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老晏:我女兒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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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老晏:我女兒到底在哪兒?

  晚飯後的夜晚,本應該是寧靜的,但此時卻被混亂的嘈雜聲撕裂。

  甲板上,一群船員正廝打成一團。咒罵聲、喘息聲與拳腳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沒人記得這場混亂是誰起頭的,大家只覺得很憤怒,當回過神時,就已經打起來了。

  他們互相撕扯著頭髮,臉上、手上都已掛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血痕。每個人都像瘋了似的,用拳頭、用手肘、用最惡毒的語言一盡一切可能攻擊身旁的人。

  陳默掃視著這混亂而躁動的人群,沒有發現冬梅、阿茉或張麻子一這些動手的人,大多都是沒有任何軀體化症狀的普通人。

  打架的人目測有十來個人,一部分是醫院島的患者,另一部分是遺忘島避難所的倖存者。金林和藍冬竹站在互毆的人群前,想拉架卻無從下手。

  「甲板上禁止船員間私自鬥毆。」陳默冷冷地說,膠狀物如同延展出去的手臂,黏在了每一個鬥毆的人的衣服上。

  「你管得著嗎?」其中一個船員眼冒紅光,完全失去了理智。

  「這裡沒你的事!」

  「你也想被揍嗎?」

  藍冬竹臉色鐵青,捂著臉,嘴裡嘟噥著:「完了完了。」

  陳默的雙手分別向兩邊一拉,所有黏住鬥毆人員衣服的膠狀物也往兩邊一扯,所有鬥毆人員都被分開了。

  他們不明所以地東張西望,尋找著將他們拉開的人。

  「是你乾的嗎?快點鬆開我們!」

  還有的人使勁掙扎著,想要將自己從膠狀物的束縛中弄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陳默船長!」藍冬竹小跑地過來,「他們不是故意冒犯你,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突然間就失去了理智。」

  隨後龍傑帶著人魚們沖了過來,半分鐘後,他們就已經用繩子捆住了這些失去了理智的人。

  那幾個被捆住的船員仍不甘心,掙扎著要向對方衝去,身子被人魚死死制住,只能朝彼此吐口水、做鬼臉,像兩隻被柵欄隔開的困獸。

  龍傑抬起手,將一個露出不服氣表情的船員推倒在地:「大晚上的,你們鬧什麼事?

  陳默撤回了膠狀物,說:「給他們每個人都灌一瓶啤酒。」

  「立刻就辦!」龍傑招了招手,人魚們將一箱啤酒搬上來,然後依次掰開那些船員的嘴巴,強行將啤酒灌下去。

  「咳咳咳!」

  這些啤酒都是船上釀酒室生產的,能夠提神醒腦、保護人類意識,是重要的精神食糧。

  喝下酒的船員們眼中同時浮起一絲茫然—

  我為什麼在這兒?

  我怎麼會和他打起來?

  他剛才做了什麼?

  我又在做什麼?

  等會兒,我剛才好像頂撞陳默船長了!他不會將我扔下船吧!?

  大家不約而同冒出了冷汗。

  「陳默船長,我們不是故意的!」

  「原諒我們吧!」

  「你看我們平時從未出過這樣的岔子,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

  結果,他們發現,陳默的表情十分嚴肅。

  完了完了,這事沒辦法揭過去了,陳默船長一定很生氣!

  其中一個膽子小的人,之前聽說過陳默將犯了錯的船員殺了掛在船頭示警的故事,此時此刻他已經想像到自己被掛起來的場景,頓時心中一窒,暈了過去。

  陳默有些無語,這些人怎麼膽子那么小?

  「意志力如此薄弱的人,怎麼在污染中活下來?」

  張麻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陳默的後面。

  「咳咳,船上的人太多了,我—我們制定了詳細的守則,為了威懾,我舉了你之前將人掛在船頭的例子。」

  「那不是因為他們想欺負阿茉嗎?你們到底將我塑造成了什麼樣的船長啊?」陳默很無奈,不過稍作思考,倒也理解了張麻子的做法。

  在海上航行中,任何危險的狀況都可能出現,因此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要確保大家對船長絕對信任和服從,這樣才能在危急時刻,不假思索地執行船長的命令。


  張麻子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抱歉,我做的有點過頭了,反倒將他們嚇壞了,之後我—我們會進行一些調整。」

  聽到動靜的人,逐漸聚集在甲板上,看著這十來個被綁起來的人,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他們平時關係不是不錯嗎————」

  「怎麼會打成這樣?」

  陳默眯起眼睛,走到這些被捆住的船員前,目光如刀,細細掠過這些舉止異常的人。

  他注意到,他們皮膚下面隱約浮動著極淡的綠色顆粒。

  那些綠色顆粒鬼祟地冒出皮膚表面,就立刻船上的紅色警戒系統釋放出的紅霧中和掉。但是,他們皮下依然還有一些【綠色】正在潛伏,如附骨之疽。

  這就怪了,這些人是怎麼染上綠色的?

