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晚安——時坂【4k】
第365章 晚安——時坂【4k】
好事情？
到底什麼才算是好事情呢？
時坂千春不知道，也沒有辦法理解。
「真是可笑呢。」
她心裡下意識的就浮現出了這句話。
只是不知道說的是這個抽籤，還是其他。
她微笑著，表達了謝意後，便離開了神社。
橫川純有些擔心，可是時坂千春卻是笑著婉拒了老師的好意。
「橫川老師，不用擔心我啊。我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想要回去好好的休息了。今天，多謝橫川老師了。」
「真的沒有關係嗎？」
橫川純看著她，有些懷疑。
「嗯，真的是沒有關係了呀，橫川老師。」
時坂千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將其全部都吐了出來。
濃郁的白霧瀰漫在周圍，她笑了一下。
「現在，我反倒是有著一種安心感呢。就像是重錘落地似的，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該怎麼說呢。」
時坂千春回憶著：「當重錘舉起來的時候，會期待，會忐忑，會害怕。但重錘落地之後，沒有期待，自然就沒有害怕呀。」
「希望啊，還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呢。」
她臉上的笑容，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笑容。
「不要說這種話啊。」
橫川純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孩子就要有著小孩子的樣子啊，不要故意模仿大人說這種沒營養的話。」
她說：「至少，要微笑著啊。只要活著，總是會遇見好事的。」
「那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像是老師這樣，說一些這種話呢？」
時坂千春看著橫川純。
「大概是三十歲的時候吧。」橫川純想著：「到了那時候，心中有著希望，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啊。」
「那或許等我到了三十歲，就能夠明白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時坂千春笑著。
「真是麻煩呢。」
橫川純看了一眼時坂千春，她埋怨著：「你們這些新時代的孩子，比我們多了一種名叫做敏感的天賦呢。」
抱怨完之後，她就是對著時坂千春說：「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等到安全回去之後，記得給老師打一個電話。」
「我會的，老師。」
伴隨著時坂千春的話語，隨之而來的就是攜帶著漫天雪花的電車。
她坐上了電車，回到了學校中。
雪越發的大了，漫山遍野的都被覆蓋成了白色。
看著路邊的雪層堆積的越來越高，電車內的其他人也都是興高采烈的歡呼著。
因為，真的是很漂亮。
可是呢，時坂千春只是靠在窗戶上，透過模糊的凍結著薄薄冰層的窗戶，向外看去。
外面，只是普通的雪而已。
「此時此刻，我根本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也根本不明白她們到底為什麼是要這麼歡呼雀躍著。」
「明明，以往的時候在電車上發出一點聲音，就會招來厭惡的目光。」
「可是，此時此刻。竟好似是有著一種無形的氛圍籠罩了所有人一般，所有的法則和規矩竟顛倒了過來，沒有隨著歡呼雀躍的人，反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時坂千春並沒有因為這種歡呼而覺得有些安慰，也並沒有因為此，自己會開心一點。
甚至是相反，她竟然是覺得吵鬧。
甚至是有些刺耳，有些讓她逃跑的衝動。
好在，這樣的難以忍受的時間，終於飛快地結束了。
因為電車終於到了學校前，她自己獨自一人下了車，朝著學校走去。
穿過踏口，來到了長長的坡道前。
坡道上已經堆積了厚厚的雪層，只是踩上去就覺得鬆軟的積雪不斷的把襪子濡濕。
時坂千春慢悠悠的走著，一步一個腳印。
她的走的很堅定，又是很緩慢。
時不時的，就會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不斷的飄動著的雪花，幾乎是要將其淹沒了一般。
直至此時此刻，周圍寂靜的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那些雪花簌簌飄落的聲音。
那些悲傷好像是遲鈍了半拍，直到現在才一股腦的朝著她湧來。
「現在，好像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呢。」
「我再也不需要去想著關於夏霧耀的事情。」
「現在，我大概就可以過上以往的生活了吧。」
只是這樣想著，她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或許，應該是做一些特別的，具有儀式感的事情。」
「只有這樣，自己的生活才會重新開始啊。」
「不過，好傻啊。」
她說著，就連自己都忍不住地笑出了聲：「哈哈，真的好傻。」
