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入彀
第100章 入彀
左貴是個細緻人，與老鄉趙為在酒店二樓包廂小酌時，旁敲側擊的詢問趙為，趙為告訴他跟隨蜀郡太守來到洛陽，現住在客舍中，左貴暗暗記在心中。
緊接著，他又詢問不少蜀地的事情，他很快就發現趙為對蜀地情況比較了解，有明確的地址住處，又了解蜀地，應該不是那等刻意接近之人，也就放下了心。
出蜀就那麼幾條路，本來就比較困難，而且東漢還有一個大麻煩，蜀地的高山之上有很多羌人部落，這些人時不時劫掠，所以左貴在洛陽認識的蜀人並不多，更不要說趙為這樣消息靈通的府更，所以他自然格外的重視。
酒到酣處，趙為透露他的主公不怎麼樣，前途一般，他做得不甚愉快，準備辭去不千，轉而從商，還說他尋到了一門新營生，左貴立刻來了興趣，趙為則搖頭不語，死活不願意說，左貴又勸酒，等到差不多時，再詢問，趙為這才吐露真言。
趙為告訴他，他到洛陽後眼界大開，發現洛陽人除用桐油點燈以外，還有人將桐油塗抹在紙張上，製作雨傘、糊窗戶或作各種防水、防濕包裝之用，可見桐油的用處越來越廣，蜀地多產桐油，他準備販賣一些來洛陽出售，必然可以賺到不少錢。
他還打算把洛陽看到的雨傘等物，拿到蜀地推廣，蜀地多陰雨，紙傘的需求很大，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造紙，需要多加打探。
左貴不太相信，桐油糊窗戶或作各種防水、防濕包裝還有可能，但製作雨傘怎麼可能，他壓根沒有見過，趙為瞪著牛眼，噴著酒氣說道，「吾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趙兄是哪裡看到的？」
「洛陽陽市一處書肆，左兄若是有空，吾可帶汝一觀！」
左貴見趙為信誓旦旦，心動不已，相比於在賭場小打小鬧，若是通過販賣桐油賺上一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雖然沒什麼能量，但大王有，可以上奏大王，得到大王的許可，販賣桐油或者是製造紙傘，必然能夠賺到錢，也能獲得大王的器重，提升在府內的地位。
左貴越想越美，覺得有必要抓住趙為，他想了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了趙為，趙為瞪大了牛眼，怒道，「閣下滿口雌黃，看在同為蜀人的份上，吾不與你計較，告辭！」
趙為立刻站起身，就要離開，左貴連忙把他按了下來，「趙兄，不要生氣，
請聽貴一一道來，非貴隱瞞身份，實在是迫不得已！」
「巧言令色，王子親舅何等身份，有何必要如此打扮？」
「趙兄，你有所不知，我家大王身份實在尷尬！」
聽完了左貴的解釋，趙為上下打量一番，連連搖頭，「汝好歹也是王子親舅，就算親姊病故，也不至於混成這般模樣，真是讓人無語的緊！」
「唉，也是一言難盡，大王雖然高貴，但耿王妃乃是將門虎女，父為列侯，
母為公主，誰也招惹不起，衛中傅等人又是宮中派遣而來，大王的一舉一動都會上報，大王對他們不得不避讓三分，哪裡顧得上左貴？」
吃飯喝酒的時候，左貴就看出趙為是那種豪爽，不拘小節，但又頗具同情心的英傑，所以他才說出了這番看起來慘兮兮的話，雖然是有意為之，但也不能說是謊言。
清河王確實非常小心，與耿王妃相敬如賓，對衛中傅也是客客氣氣，府中大小事務都由著他們操作，哪怕明知道衛中傅貪婪，掠占王府錢財，識賣莊園產出也不管不問，碰到這樣的主子，左貴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他想盡辦法搞錢也確實沒辦法。
趙為很是感慨，「吾本以為大王是無比高貴之人，沒想到竟活得這般小心翼翼，沒想到貴人也有為難的時候！」
