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兒最近聽到了什麼?」

  「孩兒大門不出,二門不入,身邊婢女更是日夜守在身邊,在這莊園中,又日夜伴隨母親身邊,孩兒聽到最多的,就是母親私下言語!」

  賈氏深深看了一眼女兒,「中宮之事豈能胡亂揣測,今日也就罷了,以後不得再提!」

  「孩兒明白!」

  雖然警告女兒不得胡言亂語,但賈氏卻已經完全聽進去了,她決定儘快回城,「既已製得新紙,自當稟告君侯,我兒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吾等母女當入城!」

  寇淑提到皇后之爭,就是想把賈氏哄回去,她在這莊園中自由一些,「孩兒想在莊中多待一些時日,好好改進一下紙張,並嘗試用麥稈製造紙張,要想紙張能夠為尋常百姓所用,材料越便宜越好!」

  「我兒這般年幼……」

  「孩兒身邊現在有四個婢女照料生活,又有鄭媼、丁蒼頭統籌照應內外,在此處與在家中並無區別,母親何必在意?」

  賈氏狐疑,這小女兒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是在這莊園中待久了,嫌家中沉悶?那就讓她再待些時日,這個孩子得到天人傳授學問,已經十分早慧,而且身邊都是親信奴婢,也不需要太擔心。

  現在反倒需要擔心的是,小女兒表現的太過突出,惹人注意,那反而不好,雖說此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沒有出現,但賈氏多少知道一些道理。

  賈氏答應下來,寇淑雖然心中喜悅,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微微彎腰施禮,就拿了一個竹簡看了起來,遇到不認識的字又詢問賈氏,顯得很認真。

  賈氏見狀,笑著問道,「我兒自病癒之後,愈發喜好讀書,欲為諸生否?」

  「母親,何為諸生?」

  「本朝在太學中就讀的士人被稱為諸生,都飽讀詩書,精通君子六藝……」

  「原來是這樣,不過孩兒並不想為諸生!」稍稍沉吟,寇淑很明確的回答道,「孩兒自病癒以來,發現此間事與孩兒夢中相差甚遠,孩兒想制出夢中所見諸物,就算不成,也當有些進展,如此上有利於陛下治國,下有利於天下黔首!

  孩兒有生之年製造不出來,也要想辦法記錄下孩兒的探索過程,留給後人研究,如此一代代繼承,總有一天,孩兒夢中所見可以變成現實!」

  「我兒真是志存高遠!」賈氏聽完,雖然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女兒造出來的紙張,又覺得女兒所想是有利於天下,有利於寇氏的好事,自然讚賞起來,她接著好奇的問道,「那等會飛的鐵鳥真得有可能實現嗎?太不可思議了!」

  寇淑思忖片刻說道,「應該做不到,不過有所效仿也是有可能的!」

  「當真?」

  「那等會飛的鐵鳥,應該效仿的是鳥,孩兒可以製造一個大大的木鳥,通過機關牽動調整方向,站在高處往下飛一段距離,應該可以辦得到!」

  「母親知道那木鳥,聽說民間有人嘗試,但多有摔死摔傷者,我兒就算有此心,也當為了父母兄長,不得妄作嘗試!」

  「孩兒自然明白,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總有人願意一試,而且孩兒覺得此法也應該有利於國家,若是有叛逆聚城堅守,恰好城市周邊有高地,朝廷可讓壯士自高處滑翔飛下,一舉破城……」

  賈氏聽完,十分驚嘆道,「我兒真是奇思妙想!」

  來到這個世道,雖然說好死不如賴活著,雖說身為貴族女子,生活無憂,又有父母兄長,相比於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生活要幸福的多,但寇淑有著太多太多的不習慣。

  生活上的種種不如意她正在想辦法改進,並把這些改進當成是她增加自身價值的籌碼,可精神上的痛苦,卻很難治療,所以她不斷尋找各種竹簡閱讀,既是學習認字,又是排解內心的極度孤獨。

  她也知道小小年紀搞出這麼多事情,太過駭人聽聞,但讓她停下來什麼都不做,如普通孩童一般渾渾噩噩,她也根本做不到,思前想後,她覺得必須先有一塊方寸之地,今天指出鄧後即將上台,也是這個想法。

  她既有造紙的成就,又能夠預見鄧後上台,她的父母都看在眼裡,以後就絕無可能把她看成是孩童,她可以爭取一定的空間,果然賈氏稍稍猶豫就答應了。

  此時面對賈氏對她未來的詢問,她也很明確的說出了自己的理想,未來家族如果逼她嫁人,她也可以用這個理由拒絕,嫁人之後,要照顧家庭,撫育子女,哪有那麼多精力研究天人事,這難道是你們希望的嗎?

