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堅韌不屈的意志才是佳釀源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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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堅韌不屈的意志才是佳釀源泉(完)

  工廠里的工人們簇擁著陳默和杜子安走出大車間,來到走廊上時,剛好碰到了正在往廠子外撤離的方衛平。

  「你怎麼還沒撤?」陳默看到對方,有些異,他以為方衛平已經走了。

  方衛平看著那些工人,微微瞪大眼晴:「怎麼多出來這麼多人哦?」

  「他們是被困在這個工廠里的人。」陳默沒有做過多解釋。

  「哦哦,他們看上去好可憐哦。」方衛平看著這些工人要麼缺胳膊少腿,要麼安裝了塑料假肢,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身後的工人們看到又來了一個沒見過的人,頓時興奮起來。

  趁他們沒說出什麼難懂的話之前,陳默連忙大聲說:「快走吧,我估計冬梅他們就在外面等我們,你也先撤出去吧。」

  方衛平一知半解地說:「哦喲,剛才那個晃得凶哦,我還以為地震來了,嚇得我鑽到桌子底下頭都不敢抬,現在才敢出來。陳同志,趁到餘震還沒來,你也快點跑哦。」

  陳默點了點頭:「我還有一點事沒做,你先走,不用擔心我。」

  「哦哦,要得。」方衛平點了點頭,然後沒有猶豫地轉身就走。

  杜子安饒有興趣地看著方衛平的反應,他上船之後,就覺得這個真正叫做方衛平的人,實在太奇怪了。

  方衛平表現得十分正常,絕大多數怪異的事情在他那裡都有合適的解釋,裝傻充愣簡直是一絕。

  「陳默,他真適合在這個末世生存。」杜子安不禁讚嘆道,「他這些裝傻充愣的表現,簡直不像是裝的。」

  杜子安還沒見過方衛平抽搐過,所以他以為方衛平這些表現都在故意裝傻充楞。

  陳默不禁笑了,然後說:「他不是裝的,具體什麼情況,你和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由於娃娃工廠和飲料食品工廠擁有兩條完全不同的生產流程,因此工廠內現在的布局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整個工廠被分成兩個區,1區生產各種啤酒,2區主要生產下酒花生,各種零食和小菜。

  而監控室不在這兩個區的任何位置,而是在單獨的一個辦公小樓里。

  一路上,無論是流水線還是設備,都維持在一個可以工作的狀態,到處都是很整潔,沒有灰塵和垃圾,完全不像是橫跨了漫長時間的老工廠。

  就仿佛這家工廠的狀態被按下了暫停鍵,無論裡面的物品還是人,都保持在末世降臨前的狀態。

  「異常空間還能阻止時間的流動嗎?」陳默想,

  身邊的工人們,正在嘰里咕嚕的說著話,忽略他們那混亂的語言系統,光從外觀上看,他們也維持著相當樂觀上進的精神狀態。

  陳默隨手拿起流水線上的一罐啤酒,沉甸甸的,晃了晃裡面有液體的聲音。

  「嘗嘗?」大姐期待著看著他。

  於是他打開了一罐,喝了一口。

  沒能品嘗到味道,但那充滿氣泡的清爽口感卻在瞬間治癒了陳默有些疲憊的精神。

  除了口感清爽之外,他還感受到了滿滿的愉悅,一幕幕快樂的記憶從腦海中自然地復現。

  普通的啤酒可做不到這一點。

  這是能讓人感受到精神愉悅的啤酒,還能引發一些快樂的回憶。

  杜子安在一邊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盯著。

  「你也嘗嘗。」

  在他高大的身材襯托下,這罐啤酒顯得特別袖珍,杜子安仰頭,沒喝幾口,

  酒罐就見了底。

  一縷縷的白色煙塵從他的耳朵,嘴巴,鼻孔中一點點地飄出,仔細觀察,會發現那些白色煙塵全部都是由某種細小的哭臉顆粒組成。

  這場景很像是方衛平抽搐時,排出污染的樣子。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些白色煙塵就是娃娃工廠內污染的具現化。