「貴人如此，更不要說我等小人物了！」
趙為想了想原諒了左貴的欺騙，又詢問左貴短衣打扮到底是作甚，左貴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味味還是說明了原因，聽說他在賭場羊毛，賺錢賄賂王子身邊的人，讓他們小心防範，不要讓王子有任何危險，趙為無比驚訝，「竟至如此？」
一邊說著，趙為把懷中的錢袋遞給左貴，「吾也幫不了多少，就這麼點錢，
汝拿去吧，以後不要做那等雞鳴狗盜之事！」
左貴紅著臉把錢袋推了回去，「吾還是有些錢財的，並不需要趙兄之財，吾想的是說服大王，會同趙兄經商，既可以獲得一份穩定的收益，又可以提升在王府的地位，而有了王府的名義，與趙兄也大有好處——.」
趙為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左貴，又有些猶豫，「經商乃是細緻活，需彼此信重，不知道左兄住在何處？」
「吾就住在王府內，願請趙兄於家中小聚一番！」
「既如此，當叨擾一番！」
此時天色已晚，酒家的客戶紛紛離開，恰好後日是休沐日，兩人約好，左貴先訪趙為的住處，一起去陽市看桐油傘，然後再去左貴住處。
趙為返回住宿，次日一早按照約定的地點來到一家酒樓與虞翊會面，報告昨日種種進展，要說起來趙為的身份一點都不作假，他確實是蜀人，也確實是上京的蜀郡郡吏，不過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曾為吳氏門客。
大司馬吳漢國初時，曾率領大兵平定蜀地，自此吳氏在蜀地頗有影響力，寇母家姓吳，他需要一個趙為身份的人，寇的表兄思考一番後，就推薦了剛好隨同蜀郡太守上京，過來拜見家主。
蜀郡太守乃是河北人，與吳氏、寇氏有一些關係，其上任蜀地，各家有聯絡的列侯都會推薦人，趙為就被吳氏推薦給蜀郡太守，吳氏、寇氏有商隊前往蜀郡，趙為自然可以幫上不少力氣，而此次蜀郡太守上京，需要拉攏關係，現在影響力大增的寇家也會幫忙。
這一切都非常尋常，大漢列侯影響力巨大，上至朝堂，下至郡縣，總能找到人，這也是列侯出身的外戚一旦輔政就可以迅速掌控局面的關鍵，幾代積累下來，他們的人脈實在太強大了。
而趙為和吳氏這一層關係類似於君臣關係，關係非常牢靠，不到萬不得己，
趙為絕不可能背叛，一旦背叛了，也會被無數人鄙夷，這就是漢代與後世大不一樣的地方，屬於春秋戰國封建時代的政治遺產。
雖然趙為和寇氏此前並無關係，但既然是家主推薦，他也不敢造次，趙為兄第和姐夫一門都依附吳氏，除非他不要宗族，否則無法脫身。
虞翊聽完匯報，點點頭，推過一個錢袋，「做得不錯，這是賞賜，可先取得左貴的信任，販賣桐油，制傘之事，必須讓左貴賺到錢，儘可能做到無話不談！」
「仆明白，只是事發之後，仆當如何自處？」
「趙君不過一攀附王府的商賈，志在賺錢，發現左貴亂為，趙君察覺不對，
主動密告王府中傅，請王府清理門戶，汝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趙為鬆了一口氣，牽扯不到自己就好，趙為離開後，虞謝臉色陰晴不定，搞這種陰謀之事並不是他的本意，一旦計策發動，這個左貴肯定會冤死，不過這也沒有辦法，誰讓清河王處在嫌疑之位呢？
按照一般文臣的觀點，應該輔佐一位才幹卓越的君王治理天下，但平原王顯然不是這樣的君王，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未來十有八九是女主當國，而平原王不行，王妃卻才華卓異，恰好是最好的人選。
一旦女主秉國，必然依賴外戚，寇氏崛起，虞翊的升卿之路就將好走很多，
數年之間就可以歷仕郡縣，不過虞謝同樣清楚此乃僥倖之路，一旦成功上了路，
就要想辦法與寇氏有所疏遠，執政外戚能得善終的並不多呀！
