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異常體：方衛平
第388章 異常體：方衛平
陳默睜開了眼睛，他依然躺在總控制室中，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但他清晰的明白，那不是夢。
【現狀沒有改變，這說明你失敗了。】
方衛平的聲音中夾雜著多重電子音，聽起來有些失真，但陳默能感受到他這句話中的無限失望以及震驚。
還沒等陳默開口說話，方衛平急切地分析著。
【但是，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為什麼會失敗？】
【島主們擁有從末世前到現在的所有時間錨點，可以找到小島上的時空薄弱點，開啟對應時間段的通道。理論上，我現在已經算是完整的島主，那麼開啟的通道足夠將你送回末世前的控制局總部。】
【物資的供應是沒問題的，說明時空通道連接的時間點也沒問題。】
【但是我卻對你穿越的機制不甚了解，畢竟我也只是通過和你相關的一些客觀信息，推斷出你有穿越回過去的能力。】
【難道你穿越回去的時間點是不受我控制的嗎？】
【所以，你是回到了錯誤的時間節點嗎？】
陳默回答：「時間節點沒有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
「我確實穿越回過去了，但是我卻無法動彈，也沒辦法和你交流。」陳默回答，「當時，阿茉捧著我的骨灰盒來見你，我就在骨灰盒上。」
【原來如此，原來是那個時候。】
方衛平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那麼，你的肉體並不能穿越到過去，那之前的穿越，你是如何在過去行動的呢？】
陳默搶過話頭：「我正想說這件事。根據之前兩次的穿越經歷，我推測我只能穿越到過去的自己身上。如果我穿越的時間點剛好死了，沒有身體了，那麼我什麼都辦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過去的事情發生，無法干涉。」
代表方衛平的那團混沌的閃爍著的不定型物質，陷入了可怕的長久沉默中。
片刻後，他說：
【所以，我必須將你送到，你還活著的時間點。】
【如果過去的你還活著，那麼現在的你穿越後，就可以得到可以干涉到物理現實的肉身。】
「能辦到嗎？」陳默歪著頭問，「我注意到，島主能連通的時間點似乎有一個固定的範圍。」
【你足足消失了一個月，再次聽到你的消息時，你已經被阿茉捧著回來了。遺忘島的時空通道，無法將你送回更遙遠的過去，它最多連接過去一周內的時間，我們趕不上了。】
說到此，方衛平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充滿了絕望：
【我曾嘗試很多種辦法，來復現末世前的人類現代文明和科技，但都以失敗告終。】
【在我絕望之際，通過檔案庫中的資料，那些有關你的資料中，我察覺到你可能是穿越者。這給了我很大的希望，只要你能夠穿越到過去，阻止我下達那條決策，一切就有被改變的機會。】
【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混沌的色塊變得暗沉，方衛平身上的光芒黯淡下來後，露出了他還未被扭曲的人類的身軀。此時此刻，一種如瀝青的黑色流體從他的額頭流下，發出詭異的「咕嚕咕嚕」聲。
陳默感覺眼前的「方衛平」身上的氣質變得更加黑暗，粘稠，充滿了非人的惡意。
「方衛平？」
方衛平的雙眼失去了光芒，他的人類軀體就像是塑料模型，被那粘稠的東西吞沒。
【唯一能阻止我的時機，你卻早早的死了，沒有希望了。】
【人類沒有未來。】
陳默意識到，方衛平身上人類的部分正在快速消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完全變成一個憑藉底層規則行動的異常體。
陳默無法改變過去，無法阻止下達了錯誤決策的他一一這件事給了方衛平一個重大打擊，直接將他的意志擊碎。
人在絕望時，尤其是放棄一切的情況下，更容易被污染入侵。