  看來老晏的情況不是個例。

  陳默並不了解【綠色】的全貌,僅僅略懂一二。

  【綠色】十分特殊,除了可以附著在其他模因上之外,目前可知最顯著的作用,便是放大欲望、煽動負面情緒,將人心深處的陰暗面挖掘出來,加以利用,如同在人心上種上一棵腐敗之花。

  【綠色】的污染量足夠多時,就連陳默也中招了。

  而意志薄弱,或者沒有軀體化症狀的普通人遇到微量的【綠色】,就有可能被影響情緒。

  無論是老晏,還是剛才鬥毆的那些船員,都算是普通人,他們的意志力並不算強,一個危機,甚至幾天的飢餓就足以摧毀他們。

  被【綠色】入侵後,只是互毆,這個結果還算是最好的。

  如果全像老晏那樣自殺,陳默可來不及救了。

  「好在,這些人感染的綠色並不多,可以處理。」

  陳默伸手按在一名船員肩上。

  紅色顆粒從他的手掌心轉移到了那人的體內,逐漸滲入進去,將隱藏在他皮膚下面的綠色顆粒中和。

  幾秒後,點點的淺金色光斑從他的體內溢出,消失在空氣中。

  那位船員的眼神變得清澈了,整個人仿佛獲得了新生那樣,只感覺渾渾噩噩的腦子恢復了清爽。

  「感覺怎麼樣?」

  「我嗎?大腦很清爽,就像是整個人泡在了熱水裡一樣舒服。」

  「看來祂的影響已經消失了。」

  陳默如法炮製,將這些人體內的綠色完全清除。

  還好他們並不知道更深層次的信息,因此感染的【綠色】只是一次性的,只要清除掉即可,不會再回來。

  所以,他們究竟是如何感染【綠色】的呢?

  來說說你們的經歷吧。

  陳默站起來,掃視著這些人。

  「說說吧,今晚你們經歷了什麼。」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量。

  「是,船長。」第一個被清除了【綠色】影響的船員終於完全緩了過來,連忙說,「大概十幾分鐘前,我剛吃完晚飯,想著在甲板上走幾圈消食。那時一切都還正常————直到我聽見一聲尖叫。」

  他眼神恍惚起來,像在回溯一段模糊的夢境:「我跑過去,看見老晏他————

  自殺了。

  我還看到醫生在給老晏做人工呼吸,後來船長你也來了,但是老晏依然沒有活過來。

  可等我再一回神,我竟仍站在甲板上,剛剛吃過飯正在消食,好像從未離開過。

  接著,我心中升起了無名火,就像是有股暴虐的洪水衝垮了我的心防。我突然恨透了這片血海,我恨我活在這個絕望的時代。

  然後我看到張海也在旁邊,我知道他是醫院島的倖存者,我突然很嫉妒他能夠在醫院的保護下,稀里糊塗地來到這艘船,而我卻經歷了詭船上的顛沛流離,之後還被遺忘島利用,被強行滯留在那個詭異的島上。」

  「所以,你就動手了?」

  「是的,我確實羨慕醫院島的倖存者們,但我平時不會那麼憎恨他們,只會覺得他們是能真正去振興人類文明的一群人,我知道我和他們的差距,船上的很多地方他們都可以進,但是我卻不行。」

  【綠色】確實放大了人心的黑暗面。

  陳默又問了問其他人,他們的回答大差不差,全是突然間感覺到了負面情緒,然後失控了。


  不過,陳默注意到了一個相同點。

  他們失控的時間節點,全部都是在老晏自殺之後,而且都還記得上一次老晏自殺身亡的事情。此時,陳默剛剛按下隨身聽的【倒帶】鍵位。

  而老晏自殺的節點,他正在二層吃飯,當時他在把玩隨身聽,按下了【錄製】鍵位。

  相同點就是,兩次船員失控都發生在陳默使用隨身聽之後。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難道問題出在隨身聽上面?

