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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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借力打力

  寇淑選擇袁敞自然有她的原因,一是歷史上袁家四世三公,寇淑相當忌憚,她絕不願意袁成為三公之一,但凡有可能,她都想壓制,袁離三公只有一步之遙,袁家第二代被壓住,第三代想起來的難度自然就大!

  二是袁走的是其父袁安那條路,廉潔正直,不阿附權貴,這註定與執政外戚鄧氏不對付,鄧綏肯定對他不是很滿意,寇淑跳出來說他欺負幼主,鄧綏只有高興,甚至有可能推波助瀾,而不是幫著袁散說話。

  三是袁目前的地位雖然高,算是大漢第二代士人的領軍人物,但並不是士人領袖,老一代土人領袖魯恭兄弟、張醋都還活著,

  而朝中有世傳家學的官員中,地位最高的是太尉徐防,不過徐家祖上給王莽傳授《易經》,算是站錯了隊,徐防出仕以來,一直小心謹慎,不願意得罪皇帝,說白了是柔順路線,這種類似於嚴嵩的人註定不受士人認可。

  偏偏袁家也是世傳《易經》,所謂同行是冤家,寇淑相信徐防必然和袁這一類走抗拒皇權和執政外戚路線的士人不對付,所以徐防就算不落井下石,也會善意中立。

  四則是袁這一類官員所走的路線決定了其必然標榜忠君,寇淑把自己垂簾聽政和保衛、擁護幼主掛鉤,指責他欺負幼主,袁壓根沒辦法辯解,他最好的辦法是辭職以示忠誠,剛烈一些的,

  就有可能自殺,而不是辯解,越辯解,越說不清楚..

  既然有這四點原因,那就怨不得寇淑對袁下手,順便把另外一個司徒子鮑德和他的主簿張衡一起提到中樞。

  此時的張衡雖然在算學、陰陽和天文等領域非常厲害,但他真正名震天下靠的是文學才華,他是此時大漢最有名的詩人之一,又是漢賦大家,《兩京賦》一出,他一躍成為漢賦四大家之一,寇淑給他破格的待遇也不奇怪。

  而提拔鮑德,也有寇淑的考慮,同樣是漢初比較能幹的三公,鮑德的父親鮑昱更類似於張禹,

  屬於實幹出身的官員,所以鮑德並沒有什麼家學,而沒有家學,哪怕是頂尖官二代,威脅也是有限的。

  鮑德雖然有父親的恩蔭,但此人走的是事功的路子,能夠在南陽太守這個天下第一大郡坐穩腳跟,能力肯定不用擔心,其與鄧家的關係肯定不差,所以趕走袁,讓鮑德做太僕,想來鄧氏也是高興的—

  而趕走一個三公之子,再上一個三公之子,大臣們肯定認為這不是寇淑對頂尖官二代有意見,

  只會以為有人真得進了讒言,引發了寇淑的不安,到時候鍋十有八九還是鄧氏的!

  所以寇淑肆無忌憚的說了這麼一通話,把梁商和鄧暢都嚇得不輕,兩人好不容易穩住了寇淑,

  一商議覺得有必要向太后匯報,這可是大事。

  鄧綏聽說後,相當愣然,寇淑對袁不滿,而且還這般不滿?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告訴寇淑袁背後議論她不應該出現在朝堂上?梁鄧兩人都說他們不知道!

  鄧後本來還想問一問寇淑,話還沒有說出口,但卻又咽了回去,若是詢問寇淑,寇淑萬一說是宮中的鄧氏子弟議論,被他聽到,到時候她反而尷尬了寇淑誤會也不是什麼壞事,雖說寇淑不喜歡土人,但萬一寇氏和袁氏代表的那一批人勾結在一起,在皇帝稍大之後,策動皇帝親政,反而不好,兩家結仇十最好的。

  所以鄧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此事或是有些誤會了,不得胡亂傳播,嗯,朕會與淑兒說清楚的,你等下去吧!」