「方衛平，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啊！！」陳默連忙喊道，「遺忘島連通到過去的通道確實無法讓我穿越到我還活著的時間，但不代表其他島不行啊？」
「血海這麼大，還有許多小島，只要島主還能給乘客們發放新鮮的物資獎勵，那就說明島上與過去連接的通道是通著的！」
「我們總能找到一個小島，剛好可以回到你下達[信息刪除計劃]和我死去之前！這樣我就能阻止你了。」
陳默微微轉了下眼珠，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後還能碰到幾次可以穿越到過去的機會，因為從酒廠島的經歷來看，他要進入時空通道也並不是那麼容易，還需要一些巧合和額外的條件。
而且也不是每個島主，都能主動讓陳默通過通道，因為有一些島主，雖然還能交流，但明顯喪失了大部分的人類意識。
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陳默要用這一絲的可能性去說服方衛平，讓他別這麼絕望，讓他可以重燃鬥志，讓他可以不徹底淪為純粹的異常體。
果然，面前正在不斷墜向異常體的混沌物體出現了一絲破綻。可能是裡面的方衛平聽到了陳默的陳述，他掙扎著，從那瀝青似的流狀體中露出半張臉來。
「這確實是好辦法，但現在的我等不到了，希望你離開這座島之後，可以完成這件事。」
陳默衝過去，伸出手，想要把方衛平從那團扭曲的物質中拽出來。
他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污染了，反正就算被污染他也死不了。
陳默拽住了方衛平露出的一根手指。
「我們離開這裡，只要離開A區和B區的範圍，你的【遺忘】或許就能恢復，到時候—·
「來不及了。」方衛平那半張臉露出苦笑，「而且，我必須要留下來「鎮壓」這座島上其他的異常體，他們都是我弄來的，現在我也必須要對們負責。」
「帶著張麻子快跑！往C區的方向跑，和冬梅他們匯合，帶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島，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要扛不住了，離我遠點，不然你會忘記一切的！」
「陳同志！快跑！」
方衛平聲嘶力竭地喊道。
「過去的你還去過0號避難所，第三人民醫院還有上京市的修船塢！記住了！這裡面或許有你改變過去的機會！」
他的身體不斷地膨脹，那些瀝青一樣的黑色物質開始淹沒這間總控室。同時房間中央那個巨大的伺服器上也長出黑色的粘稠液體，它們化為一條條觸手，逐漸和方衛平的身體相連。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
那台信息刪除服務端總機就是遺忘島的核心，也是方衛平這個島主的本體。
上一次方衛平來到這裡時，在瀕死狀況下誤打誤撞和這台機器融合，成為了天然形成的「人造異常體」。本質上方衛平和酒廠的廠長是一樣的，他們都是保留著人類意志的異常體。
現在方衛平壓制不住他異常體的部分了，失控的異常體恐怕要將整座島都「信息刪除」！
因為這台機器被造出來的核心目的，還有它運行的底層規則就是要刪除一切信息，刪除一切記憶。
陳默衝到昏睡的張麻子旁邊，將他背起來，接著衝出了總控室。
身後，瀝青般的黑色物質淹沒了整個總控室，那些黑色的觸手從門中湧出，活像是一堆從鑰匙孔中擠出的海葵。
無數個混沌的色塊憑空出現在了總控室之外的空中，在閃爍中不斷地擴大，變多。
伴隨著混沌色塊的擴散，以色塊為中心出現了一根根如同髮絲的黑色裂縫，就像是黑色的閃電，影響著現實的空間。
陳默沒有回頭看，他奔跑著穿過走廊，衝到了建築中央的圓形升降台，用力扳動開關。
咔！
因為他用的力太大，開關的把柄斷掉了。
轟隆！
圓形升降台開始上升。
陳默站在升降台邊緣處，往下看。
下面仿佛被一堆流體狀的觸手淹沒了，那些黑色的物質張牙舞爪地向上涌，想要抓住升降台。混沌的色塊追著升降台，不斷生成更多，它所過之處，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快跑！】
