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三聖臨朝
第244章 三聖臨朝
隨著鄧綏的一聲令下，《京報》發表了一篇文章對司隸校尉部開始了猛烈的擊，許敬任職期間這樣那樣的問題都被捅了出來，比如鎮壓權貴犯法不力；比如司隸校尉獄審判拖延，多有致人死亡者；又比如司隸校尉部選舉的孝廉不合格云云。
文章同時對轟動洛陽的東朝鮮公司案進行了一番點評，直接公開質疑司隸校尉許敬的政治立場，你不是號稱為天下人著想的士人嗎？為什麼你消極執行朝廷釋放奴婢策，朝廷要徵收奢侈稅，要推廣票據，你為什麼態度這般消極，以至於各項推廣十分緩慢？
在朝廷和各郡三老圍繞著釋放奴婢和稅改反覆鬥法時，你在這個時候搞出東朝鮮公司案，你到底是不畏懼權貴，還是為反對改革的各郡三老解圍？
這一片文章還算正常，自從報紙出爐之後，洛陽報紙就不是很安分，時不時批評朝廷各個部門，而皇太后動不動就搞出一個批示，搞得被點名的部門和官員十分難堪，不得不請罪，同時想辦法做一些彌補。
這一次許敬搞到了皇后和外戚頭上，他們肯定要反擊，此前好些天沒有反擊，大家本來就感到有些奇怪，現在出現了，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多人看到文章後，又相當的皺眉，若是按照這個說法，凡是堅持持重治國，反對大規模釋放奴婢和稅改的官員們豈不是都成了罪人，這怎麼行？這絕對不行！
就在這些人疑慮之際，真正的重磅炸彈出現了，《洛報》第二版也發表了一片所謂的討論文章，文章評價強項令董宣指出，權貴如果胡作非為，甚至於如同竇憲一般意圖篡奪大漢江山，此時不畏懼權貴是正確的，國家也要鼓勵。
但如果權貴一心為國，此時所謂的不畏懼權貴性質就完全改變了，極有可能是一些大臣藉機拉幫結派，對抗朝廷文章回憶起了前漢後期儒生們搞出的種種下三濫手段，造成王莽篡漢，引發天下大亂，然後發出了警告，若是士人打著不畏懼權貴的名頭，行對抗朝廷之實，必然會成為大漢的禍害，甚至有可能成為天下大亂的導火索。
緊接著文章闡述了太后、皇后和外戚執政輔政的合法性，又大肆吹捧了一番這兩年兩後和外戚的執政成就以及種種德行，言下之意，當今的權貴一心為國，所謂的不畏權貴就是對抗朝廷，架空天子。
如果僅僅這些就罷了，關鍵是文章的最後指出，當今天子年幼且多有瘤疾，到目前身體也不是很好，醫者也曾經指出，天子不能太過勞累。
此時以許敬為代表的一大堆所謂的直臣以不畏懼權貴為由，不斷打擊忠心輔佐天子的權貴，實際上就是欺負天子年幼，試圖通過打擊權貴的執政合法性，架空天子，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為避免光武皇帝的中興大業被外臣篡奪，文章認為皇太后應該長期臨朝，皇后也應該長期垂簾聽政以輔佐天子，日後哪怕天子成年，可以親政，也應該是三聖臨朝，共治天下，這並不是太后、皇后貪戀權力，而是為大漢的中興大業考慮看到這樣一篇所謂討論文章後，整個洛陽政壇都炸了鍋，大傢伙都知道皇太后充滿著權力欲望，也都知道外戚集團們不願意輕易放棄權力，很多人都做好了準備，準備等到明年，皇帝十三歲時，拿著這樣那樣的大道理勸說太后。
但誰也想不到太后竟然選擇了先發制人，來了這麼一手，把大傢伙的嘴巴堵得嚴嚴實實的，任何反對的人都有可能被戴上欺負天子，架空天子的帽子，這可怎麼辦？
光祿勛周章府中，他在朝中幾位好友，在看到報紙之後，立刻抱怨起了許敬，真是坑死人了，誰讓他沒事找皇后的麻煩，這下子好了，不僅給了太后口實，本來可以拉攏的寇氏直接站太后一邊了！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多少有些茫然，站在許敬一邊肯定不行，必須與許敬劃清界限，要不然皇后和寇氏這口氣不出，總是站在太后一邊，大傢伙頭上豈不是長久站著一個外戚，不，是兩個外戚，這誰受得了，鄧寇兩家可都是開國大功臣的後人，影響力巨大！
