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宮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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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倫的口碑不錯,不過宦官出身寒微,又沒有後人,大多喜歡金錢,就算蔡倫不喜歡金錢,他也要安撫手下,逢迎皇帝皇后,這些都需要錢,而寇淑提到的跑到大海上捕魚極其的新鮮,如果若是真要巨弩捕殺了那等海中巨獸,能一次獲得如斯多的肉油,還可得龍涎香,錢自然不用愁。

  蔡倫想了想,詢問道,「女公子出身勛貴大族,也這般愛錢?」

  「淑想多做這樣那樣的格物實驗,很多都需要錢,光靠父母是不行的,淑一直有心置辦一些產業,可淑年歲太小,無人無錢,難,甚難!」

  「女公子不是已經有好幾個作坊呢?」

  說起這個,寇淑就有些傷心,這些個作坊慢慢做大了,賈氏看來錢不少,就找了個藉口派了一些人協助,然後每個月給寇淑與兄長勛相等的零花錢。

  寇淑相當不滿,辯解說父侯都說是我的嫁妝,賈氏則言,那是她的嫁妝,君侯沒有處置權,本來想給寇淑陪嫁,但寇淑既然不想嫁人,自然和她沒關係,寇淑相當的無可奈何。

  寇淑十分沮喪道,「都被娘親收回去了!」

  蔡倫微微一笑,「蔡某還以為女公子想多買一些胭脂水粉呢!」

  「淑又不醜,素麵朝天即可,那等東西用多了,反而會傷害肌膚!」

  「嗷,還有這等說法?」

  「胭脂還好一些,是用花朵提取,比較安全,而那等塗在臉上的鉛粉,淑曾經抓來一些小鼠和小雞仔餵飼鉛粉,發現竟能毒死小動物,淑是堅決不用的!」

  「什麼?竟有此等事?」

  「蔡公若是不相信,可以做一做試驗!」

  蔡倫倒吸了一口氣,他這個尚方令職掌製造兵器及宮內器用,雖然婦人使用的鉛粉與她無關,但若是鉛粉有毒,哪怕是微毒,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陛下這些年連生十几子,只有有些殘疾的皇長子活了下來,莫非跟宮中使用的鉛粉有關?蔡倫額頭上立刻冒出了一層冷汗。

  蔡倫細細詢問了一番,然後讓人把寇淑送走,又從宮中隨機尋找了那些低級宮妃和宮女們使用的鉛粉,效仿寇淑所說之法檢驗是否有毒性。

  一開始還好,等發現數量稍大,小雞就死了好幾個,給蔡倫打下手的尚方丞等多個宦官全身發抖,這些鉛粉怎麼可能有毒?這等有毒的東西怎麼可能進得了宮?

  尚方丞顫抖著問道,「常侍,這,這鉛粉莫非和皇子們……」

  蔡倫面沉似水,「有沒有關係不是吾等有資格知道的,當立刻稟報陛下聖裁,無論如何,宮中不得再有鉛粉了!」

  蔡倫帶著尚方丞一起首先向鄭眾匯報,他主持宮中事務,肯定要和他先說一說,要不然鄭眾以為他打小報告,到時候兩人的關係反而沒辦法相處,要論宮中地位,要論寵幸,蔡倫都知道自己與鄭眾有一些距離,他絕對要拉上鄭眾。

  鄭眾得報也是大吃一驚,兩人立刻一起向皇帝稟告,和帝聽完後,眉頭緊蹙,皇帝立刻詢能否毒死長大的的公雞、母雞,蔡倫匯報數量不多時毒不死,但如果不斷加量應該有可能。

  鉛粉可以毒死小雞仔,卻未必能夠毒死皇子,畢竟孩子出生最起碼也有好幾斤,比一隻雞要重得多,而成年男女就更重了。

  但如果在嬰兒的飲粉中不斷添加鉛粉等物,日積月累,那說不準了,和帝想起皇長子有痼疾,其他皇子都夭折,只剩下幾個公主,他以為是天意,現在看來卻是人心叵測,必然有那等歹毒之輩……