隱約間，陳默聽到了方衛平的聲音，他眯起眼晴，抬起頭往上看，那邊是離開收容區的出口方向。
【快跑！】
陳默背上的張麻子被這聲嘶吼驚醒，他睜開眼晴，想不起來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是他卻知道現在要儘快離開這間地下收容所。
【快跑！】
A2區，靠在二層建築休息的杜子安瞬間直起身體，他聽到了方衛平的聲音，猛然向身後看去。
同時，藍博士也露出訝異的表情，看向後方。
通向A3區域的方向，和之前一樣，依然籠罩著一團迷霧，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有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快跑！】
垃圾雨降落的區域。
「冬梅，這些垃圾上面依然存在污染，不過被那燈光照過之後，似乎喪失了傳播污染的能力。」
「那我們回去叫杜子安他們吧，只要我們不亂東張西望，從這條路回到船上，還算安全。」
冬梅站在一堆不可直視之物中間，毛絨絨的耳朵抖動了幾下，突然猛然回頭去看。
她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來時的方向，有一團更加黑暗，更加龐大的東西正在向外湧出，它產生的巨大陰影，正在逐漸籠罩看她的來時路。
「島上出問題了，快—·快點回去叫大家一起逃跑！」
陳默和張麻子一起衝出了A4區地下收容區！
「陳默，我-我們要往哪跑？」
天色暗了下來，但是卻沒有烏雲。
細小的混沌色塊擦著陳默臉頰飄了過去，無數細小如髮絲的裂痕充斥在這個空間。
陳默毫不猶豫地跑向A3區域的方向。
「我們不-不折返嗎？」張麻子回頭看了看他們來時的B區，「咱們的船還在那邊！」
「方衛平說冬梅在這邊，我們得找他們匯合！」
轟隆！
身後的地下收容區坍塌了，方衛平化成的巨大扭曲物質衝破了地面，一條條流狀體的黑色觸手從地面上的窟窿中伸出，不斷扭曲著。
張麻子倒抽一口氣。
陳默伸出手，直接放在了他的眼晴上，將他的頭扭轉過來。
「別往後看！」
陳默看著周圍的環境，他記得之前穿越到過去時，乘坐擺渡車的時候好像路過了這裡。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通向A3區的小路。
但是，後面的陰影的追擊速度更快。本身是偏黑色的，那集合了無數色彩的複雜混沌之色仿佛可以吞沒一切。
矛盾的是，他發出的光卻是白色的，那是【遺忘】之光，被正面照到，就算再聰明的人也會瞬間變成大腦空空的傻子。
失控的【遺忘】是沒有分寸的，會將人「格式化」。
陳默憑藉著穿越到過去的那段記憶，帶著張麻子，順利地來到了A3區。
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到處都倒著全副武裝的戶體，甚至屍體疊著屍體。尤其是靠近外勤部門的大樓，犧牲的人格外的多，而且每個人的肢體都不齊全，似乎被什麼東西撕裂了身體。
這些都是外勤特遣部門以及武裝部門的人，從戰場的慘烈痕跡看，他們曾經對異常體們的收容失效進行了激烈地反抗。
不遠處，就是外勤部門的飛機場，那裡停著一些戰鬥機和武裝直升機。
一些屍體倒在了奔向直升機的路上。能看出來他們想要乘坐飛行器逃走，但來不及跑過去。
陳默還注意到，零星屍體倒在了直升機旁邊，甚至戰鬥機的輪子下面也藏著屍體。
這些人其實已經摸到了飛行器，但最終仍然沒能跑得掉。
「陳-陳默——」張麻子的上下牙在打顫，驚恐地盯著飛機場的方向。
「閉上眼睛，我背你！」陳默立刻說，他差點忘了，張麻子無法承受那些承載了最尖端科技的飛行器們。
陳默背著張麻子，按照記憶中通向A2區的方向跑。
但他還沒跑幾步，那條路上便出現了混沌的色塊，大地裂開，一條條的黑色觸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一怎麼了？」
陳默咬牙切齒道：「離開的路被截斷了，我們不能硬闖，貿然和接觸，說不定會被清除大部分記憶。」
「那-那要怎麼辦？要不，陳默你把我放下，沒有我，你一定可以逃走。」
「別說喪氣話，你的船長會想辦法。」
陳默思考了一秒鐘，沖向了飛機場。
