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血海是一個「紙環」
第419章 血海是一個「紙環」
「如果你能告知我，你所隱瞞之事，我或許就能畫出真正的海圖。」小圓從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看著陳默。
陳默低下頭，考慮著小圓的請求。
他知道，自己向所有人隱瞞了【血海的時間規則】，而小圓想知道的也是這件事。
「小圓，就算你能畫出真正的海圖，又有什麼必要呢？」陳默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小圓。
小圓聽到這句話後，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有些生氣，但當她看到陳默那真誠的目光，便明白對方沒有輕視和嘲諷她，而是在認真發問。
「阿默，你不是要去中海嗎？目前有莫比烏斯海域和被那些奇怪眼球阻攔的航線，這兩條航線都充滿了風險，我不建議咱們冒險，更何況船上還有那麼多普通人，就算船身能扛得住，大家的精神也扛不住。」
「你說得對。」陳默點頭。
「剛才我觀察電子海圖，又對比了我以前親手繪製的畫圖，總感覺不太對勁。作為航海士的經驗和專業直覺，我認為要前往中海，絕對不僅僅只有這兩條風險極大的航線。」
「你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第三條安全的航線到達中海？」陳默問。
小圓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那當然，我可能是血海之上最優秀的航海士了，沒有之一。」
陳默撇了撇嘴：「你是血海之上唯一的航海士。」
「我不管，反正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航海士！」小圓插著腰，下巴高高地抬著。「而現在這個優秀的航海士，遇到一些小困難，只要讓她知道某人隱藏起來的信息，她就能畫出最準確的血海地圖！」
陳默仔細地考慮著。
如果能有第三條航線到達中海，而不必去硬闖那些戰鬥機列陣和莫比烏斯海域，那再好不過了。
也許將陳默號升級到航母級別，就能硬闖過戰鬥機列陣了，但誰說得准這個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意外？正如小圓說的，沒準船能撐住，但是船上的人都撐不住了。
陳默的腦海中浮現出冬梅他們蒼白憔悴的臉。
剛才只是初入戰鬥機列陣，從進入牠們的範圍到逃離，其實也沒花多長時間。但是冬梅他們的精神看上去受到了不少的衝擊，否則他們的狀態也不會那麼脆弱。
如果要硬闖整個戰鬥機列陣，要花費的時間會更多——
他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小圓。
但血海的時間規則是秘密中的秘密，一旦小圓知道，她就要承受【綠色】的侵蝕。
連廠長梅酒和金玉都承受不住的污染，小圓能抗住？
「不行。」稍加思索後，陳默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小圓。
「為什麼啊？」小圓立刻問。
「這個信息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也包括你。」陳默回答，「為了你的安全，還有全船的安全，我不能說。」
「你是在擔心我知道了之後，就會變成那個雕塑的樣子吧？牠之前的樣子，通體發綠。」
陳默承認，小圓很聰明，她很快就將這些蛛絲馬跡串在了一起。
「既然你已經知道風險了，就知道我為什麼要反對。」
小圓攤了攤手：「咱們不是有很多後手嗎？」
「反正現在船上也能刪除記憶，你等我畫完海圖，再把我的記憶刪了不就完了？」小圓勸說道，「阿默，我知道你很想去中海，那是你當前最重要的目標對吧？那麼為此做出一些嘗試，又何不可？」
「而且——我的認知，我的存在，不都是由你掌握的嗎？」
小圓眨了眨眼睛。
「阿默，這秘密一個人承受，也過於孤單了，我想要和你一同承受，一起面對。」
「你放心，我不是人，更沒那麼容易被其他不三不四的東西入侵。」
小圓的理由很充分，她說的很有道理。
船上有記憶刪除器，還有紅色警戒系統，事後只要把小圓的記憶刪除，【綠色】就不會繼續在她的身上再生。