  這個隨身聽的「存檔和讀檔」的功能雖然很好用,但實際上每次使用後,都會讓影響範圍內的人感染上【綠色】?

  不過,這隨身聽的能力與時間有關,一旦與時間沾邊的規則,就有極大可能和【祂】沾上關係。

  隨身聽會有這樣的副作用,實屬正常。

  陳默抬起頭,對張麻子說:「這些人鬥毆有其他客觀原因,但船上其他人都沒有被這個影響,只有他們被影響到了,這說明他們的意志力很薄弱,所以需要進行強化。」

  張麻子點了點頭:「我—我知曉的,從明天開始就會給他們安排鍛鍊意志力的訓練內容。」

  隨後陳默找到了老季,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拿出了隨身聽。

  「我現在很懷疑這個東西,所以我要搞清楚牠和【綠色】的關係。

  老季接過隨身聽,全身一震:「這是個沒有陷入死機狀態的異常體?」

  「嗯,比較溫和的異常體,不會殺人,也不會主動襲擊人。」陳默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有機會可以研究它。」

  「怎麼研究?」老季詢問,「我認識牠的原型,一個音樂播放器對吧?」

  「將牠拆開,一個部件一個部件檢查,將上面附著的模因信息都分析出來,然後你不要主動去看,直接將分析報告給我。」陳默說。

  萬一裡面真有【綠色】的信息,陳默擔心老季也會中招,所以只有他自己去看即可。

  「行,我試試吧。」

  「如果有難度,可以找我,如果你拆不了它,我親自來拆。」陳默的態度十分堅決。

  一夜過後。

  清晨,陳默就找到了老晏,將他請到了船長室中。

  他讓老晏坐在寫字檯的對面。

  老晏一副不自在的表情,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臨到關頭卻退縮了。

  他怕自己真的聽到壞消息。

  陳默看出老晏的緊張,將一個雞蛋放在了老晏的面前。

  「沒吃早飯吧?先吃個雞蛋,我們的時間有很多,慢慢聊。」

  老晏沒有拒絕陳默的好意,他砸碎雞蛋殼,快速剝殼後,吃掉了雞蛋。

  「好了,我吃完了,陳默船長,你能告訴我,我妻子和元寶的下落嗎?」老晏的嘴裡還塞著滿滿的雞蛋,但他已經等不及了。

  「我知道。」

  陳默站起來,將書架上的小鳩娃娃拿下來,放到了老晏的面前。

  「這————」老晏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娃娃,聲音有些顫抖。「不會吧,真的是?」

  「你的妻子藍鳩,當初已經在工廠犧牲了,不過她並沒有徹底死去,而是被轉化成了異常體,最後成為了這個娃娃。」陳默說。

  「————那我的女兒呢?她到底在哪兒?」

  「我上一次見到她時,她也已經不是人了。」

  「你是說,我的親人們都已經變成了異常體,對嗎?」老晏反而變得超乎尋常的平靜。

  「我女兒是怎麼————」

  「抱歉,這件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我們當時到達了一個叫做新生島的地方,在那裡我見到了已經成為異常體的元寶。我並不認識她,但她卻表現出認識我的反應,我也很疑惑,我甚至懷疑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我想不起來。」

  「新生島————新生島?」老晏嘟噥著,「不對啊,他們當初說會將我女兒保護起來,送到一個叫做0號避難所的地方————」

  「新生島的前身就是0號避難所,但是新生島是一個詭異小島。」陳默回答。

  「你的意思是0號避難所淪陷了?成為了詭異小島?但他們打包票對我說,0

  號避難所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將女兒送到那裡,她就能恢復正常,也能被保護。」老晏回憶著當年的事情,終於無法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他站起來,抓住了陳默的手臂,用懇求的語氣道:「能帶我去新生島看看嗎?我想見見她,就算她不是人了,我也想見她。」

  陳默的腦中浮現出,那四個戴著動物面具的孩子(老人?)化為塵粒的場景。

  他看著面前急切的老晏。

  要怎麼回答,他才能在不刺激到老晏的同時,告訴他真相?或者,不告訴他這件事?

  十分無奈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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