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教化土著問題與羊吃的比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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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教化土著問題與羊吃的比人都好

  大同歷三十五年(1657年)七月二十一日,南洲,南寧城,都護府衙署。

  吏房所在的院落里人聲鼎沸,新抵達的上千名移民排成了幾條長龍,等待著決定他們在這片新大陸上命運的關鍵一步—一登記入籍,分配生計。

  吏房主事李金陵坐在一張厚重的木案後,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戶籍冊和特長登記表。他抬起頭,看向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面色黝黑、身形敦實的漢子。

  「姓名?」李金陵的聲音平靜道。

  「洛桑.尼瑪。」漢子用帶著濃重饢口音的官話回答,雙手有些緊張地搓著衣角,他這一趟先是橫穿了整個中原,又乘船航行了上萬里,來到這種陌生的地方,他還是有些緊張。

  李金陵微微皺了下眉頭,他拿起筆邊寫邊說:「名字有點長,往後登記造冊不方便。按都護府慣例,鼓勵新移民取個漢名,便於管理,也方便你們日後與各方打交道。百家姓,你自己可選一個喜歡的。」

  漢子想了想道:「我覺得牛好,有力氣,能幹活。就姓牛吧。

  李金陵點點頭,在戶籍冊上工整地寫下:「牛洛桑。」

  然後繼續問道:「牛洛桑,你最擅長什麼營生?種地、放牧,還是其他手藝?」

  「放牧!俺家祖輩都在大漠上放牛和羊」提到擅長之事,牛洛桑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也自信了不少。

  「這些年跟著縣令,做過一些土木活,修過鐵路,也開荒種過地。」

  李金陵在「特長」一欄寫下「放牧」二字,然後取過一張預先印製好的硬紙片,用毛筆蘸墨,將「牛洛桑」的名字、編號以及分配去向填寫清楚,蓋上吏房的紅色印章。

  「這是你的臨時戶籍憑證,拿好。先去後面的隔離營房居住七日,觀察身體情況。七日後,若無疫病,會有人帶你去南寧第五牧場報到。那裡正缺像你這樣的好手。」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牛洛桑雙手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紙片,如同捧著聖物,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跟著一名指引的胥吏,走向臨時安置區。

  李金陵和他的十幾名手下,就這樣重複著詢問、記錄、分配的過程,納入南洲都護府的管理體系,再根據這些移民的特產,分配給他們合適的工作。

  對此時的南洲而言,人才的定義被降到了最低—一隻要是健康的、願意勞作的,就是人才。

  種地的農戶、放牧的牧民是基石;會打鐵、做木工、砌牆的石匠是寶貝;甚至略通文墨能當夫子、認得幾味草藥能治頭疼腦熱的,都是急需的稀缺資源。這裡沒有挑肥揀瘦的餘地,只有「來者能安,安者能勞」的迫切需求。

  而這批上千人的移民,當中四百多名青年農戶,他們大多來自人口稠密的中原省份。三十年的太平歲月帶來了人口滋生,家鄉那點薄田已不足以養活一大家子。

  本想進城務工,又撞上經濟危機,工廠裁員,機會寥寥。當聽到南洲「最多可授田五百畝」的招募令時,想了想便報了名。

  兩百多名牧民:這是都護府特意要求招募的。南洲本地土著多以狩獵和採集為生,本地的土地根本沒有大規模的開拓。都護府開墾了土地,這樣的生地在前兩年還是要種一些大豆,或者是固氮類的牧草,所以現在南寧城當中,處於半農耕,半遊牧的狀態,極其需要牧民。就現階段而言,農戶和牧民是支撐都不虎,糧食最重要的兩根支柱。

  剩餘的三百餘人,則是擁有一定技能的工匠,如鐵匠、木匠、石匠等。當然,他們的技藝可能不算頂尖,真正的大師傅在家鄉便能過得不錯,不會輕易冒險遠遷。但在這裡,他們的手藝足以支撐起基礎建設和日常維護的需求。