笑著笑著，她又是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那遠處鬱鬱蔥蔥掛滿雪花的山林，以及漆黑的前方大聲地喊著。
「時坂——！」
「晚上好！——！」
好似要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發泄出來似的。
拼盡了全力，幾乎將身體裡的全部能量都榨乾。
遠處的山林中，也好似是在回應著她似的，響著縹緲的晚上好。
「哈——！」
她大笑著，雙手叉腰。
在大雪之中，痛快地大笑著。
「從今天起，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呢。」
「所謂幸福啊，只是個謊言啊。」
如此說著，她開始費力的爬著坡道。
時不時地，有著某些濕潤的液體，滴落雪面。
燙出一個個深邃的洞口。
費力的回到學校後，她好好地洗了個熱水澡。
換了身乾燥的睡衣，這才是躺在了床上。
喝了口熱水，用力地伸了伸懶腰。
她已經準備睡覺了：「明天就開始學習吧，最近耽誤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
她給自己制定著明天要做的事情。
就這樣，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叮~~~~】
一連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將剛剛閉上眼睛的時坂千春又吵醒了。
她沒有去看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只是隨手接通了電話。
「你好？」
「女兒，是我媽媽啊。」
對面的時坂媽媽有些不高興的說：「你沒有把媽媽電話記在電話薄中嗎？媽媽可是把你的電話，都是記錄在電話薄中了。這樣你只要一打電話，媽媽就知道是你在打電話了。」
時坂千春只是安靜的聽著。
「若是以前，我聽到這樣的指責，這樣的話語，大概會覺得很生氣，很疲憊吧。」
時坂千春想著，等到對面的時坂媽媽終於停止之後。
她才說；「我現在已經是睡覺了，所以剛才接到電話的時候沒有看是誰打的。媽媽你的手機，我一直是記載著。」
時坂媽媽有些嘆氣：「你不會是騙著媽媽吧？現在就睡覺了？你今天不出去玩嗎？上一年的時候，你不是等了好幾個小時，才終於是在神社中做了新年的初次參拜。」
「我已經是參拜完了。」
時坂千春，即使是被質問，被懷疑。
卻也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若是以前，她定會是覺得憤怒，然後又覺得委屈。
覺得自己怎麼那麼不被媽媽理解，覺得自己是那麼難過。
可是呢，此時此刻的時坂千春，沒有任何的心理波動。
只是在應付著。
沒錯，只是在應付著而已。
「真的嗎？」時坂媽媽的語氣有些生硬，她大概也想不到時坂千春怎麼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你哪裡不是下了很大的雪嗎？冷不冷？需要給你寄點被子嗎？」
「不需要了，媽媽。」
時坂千春說：「這裡的雪很漂亮呢，而且並不冷啊，所以就不需要寄被子了」
O
「哎呀，你看看你說的。」時坂媽媽大聲地說著：「你怎麼可能是不冷呢？」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天冷天熱的。等過幾天，媽媽給你寄幾個被子好了。」
她嘮嘮叨叨的說著，一會指責著時坂千春這個，又是指責著那個。
在她抱怨得正起勁的時候，時坂千春卻是突然說：「媽媽，今天你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嗎？」
「不是，不是。」
時坂媽媽下意識地就反駁了，可是反駁了之後卻又說不出什麼理由。
只能又是說：「你看看你，媽媽關心一下你，你怎麼還不願意呢？除了媽媽，誰還會關心你吃的，穿的？」
「之前你說的什麼私塾費，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只要你好好上，考個好大學。哪怕是砸鍋賣鐵，你爸和我都願意的。」
時坂媽媽這樣說著，一副苦口婆心地說著。
時坂千春聽著，沒來由的笑了一下。
「媽媽，我沒有說過要私塾費啊。」她安靜的反駁著自己的媽媽：「我只是想要一些能夠維持我生活，不用讓我去打工的生活費罷了。」
「現在，你們就算是不給我生活費也是沒有關係的。畢竟，我現在是圖書管理員。雖然薪水不多，但只要稍微節省一點，也是足夠生存下去的。」
「而且呢，你們說的上私塾好像是我想要上的似的。」
她微笑著，慢慢地說著：「其實啊，我上學什麼的，不都是為了你們嗎。考一個好大學，找一個好工作什麼的。不都是你們告訴我的嗎？」
「你們怎麼反倒是說得，好像是是你們為了我付出呢？」
時坂媽媽一愣：「你怎麼是能夠這麼說呢？我們都是為了你啊，我們供你上學，是為了讓你未來過得更好一些啊。」
「你看看那些不上學的的，不都是一些渣滓嗎？我們可是你的父母，要為你負責的。你看看你說的，你真的是讓父母傷心。」
時坂千春慢慢聽著，她說：「我知道啊，我知道考一個好大學，是為了找到一個好工作。」
「可是呢，這樣不就變得好像—一我生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上一個好大學似的。」