但與許敬劃清界限，豈不是意味著支持三聖臨朝，這也不行呀，我們這些朝臣怎麼也不可能支持，這兩件事到底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周章心情很矛盾，他心裡很清楚，皇帝太小，身體又不好，太后、皇后輔佐是必然的，這兩個人都搞得不錯，繼續維持似乎也能接受，至少在天子展現出能力之前，為天下考慮，天子是否迅速親政並不是很重要。
但他同樣不認可外戚長期執政，這必然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哪怕現在外戚還算安分，以後可說不準，而且他們的能力也不濟，要讓有能力的大臣上才是正確的！
周章思前想後，並沒有立刻表態，「三聖臨朝之說，太過駭人聽聞，還是先聽一聽四府的說法！」
他的好友立刻說道，「太尉和司空一向柔順，太傅和司徒又一向對事不是人，若是他們跑出來支持三聖臨朝—..」
「他們不會支持的，古往今來，就沒聽說這樣的事情！可欺凌天子這個帽子誰能戴？
誰敢戴？他們也不太可能反對？」周章無奈得嘆了一口氣，「吾等目前的當務之急不是那個，三老會議眾人為一已私利，遲遲不願意通過對天下有利的決議，不也是欺凌天子嗎？」
「還可以這樣說？」
「想來太傅是認可的！」
「若是能藉此推動改革倒也是不錯！」
幾個人討論一番，並不著急表態，而是看看上面怎麼說，同時準備拉三老們下水，逼著他們改革，若是再不答應改革，那就是欺凌天子！
所謂的上面自然是三公掌握的洛陽三家報紙，太傅張禹控制的《真理報》、太尉徐防控制的《明理報》以及司徒陳寵控制的《明知報》，到了這種攤牌的時刻，他們必須有一個說法。
周章迅速寫好了一篇文章，他並沒有公開表態是否支持什麼三聖臨朝，他盯著三老們開火，把朝廷現在遇到的種種困難說了一通，天子好聲好氣的請你們商議，你們就是這麼幹得，你們才是真正的欺凌天子！
寫完之後，周章又看了一遍，然後交代手下送給《真理報》，就這樣吧，那些蠅營狗苟之事不理，現在首先是逼看三老們讓步！
這段時間，各郡上計官吏陸續上京報告本郡事務，負責上計考察的司徒陳寵非常忙碌，陳寵是資深官吏，做過二郡太守，擔任過三次九卿，所在有跡，見稱當時，是出了名的幹吏，地方上有什麼問題，他一眼都能看出來。
面對這樣經驗豐富的重臣，各郡官員都是戰戰兢兢，不管輕易撒謊，萬一被他察覺影響了考察，不僅自己不好過，也會牽連到不少人。
幸好元興二年，並無多少災禍，而棉花和永元稻的推廣也初見成效，上計官員們的日子還算好過，所以面對司徒問話，多少有些底氣。
作為老江湖，地方有沒有作假，陳寵不說一眼看出來，幾句話一問，往往就能摸得差不多，所以他可以肯定，今年的情況確實不錯，自然相當滿意。
大漢有一百多郡，陳寵一個個問過來，工作壓力非常大，身體又不是很好，幸好他有一個能力很強的兒子陳忠，做了大量的協助工作，老爺子才能有條不的詢問。
注意力都放在上計了，老爺子對朝中很多事務自然不太關注，所以東朝鮮公司案出現後，他只是搖搖頭，並沒有下場，這既是因為他願意摻和這一類容易引發黨爭的事情，更是因為上計乃是國之重事，什麼都比不上，先做好上計再說。
不過等看到兩報文章後，他立刻意識到麻煩了，老爺子有些感慨得說道，「這個許敬，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說辭，這報紙的作用真是不小！」
侍立一旁的陳忠點點頭，「報紙作用確實不容小，孩兒按照父親指示，整理大漢開國以來制定的諸般法律，已有的4989條刑法，按照律刑標準刪減為3000條，通過《明知報》對外傳播，已經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想來得到朝廷批准已經不遠！」