  就在李金陵忙於登記造冊時,府衙外傳來一陣喧譁。以沈軒為首的那群精力過剩的「探險團」二代們,不顧胥吏的阻攔,興沖沖地闖了進來。

  「金陵!李主事!天大的好消息!我們發現寶藏了!」沈軒滿臉興奮,衝到李金陵的案前,「啪」的一聲將一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拍在桌上。袋口鬆開,裡面金燦燦的沙粒在陽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金沙!我們找到了一個富金礦,這消息要是傳回中原,你還愁沒人來?到時候想來南洲的人,得擠破頭!」沈軒一副我是功臣得意道李金陵看著那袋金沙,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他欣喜的並非黃金本身,而是金礦對於移民無可比擬的吸引力。有了這個頭,南洲開發長期面臨的人口瓶頸,或許真能一舉突破。

  「按照都護府當初頒布的《資源勘探獎勵辦法》,」李金陵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公事公辦地說,「民間團體發現重要礦藏,經核實後,可視儲量給予相應獎金,並享有優先申請小範圍開採區的權利。若你們發現的金礦規模確如所言,都護府可以授予你們探險團最高一萬元的探索獎金。至於開採區,可以優先劃給你們五十畝。」

  跟在沈軒身後的尤溪一聽,立刻不樂意了,嚷嚷道:「李金陵,咱們可是自己人!我們兄弟幾個風餐露宿,差點把命丟在內陸,才發現這麼個大礦,就給這點獎勵?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中年聲音從門口傳來:「那就一百畝吧。」

  眾人回頭,只見南洲都護府都督鄭芝鳳邁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面色冷硬的孫福臨。

  鄭芝鳳道:「本將唯一的要求是,你們發現的狗頭金,和大塊的金礦都要優先販賣給都護府。」

  沈軒笑道:「都督既然想要狗頭機,正好我這裡就有一塊。」

  說完沈軒讓手下把他炫耀過的狗頭金再搬出來,給眾人看。

  鄭芝鳳道:「1萬元這塊狗頭金,本將賣下來了。」

  沈軒等人激動道:「多謝都督,這塊狗頭金我等就留下了,我等有事忙,就不打擾都督。」

  幾人他們心裡盤算著,得趕緊回去,在那片河谷里圈定最富集的一百畝地。

  李金陵看到這狗頭金皺眉頭道:「都督,都護府本來就資金緊張,您何必花這個錢?」

  鄭芝鳳笑道:「我打算把這些金礦,弄出一個展覽,從廣州一路展覽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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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陵恍然大悟,比起說南洲有金礦,這叫實實在在的狗頭金更加能吸引人。

  李金陵問道:「都督,煤礦的事情解決了嗎?」

  鄭芝鳳苦笑道:「暫時解決了,但是要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還是要增加移民的數量。」

  南寧城是這塊大陸最靠近神州本土,加上半島的結構,土地也比較平坦,所以他們把自所建立在這裡。

  但有一個致命缺陷一—缺乏易於開採的煤炭資源。早期建設依賴木材,但隨著磚窯、水泥窯、石灰窯、小高爐和機械維修坊這「五大基礎工業」的建立,對燃料的需求急劇增加。

  經過一年多艱苦勘探,才在距離南寧城上百里外的內陸腹地發現了一個煤礦,幸而附近有一條河流可通航運。都護府立即在那裡建立了一個名為「黑山鎮」的開拓點,利用土著挖煤礦,利用平底船運輸煤炭。

  最開始這些土著發現,只要挖出來一些黑色的石頭,就能換到鐵質的工具,布匹,各種生活用品,甚至到糧食。

  許多土著甚至連打獵都不打,直接挖煤礦,雙方的蜜月期結束的很快。

  原始人雖然淳樸,但也代表他們沒有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的道德觀念,土著們很快學會了偷竊工具,幹活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導致煤礦產量極不穩定。

  更關鍵的是,這裡再說一句,原始人雖然淳樸,但不代表他們不會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