既然地上不讓走，他飛總行了吧！
陳默睜開了眼睛，他依然躺在總控制室中，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但他清晰的明白，那不是夢。
【現狀沒有改變，這說明你失敗了。】
方衛平的聲音中夾雜著多重電子音，聽起來有些失真，但陳默能感受到他這句話中的無限失望以及震驚。
還沒等陳默開口說話，方衛平急切地分析著。
【但是，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為什麼會失敗？】
【島主們擁有從末世前到現在的所有時間錨點，可以找到小島上的時空薄弱點，開啟對應時間段的通道。理論上，我現在已經算是完整的島主，那麼開啟的通道足夠將你送回末世前的控制局總部。】
【物資的供應是沒問題的，說明時空通道連接的時間點也沒問題。】
【但是我卻對你穿越的機制不甚了解，畢竟我也只是通過和你相關的一些客觀信息，推斷出你有穿越回過去的能力。】
【難道你穿越回去的時間點是不受我控制的嗎？】
【所以，你是回到了錯誤的時間節點嗎？】
陳默回答：「時間節點沒有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
「我確實穿越回過去了，但是我卻無法動彈，也沒辦法和你交流。」陳默回答，「當時，阿茉捧著我的骨灰盒來見你，我就在骨灰盒上。」
【原來如此，原來是那個時候。】
方衛平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那麼，你的肉體並不能穿越到過去，那之前的穿越，你是如何在過去行動的呢？】
陳默搶過話頭：「我正想說這件事。根據之前兩次的穿越經歷，我推測我只能穿越到過去的自己身上。如果我穿越的時間點剛好死了，沒有身體了，那麼我什麼都辦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過去的事情發生，無法干涉。」
代表方衛平的那團混沌的閃爍著的不定型物質，陷入了可怕的長久沉默中。
片刻後，他說：
【所以，我必須將你送到，你還活著的時間點。】
【如果過去的你還活著，那麼現在的你穿越後，就可以得到可以干涉到物理現實的肉身。】
「能辦到嗎？」陳默歪著頭問，「我注意到，島主能連通的時間點似乎有一個固定的範圍。」
【你足足消失了一個月，再次聽到你的消息時，你已經被阿茉捧著回來了。遺忘島的時空通道，無法將你送回更遙遠的過去，它最多連接過去一周內的時間，我們趕不上了。】
說到此，方衛平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充滿了絕望：
【我曾嘗試很多種辦法，來復現末世前的人類現代文明和科技，但都以失敗告終。】
【在我絕望之際，通過檔案庫中的資料，那些有關你的資料中，我察覺到你可能是穿越者。這給了我很大的希望，只要你能夠穿越到過去，阻止我下達那條決策，一切就有被改變的機會。】
【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混沌的色塊變得暗沉，方衛平身上的光芒黯淡下來後，露出了他還未被扭曲的人類的身軀。此時此刻，一種如瀝青的黑色流體從他的額頭流下，發出詭異的「咕嚕咕嚕」聲。
陳默感覺眼前的「方衛平」身上的氣質變得更加黑暗，粘稠，充滿了非人的惡意。
「方衛平？」
方衛平的雙眼失去了光芒，他的人類軀體就像是塑料模型，被那粘稠的東西吞沒。
【唯一能阻止我的時機，你卻早早的死了，沒有希望了。】
【人類沒有未來。】
陳默意識到，方衛平身上人類的部分正在快速消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完全變成一個憑藉底層規則行動的異常體。
陳默無法改變過去，無法阻止下達了錯誤決策的他一一這件事給了方衛平一個重大打擊，直接將他的意志擊碎。
人在絕望時，尤其是放棄一切的情況下，更容易被污染入侵。
「方衛平，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啊！！」陳默連忙喊道，「遺忘島連通到過去的通道確實無法讓我穿越到我還活著的時間，但不代表其他島不行啊？」