「我兒還需做得更完善一些，等機會成熟再獻給陛下！」
「孩兒明白！」
陳寵拿過鳩杖，緩緩站起身，搖搖頭道，「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幸好鄧寇兩後都是妥當人，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
「以利而合者，必以利而分，三聖臨朝之說不僅駭人聽聞，也未必可以長久！」
「新老外戚交替是常有之事不假，但左將軍才幹相對一般，寇氏真正說得算的是皇后，皇后雖然年幼，但天資聰穎，吾觀皇后諸般動作，應該不是那種輕舉妄動之人！」
陳忠想了想說道，「表面上皇后的心思都在格物，但據孩兒了解，皇后多次為太后出謀劃策，皇后現在年幼可以站在太后一邊，等歲數大了，可就不一定了！」
陳寵點點頭，「不管有沒有這一天，我兒都必須安分守己，有些事不必摻和，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孩兒明白！」陳忠想了想又說，「皇后做事喜歡制定章程，頗合吾輩之道——」」
「不必著急！」陳寵笑著說道，「吾年老體衰，這一次上計完成後，就將辭去司徒一職，安心養老，我兒可以安心治報，不必著急出仕！」
「按照慣例，父親辭職後，應當是尹司空接任，他未必會答應孩兒繼續主持《明知報》，而報紙上所載種種，《明知報》總該有個說法！」
「我兒問一問尹司空不就知道了嗎？」
「父親！」
「老夫為劉氏賣命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實在不願意再背上一個欺凌幼主的名頭，我兒名忠，更是只能支持，不能反對！」
「只是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當此主幼國疑之際，哪怕有問題也必須做，後患什麼的以後再說，忠兒不要忘了，
那篇文章寫得很清楚，若是權貴行不法事，不畏權貴就是正確的！」
「孩兒明白了，孩兒準備以竇憲為題寫一篇文章，只是不知道尹公是否答應！」
「忠兒放心吧，尹勤會答應的，他雖然是南陽人，但首先是士人！」
陳忠點頭，陳寵想了想說道，「老夫當日在鮑司徒府中為官，頗得司徒賞識這才有了今日，現如今鮑德在南陽頗有治績，或可入朝！」
「恐無位置！」
「周次叔可為司隸校尉，鮑德可為光祿勛！」
「父親，這不妥吧，光祿勛為中兩千石，司隸校尉只是比兩千石，中兩千石貶為比兩千石，總要有個說法！」
「理由也好辦，周次叔幾次找左將軍的麻煩，不畏權貴天下皆知，這也是響應《洛報》那篇文章，周次叔一向重視各項改革，而接下來的相關改革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司隸校尉，他會同意的！」
「孩兒明白了！」
陳忠伺候父親休息，然後在司徒府隔壁的報社準備撰寫稿件，《洛報》那篇文章占據了大義，不支持不行，但必須強調權貴不允許亂來。
寫完之後，陳忠又看了看，把其中涉及到三聖臨朝的部分刪除，他實在沒辦法表態支持，但又沒辦法反對，現在實際上就是三聖臨朝。
而在太后賴著不還政的當下，皇后垂簾反倒是制衡了，所以他的想法就是我不支持，
但也不反對，我不提，我只盯著其中一點說事。
乘車前往司空府，拜會司空尹勤，尹勤看完之後，默默點點頭，「賢侄此文寫得甚好，不過內容稍顯不足！」
「還請尹公多多指導！」
「三老會議召開有些時日了，也該有一些說法了！」
陳忠秒懂，再次拜謝尹勤，然後提起了父親對周章的安排，尹勤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所用甚為妥當！」