  他們意識到了這片土地和資源的價值,或者說,意識到了漢人對煤炭的迫切需要,開始以「土地原主」自居,不斷提出各種賠償要求:礦場粉塵污染了空氣、洗煤廢水污染了水源、噪音驚跑了獵物。

  起初,黑山鎮的管理者試圖息事寧人,給予少量糧食補償,結果卻引來了更多部落的效仿,索求無度。

  不得已,鄭芝鳳派遣了以強硬著稱的孫福臨前去處理。

  孫福臨解決問題的手段極其簡單粗暴,直接糾結上百礦工,殺到那些部落當中,直接把他們全部俘虜了,用棍棒讓他們去挖礦,這樣就不存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情況。

  但又需要更多人管理這些俘虜,原本只要給點糧食,現在要管理上千土著,同時其他部落的人又遷移到這裡,騷擾的沒完沒了。

  李金陵看向孫福臨,眉頭微蹙:「孫兄,使用強力手段鎮壓,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恐生後患。要徹底解決土著問題,還需以教化為主,讓他們逐漸明白是非規矩,融入我們的秩序,方能長治久安。」

  孫福臨聞言,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你讀聖賢書,難免懷柔。但這些化外之民,畏威而不懷德!我在遼東、在河套見得多了!不先把他們打怕了,打服了,讓他們知道反抗的代價,什麼教化都是空談!我父親當年就是這麼做的,效果立竿見影!」


  他將父輩在邊疆的「經驗」視若圭臬,認為南洲土著與遼東的部落民並無二致。

  不過他話鋒一轉補充道:「當然教化也要跟上,這樣能減少土著的反抗,可以在國內招募些願意來的夫子、道士、和尚,但前提是,得讓他們先學會聽話!」

  而後他對李金陵直接提出要求道:「別的我不管,這次來的移民,我們黑山鎮至少要兩百人!有了自己人,我才好徹底整頓礦務,減少對土著的依賴。」

  李金陵無奈地搖頭:「孫兄,現在各處都伸手要人。新規劃的牧場、農場等著農戶去開荒,城裡的工坊等著工匠上工。兩百人絕對拿不出來,最多給你調配一百人。這已經是極限了。」

  孫福臨臉色不太好看,但知道李金陵說的是實情,只好勉強接受道:「一百就一百吧!大不了我再多徵募」些土著勞力。他們三個人總能抵得上我們一個人工的效率。」

  鄭芝鳳看著手下兩位干將的爭執,出面打了個圓場道:「不必爭執。眼光放長遠些。等沈軒他們發現金礦的消息正式公布出去,我敢斷定,蜂擁而至的淘金客,將徹底解決南洲的人力短缺問題!到時候,只怕我們的碼頭和安置營,都要不夠用了!」

  他當年可是在新大陸看到「金山」淘金熱的盛況。數以萬計的冒險家湧入,他們挖掘出的黃金,最終會大部分流入提供工具、食物、酒水和娛樂的商人手中,從而帶動整個區域的爆炸式繁榮。在金子的光芒面前,遙遠的距離和初始的艱苦,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大同歷三十五年(1657年)七月二十八日,南洲,南寧城第五農場。

  七天的隔離觀察期終於結束,牛洛桑和其他幾十名被分配到此的牧民,懷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跟隨著前來接引的農場小吏,走向未知的地區。

  迎接他們的,是南半球冬日裡難得一見的明媚陽光,以及一片豁然開朗的天地。

  第五農場位於南寧城郊外約二十里處,背靠一道緩緩起伏的丘陵,前方是開闊的河谷平原。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穿過農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濕潤泥土和淡淡牲畜糞便混合的氣息,對於牧民出身的他們而言,這味道熟悉而親切。

  農場廠長巴特爾早已等候在農場入口等著這批移民。他是一位典型的蒙古漢子,身高超過一米八,膀大腰圓,古銅色的臉龐上刻著風霜的痕跡,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豪爽與幹練。他聲如洪鐘,對著新來的牧民們喊道:「新來的兄弟們!我是巴特爾,這第五農場的廠長!歡迎來到咱們的新家!」

