使質問：「漢人真要趕盡殺絕？！」
隨著各部鮮卑或逃，或降，這一次遼西之戰的規模就變得非常之大，等到耿夔大軍入塞，他竟然斬首一萬兩千多，俘虜兩萬餘，還搞到了四十多萬牛羊！
等消息傳到洛陽，洛陽震驚，雖然民間十分驚喜，紛紛傳頌耿夔的軍功，但朝廷內部卻議論紛紛，耿夔這一把搞得太過了，鮮卑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難不成大漢要兩線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