隨著鄧綏的一聲令下，《京報》發表了一篇文章對司隸校尉部開始了猛烈的擊，許敬任職期間這樣那樣的問題都被捅了出來，比如鎮壓權貴犯法不力；比如司隸校尉獄審判拖延，多有致人死亡者；又比如司隸校尉部選舉的孝廉不合格云云。
文章同時對轟動洛陽的東朝鮮公司案進行了一番點評，直接公開質疑司隸校尉許敬的政治立場，你不是號稱為天下人著想的士人嗎？為什麼你消極執行朝廷釋放奴婢策，朝廷要徵收奢侈稅，要推廣票據，你為什麼態度這般消極，以至於各項推廣十分緩慢？
在朝廷和各郡三老圍繞著釋放奴婢和稅改反覆鬥法時，你在這個時候搞出東朝鮮公司案，你到底是不畏懼權貴，還是為反對改革的各郡三老解圍？
這一片文章還算正常，自從報紙出爐之後，洛陽報紙就不是很安分，時不時批評朝廷各個部門，而皇太后動不動就搞出一個批示，搞得被點名的部門和官員十分難堪，不得不請罪，同時想辦法做一些彌補。
這一次許敬搞到了皇后和外戚頭上，他們肯定要反擊，此前好些天沒有反擊，大家本來就感到有些奇怪，現在出現了，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多人看到文章後，又相當的皺眉，若是按照這個說法，凡是堅持持重治國，反對大規模釋放奴婢和稅改的官員們豈不是都成了罪人，這怎麼行？這絕對不行！
就在這些人疑慮之際，真正的重磅炸彈出現了，《洛報》第二版也發表了一片所謂的討論文章，文章評價強項令董宣指出，權貴如果胡作非為，甚至於如同竇憲一般意圖篡奪大漢江山，此時不畏懼權貴是正確的，國家也要鼓勵。
但如果權貴一心為國，此時所謂的不畏懼權貴性質就完全改變了，極有可能是一些大臣藉機拉幫結派，對抗朝廷文章回憶起了前漢後期儒生們搞出的種種下三濫手段，造成王莽篡漢，引發天下大亂，然後發出了警告，若是士人打著不畏懼權貴的名頭，行對抗朝廷之實，必然會成為大漢的禍害，甚至有可能成為天下大亂的導火索。
緊接著文章闡述了太后、皇后和外戚執政輔政的合法性，又大肆吹捧了一番這兩年兩後和外戚的執政成就以及種種德行，言下之意，當今的權貴一心為國，所謂的不畏權貴就是對抗朝廷，架空天子。
如果僅僅這些就罷了，關鍵是文章的最後指出，當今天子年幼且多有瘤疾，到目前身體也不是很好，醫者也曾經指出，天子不能太過勞累。
此時以許敬為代表的一大堆所謂的直臣以不畏懼權貴為由，不斷打擊忠心輔佐天子的權貴，實際上就是欺負天子年幼，試圖通過打擊權貴的執政合法性，架空天子，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為避免光武皇帝的中興大業被外臣篡奪，文章認為皇太后應該長期臨朝，皇后也應該長期垂簾聽政以輔佐天子，日後哪怕天子成年，可以親政，也應該是三聖臨朝，共治天下，這並不是太后、皇后貪戀權力，而是為大漢的中興大業考慮看到這樣一篇所謂討論文章後，整個洛陽政壇都炸了鍋，大傢伙都知道皇太后充滿著權力欲望，也都知道外戚集團們不願意輕易放棄權力，很多人都做好了準備，準備等到明年，皇帝十三歲時，拿著這樣那樣的大道理勸說太后。
但誰也想不到太后竟然選擇了先發制人，來了這麼一手，把大傢伙的嘴巴堵得嚴嚴實實的，任何反對的人都有可能被戴上欺負天子，架空天子的帽子，這可怎麼辦？
光祿勛周章府中，他在朝中幾位好友，在看到報紙之後，立刻抱怨起了許敬，真是坑死人了，誰讓他沒事找皇后的麻煩，這下子好了，不僅給了太后口實，本來可以拉攏的寇氏直接站太后一邊了！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多少有些茫然，站在許敬一邊肯定不行，必須與許敬劃清界限，要不然皇后和寇氏這口氣不出，總是站在太后一邊，大傢伙頭上豈不是長久站著一個外戚，不，是兩個外戚，這誰受得了，鄧寇兩家可都是開國大功臣的後人，影響力巨大！