左貴是個細緻人，與老鄉趙為在酒店二樓包廂小酌時，旁敲側擊的詢問趙為，趙為告訴他跟隨蜀郡太守來到洛陽，現住在客舍中，左貴暗暗記在心中。
緊接著，他又詢問不少蜀地的事情，他很快就發現趙為對蜀地情況比較了解，有明確的地址住處，又了解蜀地，應該不是那等刻意接近之人，也就放下了心。
出蜀就那麼幾條路，本來就比較困難，而且東漢還有一個大麻煩，蜀地的高山之上有很多羌人部落，這些人時不時劫掠，所以左貴在洛陽認識的蜀人並不多，更不要說趙為這樣消息靈通的府更，所以他自然格外的重視。
酒到酣處，趙為透露他的主公不怎麼樣，前途一般，他做得不甚愉快，準備辭去不千，轉而從商，還說他尋到了一門新營生，左貴立刻來了興趣，趙為則搖頭不語，死活不願意說，左貴又勸酒，等到差不多時，再詢問，趙為這才吐露真言。
趙為告訴他，他到洛陽後眼界大開，發現洛陽人除用桐油點燈以外，還有人將桐油塗抹在紙張上，製作雨傘、糊窗戶或作各種防水、防濕包裝之用，可見桐油的用處越來越廣，蜀地多產桐油，他準備販賣一些來洛陽出售，必然可以賺到不少錢。
他還打算把洛陽看到的雨傘等物，拿到蜀地推廣，蜀地多陰雨，紙傘的需求很大，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造紙，需要多加打探。
左貴不太相信，桐油糊窗戶或作各種防水、防濕包裝還有可能，但製作雨傘怎麼可能，他壓根沒有見過，趙為瞪著牛眼，噴著酒氣說道，「吾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趙兄是哪裡看到的？」
「洛陽陽市一處書肆，左兄若是有空，吾可帶汝一觀！」
左貴見趙為信誓旦旦，心動不已，相比於在賭場小打小鬧，若是通過販賣桐油賺上一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雖然沒什麼能量，但大王有，可以上奏大王，得到大王的許可，販賣桐油或者是製造紙傘，必然能夠賺到錢，也能獲得大王的器重，提升在府內的地位。
左貴越想越美，覺得有必要抓住趙為，他想了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了趙為，趙為瞪大了牛眼，怒道，「閣下滿口雌黃，看在同為蜀人的份上，吾不與你計較，告辭！」
趙為立刻站起身，就要離開，左貴連忙把他按了下來，「趙兄，不要生氣，
請聽貴一一道來，非貴隱瞞身份，實在是迫不得已！」
「巧言令色，王子親舅何等身份，有何必要如此打扮？」
「趙兄，你有所不知，我家大王身份實在尷尬！」
聽完了左貴的解釋，趙為上下打量一番，連連搖頭，「汝好歹也是王子親舅，就算親姊病故，也不至於混成這般模樣，真是讓人無語的緊！」
「唉，也是一言難盡，大王雖然高貴，但耿王妃乃是將門虎女，父為列侯，
母為公主，誰也招惹不起，衛中傅等人又是宮中派遣而來，大王的一舉一動都會上報，大王對他們不得不避讓三分，哪裡顧得上左貴？」
吃飯喝酒的時候，左貴就看出趙為是那種豪爽，不拘小節，但又頗具同情心的英傑，所以他才說出了這番看起來慘兮兮的話，雖然是有意為之，但也不能說是謊言。
清河王確實非常小心，與耿王妃相敬如賓，對衛中傅也是客客氣氣，府中大小事務都由著他們操作，哪怕明知道衛中傅貪婪，掠占王府錢財，識賣莊園產出也不管不問，碰到這樣的主子，左貴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他想盡辦法搞錢也確實沒辦法。
趙為很是感慨，「吾本以為大王是無比高貴之人，沒想到竟活得這般小心翼翼，沒想到貴人也有為難的時候！」
「貴人如此，更不要說我等小人物了！」