  但此時此刻的寇淑並不知道,賈氏已經完全相信她得到了天人所授,變得異常聰慧,但對她的未來卻有了另外一個想法,因為此時此刻的寇淑跟宮中的鄧貴人,也就是寇淑口中即將登頂的鄧皇后實在太像了,這是大富大貴之相!

  鄧貴人六歲能讀《史書》,十二歲通《詩經》、《論語》,當兄長們讀書的時候,她就在旁提出一些哥哥們答不出來的問題。

  因為鄧貴人的志趣在研究詩書典籍,而不是女紅家務,她的母親為此常常批評她,諷刺她想當女博士,她聽從母親的話,白天做女紅,晚上誦讀經典,家人因她博學,叫她「諸生」,她的父親鄧訓認為她與眾不同,無論大小事,往往和她商量。

  或許是因為讀書很多的緣故,鄧貴人入宮之後,也表現得無可挑剔,她繼續向曹大家學習,十分熱愛學習;她對皇帝無微不至、畢恭畢敬,給皇帝不斷推薦美貌女子;對宮中宦官、奴婢更是十分照顧,不斷加恩。

  對陰皇后的忍更是讓人驚嘆,陰皇后每天穿的衣服、佩戴的首飾,鄧貴人都堅決不與陰皇后撞衫、撞配飾,以免搶了陰皇后的風頭。

  陰皇后站著,鄧貴人堅決不坐著,哪怕陰皇后讓鄧貴人走,她也是倒著退著走;在漢和帝同時召見皇后和鄧貴人的時候,只要陰皇后不說話,鄧貴人也是堅決裝聾作啞不會說話的……要知道,按照血緣關係來講,陰皇后可是要叫鄧貴人為堂姨媽的!

  就這樣,鄧貴人一步步把陰皇后比下去了,終於逼得陰皇后舉止失措,犯下了大錯,說出了那麼一句話,而鄧貴人的應對也無可挑剔,她號稱要仰藥自盡,然後又說「惟有一死,上以報皇上的恩寵,中以解除我鄧氏宗族的災禍,下不讓陰皇后有人彘之譏!」

  作為一個執掌貴族之家的女主人,賈氏心裡很清楚,鄧貴人這等「白蓮花」一樣的姬妾是任何女君最為忌憚的,陰皇后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遇到了這樣的姬妾!

  但唯有這種人才可以在如狼似虎的宮廷中生存下來,變成最後的贏家,從而給家族帶來無上的榮耀,賈氏知道自己的女兒明顯有這樣的潛質,她聰明知禮,愛學習,小小年紀,就對宮中事有敏銳的察覺,而且還很會說大道理,比自己強多了!

  至於女兒的夢想,賈氏壓根沒當回事,孩子還小,不懂男女之情,等她大了,自然會明白對貴族女子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此時的賈氏只是在心中思忖,她並沒有想過,未來把女兒送到當今天子的掖庭,哪怕女兒無比聰慧,也已經沒有了先機,鄧貴人這等頂尖白蓮花一旦登頂皇后,誰也鬥不過!

  賈氏真正想的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清河王長子劉祜,那是當今兄長的長子,而當今雖有長子平原王劉勝,但劉勝卻有厥症,怎麼看也不是能夠承繼大統的人……

  雖然女兒長相不如鄧貴人,只能說清秀可人,怎麼也算不上絕頂美人,但女子講究的德言容功,德排在第一位,而自家的女兒明顯很有德行。

  當然了,要想實現這一點,並不容易,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必須與即將大興的鄧氏搞好關係,女兒的提議實在太好了,就應該那麼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