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增加籌碼
第130章 增加籌碼
平原王和寇淑一起來到章德殿，平原王表現得相當不錯，寇淑詢問清河王身體時，平原王的眼圈一直紅紅的，中間還流了好幾次淚。
寇淑見狀一邊安慰他，一邊解釋，「這些年，大王被瘤疾纏繞，深知病人辛苦，伯王曾多次安慰，所以大王一聽說伯王有恙，就在流淚，臣妾勸都勸不住！」
在場的人都相當感動，平原王雖然身體不是很好，但重視親情，能感同身受，看來是有德之人，這才是大家希望的好皇子。
在稍稍表演一番後，面對皇帝的詢問，寇淑則老實回答，「臣妾不知如何治療伯王之病，不過凡是病人，必須要保持很好的心情，可多與伯王說一說高興之事...」
劉肇當然明白兄長是心病，可這東西壓根沒辦法治療，他已經極度寬容，能做的都做了，有些事也壓根沒辦法做，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拉著兩個兄弟一起和清河王說起過往兄弟間高興的事情，劉勝、劉祜則跟在一旁聽著。
而寇淑則被皇后叫到中宮，鄧後說宮中事務繁忙，想讓寇淑幫忙，寇淑想了想，委婉的拒絕了，鄧後是什麼人，她清楚的很，讓她摻和宮中事務明顯是試探。
寇淑的理由有三：一是名不正則言不順，論理宮中皇帝的女人都是她的長輩，她只有孝順和尊敬的份，不管是獎勵，還是懲罰，都有可能出現爭端，她很難讓人信服。
二是她還年幼，平原王身體又不好，既要照料平原王身體，又要和平原王一起讀書，十分忙碌；三是她對格物感興趣，要時不時前往廣成苑，廣成苑育種諸事關係重大，陛下也很關心，這件事很重要。
這三點理由都讓鄧後無可指摘，她也是試探寇淑的野心，見寇淑識趣，反倒多了一份釋然，就在此時，寇淑看了看左右，說道，「母親，孩兒不願意摻和宮中事務，還有一個原因，宮中各種爭鬥太多，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牽連，到時候搞不好族人也要遭殃。
孩兒曾見過陰廢后最後的模樣，相當的悽慘，陰氏乃本朝大族，卻因為陰廢后一事家破人亡，孩兒常常思考，我等目前雖然得意，未來會不會也有這一天？」
鄧後聽聞，同樣有些悽然，她和陰廢后小時候還在一起玩耍，造化弄人，誰知道最後斗得那般慘烈，她嘆了一口氣問道，「淑兒可有所得？」
「孩兒倒有一些淺薄的想法！」
「可試言之！」
「孩兒以為我朝後宮制度有很大的缺陷，哪怕是金印紫綬的貴人，一旦山陵崩，也只能去守陵，孩兒聽宮女說過，那等日子生不如死，很多人過去沒多久就自殺了。
普通女子倒也罷了，有家族勢力支持的列侯之女如何能忍？凡是有可能，他們總會搏一把，而只要是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錯誤，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有可能出事，竊以為，必須給後宮女子出路，讓她們不至於鍵而走險！」
鄧綏聽完，默然良久，寇淑確實說到了點子上，她不就是那樣不甘心的列侯之女嗎？過去她是貴人，必須要擊敗陰氏，成為皇后，但現在她已經是皇后，就要防範別人，雖然目前沒有人敢挑戰，但只要陛下在一日，就有這樣的威脅。
淑兒這般說，自然就是提醒，看來此女現在並無他想，鄧綏原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消失的乾乾淨淨，她問道：「當如何處置？」
「實際上並不難，待陛下未來預作壽陵時，可提議為貴人、美人這等高等級的宮妃修建一道觀專司祈福，她們平日住在道觀，隔幾日前往帝陵祭祀即可。
而對守陵之人也當有恩遇，懲罰要減輕，可允許她們收養狐女以娛餘生，如此既可以保佑陛下子孫綿延，又不至於有太多宮怨，還可以收養一些遺孤，便於未來選拔宮人！」