思索再三後，陳默終於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告訴你。」
陳默將小圓帶進了一個完全空置的船艙，將門鎖好。
小圓將一張完成了一半的海圖平鋪在地板上，手上拿著繪圖筆。
「阿默，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血海的三個海域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地理關係。」他先說出了這句話，作為預熱。
小圓點了點頭，嘴裡「嗯嗯」的答應著，看上去並無任何影響。
小圓繼續說：「我在畫圖的時候也發現了，三個海域之間的關係或許沒有那麼簡單，並不是從A地到達B地那麼簡單的關係。」
「而且，不知何時，我發現駕駛艙的電子海圖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但我不是船長，我沒有權限看到那些新的變化，就比如島嶼名稱後面多出來了一個括號。」
陳默回答：「你看不到的內容，也就是那些括號內的內容是年份。」
「年份？」小圓微微睜大眼睛。
陳默穩定了下心神，準備好後，說：「【外海其實是中海的未來，而中海是內海的未來。三個海域其實處於不同時間段的血海。】」
「三個海域中發生的事情，通常情況下有著因果聯繫。
「9
「居然是這樣啊。」小圓的眼神逐漸失去焦距，她的思緒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這就對了，我一直感覺這片血海很奇怪，原來這就是原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瞬間，小圓的腦子閃過了無數條信息，她將這些信息都串在一起，而陳默告知她的這個消息，就是串起所有信息的線繩。
接著，她趴在地上，奮筆疾書，在那張畫了一半的海圖上繼續描繪。
同時，一些綠色的顆粒從她的身上溢出，最開始只有幾粒，接著就開始井噴式的爆發。
「小圓？」陳默試探地呼喚著。
小圓連頭都沒抬，她的注意力全在海圖上，不過即使處在這種全神貫注的狀態，聽到了陳默的呼喚，她也做出了回應：「我沒事。」
聽到小圓的回答，陳默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狀態。
那些綠色顆粒只是懸浮在她的周身，也並沒有對她的自我認知造成影響。
比起梅酒和金玉，小圓的【綠色】抗性要高許多。
綠色顆粒漂浮到她的額前，然後往她的腦子裡鑽。
「別干擾我畫圖，別在我腦子裡說話，你們這些雜碎。」小圓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畫圖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左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個遊戲機，扔在了地上。
頓時那些綠色顆粒就像著了魔一樣，湧入了遊戲機。
遊戲機的屏幕亮起，畫面是一股綠色的「清風」在場景中吹拂，但卻迷失在了遊戲的世界中。
「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不過能幫我爭取很多時間。」小圓終於抬起頭，看了看陳默。
陳默放下心來，他倒是小看小圓了。
「爭取時間對吧？我可以幫你。」
陳默掏出曾經是黃銘的，如今是陳默的航海日誌。
翻開最新頁。
「今天小圓想要知道一些秘密，我告訴了她。
她聽到這個秘密後，就開始畫圖，真希望她能夠成功畫出真正的海圖。
不過似乎對她造成了一些影響。」
這一頁的內容非常簡單，涉及到關鍵信息，內容就變成了被塗抹的狀態。
「日誌本並沒有被綠色污染，牠自動屏蔽了危險的信息，這很方便。」陳默在心中感嘆著，然後在日誌本上寫上了新的話。
「小圓是陳默號上的航海士，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迷失自我，只要我在一天，她的意識就不會消散。」
這句話的主要作用是，再次加固小圓的身份錨點，讓她在【綠色】的侵蝕下，能夠保持自我。
小圓畫了三天三夜，陳默就在旁邊陪了三天三夜。
終於，在第四天的清晨，小圓興奮地跳起來。
「阿默，阿默，我畫完了！我終於畫完了！」
這幾日，陳默在這個空房間裡，大腦都要遲鈍了，聽聞小圓興奮的叫喊，他也跳了起來。
小圓指著地上的海圖。