  杜子安原本微皺著眉頭舒展開,緊繃的面部肌肉也鬆弛了,整個人像是浸泡在溫泉中,全身舒爽。

  陳默的眼晴一下子亮了,這廠子生產的東西可以排出少量污染,恢復人的精神狀態。

  他能感覺到這罐酒的作用並不是萬能的,它無法消除濃度更高的污染,也不能逆轉軀體化症狀,但對於血海末世的人來說,這也是非常珍貴的功效了。


  大姐和工廠里的其他人,都驕傲地看著他們。

  「怪不得你們能在異常空間裡堅持這麼久—

  甚至整個工廠已經被娃娃工廠完全壓制時,這些人也能在午夜後清醒一小會兒,憑本能去反抗娃娃工廠和教派監工。

  不過也是他們這些人的意志強於常人,配合這些啤酒,才能堅持住。

  工廠里其他意志不堅定的人,就算有啤酒,最後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扭曲成了合格品娃娃。

  「好東西,回頭我得讓大家一起進來將這些啤酒搬走。」

  在血海末世的環境下,這些特殊的啤酒,應該算是戰略資源了。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啤酒和零食,陳默還發現了安裝在邊邊角角,隱藏得十分自然的各種監控攝像頭。

  這個廠子裡有這麼多個攝像頭,他拆回去給船上用,應該不礙事吧?

  陳默有些心動。

  在大姐的帶領下,他們在廠區內繞了不少彎路,最後兜兜轉轉來到了辦公小樓里。

  「就是這裡,當前區域至高無上主宰者控制的複雜工作矩陣,次級個體沒有權限,我們不敢進。」

  (就是這裡,我們廠長的辦公樓,工人沒有權限進入,我們不敢進。)

  「監控室在一樓。」

  「陳默,其實我從剛才就想問了,咱們要去哪來著,什麼室,我聽不清。」杜子安沒忍住,問了問題。

  陳默想了想,然後回答:「沒關係,聽不清就算了,你別在意,這裡我自己進去就好,你在外面等。」

  杜子安滿臉好奇,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好奇心,和一群工人等在了外面。

  監控室。

  這裡的布局,和陳默在娃娃工廠里見到的差不多。

  一走進去,對面就是一排排的監控顯示屏還有控制台,此時,在沒有任何異常力量的干擾下,它們仍然可以繼續使用,忠實地顯示著工廠內的情況。

  陳默看到,工廠正門外的場景中,冬梅和張麻子他們正焦急地等待著,阿茉和3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看上去他們相處得不是特別愉快。

  「大家完好無損,這就是最大的成功。」他徹底放下心來,全心全意開始研究這個房間裡的東西。

  和娃娃工廠里的那一間的監控室相同,房間的側面有一扇小門,當時小鳩說留下來就是為了打開這扇門。

  陳默走過去,用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一擰,門就開了。

  裡面是一間暗室,看上去像是安保人員休息的小房間,有一張床和一個寫字檯。

  一個人趴在寫字檯上,她穿著工人的制服,身體很完整,沒有任何殘缺,皮膚甚至還帶著彈性,但是卻沒有任何溫度。

  這個人已經死了,但卻像是剛剛死去那樣,她的手裡握著一個殘破的洋娃娃。

  洋娃娃上扎著一支鋼筆,紅色的墨水浸透了娃娃的衣服和塑料身體,就像是流血一樣。

  陳默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從伏案的姿勢,扳成仰面坐姿。

  她的身體很柔軟,甚至還沒進入到僵硬的狀態,不過當陳默改變了她的姿勢後,她的身體開始快速僵硬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長相酷似小鳩,但比小鳩的年紀要大上不少。

  而那個被紅色墨水浸透的娃娃,也穿著女僕服裝,看著很像小鳩。

  一時間,陳默不確定這個女人是小鳩,還是洋娃娃是小鳩。

  在娃娃的下方,墊著一張沒有被裝裱的照片,也已經被紅色墨水染了色。

  照片上是一家人,這個酷似小鳩的女人將手放在了一個五六歲大小的女孩肩膀上,最後面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們站在工廠的車間裡,一家人笑得很燦爛。

  雖然這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明顯年輕了二十歲(大約),但陳默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晏國勝,就是他剛上詭船時,見過的那個碎嘴的老頭。