趙為想了想原諒了左貴的欺騙，又詢問左貴短衣打扮到底是作甚，左貴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味味還是說明了原因，聽說他在賭場羊毛，賺錢賄賂王子身邊的人，讓他們小心防範，不要讓王子有任何危險，趙為無比驚訝，「竟至如此？」
一邊說著，趙為把懷中的錢袋遞給左貴，「吾也幫不了多少，就這麼點錢，
汝拿去吧，以後不要做那等雞鳴狗盜之事！」
左貴紅著臉把錢袋推了回去，「吾還是有些錢財的，並不需要趙兄之財，吾想的是說服大王，會同趙兄經商，既可以獲得一份穩定的收益，又可以提升在王府的地位，而有了王府的名義，與趙兄也大有好處——.」
趙為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左貴，又有些猶豫，「經商乃是細緻活，需彼此信重，不知道左兄住在何處？」
「吾就住在王府內，願請趙兄於家中小聚一番！」
「既如此，當叨擾一番！」
此時天色已晚，酒家的客戶紛紛離開，恰好後日是休沐日，兩人約好，左貴先訪趙為的住處，一起去陽市看桐油傘，然後再去左貴住處。
趙為返回住宿，次日一早按照約定的地點來到一家酒樓與虞翊會面，報告昨日種種進展，要說起來趙為的身份一點都不作假，他確實是蜀人，也確實是上京的蜀郡郡吏，不過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曾為吳氏門客。
大司馬吳漢國初時，曾率領大兵平定蜀地，自此吳氏在蜀地頗有影響力，寇母家姓吳，他需要一個趙為身份的人，寇的表兄思考一番後，就推薦了剛好隨同蜀郡太守上京，過來拜見家主。
蜀郡太守乃是河北人，與吳氏、寇氏有一些關係，其上任蜀地，各家有聯絡的列侯都會推薦人，趙為就被吳氏推薦給蜀郡太守，吳氏、寇氏有商隊前往蜀郡，趙為自然可以幫上不少力氣，而此次蜀郡太守上京，需要拉攏關係，現在影響力大增的寇家也會幫忙。
這一切都非常尋常，大漢列侯影響力巨大，上至朝堂，下至郡縣，總能找到人，這也是列侯出身的外戚一旦輔政就可以迅速掌控局面的關鍵，幾代積累下來，他們的人脈實在太強大了。
而趙為和吳氏這一層關係類似於君臣關係，關係非常牢靠，不到萬不得己，
趙為絕不可能背叛，一旦背叛了，也會被無數人鄙夷，這就是漢代與後世大不一樣的地方，屬於春秋戰國封建時代的政治遺產。
雖然趙為和寇氏此前並無關係，但既然是家主推薦，他也不敢造次，趙為兄第和姐夫一門都依附吳氏，除非他不要宗族，否則無法脫身。
虞翊聽完匯報，點點頭，推過一個錢袋，「做得不錯，這是賞賜，可先取得左貴的信任，販賣桐油，制傘之事，必須讓左貴賺到錢，儘可能做到無話不談！」
「仆明白，只是事發之後，仆當如何自處？」
「趙君不過一攀附王府的商賈，志在賺錢，發現左貴亂為，趙君察覺不對，
主動密告王府中傅，請王府清理門戶，汝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趙為鬆了一口氣，牽扯不到自己就好，趙為離開後，虞謝臉色陰晴不定，搞這種陰謀之事並不是他的本意，一旦計策發動，這個左貴肯定會冤死，不過這也沒有辦法，誰讓清河王處在嫌疑之位呢？
按照一般文臣的觀點，應該輔佐一位才幹卓越的君王治理天下，但平原王顯然不是這樣的君王，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未來十有八九是女主當國，而平原王不行，王妃卻才華卓異，恰好是最好的人選。
一旦女主秉國，必然依賴外戚，寇氏崛起，虞翊的升卿之路就將好走很多，
數年之間就可以歷仕郡縣，不過虞謝同樣清楚此乃僥倖之路，一旦成功上了路，
就要想辦法與寇氏有所疏遠，執政外戚能得善終的並不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