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清晨療養院-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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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清晨療養院-問話

  「下狠手?陳同志,你要動粗嘛?你要毆打老人家嘛?」方衛平有些遲疑接著轉念一想,指了指何啟瑞:

  「他長得這麼年輕,算啥子老人嘛,要是我們的調查沒得啥子進展,動粗也不是不行」」

  陳默笑了:「那不就屈打成招了嗎,我不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辦法,而且不是誠心誠意說出來的答案,你敢信嗎?」

  「那你要怎麼做嘛?」方衛平好奇地問。

  陳默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站在何啟瑞老人的面前,蹲下來,面對面,然後露出笑容。

  何啟瑞穿著皺巴巴的寬鬆起居服,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快回答我,我的家人要來了嗎?」他露出期待的目光。

  「很遺憾,還沒有—你能說說你家裡的情況嗎?或許我可以幫你問問其他工作人員。」

  何啟瑞有些失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們一個一個都這麼糊弄我,我才不上當,跟你們浪費口舌。」

  陳默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直接問:

  「你喜歡早餐的粥,以及午餐的水煮魚片嗎?」

  何啟瑞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慌張:「我警告你,作為護工,需要盡職盡責地照顧我的三餐。」

  陳默發現了這個人的破綻。

  他沒瘋,神志完全清醒,他甚至能讀出來陳默的潛台詞,擔心陳默作為護工,不為他提供足夠的魚生。

  「你沒發現這兩天魚生的分量在減少嗎?」陳默繼續說。

  何啟瑞道:「你什麼意思?!你作為護工,偷拿了我的食物嗎?」

  魚生是教團控制教徒的手段,食堂供給的餐食中都包含了大量的魚生。

  今天早上的粥也是如此,陳默其實已經認出早餐提供的粥里存在某種「魚肉」,但由於他當時還處在失憶的狀態,並不知道那就是魚生,也忘記了魚生相關的信息。

  午餐也不例外,其中一道菜是水煮魚片,煮的是什麼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過,除了從黎明墓園來的人,其他人並不知道【魚生】本質上是什麼,最多聽說過【摸魚】這種神奇的魚類。

  教團將魚生的秘密隱瞞得死死的,他們不允許任何普通教徒知道魚生的來歷,除了少數幾個教團高層,就連在黎明墓園工作的人員也會被蒙在鼓裡。

  簡單說,對於魚生的本質和來歷,以及接下來的供應情況,陳默要比這個療養院中的所有人都清楚。

  「我可沒拿你的魚生。」陳默靠近他,在他耳邊悄悄說:「是魚生的供應量減少了,而且未來也不會增加。」

  何啟瑞充耳不聞,大聲道:「我要投訴你,你虐待我。」

  「黎明墓園完蛋了。」陳默繼續說。

  何啟瑞的眼睛瞪大了:「你不是教團的人,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些?」

  陳默道:「你終於承認你和教團有關係,不是一個這裡的普通『老人』對吧?」

  此時,對於何啟瑞來說,魚生的事情最重要,因為那是他賴以生存的資源至於暴露身份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出於某種規則,我不能跟你承認這件事。」何啟瑞語氣平靜:「你要告訴我剛才你說的事是真的嗎?」

  陳默點頭:「你們再也沒有穩定的魚生供給了,我告訴了你這麼重要的信息,你也該跟我說說,你們為什麼要假扮老人?」

  「別以為你告訴我這些信息,我就會把教團的機密告訴你。」何啟瑞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默:「更何況你還是外人。」

  「你知道沒有魚生,你會有多痛苦吧?」

  何啟瑞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會無時無刻陷入想要工作,想要去努力的狀態,

  沒有休息的時間,會被活活累死。

  「很快療養院內的魚生會很快消耗完畢,每個人分到的魚生會越來越少。」

  陳默不緊不慢地說,「但如果你聽話,我可以保證你每天的魚生供給。」

  陳默知道那些在麥田裡工作的半人半魚中,有一些已經快要完全被扭曲成摸魚了,找他們割下一些魚肉,不算什麼大問題。

  他知道摸魚就是人變的,但何啟瑞可不知道這其中的秘密。

  為了控制住教徒,教團高層可不會告訴他們:他們自己吃多了摸魚,最終也會變成摸魚。


  「你以為用這種利誘加威脅,就可以動搖我身為教徒的覺悟嗎?」何啟瑞露出驕傲又蔑視的表情。「而且你只是隨便說說,我信了我就是傻子。」

  陳默有些驚訝,他倒是小看這幫教徒的意志了。

  他俯下身,用只有何啟瑞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對教團這麼死心塌地?他們可當你是物料。」