  等兩人離開,鄧綏看了一眼她身邊跟隨的鄧家老人,那個文官當然明白女君的意思,施禮之後告辭之後,鄧後越是說不讓傳播,就是讓鄧暢廣為傳播就這樣,鄧後還覺得事情不夠刺激,她想了想,讓人把兩位錄尚書事的重臣太傅張禹、太尉徐防請過來,把寇淑對袁的不滿說了出來,「兩位卿家,此事當如何是好?」

  太傅張禹皺著眉頭說道,「不知是何人訛傳,臣並沒有聽說此事,袁忠貞不二,絕無欺凌幼主之心,還請太后明鑑!」

  徐防稍稍沉默,片刻後才說道,「袁叔平研習《易經》,弟子眾多,或是某些弟子亂說話也不奇怪,臣已經聽說袁門弟子對始終不得油印之法甚有怨言!」

  「這就是起源嗎?真是胡鬧!」鄧綏不高興道,「油印術乃是寇氏研究所得,寇氏願意給誰全憑自願,怎能這般強索,此風不可漲!」

  徐防點點頭,「袁氏想辦一份報紙,可以與鄧寇兩族商議,如何能硬打硬上?臣以為太后賢明,深知兼聽則明之理,肯定會同意土人辦報的!」


  鄧綏心裡也明白油印術不可能長期保密,總要挑選一二,但這個人必須支持鄧氏執政,目前鄧氏正在和楊震等人密談,準備由他們辦一份報紙,引導土人,但具體還沒有談妥,鄧後自然不會輕易開口。

  「士人確實可以辦一報紙,以宣揚教化之道,不過寇侯當日上書說的很好,若是為列人利用,

  傳播謠言,反倒不美,必須慎重!」

  張禹聽明白了太后的想法,太后故意卡,一是儘可能多壟斷幾日,好讓洛、京兩報和各種雜誌更有影響力;二也是以此為由,討價還價,加強對這個新生的輿論工具的控制。

  他接過來說道,「太常掌握禮儀教化,或設一官佐分管此事———」

  鄧綏微微皺眉,「朕以為不必勞煩太常,可在尚書台中都官曹安排幾人管轄即可,虞謝既總《洛報》編輯,想來十分熟悉辦報之事,可令其具表上奏設處置之法!」

  不管是皇帝,還是執政太后,都想盡辦法提升尚書台的權力,這一點外朝都心知肚明,不過尚書台畢竟控制在土人手中,他和徐防都參錄尚書事,還是可以接受的。

  兩人陸續表示支持,然後鄧綏又問道,「京內好辦,京外如何?」

  張禹認為可讓太守屬吏負責,鄧綏則以為不然,她認為報紙關乎輿論,不是什麼人都能辦,也不是什麼地方都可以辦,漢廷必須派人駐地監督,同時刺探地方輿情。

  作為執政的皇太后,鄧綏地位天然不穩,她的猜忌心很重,而士人對報紙這般敏感,也讓她意識到報紙的巨大價值,她當然要利用好,為此她還和寇淑多次交流報紙,對報紙的理解更加深刻,

  這是一個好東西!

  寇淑認為地方佐吏動輯以郡縣守令為君主,郡縣守令又時不時放縱招募的佐吏胡亂作為,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

  若是有陳勝吳廣這一類的人,地方守令懼怕,不敢鎮壓,欺騙朝廷,手下人不會上報,就有可能出大事,而地方上的豪強只要買通了守令也可能胡作非為。

  過去刺史可以巡查,但現在刺史直接駐紮地方,與地方的關係更加密切,原來監督的作用已經有所削弱,需要一個新的機構負責對地方的刺探,以防萬一。

  鄧綏聽完,深以為然,但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創辦新機構,報紙的出現給了她機會,朕得避免地方列人利用報紙製造不法輿論,京中有尚書台,地方則需要派人監督張徐兩人都大為吃驚,沒想到太后竟然想乘機加強對地方的控制,兩人都是國家重臣,加強中央集權是本能,但此事影響太過深遠,兩人也不敢當即答應,建議廷議討論。

  鄧綏當然知道搞廷議不行,大臣們肯定否決,他想了想決定招車騎將軍、司徒、司空和尚書令入宮,大漢核心層討論就行了,大事開小會,然後尚書令頒布聖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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