但與許敬劃清界限，豈不是意味著支持三聖臨朝，這也不行呀，我們這些朝臣怎麼也不可能支持，這兩件事到底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周章心情很矛盾，他心裡很清楚，皇帝太小，身體又不好，太后、皇后輔佐是必然的，這兩個人都搞得不錯，繼續維持似乎也能接受，至少在天子展現出能力之前，為天下考慮，天子是否迅速親政並不是很重要。
但他同樣不認可外戚長期執政，這必然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哪怕現在外戚還算安分，以後可說不準，而且他們的能力也不濟，要讓有能力的大臣上才是正確的！
周章思前想後，並沒有立刻表態，「三聖臨朝之說，太過駭人聽聞，還是先聽一聽四府的說法！」
他的好友立刻說道，「太尉和司空一向柔順，太傅和司徒又一向對事不是人，若是他們跑出來支持三聖臨朝—..」
「他們不會支持的，古往今來，就沒聽說這樣的事情！可欺凌天子這個帽子誰能戴？
誰敢戴？他們也不太可能反對？」周章無奈得嘆了一口氣，「吾等目前的當務之急不是那個，三老會議眾人為一已私利，遲遲不願意通過對天下有利的決議，不也是欺凌天子嗎？」
「還可以這樣說？」
「想來太傅是認可的！」
「若是能藉此推動改革倒也是不錯！」
幾個人討論一番，並不著急表態，而是看看上面怎麼說，同時準備拉三老們下水，逼著他們改革，若是再不答應改革，那就是欺凌天子！
所謂的上面自然是三公掌握的洛陽三家報紙，太傅張禹控制的《真理報》、太尉徐防控制的《明理報》以及司徒陳寵控制的《明知報》，到了這種攤牌的時刻，他們必須有一個說法。
周章迅速寫好了一篇文章，他並沒有公開表態是否支持什麼三聖臨朝，他盯著三老們開火，把朝廷現在遇到的種種困難說了一通，天子好聲好氣的請你們商議，你們就是這麼幹得，你們才是真正的欺凌天子！
寫完之後，周章又看了一遍，然後交代手下送給《真理報》，就這樣吧，那些蠅營狗苟之事不理，現在首先是逼看三老們讓步！
這段時間，各郡上計官吏陸續上京報告本郡事務，負責上計考察的司徒陳寵非常忙碌，陳寵是資深官吏，做過二郡太守，擔任過三次九卿，所在有跡，見稱當時，是出了名的幹吏，地方上有什麼問題，他一眼都能看出來。
面對這樣經驗豐富的重臣，各郡官員都是戰戰兢兢，不管輕易撒謊，萬一被他察覺影響了考察，不僅自己不好過，也會牽連到不少人。
幸好元興二年，並無多少災禍，而棉花和永元稻的推廣也初見成效，上計官員們的日子還算好過，所以面對司徒問話，多少有些底氣。
作為老江湖，地方有沒有作假，陳寵不說一眼看出來，幾句話一問，往往就能摸得差不多，所以他可以肯定，今年的情況確實不錯，自然相當滿意。
大漢有一百多郡，陳寵一個個問過來，工作壓力非常大，身體又不是很好，幸好他有一個能力很強的兒子陳忠，做了大量的協助工作，老爺子才能有條不的詢問。
注意力都放在上計了，老爺子對朝中很多事務自然不太關注，所以東朝鮮公司案出現後，他只是搖搖頭，並沒有下場，這既是因為他願意摻和這一類容易引發黨爭的事情，更是因為上計乃是國之重事，什麼都比不上，先做好上計再說。
不過等看到兩報文章後，他立刻意識到麻煩了，老爺子有些感慨得說道，「這個許敬，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說辭，這報紙的作用真是不小！」
侍立一旁的陳忠點點頭，「報紙作用確實不容小，孩兒按照父親指示，整理大漢開國以來制定的諸般法律，已有的4989條刑法，按照律刑標準刪減為3000條，通過《明知報》對外傳播，已經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想來得到朝廷批准已經不遠！」