與西漢皇帝自登基時，就給自己修陵墓不同，東漢皇帝為了節省民力，往往會等一段時間再修陵墓，比如光武帝在55歲，明帝在44歲修陵墓，而章帝就更早了，30歲就修陵墓，官方用語就是預作壽陵。
當今天子登基已經十幾年，應該也到了預作壽陵的時候，這個時候做一些妥善的安排，自然會讓鄧綏獲得極高的聲望，鞏固她在宮中的地位。
對寇淑而言，這同樣也是好事，是她提出的建議，這些宮人撫養的孤女未來就是她的基本盤，這是非常有必要的，這一類高等級的政治鬥爭，親爹都沒辦法信，而孤女就好掌控多了。
可以說，寇淑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不，應該說是多全其美的建議，不管是皇后，還是那些被皇帝碰過的女子都會動心，事實也確實如此，鄧後稍稍思付，
就表示了贊同，然後大大讚許了寇淑一番，寇淑自然要謙虛一番。
鄧後發現寇淑連續幾個建議，各個都是施恩，照應低級宮女寺人，惠及宮中妃子，她還能真正彎下腰看護宮女寺人，怪不得能夠迅速獲得宮中上下的認可，
人人都稱讚她有德行。
此女雖然年幼，但腦瓜子實在太靈，不僅短短時間摸清楚宮廷生存的秘訣，
還搞出了一套新學說，現在看來她的根基已經紮實，只能拉攏，還真不能得罪，
她又一次想起了兄長的建議，不過她還是有些不甘心，難道陛下就真得生不出兒子嗎？
鄧後如何想，寇淑不管，作為皇帝獨子的王妃，目前這個階段，寇淑與宮中各路人馬都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她有著巨大的活動空間，她自然要儘可能的增加籌碼，這既是為她自己，也是為平原王和寇氏家族，以及荀淑、虞翊等等越來越多的人—·
寇淑離開鄧後宮中，想了想轉向宮廷小診所，仔細檢查了一番，此時是夏天，按理說不是閹割寺人的季節，但這一次卻有幾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被拉了過來，各個發著高燒，傷口也都已經發炎，一詢問寇淑才知道這幾個倒霉蛋是受宮刑的犯人。
寇淑聽聞後，有些同情的搖搖頭，「天氣日漸炎熱，此時被執行宮刑，也不知道得罪了人？」
丁醫長也有些同情，低聲說道，「我朝刑法嚴苛，多有酷更，這幾人的家人被殺，他們則被處以宮刑，送到暴室行刑！」
「我朝現如今也有董強項那樣的人嗎？」
「還是有的，已故的將作大匠周纖就是這樣的人！」
寇淑立刻產生了好奇，開始詢問周纖的情況，雖然兩漢的酷吏動不動就成批成批的殺人，但酷吏是統治者必須的，沒有人做髒活怎麼行？
發現一向仁慈的寇淑竟然對酷吏好奇，丁醫長相當吃驚，丁醫長伺候鄭眾，
了解了不少政事和朝廷官員，他告訴寇淑周纖學的是韓非子的法家學說，每到一地都殺得人頭滾滾，為洛陽令八年，以執法嚴酷為手段，皇親國戚嚇得膽戰心驚，不敢犯法，京師秩序並然·
寇淑聽完，有些感慨道，「這樣的人雖然嚴酷，但卻是必須的！」
「這..」
「陽光之下必有陰影，丁醫長還記得看管陰廢后的中黃門嗎？這樣的卑鄙小人很多，這種人絕不可能被教化！
宮中尚且如此，大漢各地這樣的小人歲人只會更多，現在很多很多士人出身的官員只想著教化，吾總覺得有失偏頗！
左傳云：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一味用酷吏自然不對，但一味教化也不行，當寬猛相濟，這個道理鄭君侯肯定比我清楚！」
寇淑說完這番話，這才帶著身邊的婢女離開，丁醫長默默思付片刻，突然間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寇王妃這番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君侯說的，她需要自己轉達.·