海圖有兩米長，一米寬，是一個長條形狀，從左到右，依次畫著外海，中海的地圖。
乍一看和電子海圖並無不同。
「只有外海和中海嗎？」陳默問。
「別急。」小圓將這個長條海圖的一端拿起來，並示意陳默將另一端也拿起來。「你拿好哦。」
小圓拿著另外一端的海圖，靠近陳默，邊靠近邊說：「其實當我真的開始動手畫時，才意識到就連我也不能畫出血海真正的形態，祂真正的形態是你我都無法直接觀測，無論直接理解的狀態，就像是生活在平面國的生物無法理解三維世界那樣。」
「但是呢，就算生活在平面國，也可以通過畫出三維物體的不同面，不同的角度，來推測三維物體的樣子。」
「雖然不能直接展現三維物體的真實樣子，但也能對我們理解祂，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
小圓站在了陳默面前，將手上的這一段，將陳默手上的另一端重合。
「你鬆手吧，再觀察看看？」
小圓舉起手，她的手上捏著一個紙環。
「紙環的外側表面上，畫著外海和中海的海圖，兩個海圖各占一半，將這個紙環完美分割成了兩個部分。」
「而紙環的內側就是內海的海域。」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圓環。
「外海和中海是圓環的外側，內海是內側，所以內海才會被稱為內海？」陳默總結道。
「沒錯！」小圓露出歡快地笑容。
「如果是這樣，外海和中海就和內海完全隔離了，畢竟一個圓環有兩個面，這兩個面不會相交。」
陳默意識到，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直接從血海到達內海，因為內海是獨立而封閉的，沒有與外海和中海連通。
小圓點了點頭：「但是，兩個面不會相交，但不代表在特殊情況下，不會重疊。」
「不過，內海的事先放一放，我們當前的目標是要去中海的新生島。」
「你看外側，外海和中海將外環分成了兩半，兩個海域的交接處其實就有兩個。」
陳默看向紙環的上側和下側，這兩個地方確實是兩個海域的相接之處。其中，上側被小圓捏住了，那也是紙條兩端的相接之處。
「你先看看下面的相接之處。」
陳默彎下腰，去看紙環外側的海圖。
相接處的大部分面積都被莫比烏斯海域占據了，但邊邊角角的可通行縫隙卻被紅星巨陣堵上了0
「現在我們被困在了下面的交接處，無法從外海通行到中海去。」
「嗯，我明白了。」陳默點了點頭，「所以另一條航線，在上面，就是你的手捏住的位置對吧？」
「阿默真聰明！」小圓重重地點了點頭，「所以確實存在一條安全的航線到達中海。如果只是去看那種普普通通的平鋪版本電子海圖，我們根本無法發現這一點，也找不到第二個交界處。」
陳默眯著眼睛，盯著那個紙環形狀的航海圖，沉思了許久。
「小圓，我的航海士，船長現在交給你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我需要你帶著我們找到能到達紙環交界處的安全航線。」
小圓鬆開航海圖，紙環瞬間變成了一個長長的紙，掉落在地板上。
她雙腳合併，下意識行了一個軍禮：「是的，船長，定不辱使命。」
陳默掃了一眼地上的遊戲機，此時那些綠色顆粒已經開始從屏幕中溢出，遊戲機困不了牠們多久。
「你必須儘快完成這個任務。」
小圓點頭：「我知道的，我沒事，我絕對不會被那些東西奪取了意識，但是——但是——」
小圓突然開始哽咽。
她的情緒確實很起伏，陳默從未見過情緒波動這麼大的人，但她是小圓，一切也說得通了。
「怎麼了？」陳默輕聲問，「是覺得那些綠色顆粒正在入侵你，你很難受嗎？如果難受的話，你把找航線的方法告訴我，我自己來就好，你儘快去找老季，用記憶刪除器」
「我不要！」小圓的反應很激烈，眼淚飛散在空氣中。「我不要這麼早就忘記，我想要幫你更多。」
她平復著情緒，緩緩道：「如果我忘記了，那阿默你又要孤軍奮戰了。一想到你要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卻沒有任何人理解你，站在你的身邊協助你，我就覺得心臟有些抽痛。」
「這些日子以來，你瞞了又瞞，自己一個人撐著，只能保持沉默，卻沒有人能真正幫助你」'
陳默十分驚訝，同時心中一暖。