  「你胡說!」

  陳默加重了語氣,道:

  【魚生是人。】

  他瞪大了眼睛,在一瞬間愣住了,隨即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受到了某種攜帶污染的信息衝擊。

  「不急著下結論,你會明白我說的是對的。」陳默笑眯眯地說,「畢竟今天我是你的護工,我們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

  陳默想要收集信息,當然也不會在何啟瑞一個人身上吊死。

  午餐時間即將結束,臨走前,陳默指著窗外那金黃金黃的麥田,道:「外面的風景很好,你看,勞作的人魚們很勤勞。」

  「什麼—人魚,我們這裡從未出現過這種東西。」

  「你看看呢。」

  何啟瑞下意識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人魚】?

  人魚是哪來的?他們的尾巴很像【摸魚】的尾巴。

  何啟瑞聯想到陳默之前的話,心中終於開始動搖,等到他轉頭想要進一步問個清楚時,陳默早已離開了房間。

  「陳同志,我感覺他馬上就要說實話咯,我們咋個就走了呢?」

  走廊中,方衛平回頭看了看那個房間。

  「讓他的內心煎熬一會兒,晚飯時間更好開口。

  「而且我還要從別地收集一些信息,來互相佐證這些信息是否正確。」

  下午三點鐘。

  陳默按照護工任務上說的,要在四點之前,回到洗衣房拿取洗完的新衣服。

  而方衛平負責的老人有下午出去散步的習慣,他就繼續執行護工的職責去了洗衣房內只有水聲,沒有任何人說話。

  不同的小隔間被帘子隔著,在這裡的每個人也都看不到其他人的情況。

  陳默假裝自己找錯了隔間,將洗衣房十多個小隔間都掀開看了一眼,並沒有找到自己的船員。

  而且,他發現隔間裡的人,都穿著淡黃色的制服,大概率都是教團的人。或許是因為魚生的供應不足,導致他們現在進入了一種十分狂熱的洗衣狀態。

  他們連抬眼看陳默的功夫都沒有,更沒有發現陳默是故意走進隔間的,只是悶頭不斷地用手搓洗著衣服。

  陳默找到正確的隔間,拿走了何啟瑞的衣服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一袋魚生。

  這袋魚生還是在墓園獲得的任務獎勵,離開詭船之前,陳默意識到療養院島也處在教團的控制下,那麼這魚生作為通用資源,或許能用上。

  他拿出一塊,故意放在洗衣工的面前。

  果然,洗衣工抬起頭,眼睛都直了:「給我—-再不給我,我就要累死了,」

  「魚生可以給你,但是我問你回答。」

  比起天天住在單間裡,被護工伺候的假冒老人們,洗衣工的處境就難多了。

  在同樣缺少魚生的情況下,洗衣工比老人們的工作量更大(或者說老人們壓根沒有工作量),更容易被累死,因此對待救命稻草的態度也就越好。

  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教團的榮光、意志等虛頭巴腦的東西?

  因此,這位洗衣工在看到魚生的一瞬間,什麼都不想了,連連點頭。

  「你快問,我都能回答你。」

  「你是教徒嗎?」

  「是。」

  「什麼級別的教徒?算核心嗎?」

  洗衣工死死地盯著陳默手上的魚生,忍不住想要搶奪,但是陳默閃開了。

  「老實回答問題,少不了你的東西。」

  「核心教徒能被派到【病島】干苦力?你還真看得起我。」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陳默捕捉到了一個新詞:【病島】。


  「病島指的是這家療養院島嗎?為什麼叫病島,你看不起這個島嗎?」

  「都叫療養院了,那住在這裡的人可不就是『病人』?所以才叫病島。」他皺起眉頭,「我沒本事,沒有哪一個主教看得上我,想把我放在身邊培養。我只是個想混飽肚子的普通人,像我這種不虔誠的人,當然就被分配到這裡了唄。」

  「哪輪得到我看不起這個島啊,他們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們能給我一口飯吃,

  就不錯了。」

  陳默發現這個人說話總是喜歡反問,十分討厭。

  「你為什麼不喜歡這裡,療養院有什麼不好嗎?」

  「這裡的工作最沒前途,分到的魚生也最少,如果不是做出驚天動地的責獻,很難再回到條件更好的島了。」

  「還有條件更好的島?教團管轄下的島嶼還有三六九等之分?」陳默微微揚眉,這可是意想不到的情報。

  「那當然,每個島的資源供給都不同,更高級的島嶼生活質量會更好。」他嘆了一口氣,「我沒什麼資質,在這裡混口飯吃,只要不跌落到【死島】就好。」

  陳默懷疑【死島】,就是黎明墓園,他不願意去【死島】,是因為去了那裡的人,最終都會被埋葬,然後變成摸魚嗎?

