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曼柏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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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曼柏之戰

  單于此刻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懊悔。他不該聽從韓琮的,輕率地發動這場叛亂,原以為漢人不過是些軟弱的農耕之民,然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漢人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雖然在五原郡僥倖占了一點便宜,俘虜了一些漢人,但五原郡城卻依舊屹立不倒,而更為棘手的是,度遼營所在的曼柏城和眼前堅固的美稷城,他的軍隊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單于雖不懂什麼是「戰略」,但他天生的直覺卻讓他感到一股深深的不安。這種膠著的局面無異於一場致命的陷阱。

  一旦漢軍的援兵趕到,他的退路將被徹底斷絕,連逃回草原的機會都可能被剝奪。到那時,等待他的只有漢人的雷霆報復。想到這裡,他的後背滲出冷汗,心中一片茫然。這可該如何是好?

  他轉頭看向韓琮,那個曾經信誓旦旦為他出謀劃策的漢人。韓琮的建議或許確實有些道理,但單于的心中卻充滿了疑慮。漢人真的會輕易上當嗎?答案他無法確定。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根本不敢賭。因為一旦賭輸,他將付出整個部族的代價。

  單于此刻並未察覺,耿夔與寇標率領的部隊正以驚人的速度西進,其前鋒距離度遼營所在的五原曼柏縣僅僅尺尺之遙。

  這一行動之快,不僅出乎單于的意料,就連負責北線防務的奠鍵日逐王,以及匈奴左翼的諸多王爺們,也完全沒有料到漢軍會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到。

  與南線寇鰲所部需要從山西盆地跋山涉水、艱難北上的情況不同,耿夔和寇標在夏天接到朝廷密令後,就迅速整備兵馬,等到得知匈奴叛亂的消息,兩人便毫不遲疑地率領所部騎兵,與鮮卑、烏桓騎兵聯軍共五千餘人,一路疾馳而來。

  耿夔的迅速反應並非毫無緣由,自清河王去世後,耿家在朝廷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

  如今,耿種身陷危局,耿夔無論如何也要救下族人,以挽回耿家的聲望。

  至於寇標,他雖平定高句麗,立下滅國之功,但年紀尚輕,尚未得到沿邊郡守的實職,同樣急需軍功來鞏固自己的地位。更何況,寇標與耿夔一向交好,再加上皇后密信的指示,兩人一拍即合,迅速制定了行動計劃。

  兩人之所以敢如此大膽,除了急於立功,還源自於兩部的強大戰力。寇標所部雖只有三個司馬、1200多騎兵,卻是邊軍中最早裝備火器的部隊。多年來,他們在剿滅高句麗殘部的戰鬥中積累了豐富的火器實戰經驗。

  寇標作為寇家子弟,自然非常得寇淑的青睞,此時部下已配備可以在馬上發射的輕便火八百多隻,還裝備了便攜的虎尊炮,火力相當強大。

  相比之下,耿夔所部的火器雖不多,但也有兩百多隻火和六門虎尊炮,而且所部久經戰陣,戰鬥意志高昂。

  兩人深知自己的部隊戰力非凡,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建功立業。如今,南匈奴的叛亂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怎會輕易錯過?

  而為了打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兩部並沒有按照慣例在長城內部行軍,而是先出塞到達後世的張北一帶,然後快速西進,避免被匈奴人的偵騎發現。

  為了確保西進的順利,此次隨行的鮮卑騎兵兩千餘人被安排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不僅負責開路,還肩負著與沿途鮮卑部族聯絡的任務,避免遭遇騷擾。