「血海這麼大，還有許多小島，只要島主還能給乘客們發放新鮮的物資獎勵，那就說明島上與過去連接的通道是通著的！」
「我們總能找到一個小島，剛好可以回到你下達[信息刪除計劃]和我死去之前！這樣我就能阻止你了。」
陳默微微轉了下眼珠，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後還能碰到幾次可以穿越到過去的機會，因為從酒廠島的經歷來看，他要進入時空通道也並不是那麼容易，還需要一些巧合和額外的條件。
而且也不是每個島主，都能主動讓陳默通過通道，因為有一些島主，雖然還能交流，但明顯喪失了大部分的人類意識。
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陳默要用這一絲的可能性去說服方衛平，讓他別這麼絕望，讓他可以重燃鬥志，讓他可以不徹底淪為純粹的異常體。
果然，面前正在不斷墜向異常體的混沌物體出現了一絲破綻。可能是裡面的方衛平聽到了陳默的陳述，他掙扎著，從那瀝青似的流狀體中露出半張臉來。
「這確實是好辦法，但現在的我等不到了，希望你離開這座島之後，可以完成這件事。」
陳默衝過去，伸出手，想要把方衛平從那團扭曲的物質中拽出來。
他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污染了，反正就算被污染他也死不了。
陳默拽住了方衛平露出的一根手指。
「我們離開這裡，只要離開A區和B區的範圍，你的【遺忘】或許就能恢復，到時候—·
「來不及了。」方衛平那半張臉露出苦笑，「而且，我必須要留下來「鎮壓」這座島上其他的異常體，他們都是我弄來的，現在我也必須要對們負責。」
「帶著張麻子快跑！往C區的方向跑，和冬梅他們匯合，帶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島，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要扛不住了，離我遠點，不然你會忘記一切的！」
「陳同志！快跑！」
方衛平聲嘶力竭地喊道。
「過去的你還去過0號避難所，第三人民醫院還有上京市的修船塢！記住了！這裡面或許有你改變過去的機會！」
他的身體不斷地膨脹，那些瀝青一樣的黑色物質開始淹沒這間總控室。同時房間中央那個巨大的伺服器上也長出黑色的粘稠液體，它們化為一條條觸手，逐漸和方衛平的身體相連。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
那台信息刪除服務端總機就是遺忘島的核心，也是方衛平這個島主的本體。
上一次方衛平來到這裡時，在瀕死狀況下誤打誤撞和這台機器融合，成為了天然形成的「人造異常體」。本質上方衛平和酒廠的廠長是一樣的，他們都是保留著人類意志的異常體。
現在方衛平壓制不住他異常體的部分了，失控的異常體恐怕要將整座島都「信息刪除」！
因為這台機器被造出來的核心目的，還有它運行的底層規則就是要刪除一切信息，刪除一切記憶。
陳默衝到昏睡的張麻子旁邊，將他背起來，接著衝出了總控室。
身後，瀝青般的黑色物質淹沒了整個總控室，那些黑色的觸手從門中湧出，活像是一堆從鑰匙孔中擠出的海葵。
無數個混沌的色塊憑空出現在了總控室之外的空中，在閃爍中不斷地擴大，變多。
伴隨著混沌色塊的擴散，以色塊為中心出現了一根根如同髮絲的黑色裂縫，就像是黑色的閃電，影響著現實的空間。
陳默沒有回頭看，他奔跑著穿過走廊，衝到了建築中央的圓形升降台，用力扳動開關。
咔！
因為他用的力太大，開關的把柄斷掉了。
轟隆！
圓形升降台開始上升。
陳默站在升降台邊緣處，往下看。
下面仿佛被一堆流體狀的觸手淹沒了，那些黑色的物質張牙舞爪地向上涌，想要抓住升降台。混沌的色塊追著升降台，不斷生成更多，它所過之處，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快跑！】
隱約間，陳默聽到了方衛平的聲音，他眯起眼晴，抬起頭往上看，那邊是離開收容區的出口方向。
【快跑！】