  他想看看普通底層教徒對此的視角。

  「你為什麼不想去死島?」

  「那都是實在沒救的人才會去的地方,稍微有點救或者有點追求都不會想去那裡,那邊的資源最少,而且去了大概率就永遠回不來了。」

  「你知道死島是做什麼的嗎?」

  「生產魚生的工廠嗎?」他露出迷茫的眼神。

  看來底層教徒只知道大概的情報,並不知道每個島的細節。

  倒是也合理,每個島嶼的細節信息中可能蘊含著各種污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不讓底層教徒知道的太多,是正確的做法。

  「你問我的我都回答了,該————把它給我了吧?」

  陳默搖頭:「我還沒問完。」

  「這所療養院,對於你們來說,到底有什麼用?」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這裡的土地適合種植小麥,教團把這裡當成糧倉。」

  「如果只是這樣,你們直接種地就可以了,為什麼要留在這個療養院?甚至還有更高級的教徒假扮成老人?」

  他愣住了,顯然沒有想過這麼多。

  「反正—這個島對於我們來說,可以提供穩定的小麥。」

  「療養院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洗衣工。」

  「那這座療養院之前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不同嗎?最近你有沒有遇到過異常的事情?」

  「沒有異常啊,和以前一樣。」

  他直接說。

  接著,他的臉上突然長出了一個個小小的觸角,但他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

  陳默猜測那是一種污染的具現化形態。

  「快給我魚生,問題我都乖乖回答了!」

  他臉上的那些觸角快速生長著,密密麻麻的在臉上組成了一個字樣:叛徒。

  陳默知道再也問不出來什麼了,將魚生扔了過去。

  他撲過去,狼吞虎咽地將那片魚生塞到嘴裡,快速咽下去,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那些觸角開始快速生長蔓延到脖子,又繼續到全身,他吃完魚生後,感覺身體痒痒的,便開始用手去撓。

  大片大片帶著觸角的皮膚被他直接撓了下來。

  「不,我錯了,饒了我———」他終於發現了身體上的異樣,跪地求饒。「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會背叛教團了。」

  是的,他沒有跑,沒有反抗,而是溫順地跪在地上,向某個存在求饒。

  結果當然是沒有任何用處。

  癢—.

  太癢了—·

  他撓下來的皮肉掉在地上,形成一堆長滿小觸角的小山,這座小山匯聚成了一種全身都長著黑色觸角的奇怪生物,看上去就像是蛻了殼的蝸牛。

  「這是教團用來懲罰背叛者的手段嗎?」陳默猜測這是某個職級更高級的主教動的手腳,一旦教徒做出背叛和出賣教團的事情,就會觸發這種黑色觸角的襲擊。


  但還不夠,那些奇怪生物向陳默噴射彈跳,似乎想要將敵對者一網打盡。

  陳默身上的膠狀物溢了出來,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些蛻了殼的蝸牛接觸到陳默的身體,頓時就被膠狀物反向入侵,黑色的身體逐漸被轉化為半透明的膠狀物質感。

  「看來這污染的信息密度不如史萊姆污染高,完全被壓制了。」

  陳默走到那個洗衣工前面,伸出手,一縷縷膠狀物飄了出來,附著在對方的皮膚上。

  一瞬間,那些黑色的觸角都紛紛脫落,被轉化成為了膠狀物。

  「謝謝—」他總算能喘口氣了,但隨即他驚恐地發現更多的黑色觸角又長了出來,單獨一次清除根本沒有用。

  「我明白了,就算清除了表面上的污染,背叛的行為始終客觀存在,只要客觀存在,就相當於一直滿足這些黑色觸角的襲擊規律。」陳默意識到外人是沒辦法幫助這個洗衣工了,只能靠他自己。

  「救救我我幫了你—」

  他艱難地呼吸著,臉上重新出現了大量的黑色觸角,隨著他每一次撓癢,都有皮膚脫落,但這樣的攻擊並不能讓他立刻去死,

  只是讓他很痛苦。

  「看來教團的正式成員都會受到這種規則限制,何啟瑞說不定也是他的級別更高,可能知道隨意泄露教團信息的後果,那我就更問不出來什麼信息了」3

  而且,眼前這個洗衣工確實足夠可憐。

  「所以只要不構成背叛教團的行為就可以了。」陳默思索著,「他們對我全盤拖出,不構成背叛行為—」

  「只要我成為教團的核心成員不就行了?」

  陳默之前本不想加入什麼奇怪的教團,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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