平原王和寇淑一起來到章德殿，平原王表現得相當不錯，寇淑詢問清河王身體時，平原王的眼圈一直紅紅的，中間還流了好幾次淚。
寇淑見狀一邊安慰他，一邊解釋，「這些年，大王被瘤疾纏繞，深知病人辛苦，伯王曾多次安慰，所以大王一聽說伯王有恙，就在流淚，臣妾勸都勸不住！」
在場的人都相當感動，平原王雖然身體不是很好，但重視親情，能感同身受，看來是有德之人，這才是大家希望的好皇子。
在稍稍表演一番後，面對皇帝的詢問，寇淑則老實回答，「臣妾不知如何治療伯王之病，不過凡是病人，必須要保持很好的心情，可多與伯王說一說高興之事...」
劉肇當然明白兄長是心病，可這東西壓根沒辦法治療，他已經極度寬容，能做的都做了，有些事也壓根沒辦法做，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拉著兩個兄弟一起和清河王說起過往兄弟間高興的事情，劉勝、劉祜則跟在一旁聽著。
而寇淑則被皇后叫到中宮，鄧後說宮中事務繁忙，想讓寇淑幫忙，寇淑想了想，委婉的拒絕了，鄧後是什麼人，她清楚的很，讓她摻和宮中事務明顯是試探。
寇淑的理由有三：一是名不正則言不順，論理宮中皇帝的女人都是她的長輩，她只有孝順和尊敬的份，不管是獎勵，還是懲罰，都有可能出現爭端，她很難讓人信服。
二是她還年幼，平原王身體又不好，既要照料平原王身體，又要和平原王一起讀書，十分忙碌；三是她對格物感興趣，要時不時前往廣成苑，廣成苑育種諸事關係重大，陛下也很關心，這件事很重要。
這三點理由都讓鄧後無可指摘，她也是試探寇淑的野心，見寇淑識趣，反倒多了一份釋然，就在此時，寇淑看了看左右，說道，「母親，孩兒不願意摻和宮中事務，還有一個原因，宮中各種爭鬥太多，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牽連，到時候搞不好族人也要遭殃。
孩兒曾見過陰廢后最後的模樣，相當的悽慘，陰氏乃本朝大族，卻因為陰廢后一事家破人亡，孩兒常常思考，我等目前雖然得意，未來會不會也有這一天？」
鄧後聽聞，同樣有些悽然，她和陰廢后小時候還在一起玩耍，造化弄人，誰知道最後斗得那般慘烈，她嘆了一口氣問道，「淑兒可有所得？」
「孩兒倒有一些淺薄的想法！」
「可試言之！」
「孩兒以為我朝後宮制度有很大的缺陷，哪怕是金印紫綬的貴人，一旦山陵崩，也只能去守陵，孩兒聽宮女說過，那等日子生不如死，很多人過去沒多久就自殺了。
普通女子倒也罷了，有家族勢力支持的列侯之女如何能忍？凡是有可能，他們總會搏一把，而只要是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錯誤，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有可能出事，竊以為，必須給後宮女子出路，讓她們不至於鍵而走險！」
鄧綏聽完，默然良久，寇淑確實說到了點子上，她不就是那樣不甘心的列侯之女嗎？過去她是貴人，必須要擊敗陰氏，成為皇后，但現在她已經是皇后，就要防範別人，雖然目前沒有人敢挑戰，但只要陛下在一日，就有這樣的威脅。
淑兒這般說，自然就是提醒，看來此女現在並無他想，鄧綏原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消失的乾乾淨淨，她問道：「當如何處置？」
「實際上並不難，待陛下未來預作壽陵時，可提議為貴人、美人這等高等級的宮妃修建一道觀專司祈福，她們平日住在道觀，隔幾日前往帝陵祭祀即可。
而對守陵之人也當有恩遇，懲罰要減輕，可允許她們收養狐女以娛餘生，如此既可以保佑陛下子孫綿延，又不至於有太多宮怨，還可以收養一些遺孤，便於未來選拔宮人！」