陳默背上的張麻子被這聲嘶吼驚醒，他睜開眼晴，想不起來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是他卻知道現在要儘快離開這間地下收容所。
【快跑！】
A2區，靠在二層建築休息的杜子安瞬間直起身體，他聽到了方衛平的聲音，猛然向身後看去。
同時，藍博士也露出訝異的表情，看向後方。
通向A3區域的方向，和之前一樣，依然籠罩著一團迷霧，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有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快跑！】
垃圾雨降落的區域。
「冬梅，這些垃圾上面依然存在污染，不過被那燈光照過之後，似乎喪失了傳播污染的能力。」
「那我們回去叫杜子安他們吧，只要我們不亂東張西望，從這條路回到船上，還算安全。」
冬梅站在一堆不可直視之物中間，毛絨絨的耳朵抖動了幾下，突然猛然回頭去看。
她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來時的方向，有一團更加黑暗，更加龐大的東西正在向外湧出，它產生的巨大陰影，正在逐漸籠罩看她的來時路。
「島上出問題了，快—·快點回去叫大家一起逃跑！」
陳默和張麻子一起衝出了A4區地下收容區！
「陳默，我-我們要往哪跑？」
天色暗了下來，但是卻沒有烏雲。
細小的混沌色塊擦著陳默臉頰飄了過去，無數細小如髮絲的裂痕充斥在這個空間。
陳默毫不猶豫地跑向A3區域的方向。
「我們不-不折返嗎？」張麻子回頭看了看他們來時的B區，「咱們的船還在那邊！」
「方衛平說冬梅在這邊，我們得找他們匯合！」
轟隆！
身後的地下收容區坍塌了，方衛平化成的巨大扭曲物質衝破了地面，一條條流狀體的黑色觸手從地面上的窟窿中伸出，不斷扭曲著。
張麻子倒抽一口氣。
陳默伸出手，直接放在了他的眼晴上，將他的頭扭轉過來。
「別往後看！」
陳默看著周圍的環境，他記得之前穿越到過去時，乘坐擺渡車的時候好像路過了這裡。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通向A3區的小路。
但是，後面的陰影的追擊速度更快。本身是偏黑色的，那集合了無數色彩的複雜混沌之色仿佛可以吞沒一切。
矛盾的是，他發出的光卻是白色的，那是【遺忘】之光，被正面照到，就算再聰明的人也會瞬間變成大腦空空的傻子。
失控的【遺忘】是沒有分寸的，會將人「格式化」。
陳默憑藉著穿越到過去的那段記憶，帶著張麻子，順利地來到了A3區。
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到處都倒著全副武裝的戶體，甚至屍體疊著屍體。尤其是靠近外勤部門的大樓，犧牲的人格外的多，而且每個人的肢體都不齊全，似乎被什麼東西撕裂了身體。
這些都是外勤特遣部門以及武裝部門的人，從戰場的慘烈痕跡看，他們曾經對異常體們的收容失效進行了激烈地反抗。
不遠處，就是外勤部門的飛機場，那裡停著一些戰鬥機和武裝直升機。
一些屍體倒在了奔向直升機的路上。能看出來他們想要乘坐飛行器逃走，但來不及跑過去。
陳默還注意到，零星屍體倒在了直升機旁邊，甚至戰鬥機的輪子下面也藏著屍體。
這些人其實已經摸到了飛行器，但最終仍然沒能跑得掉。
「陳-陳默——」張麻子的上下牙在打顫，驚恐地盯著飛機場的方向。
「閉上眼睛，我背你！」陳默立刻說，他差點忘了，張麻子無法承受那些承載了最尖端科技的飛行器們。
陳默背著張麻子，按照記憶中通向A2區的方向跑。
但他還沒跑幾步，那條路上便出現了混沌的色塊，大地裂開，一條條的黑色觸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一怎麼了？」
陳默咬牙切齒道：「離開的路被截斷了，我們不能硬闖，貿然和接觸，說不定會被清除大部分記憶。」
「那-那要怎麼辦？要不，陳默你把我放下，沒有我，你一定可以逃走。」
「別說喪氣話，你的船長會想辦法。」
陳默思考了一秒鐘，沖向了飛機場。
既然地上不讓走，他飛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