  為了爭取更多支持,耿夔、寇標等人特意準備了大量棉布,沿途分發給合作的鮮卑部族,並招募願意加入的鮮卑騎兵,這一策略不僅有效拉攏了人心,也進一步壯大了己方的力量。

  鮮卑騎兵願意隨軍出征,並主動擔任嚮導,原因很簡單,他們跟隨漢軍很久,深知漢軍的強大,而追隨強者又是鮮卑人的慣性。

  過去幾年,漢軍對高句麗殘部的討伐戰役中,這些曾被寇標招募的部族騎兵每每衝鋒在前。然而,高句麗人善於築城設防,堅固的堡壘讓鮮卑騎兵屢屢受挫。

  但每到關鍵時刻,隨軍的漢軍炮兵便會出手,用特製的炸藥包摧毀高句麗人苦心建造的石堡。堡壘崩塌後,高句麗人若試圖反擊,又會被漢軍炮兵的猛烈轟炸擊潰,最終只能落荒而逃。

  經歷了這樣的戰鬥,這些鮮卑、烏桓部族對漢軍的火器產生了深深的敬畏。他們明白,這些新式武器的威力遠超想像,貿然反叛無異於自取滅亡。

  這些年他們也嘗試仿製漢軍的火器,但無論是槍管還是炮管,都未能成功。至於漢軍使用的火藥一一那種用油紙包裹,黑乎乎的,散發著硫磺氣味的神秘物質一一他們僅能猜測其中可能含有木炭和硫磺,但其他成分卻一無所知。


  他們試圖從漢人那裡探聽火藥的配方,但漢人卻告訴他們,火藥的製作不僅需要複雜的配方,還離不開特殊的工藝和機械設備。即便將原材料和配方交給他們,他們也無力製造。這些話是真是假鮮卑人無法判斷,但最終,他們只能作罷。

  這些部族不願叛亂,也與漢廷的優厚待遇密切相關。這些年,他們不僅得到了封賞,

  還從漢人手中換取了大量珍貴物資一一絲綢、棉布、棉花等。絲綢光彩奪目,棉布和棉花則是冬日禦寒的佳品,都是極為珍貴的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些物資並非難以獲得。他們可以用馬、牛、羊等牲畜交易,也可以用東北上的特產一一如東珠、人參、貂皮等物品交換。

  有如此豐厚的利益擺在眼前,叛亂顯然毫無意義。畢竟,誰願意放棄溫暖的棉衣和豐厚的賞賜,跑回草原上吹寒風、啃沙子呢?

  西風獵獵,曠野上,大隊鮮卑騎兵正沿著北線西進,所到之處,他們往往不經意間,

  暴露了自己這兩年的豐足生活,那些零散的鮮卑小部落發現之後,心中難免動搖。於是,

  越來越多的鮮卑人加入了這支隊伍,漢軍的規模也因此迅速膨脹。

  當隊伍抵達曼柏附近時,漢軍與胡騎的總人數已突破八千,這個規模實在太大了,耿果斷決定與寇標分兵。

  寇標所部火器眾多,戰力更強,他和配屬的四千胡人騎兵,正面南下進攻匈奴,而耿夔則率領則率領本部騎兵會同兩千鮮卑騎兵,繞道西行,他熟悉地形,擅長奔襲,計劃截斷匈奴左翼的退路。

  而一旦漢軍主力出現在曼柏城附近,度遼營必然會接應,到時候三支隊伍將以三路夾擊的方式,合圍並全殲南匈奴左翼。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獵殺,獵物是匈奴,而獵人,是漢軍。

  分兵之後,寇標所部五千眾並沒有急行軍,而是緩緩行軍了六天,以等待耿夔所部包抄到位,當他們抵達曼柏附近時,匈奴的偵察騎兵自然也發現了他們,此刻,龐大的漢胡聯軍再也無法隱藏行蹤,戰火一觸即發。

  消息如狂風般傳回匈奴大營。奠日逐王臉色鐵青,手中緊握的羊毛披風無聲地滑落。他怎麼也想不通,北面竟然出現了如此數量的漢胡騎兵!鮮卑人不是已經被說服了嗎?為何又站到了漢人一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匈奴軍隊此刻已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匈奴人行軍向來攜帶大量氈帳、

  輻重車輛,以及大批牲畜,如果此時倉促撤退,一旦在路途中被追擊,隊伍必然會瞬間崩潰,那匈奴左翼就完蛋了!