「小圓，我並不覺得難過。只要大家平安，在我的身邊，我就不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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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告知我，你所隱瞞之事，我或許就能畫出真正的海圖。」小圓從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看著陳默。
陳默低下頭，考慮著小圓的請求。
他知道，自己向所有人隱瞞了【血海的時間規則】，而小圓想知道的也是這件事。
「小圓，就算你能畫出真正的海圖，又有什麼必要呢？」陳默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小圓。
小圓聽到這句話後，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有些生氣，但當她看到陳默那真誠的目光，便明白對方沒有輕視和嘲諷她，而是在認真發問。
「阿默，你不是要去中海嗎？目前有莫比烏斯海域和被那些奇怪眼球阻攔的航線，這兩條航線都充滿了風險，我不建議咱們冒險，更何況船上還有那麼多普通人，就算船身能扛得住，大家的精神也扛不住。」
「你說得對。」陳默點頭。
「剛才我觀察電子海圖，又對比了我以前親手繪製的畫圖，總感覺不太對勁。作為航海士的經驗和專業直覺，我認為要前往中海，絕對不僅僅只有這兩條風險極大的航線。」
「你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第三條安全的航線到達中海？」陳默問。
小圓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那當然，我可能是血海之上最優秀的航海士了，沒有之一。」
陳默撇了撇嘴：「你是血海之上唯一的航海士。」
「我不管，反正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航海士！」小圓插著腰，下巴高高地抬著。「而現在這個優秀的航海士，遇到一些小困難，只要讓她知道某人隱藏起來的信息，她就能畫出最準確的血海地圖！」
陳默仔細地考慮著。
如果能有第三條航線到達中海，而不必去硬闖那些戰鬥機列陣和莫比烏斯海域，那再好不過了。
也許將陳默號升級到航母級別，就能硬闖過戰鬥機列陣了，但誰說得准這個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意外？正如小圓說的，沒準船能撐住，但是船上的人都撐不住了。
陳默的腦海中浮現出冬梅他們蒼白憔悴的臉。
剛才只是初入戰鬥機列陣，從進入牠們的範圍到逃離，其實也沒花多長時間。但是冬梅他們的精神看上去受到了不少的衝擊，否則他們的狀態也不會那麼脆弱。
如果要硬闖整個戰鬥機列陣，要花費的時間會更多——
他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小圓。
但血海的時間規則是秘密中的秘密，一旦小圓知道，她就要承受【綠色】的侵蝕。
連廠長梅酒和金玉都承受不住的污染，小圓能抗住？
「不行。」稍加思索後，陳默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小圓。
「為什麼啊？」小圓立刻問。
「這個信息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也包括你。」陳默回答，「為了你的安全，還有全船的安全，我不能說。」
「你是在擔心我知道了之後，就會變成那個雕塑的樣子吧？牠之前的樣子，通體發綠。」
陳默承認，小圓很聰明，她很快就將這些蛛絲馬跡串在了一起。
「既然你已經知道風險了，就知道我為什麼要反對。」
小圓攤了攤手：「咱們不是有很多後手嗎？」
「反正現在船上也能刪除記憶，你等我畫完海圖，再把我的記憶刪了不就完了？」小圓勸說道，「阿默，我知道你很想去中海，那是你當前最重要的目標對吧？那麼為此做出一些嘗試，又何不可？」
「而且——我的認知，我的存在，不都是由你掌握的嗎？」
小圓眨了眨眼睛。
「阿默，這秘密一個人承受，也過於孤單了，我想要和你一同承受，一起面對。」
「你放心，我不是人，更沒那麼容易被其他不三不四的東西入侵。」
小圓的理由很充分，她說的很有道理。
船上有記憶刪除器，還有紅色警戒系統，事後只要把小圓的記憶刪除，【綠色】就不會繼續在她的身上再生。
思索再三後，陳默終於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告訴你。」