「我兒還需做得更完善一些，等機會成熟再獻給陛下！」
「孩兒明白！」
陳寵拿過鳩杖，緩緩站起身，搖搖頭道，「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幸好鄧寇兩後都是妥當人，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
「以利而合者，必以利而分，三聖臨朝之說不僅駭人聽聞，也未必可以長久！」
「新老外戚交替是常有之事不假，但左將軍才幹相對一般，寇氏真正說得算的是皇后，皇后雖然年幼，但天資聰穎，吾觀皇后諸般動作，應該不是那種輕舉妄動之人！」
陳忠想了想說道，「表面上皇后的心思都在格物，但據孩兒了解，皇后多次為太后出謀劃策，皇后現在年幼可以站在太后一邊，等歲數大了，可就不一定了！」
陳寵點點頭，「不管有沒有這一天，我兒都必須安分守己，有些事不必摻和，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孩兒明白！」陳忠想了想又說，「皇后做事喜歡制定章程，頗合吾輩之道——」」
「不必著急！」陳寵笑著說道，「吾年老體衰，這一次上計完成後，就將辭去司徒一職，安心養老，我兒可以安心治報，不必著急出仕！」
「按照慣例，父親辭職後，應當是尹司空接任，他未必會答應孩兒繼續主持《明知報》，而報紙上所載種種，《明知報》總該有個說法！」
「我兒問一問尹司空不就知道了嗎？」
「父親！」
「老夫為劉氏賣命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實在不願意再背上一個欺凌幼主的名頭，我兒名忠，更是只能支持，不能反對！」
「只是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當此主幼國疑之際，哪怕有問題也必須做，後患什麼的以後再說，忠兒不要忘了，
那篇文章寫得很清楚，若是權貴行不法事，不畏權貴就是正確的！」
「孩兒明白了，孩兒準備以竇憲為題寫一篇文章，只是不知道尹公是否答應！」
「忠兒放心吧，尹勤會答應的，他雖然是南陽人，但首先是士人！」
陳忠點頭，陳寵想了想說道，「老夫當日在鮑司徒府中為官，頗得司徒賞識這才有了今日，現如今鮑德在南陽頗有治績，或可入朝！」
「恐無位置！」
「周次叔可為司隸校尉，鮑德可為光祿勛！」
「父親，這不妥吧，光祿勛為中兩千石，司隸校尉只是比兩千石，中兩千石貶為比兩千石，總要有個說法！」
「理由也好辦，周次叔幾次找左將軍的麻煩，不畏權貴天下皆知，這也是響應《洛報》那篇文章，周次叔一向重視各項改革，而接下來的相關改革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司隸校尉，他會同意的！」
「孩兒明白了！」
陳忠伺候父親休息，然後在司徒府隔壁的報社準備撰寫稿件，《洛報》那篇文章占據了大義，不支持不行，但必須強調權貴不允許亂來。
寫完之後，陳忠又看了看，把其中涉及到三聖臨朝的部分刪除，他實在沒辦法表態支持，但又沒辦法反對，現在實際上就是三聖臨朝。
而在太后賴著不還政的當下，皇后垂簾反倒是制衡了，所以他的想法就是我不支持，
但也不反對，我不提，我只盯著其中一點說事。
乘車前往司空府，拜會司空尹勤，尹勤看完之後，默默點點頭，「賢侄此文寫得甚好，不過內容稍顯不足！」
「還請尹公多多指導！」
「三老會議召開有些時日了，也該有一些說法了！」
陳忠秒懂，再次拜謝尹勤，然後提起了父親對周章的安排，尹勤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所用甚為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