  奠日逐王深吸一口氣,自光如刀般掃過營地。他明白,眼下唯有一條路可走一一迅速擊潰眼前的漢軍。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爭取喘息的時間,否則,這場戰役將成為匈奴的噩夢,他握緊拳頭,高聲下令:「傳我命令,隨我出征,攻滅漢人!」

  白霜遍地,寒風呼嘯,草原上籠罩著一層厚重的壓迫感。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可見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正緩緩推進。

  他們身披鐵甲,手持火,火光在槍口處時隱時現,仿佛一條鋼鐵洪流,他們的戰馬鬃毛飛揚,鐵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仿佛大地都在為他們的到來而震顫。

  這是寇標直屬的主力騎兵,漢帝國的精銳部隊,紀律嚴明,裝備精良,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緩緩前進。

  在寇標直屬騎兵的兩翼是鮮卑騎兵,相比於裝備精良的漢軍,鮮卑人的裝備就比較亂了,能穿鐵甲的不多,大多是皮甲甚至都沒有甲胃,武器更是亂七八糟。

  鮮卑人分成多個部落,陣型也不如漢軍嚴整,不過鮮卑人對面的匈奴騎兵同樣不怎麼樣,匈奴人同樣陣型鬆散,雖然他們早已在草原上集結。

  匈奴人的馬匹躁動不安,鐵蹄踏碎了地上的薄霜,發出低沉的聲響,匈奴人雖然是草原的驕子,熟悉這片土地,但現在完全不同,他們必須沖開敵軍的陣型,才有可能逃生,

  然而,面對這支全副武裝的漢軍騎兵,他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凝重。

  奠鍵日逐王看到漢軍騎兵的陣形井然有序,相當畏懼,並沒有立刻下令進攻,而寇標則不同,他率領漢胡聯軍緩緩前進,等到了一定的距離,漢軍停了下來。

  隨著寇標一聲令下,好些騎兵下馬,排成了三列橫陣,前排士兵半蹲在地,虎尊炮架在木製支架上,後排士兵則站立瞄準。

  寇標騎著一匹高大的戰馬,手中的長劍在寒光中閃爍,他下令道:「準備一一發射!」伴隨著一聲令下,前排的虎尊炮齊射,火光在草原上驟然炸開,槍聲震耳欲聾,煙霧騰起,仿佛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硝煙之中。


  匈奴騎兵的馬匹受驚,前排的騎兵和戰士被無數彈子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這段時間,匈奴人早就吃過火器的虧,雖然他們還是無比畏懼漢人的強大火器,但此時此刻,沒辦法迅速退卻的他們了,只能硬看頭皮進攻。

  匈奴人迅速調整陣型,手持各種兵器,策馬向前衝鋒,匈奴人的戰吼響徹雲霄,他們的馬匹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向敵軍。

  漢軍並未慌亂,他們迅速重新裝填虎尊炮,第一波射擊完成後,第二波射擊又開始了,無數鐵子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密密麻麻地撲向衝鋒的匈奴騎兵,每一輪射擊都帶走一片生命,鮮血灑滿了戰場,染紅了白霜覆蓋的土地。

  不過,這一次匈奴騎兵的速度和勇氣依舊讓人震撼,他們的騎術高超,馬匹靈活穿梭於彈雨之中,儘可能躲避虎尊炮的攻擊。

  匈奴人衝鋒後,騎在馬上的漢軍騎緩緩前進,超越了炮兵,等到了八十米左右,同時開始了第一輪齊射,整齊的槍聲如同雷鳴般響徹戰場,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軌跡,射向匈奴騎兵的隊伍。