陳默將小圓帶進了一個完全空置的船艙，將門鎖好。
小圓將一張完成了一半的海圖平鋪在地板上，手上拿著繪圖筆。
「阿默，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血海的三個海域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地理關係。」他先說出了這句話，作為預熱。
小圓點了點頭，嘴裡「嗯嗯」的答應著，看上去並無任何影響。
小圓繼續說：「我在畫圖的時候也發現了，三個海域之間的關係或許沒有那麼簡單，並不是從A地到達B地那麼簡單的關係。」
「而且，不知何時，我發現駕駛艙的電子海圖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但我不是船長，我沒有權限看到那些新的變化，就比如島嶼名稱後面多出來了一個括號。」
陳默回答：「你看不到的內容，也就是那些括號內的內容是年份。」
「年份？」小圓微微睜大眼睛。
陳默穩定了下心神，準備好後，說：「【外海其實是中海的未來，而中海是內海的未來。三個海域其實處於不同時間段的血海。】」
「三個海域中發生的事情，通常情況下有著因果聯繫。
「9
「居然是這樣啊。」小圓的眼神逐漸失去焦距，她的思緒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這就對了，我一直感覺這片血海很奇怪，原來這就是原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瞬間，小圓的腦子閃過了無數條信息，她將這些信息都串在一起，而陳默告知她的這個消息，就是串起所有信息的線繩。
接著，她趴在地上，奮筆疾書，在那張畫了一半的海圖上繼續描繪。
同時，一些綠色的顆粒從她的身上溢出，最開始只有幾粒，接著就開始井噴式的爆發。
「小圓？」陳默試探地呼喚著。
小圓連頭都沒抬，她的注意力全在海圖上，不過即使處在這種全神貫注的狀態，聽到了陳默的呼喚，她也做出了回應：「我沒事。」
聽到小圓的回答，陳默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狀態。
那些綠色顆粒只是懸浮在她的周身，也並沒有對她的自我認知造成影響。
比起梅酒和金玉，小圓的【綠色】抗性要高許多。
綠色顆粒漂浮到她的額前，然後往她的腦子裡鑽。
「別干擾我畫圖，別在我腦子裡說話，你們這些雜碎。」小圓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畫圖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左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個遊戲機，扔在了地上。
頓時那些綠色顆粒就像著了魔一樣，湧入了遊戲機。
遊戲機的屏幕亮起，畫面是一股綠色的「清風」在場景中吹拂，但卻迷失在了遊戲的世界中。
「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不過能幫我爭取很多時間。」小圓終於抬起頭，看了看陳默。
陳默放下心來，他倒是小看小圓了。
「爭取時間對吧？我可以幫你。」
陳默掏出曾經是黃銘的，如今是陳默的航海日誌。
翻開最新頁。
「今天小圓想要知道一些秘密，我告訴了她。
她聽到這個秘密後，就開始畫圖，真希望她能夠成功畫出真正的海圖。
不過似乎對她造成了一些影響。」
這一頁的內容非常簡單，涉及到關鍵信息，內容就變成了被塗抹的狀態。
「日誌本並沒有被綠色污染，牠自動屏蔽了危險的信息，這很方便。」陳默在心中感嘆著，然後在日誌本上寫上了新的話。
「小圓是陳默號上的航海士，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迷失自我，只要我在一天，她的意識就不會消散。」
這句話的主要作用是，再次加固小圓的身份錨點，讓她在【綠色】的侵蝕下，能夠保持自我。
小圓畫了三天三夜，陳默就在旁邊陪了三天三夜。
終於，在第四天的清晨，小圓興奮地跳起來。
「阿默，阿默，我畫完了！我終於畫完了！」
這幾日，陳默在這個空房間裡，大腦都要遲鈍了，聽聞小圓興奮的叫喊，他也跳了起來。
小圓指著地上的海圖。