  「咱們農場,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實行的是責任承包,公私兼顧」!來了,就是自己人!按規矩,每個新到的成年男丁,能分500畝地,這算你們在農場的基礎股份,還可以先從農場領走二十隻基礎母羊,外加一頭牛或者一匹馬!這些牲口,算是農場借給你們的本錢!」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楚了:「往後,這些牲口產的崽,擠的奶,剪的毛,賣的錢歸你們自己!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大家得先緊著幹完農場的公家活比如一起修繕圍欄、挖引水渠、收割公共草場的牧草、幫著照顧農場的核心畜群—一然後,才能去照看你們自己那二十隻羊,明白嗎?」

  牧民們紛紛點頭,這個道理他們懂,集體為先,個人在後,這在遊牧部落里也是常理。

  交代完規矩,巴特爾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他大手一揮,指向農場四周那望不到邊際的土地:「都看清楚了!咱們第五農場,地盤大著呢!眼前能看到的地方,這方圓十里,都是咱們的地盤!有平整的耕地,更多的是上好的草場!你們放牧,只要不跑到隔壁農場的地界去隨你們!這裡水草豐美,足夠你們的牲口撒歡!」

  他引領著眾人往前走,腳下是青青的牧草,遠處是連綿起伏、覆蓋著翠綠冬草的山坡,溪流邊生長著茂密的、不知名的灌木。對於看慣了西域那黃沙戈壁、

  稀疏草場的牛洛桑等人來說,眼前的景象簡直如同仙境。

  牛洛桑忍不住蹲下身,拔起幾根青草,草葉肥嫩多汁。他望著遠處那片鬱鬱蔥蔥、幾乎看不到裸露地皮的丘陵,喃喃自語:「這這麼好的地方,草長得比我們那裡最好的夏牧場還旺以前怎麼就沒人發現呢?」

  他出生的那片草原,經過幾代人的放牧和氣候變遷,大部分地區已退化成沙漠或半荒漠。僅有的幾處靠近水源的綠洲,早已被開墾成種植葡萄、棉花等高價值作物的莊園。

  留給牧民的,多是些次等的、已經開始戈壁化的草場。草長得稀稀拉拉,枯黃矮小,牲畜常常吃不飽,牧民們為了生存,不得不終年追逐著零星的水源和草場遷徙,與風沙、乾旱和貧瘠搏鬥。

  哪曾想過,世上還有如此一片幾乎是為放牧而生的樂土!

  巴特爾聽到了牛洛桑的低語,也看到了其他牧民臉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草場上迴蕩:「兄弟們!咱們祖祖輩輩,在大漠戈壁里吃了幾十年的風沙,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啃過帶沙子的干饢,喝過渾濁的鹼水,眼睜睜看著牛羊在旱災里成片倒下!現在,老天爺開眼,朝廷仁德,把咱們送到了這真正的幸福窩」!這是咱們該享的福!」

  他這番話,如同重錘,敲開了許多牧民心中那扇封閉了太久的情感閘門。

  人群中的一個老牧民,伸出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顫抖地撫摸著身邊一從肥美的青草,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反覆念叨:「終於來了這樣的寶地,我們怎麼才來啊。」

  「值了!能看到這樣的地方,以前吃的苦,都值了!」也有人抹著眼淚,臉上卻綻放出笑容。

  巴特爾看著眼前這群激動不已的同胞,能體會他們的感受,眼前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大漠最優質的草場,以前只能用來種地,現在可以讓他們隨便放牧。

  「好了!過去的苦日子,讓它過去!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們的新家!有力氣,就往這土地上使!有本事,就在這草場是朝廷給了咱們這片基業,咱們就得把它經營得紅紅火火,對得起這份恩情,也對得起咱們自己!走!我帶你們去領牲口,安頓住處!」

  當晚牛哈桑在自己的宿舍,就著煤油燈光,寫信道:「縣尊,讓部落的人都來南洲,這裡沒有戈壁沙漠,羊吃的比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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