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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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洗牌

  「皇后,大長秋求見!」寇淑最寵幸的宦官丁堅低聲說道,「蔡常侍回宮後,並沒有去長樂宮,而是先來到章德殿拜見陛下和皇后!」

  寇淑對看銅鏡看了看,看到自己的黑長直,看到自己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口,心裡相當煩躁,「都說銅鏡看東西清楚,我看不怎麼樣嘛,本宮讓尚方監搞的透明琉璃鏡到現在也搞不出來,哪裡除了問題,蔡倫有說法嗎?」

  丁堅稀里糊塗,他不明白皇后怎麼轉移到琉璃器上,蔡倫作為宮中威望最高的宦官在此時表明立場,完全是大好事呀,皇后怎麼不高興?某不是皇后的天葵又來了?

  寇淑當然不高興,天下災荒戰亂不斷,鄧綏背鍋,做牛做馬,她在後面撿現成的多好的事情,她一點都不著急,可現在這幫子傢伙根本不顧劉勝的死活,硬要推著劉勝親政。

  而這一世的鄧氏與前世不同,因為沒有在策立上搞事,所以不管是鄧綏,還是鄧家兄弟都沒有太強烈的危機感,鄧綏雖然還在硬撐著,但鄧氏兄弟已經打起了退堂鼓,這完全出乎了寇淑的意料。

  小皇帝身體不行,必須有人輔助,鄧氏退,寇氏就得上,到時候她這個皇后和寇家當不是變成了眾矢之的?一個不小心,鄧氏和士人集團合謀,寇家就有可能徹底翻船,寇淑怎麼可能上這個當?鄧氏就應該為王前驅!

  她的如意算盤還是支持太后繼續清洗土人集團,但太后明顯膽量不夠,竟然在司隸校尉人選上與土人集團扯皮,她選擇扯皮,而不是直接任命,恰恰說明了鄧綏並不是那麼堅定的支持鄧豹,她更多的還是想拿鄧豹做交易,說白了,還是對士人集團有幻想—

  在這個結果眼上,蔡倫跑過來支持,表面上是擁護親政的勢力越來越壯大,但寇淑卻感到了深深的危機,鄧氏現在有什麼明顯的錯誤?根本沒有,卻被這麼多人進攻?說白了,就是鄧氏占據的位置太多了,土人集團不爽,打著擁護天子親政的名義奪權。

  這些人是真心擁護天子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天子親政不過是他們搞事的名頭,而一旦天子忍受不住誘惑,站在這些人一邊,輸了,天子背鍋,士人集團丟一些阿貓阿狗,

  不損害根本,只要文法吏治國的大宗旨不變,他們就不會輸。

  而贏了,土人集團名聲雙收,劉勝就算扶持寇氏,寇氏也不可能有鄧氏的強勢,如此一步步壓縮皇權的空間,在寇淑的前世,到了桓靈二帝時期,外戚下崗,皇帝改為扶持宦官搞起了黨,最終在何進的騷操作下,同歸於盡」

  越是了解後世演變,寇淑越是煩躁,她很清楚自己煩躁的根源是缺乏力量,若是實實在在掌控十萬大軍,直接來一個大清洗就行了,哪來這麼多破事,她忍不住想起了在外的父親和兩位堂兄,他們要麼帶兵,要麼搞屯墾,但到底有多少控制力呢?

  寇淑深吸了一口氣,招蔡倫入見,蔡倫大禮相拜,寇淑微笑看說道,「大長秋請起,

  陛下正在讀書,讓本宮聽一聽常侍所說!」

  蔡倫一一匯報起來,聽到蔡倫提到黑石礦用工日多,可防衛不嚴,多有雞鳴狗盜之輩,希望加強防衛,寇淑眼前一亮,怎麼沒想到這一茬?城外的紡織作坊、治鐵作坊同樣可以保衛,宮外的兵器作坊也有不少匠人,若是悄悄組建一隻兩千多人的準軍事武裝怦然心動之餘,寇淑又看向低著頭稟告的蔡倫,雖然寇家和他在對付清河王一事上有合作,但他還是有選擇的,這種活他未必敢做,必須安排最親信的人來做,蔡倫都已經升遷大長秋,再兼任尚方令,本來就不合理!

  寇淑打著小算盤,微笑著說道,「大長秋所言有些道理,不過不能用這個名義,現在朝廷不斷遇到災荒,山野間多有賊人,而各郡縣缺乏兵土,黎陽營又要監察關東,兵力奇缺,或可提議在河東、弘農和河南要地各設一營,以備不測!」

  蔡倫聽完,點頭稱是,讚嘆皇后考慮周全,寇淑笑著說道,「宮中發生的種種,大長秋是否有耳聞?」

  蔡倫心說來了,他很謹慎的點頭稱是,寇淑問道,「大長秋如何看?」

  「故例,司隸校尉多用士人,但周章意欲謀反,駭人聽聞,太后用鄧豹也說得過去,

  只是司隸校尉本是監察權貴而設,鄧豹畢竟是太后堂兄,大臣們反對也說得過去!」

  「你這是持中之言,不過這樣的話,張禹能說,你就不能說,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

  「噗通!」一聲,蔡倫發現皇后的態度不對,知道自己猜錯了,連連叩首,說自己想得不周到,還請皇后明言。


  寇淑站起身,走了兩步,這才說道,「光武皇帝在位,乾綱獨斷,遇事多與鄧、陰等親密列侯商議;孝明皇帝在位,與東平王兄弟商議治理天下;而到了章帝,則是與馬、竇二後商議國事。

  先帝執政期間,常與清河王和當今太后商議國事,嗯,鄭眾也多有獻計;現在天子登基,太后臨朝,本宮垂簾,鄭眾和愛卿等查漏補缺,這一切都是遵從前朝慣例。

  但我朝的慣例中,就沒有一樣是文法吏拿著刀把子預謀廢點太后的!今天司隸校尉可以預謀廢太后,明天就可以廢天子!」

  「司隸校尉慣用文法吏,壓制權貴不假,但司隸校尉只是刀把子,持刀的人是天子,

  什麼時候刀把子可以自作主張了?