海圖有兩米長，一米寬，是一個長條形狀，從左到右，依次畫著外海，中海的地圖。
乍一看和電子海圖並無不同。
「只有外海和中海嗎？」陳默問。
「別急。」小圓將這個長條海圖的一端拿起來，並示意陳默將另一端也拿起來。「你拿好哦。」
小圓拿著另外一端的海圖，靠近陳默，邊靠近邊說：「其實當我真的開始動手畫時，才意識到就連我也不能畫出血海真正的形態，祂真正的形態是你我都無法直接觀測，無論直接理解的狀態，就像是生活在平面國的生物無法理解三維世界那樣。」
「但是呢，就算生活在平面國，也可以通過畫出三維物體的不同面，不同的角度，來推測三維物體的樣子。」
「雖然不能直接展現三維物體的真實樣子，但也能對我們理解祂，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
小圓站在了陳默面前，將手上的這一段，將陳默手上的另一端重合。
「你鬆手吧，再觀察看看？」
小圓舉起手，她的手上捏著一個紙環。
「紙環的外側表面上，畫著外海和中海的海圖，兩個海圖各占一半，將這個紙環完美分割成了兩個部分。」
「而紙環的內側就是內海的海域。」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圓環。
「外海和中海是圓環的外側，內海是內側，所以內海才會被稱為內海？」陳默總結道。
「沒錯！」小圓露出歡快地笑容。
「如果是這樣，外海和中海就和內海完全隔離了，畢竟一個圓環有兩個面，這兩個面不會相交。」
陳默意識到，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直接從血海到達內海，因為內海是獨立而封閉的，沒有與外海和中海連通。
小圓點了點頭：「但是，兩個面不會相交，但不代表在特殊情況下，不會重疊。」
「不過，內海的事先放一放，我們當前的目標是要去中海的新生島。」
「你看外側，外海和中海將外環分成了兩半，兩個海域的交接處其實就有兩個。」
陳默看向紙環的上側和下側，這兩個地方確實是兩個海域的相接之處。其中，上側被小圓捏住了，那也是紙條兩端的相接之處。
「你先看看下面的相接之處。」
陳默彎下腰，去看紙環外側的海圖。
相接處的大部分面積都被莫比烏斯海域占據了，但邊邊角角的可通行縫隙卻被紅星巨陣堵上了0
「現在我們被困在了下面的交接處，無法從外海通行到中海去。」
「嗯，我明白了。」陳默點了點頭，「所以另一條航線，在上面，就是你的手捏住的位置對吧？」
「阿默真聰明！」小圓重重地點了點頭，「所以確實存在一條安全的航線到達中海。如果只是去看那種普普通通的平鋪版本電子海圖，我們根本無法發現這一點，也找不到第二個交界處。」
陳默眯著眼睛，盯著那個紙環形狀的航海圖，沉思了許久。
「小圓，我的航海士，船長現在交給你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我需要你帶著我們找到能到達紙環交界處的安全航線。」
小圓鬆開航海圖，紙環瞬間變成了一個長長的紙，掉落在地板上。
她雙腳合併，下意識行了一個軍禮：「是的，船長，定不辱使命。」
陳默掃了一眼地上的遊戲機，此時那些綠色顆粒已經開始從屏幕中溢出，遊戲機困不了牠們多久。
「你必須儘快完成這個任務。」
小圓點頭：「我知道的，我沒事，我絕對不會被那些東西奪取了意識，但是——但是——」
小圓突然開始哽咽。
她的情緒確實很起伏，陳默從未見過情緒波動這麼大的人，但她是小圓，一切也說得通了。
「怎麼了？」陳默輕聲問，「是覺得那些綠色顆粒正在入侵你，你很難受嗎？如果難受的話，你把找航線的方法告訴我，我自己來就好，你儘快去找老季，用記憶刪除器」
「我不要！」小圓的反應很激烈，眼淚飛散在空氣中。「我不要這麼早就忘記，我想要幫你更多。」
她平復著情緒，緩緩道：「如果我忘記了，那阿默你又要孤軍奮戰了。一想到你要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卻沒有任何人理解你，站在你的身邊協助你，我就覺得心臟有些抽痛。」
「這些日子以來，你瞞了又瞞，自己一個人撐著，只能保持沉默，卻沒有人能真正幫助你」'
陳默十分驚訝，同時心中一暖。
「小圓，我並不覺得難過。只要大家平安，在我的身邊，我就不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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