  前排的匈奴騎兵連人帶馬紛紛倒地,各種慘叫聲,嘶鳴聲不斷,不過此時衝鋒的匈奴人都是精銳,他們繼續向前衝鋒,他們的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戰馬的速度與力量讓他們如同一支支出膛的箭矢。

  匈奴騎兵靈活的騎術使得他們在槍林彈雨中穿梭自如,不斷拉近與敵軍的距離,一旦接近,他們便揮舞彎刀,試圖展開近身肉搏。

  眼看著匈奴人就將逼近,漢軍鼓聲突然急劇變化,兩翼的鮮卑人向著匈奴人的兩翼發起衝鋒,而排在最前面的第一部漢軍騎兵則放下火,拿起了長戟,並按照鼓聲,迅速調整,擺成了一個整齊的楔形陣列,戟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與此同時,第二部和第三部騎兵則形成一個V字型陣型,準備盡最大可能利用火的威力繼續射擊,以更多的打擊被突騎兵沖開,繞到兩側的匈奴騎兵。

  雙方終於交鋒,戰場瞬間變得混亂。漢軍騎兵的衝鋒勢如破竹,鋒利的戟尖刺穿了一名匈奴騎兵的護申,鮮血濺灑在戰場上。

  匈奴騎兵知道漢軍的突騎兵堅不可摧,他們不得不調整隊形,繞過長戟的鋒線,試圖貼近漢軍身側,用彎刀精準地切割漢軍突騎兵的要害部位。

  一名手持彎刀的匈奴騎兵策馬躍起,彎刀划過一道寒光,試圖將一名漢軍突騎兵從馬上斬落,但就在此時一枚子彈擊中了他,這個匈奴人猛得一滯,從馬上掉了下來奠鍵日逐王看到這一切,發指毗裂,漢人突騎兵本來已經非常強大,偏偏他們現在還有火器相助,可以不斷攻擊繞到側翼的匈奴騎兵,這個仗還怎麼打?

  匈奴人扛不住了,不得不後退,而看到這一幕,兩翼的鮮卑人更加來勁了,這麼一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絕不能錯過,他們發起了更加兇狠的進攻,奠日逐王無奈之下,只好撥馬逃跑,而隨著主帥跑路,匈奴人全軍崩潰,騎兵紛紛跑路.

  此戰寇標解除了度遼營之圍,斬首斬殺一千六百多人,殺死南匈奴名王六人,繳獲氈帳輻重兩千多輛,馬畜牲口無數。

  解圍之後,寇標部和度遼營發起了大追擊,兩天之後,匈奴人崩潰的發現後方兩路漢軍緊追不捨,而漢軍大將耿夔所部還擋在了前方,到了這一步,已經山窮水盡的奠鍵日逐王不得不向漢軍請降!

  耿夔接到匈奴人的請降,看向副手寇標,寇標拱手道,「匈奴人反覆無常,如何能信,當盡誅百長以上酋首,以彰顯漢威!」

  耿夔和度遼將軍王彪自然從之,能多一些斬首誰不樂意,而鮮卑、烏桓人同樣不願意放過這個立功的好機會,所以漢軍要求奠鞋日逐王以下大中頭目的腦袋,匈奴人自然不願意,漢軍尋即發起了更加猛烈地進攻·

  元興六年九月末,漢軍大破匈奴左翼於五原,前後斬首奠日逐王以下四千餘人,南匈奴左翼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北線漢軍大勝之後,繼續西進,目標直指匈奴王庭。

  此時寇標所部大敗匈奴人,解度遼營之圍的消息傳到雁門郡,驃騎將軍寇長出了一口氣,他將寇標的報告遞給左右,笑著說道,「小兒輩已經破敵也!」

  隨行的漢軍諸將傳閱之後,各個痛心疾首,任尚立刻匯報,請求騎兵前行,願為前鋒,寇微微頜首,遂以任尚、鄧遵為前鋒,率領騎兵三千餘,奔赴前線,而寇則率領主力緩緩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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