  「那這個女人,就是晏國勝的妻子,元寶的母親,那本手冊的真正主人。」

  陳默小心翼翼地抽出照片,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堅韌的意志才是所有佳釀的源泉。】

  陳默念著這句話,越念越覺得有味道這句話和冬梅所說的「不聽不看堅守意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句話的意思是,要釀出那些能恢復精神狀態的啤酒,需要堅韌不屈的意志?」

  「但她為什麼以這種姿態死去?」

  而且洋娃娃被鋼筆刺破的狀態也十分詭異。

  「難道她察覺到工廠的異常,是這個娃娃導致的,所以想毀掉娃娃?」

  除了寫在照片後面的那句話,她沒有留下任何遺言。

  這個房間,以及她的狀態,就像是在某個偶然的瞬間發生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她什麼都來不及做。

  為什麼她沒有和外面的那些工人在一起,為什麼她會獨自一人來到這個房間?

  陳默再次仔細檢查著。

  「冒犯了。」

  他擼起了她的袖子,查看著她的皮膚。

  這才發現,她的胳膊上布滿著針孔,上面有著一些淤青,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這是被注射了什麼東西?還是被抽血了?」

  抽血使用的針頭通常比注射用的針頭更粗,她身上的針孔外形呈現規則圓形,而且很大。

  抽血後針孔處可能會留有淤青或鼓包,而且由於針孔過大,傷口更不容易癒合。

  「從針孔的尺寸,還有這些痕跡上來,她生前並不是被注射了什麼液體,而是被大量地抽血。」

  陳默略有所思,她的手冊上最後一篇記錄,就停止在思念女兒那裡。難道她停止更新的原因,並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樣,被污染成了擬像,而是因為她被人抓走,抽了大量的血?

  「之前手冊里也有提過,在工廠被封閉後,一些同事被調走了,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難道那些同事失蹤的原因,就是他們都被抓走抽血了?」

  「最後,輪到了她。」

  「所以抽血有什麼用?和這個廠子有什麼關係?」

  突然,陳默想到了黑金。

  黑金的原料是人的身體組織,血液其實也算。

  這個廠子難道要抽血製作黑金?

  陳默立刻將這個離譜的猜想排除了,只有研究所那種級別的機構才能研究黑金製作黑金,而且沒辦法量產,這裡只是個酒廠,怎麼可能生產黑金?

  要生產也是生產酒。

  【堅韌不屈的意志才是所有佳釀的源泉。】

  陳默又想到了這句話,然後他突然明白了。

  其實製作黑金的核心原料並不是人的身體組織,生產那些「精神食糧」的核心原料也並不是人的血液一一無論什麼身體組織,只是最核心原料的載體。

  而這最核心的原料就是,未被污染的人類的認知。

  這些不受污染影響的堅韌的人類認知,也是一種信息,而這些信息的載體就是人的肉體。

  只要這個人沒有徹底變成擬像或者異常體,那他的身體總能榨出一點未被污染的「原料」。

  黑金就是一種無論承載了多少污染,外觀形態都不會發生變化的材料。

  這和那些身負污染,但還沒有產生軀體化症狀的人類格外相像。

  而那些酒,裡面承載了某種堅韌的人類認知,所以才有恢復精神狀態的功效。

  一切都明了。

  恐怕,為了釀出最有功效的酒,讓大家支撐下去,這家工廠一直徵調那些還保留著人類情感和認知的工人抽血。

  而且—」·陳默有一個不好的猜想,這些被徵調走的人,可能不是自願的,而且下場不是很好。因為手冊里也提過,那些同事被調走前,連告別都沒有。

  這個女人思念著她的女兒,對女兒的思念化為強大的意志力讓她對污染的抵抗力更強,所以也被徵調了。

  證據就是,她身上沒有任何軀體化症狀。

  但不知道為什麼,最終她來到了這個小房間,以這種方式死去。

  想到外面那些熱情洋溢的工人們,陳默的心情有一些複雜,他立刻調整了心態,將心思放在了眼前之事上。

  「小鳩讓我帶走她,那我是帶走這個身體還是娃娃?」

  就像是回答陳默,當他嘗試將女人的身體搬走時,她的身體突然化為粉塵,

  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了那個被鋼筆扎破的娃娃和那張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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