  周章起這樣的心思,威脅的不僅僅是太后,同樣威脅了天子和本宮,也威脅了爾等奴婢的親族,必須嚴厲整治,窮治餘黨,否則天下就要亂套了!

  大長秋可去稟告太后本宮這番話,就說本宮堅決擁護太后啟用鄧豹,也希望太后儘快拜車騎將軍鄧鷺為大將軍,此等事直接下詔即可,沒必要問來問去,反倒助長了文法吏的囂張氣焰!」

  說到這裡,寇淑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蔡倫,「大長秋身為宮中宦官的領袖人物,立場一定要正,別被文法吏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話欺騙了!

  在本宮眼中,怎麼決策治國,是天子、太后、皇后和外戚自家人坐在一起商議,爾等宦官、宮人作為皇家奴婢也可以查漏補缺,文法吏等外人俯首執行即可,但不管那一條,

  都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現在關東土人的胃口越來越大,他們一邊排擠關西土人,車騎將軍率兵十萬,遲遲平定不了羌亂,和關西土人的不配合有很大的關係。

  當此危急之時,彼等不顧全大局,讓出一些位置,反倒打著擁戴太子親政的名頭,謀取朝廷的決策權,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不過既然是三聖臨朝,本宮也當推薦一些人,左將軍寇鰲忠君愛國,巡視關東,整修汴渠多立功勳,可為行驃騎將軍,繼續巡視關東諸州,督運南方錢糧!

  本宮兄長寇安在揚州屯田,多有功勞,當此之時,可用其長處,可拜寇安為侍中,行少府事,兼任左尚方令,前益州刺史荀淑可為議郎,琅琊令虞翊治地方有方,可為尚書..—

  現如今尚方署管理紡織、冶鐵、黑石等諸多事務,涉及金錢無數,大長秋既要負責宮廷事務,又要管轄尚方官署諸般事務,整天跑來跑去,本宮以為不妥。

  大長秋可兼右尚方令,紡織、冶鐵、兵器作坊等洛陽城內外事務,由大長秋負責;少府名下各官地種植棉花、鐵礦、黑石礦開採等需要跑來跑去的事務交給寇安來管!」

  寇淑這番話一出,蔡倫才明白寇淑的心思,皇后這一手雖然出人意料,但勝在穩妥,

  也符合她一貫看不上士人的性格,與其冒險聯合士人,對付鄧氏,還不如聯合鄧氏,一起壓制土人,順便給自己手下人升官,當此之時,太后也肯定樂意!

  至於設置左右尚方令,他在內,寇安在外,看起來權力被壓縮,但同樣是蔡倫巴不得的事情,他這樣的大宦官跑來跑去,並不適合,而現在尚方署涉及的錢實在太多了,蔡倫的壓力也不少,有一個外戚頂在前面,他的壓力也會減少很多。

  蔡倫也知道,皇后設左右尚方令,也有相互牽制的意思,蔡倫管生產,但相應的原料開採卻被寇安拿走,如此一來,有多少產出,皇帝根據兩人的報告就能摸得差不多,很難欺騙她。

  隨著接觸的越來越多,蔡倫就發現皇后不僅僅善於觀察,搞出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而且也很善於用人,做事也更有條理。

  皇后和喜歡親自處理各種事務,時不時跑去監獄平反冤獄的太后不同,皇后因為要照料天子,基本不管具體事務,她會把事情一一分配給主要管事之人,然後又安排一些人監督,這些人有外戚,有宦官,也有皇后扶持的格物學者。

  所有人都向她報告,有問題了,可以立刻找出責任人,而下面的人相互牽制,又被人監督,自然對皇后又敬又畏!

  蔡倫點頭稱是,然後告辭拜見太后,看著他的身影,寇淑微微鬆了一口氣,先設立左右尚方令,未來等一段時間,再拿走蔡倫的右尚方令,到時候做一些事情,寇安也可以把那些通過屯田得到鍛鍊的寇氏子弟和門客子弟安排進來蔡倫是大長秋,理論上是皇后宮首席宦官,入宮後先拜見帝後,也不算奇怪,不過鄧綏心裡很不舒服,皇后的勢力越來越大了,不過當她聽到蔡倫的轉述,原來的惱火立刻消失不見!

  「去章德殿!」

  太后駕臨章德殿,與帝後相談良久,太后和皇后母女此前的矛盾盡釋,當天晚上,三聖招尚書令、尚書僕射和諸尚書擬詔,起草了一連串影響重大的人事調整。

  張禹不願意干,那就辭職吧,大漢不再設太傅了,同時漢廷也更換了太尉和司徒,除了新上任的司空,四府更換了三人。

  鄧鷺拜大將軍,寇鰲拜驃騎將軍,兩人一在內,一在外,御史中丞換上了羊侵,司隸校尉安排了鄧豹,寇堅拜為侍中,原來反對的大臣比如議郎袁轉任濟南相,何熙轉任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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