與西漢皇帝自登基時，就給自己修陵墓不同，東漢皇帝為了節省民力，往往會等一段時間再修陵墓，比如光武帝在55歲，明帝在44歲修陵墓，而章帝就更早了，30歲就修陵墓，官方用語就是預作壽陵。
當今天子登基已經十幾年，應該也到了預作壽陵的時候，這個時候做一些妥善的安排，自然會讓鄧綏獲得極高的聲望，鞏固她在宮中的地位。
對寇淑而言，這同樣也是好事，是她提出的建議，這些宮人撫養的孤女未來就是她的基本盤，這是非常有必要的，這一類高等級的政治鬥爭，親爹都沒辦法信，而孤女就好掌控多了。
可以說，寇淑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不，應該說是多全其美的建議，不管是皇后，還是那些被皇帝碰過的女子都會動心，事實也確實如此，鄧後稍稍思付，
就表示了贊同，然後大大讚許了寇淑一番，寇淑自然要謙虛一番。
鄧後發現寇淑連續幾個建議，各個都是施恩，照應低級宮女寺人，惠及宮中妃子，她還能真正彎下腰看護宮女寺人，怪不得能夠迅速獲得宮中上下的認可，
人人都稱讚她有德行。
此女雖然年幼，但腦瓜子實在太靈，不僅短短時間摸清楚宮廷生存的秘訣，
還搞出了一套新學說，現在看來她的根基已經紮實，只能拉攏，還真不能得罪，
她又一次想起了兄長的建議，不過她還是有些不甘心，難道陛下就真得生不出兒子嗎？
鄧後如何想，寇淑不管，作為皇帝獨子的王妃，目前這個階段，寇淑與宮中各路人馬都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她有著巨大的活動空間，她自然要儘可能的增加籌碼，這既是為她自己，也是為平原王和寇氏家族，以及荀淑、虞翊等等越來越多的人—·
寇淑離開鄧後宮中，想了想轉向宮廷小診所，仔細檢查了一番，此時是夏天，按理說不是閹割寺人的季節，但這一次卻有幾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被拉了過來，各個發著高燒，傷口也都已經發炎，一詢問寇淑才知道這幾個倒霉蛋是受宮刑的犯人。
寇淑聽聞後，有些同情的搖搖頭，「天氣日漸炎熱，此時被執行宮刑，也不知道得罪了人？」
丁醫長也有些同情，低聲說道，「我朝刑法嚴苛，多有酷更，這幾人的家人被殺，他們則被處以宮刑，送到暴室行刑！」
「我朝現如今也有董強項那樣的人嗎？」
「還是有的，已故的將作大匠周纖就是這樣的人！」
寇淑立刻產生了好奇，開始詢問周纖的情況，雖然兩漢的酷吏動不動就成批成批的殺人，但酷吏是統治者必須的，沒有人做髒活怎麼行？
發現一向仁慈的寇淑竟然對酷吏好奇，丁醫長相當吃驚，丁醫長伺候鄭眾，
了解了不少政事和朝廷官員，他告訴寇淑周纖學的是韓非子的法家學說，每到一地都殺得人頭滾滾，為洛陽令八年，以執法嚴酷為手段，皇親國戚嚇得膽戰心驚，不敢犯法，京師秩序並然·
寇淑聽完，有些感慨道，「這樣的人雖然嚴酷，但卻是必須的！」
「這..」
「陽光之下必有陰影，丁醫長還記得看管陰廢后的中黃門嗎？這樣的卑鄙小人很多，這種人絕不可能被教化！
宮中尚且如此，大漢各地這樣的小人歲人只會更多，現在很多很多士人出身的官員只想著教化，吾總覺得有失偏頗！
左傳云：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一味用酷吏自然不對，但一味教化也不行，當寬猛相濟，這個道理鄭君侯肯定比我清楚！」
寇淑說完這番話，這才帶著身邊的婢女離開，丁醫長默默思付片刻，突然間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寇王妃這番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君侯說的，她需要自己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