  和帝命令做實驗,把鉛粉灌入給長大的雞鴨等物,隨著數量一步步增多,雞鴨逐漸扛不住,最後躺倒在地,和帝聞訊趕來,盯著那些雞鴨,整個人搖搖欲墜。

  但他又發現想找到兇手非常困難,宮中下等妃子和宮女、奶媽什麼的都用鉛粉,只有最頂尖的皇后貴人才用珍珠粉,所以即便被投毒,也根本就找不到兇手,人太多了。

  漢和帝的拳頭緊握,指甲都刺到肉中,卻沒有任何感覺,他強忍著滔天的怒氣詢問蔡倫是怎麼想起對胭脂水粉這等婦人常用之物做檢查的?

  蔡倫就把自己製得水車,邀請寇淑參觀一事告訴皇帝,蔡倫說他看到寇淑素麵朝天,他相當好奇,寇淑雖然年幼,但十分聰慧,如小大人一般,按理說出門在外,哪怕其母不在意,她自己也會塗抹一些胭脂花粉。

  寇淑則告訴他,她用格物之法製得了一些婦人使用的香水香皂等物,為避免對人有傷害,將香水香皂和其他常用化妝品都取少量餵給小雞小老鼠吃,發現鉛粉有毒,然後順口就告訴了蔡倫。


  「陛下,寇氏女不僅聰穎,而且十分心細,她製取的香水香皂等物在對外出售前,都做了類似的檢測,並記錄在案,以避免混入毒物,到時候說不清楚。」

  說到這裡,蔡倫提議讓寇氏女入宮主持做一些檢測,對宮中任何物品都要做一做類似的檢查,天知道這裡面還有沒有其他有毒的?

  蔡倫做這樣提議,一是為寇淑請功,二是讓天子牢記寇淑聰穎心細,未來為皇長子選妃,她自然就成了第一人選,畢竟是陛下所出之子,陛下就算不願意讓皇長子繼承大統,也肯定希望他幸福安康一世,還有比寇淑更適合做王妃的嗎?

  漢和帝立刻准奏,「准,立刻禮聘寇氏女入宮!」

  鄭眾想了想,提議道,「陛下,此事暫時還是不要聲張的好,可以用皇后讀書為名!」

  「鄭卿,汝來操辦!」

  漢和帝心不在焉的指揮著,他不斷在心中思忖誰這麼膽大包天竟然敢謀害朕的子嗣,竇氏餘孽,應該不至於吧,清理得非常非常乾淨了。

  宮中婦人惡鬥多年,確實有損子嗣,但不管是被廢的皇后陰氏,還是剛剛被封為皇后的鄧氏,亦或他寵幸的周氏等頂尖婦人都是賢惠之人,她們都非常希望皇帝有子。

  利益上,她們也沒有殺宮人之子的必要,她們可以效仿馬、竇先例撫養皇子,壓根沒必要殺害一個個宮人所出之子,這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她們,肯定不是她們。

  想來想去,漢和帝終於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兄長,雖然未必是兄長本人的授意,但兄長身邊的宦官宮女保姆等可就說不清楚了,這些人大多出自宮中,誰知道他們有什麼關係網,也是有可能的,絕了他劉肇的後,自然就輪到前太子的後人,天下人都知道清河王冤枉……

  越想,漢和帝越覺得心中悲涼,難不成兄弟倆的情分真要到頭了?而另外一頭,鄭眾自然清楚這件事太大了,他通報了最近剛寫了第三封推辭信的准皇后鄧氏,你別養病了,出大事了!

  涉及到皇帝子嗣這等大事,鄧綏哪裡還能再養病,她立刻離開掖庭,來到了天子居住的北宮章德殿,拜見和帝,和帝見到鄧綏,眼中含淚,「梓童,皇子多亡故的原因可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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