「為了考上一個好大學，其他的什麼都可以拋棄。」
「要是按照這個標準，那或許機器人才是最好的好孩子呢。」
她笑著如此說著。
時坂媽媽聽著，抱怨著：「你怎麼是能夠這麼說呢？真的是讓媽媽傷心啊。」
「你還是好學生呢，學校里就教了你這些東西？」
時坂千春並沒有回答時坂媽媽的話，只是的說了一句：「那些被子不用寄了，就算是寄了，我也是不會收的。」
在時坂媽媽還沒有反駁的時候，她就掛斷了電話。
給橫川老師發了個信息後，她就關上了手機。
並且將手機扣在了枕頭旁邊。
閉著眼睛，她真的是準備睡覺了。
只是，枕頭旁邊的手機不斷的響著，電話鈴聲不斷的飄著。
伸手，便是將手機的聲音關上了。
這下，手機便只能震動著了。
她就這樣聽著震動，再也沒有動一下。
「我知道啊，這些電話大概是媽媽打來的。」
「我也知道啊，如果不接電話的話。媽媽就會很生氣。」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在不安和忐忑中接一下媽媽的電話。然後聽著媽媽不斷的抱怨，然後越發的委屈。」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啊。」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大概是絕望吧。」
時坂千春覺得，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沒有辦法變得幸福的話，那麼努力和堅持到底是有著什麼用呢？」
「如果沒有辦法變得幸福的話，那麼忍耐還有什麼用呢？」
時坂千春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但是此時此刻。
她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內疚，或者是不安。
「即使媽媽會生氣，那又如何呢？」
「我會努力的考上好大學，找到一個好工作，然後好好的給她養老啊。」
「媽媽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那麼，我只需要做到這些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還要折磨自己呢？為什麼還需要去努力的忍耐呢？」
「為什麼明明知道那些事情，會折磨著自己，還有順從呢？」
「我，果然是個笨蛋呢。」
時坂千春睜開了眼睛，在絕望中，她明悟到了這個道理。
她覺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好像是那麼的可笑。
「哪怕，我在忍耐，在努力。其實在別人的眼裡，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罷了。」
「我之前好像一直在糾結著那些在大人看來，並不重要的東西，並且為之痛苦罷了。」
「媽媽想要的，只是一個有著考上了好大學，找到了好工作。可以讓她出去炫耀，讓她有面子的女兒。」
「這樣的女兒，對於媽媽而言，才算是好女兒吧。」
「這樣的好女兒，無論做什麼，媽媽都會原諒吧。」
時坂千春一時之間，竟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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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情？
到底什麼才算是好事情呢？
時坂千春不知道，也沒有辦法理解。
「真是可笑呢。」
她心裡下意識的就浮現出了這句話。
只是不知道說的是這個抽籤，還是其他。
她微笑著，表達了謝意後，便離開了神社。
橫川純有些擔心，可是時坂千春卻是笑著婉拒了老師的好意。
「橫川老師，不用擔心我啊。我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想要回去好好的休息了。今天，多謝橫川老師了。」
「真的沒有關係嗎？」
橫川純看著她，有些懷疑。
「嗯，真的是沒有關係了呀，橫川老師。」
時坂千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將其全部都吐了出來。
濃郁的白霧瀰漫在周圍，她笑了一下。
「現在，我反倒是有著一種安心感呢。就像是重錘落地似的，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該怎麼說呢。」
時坂千春回憶著：「當重錘舉起來的時候，會期待，會忐忑，會害怕。但重錘落地之後，沒有期待，自然就沒有害怕呀。」
「希望啊，還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呢。」
她臉上的笑容，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笑容。
「不要說這種話啊。」
橫川純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孩子就要有著小孩子的樣子啊，不要故意模仿大人說這種沒營養的話。」
她說：「至少，要微笑著啊。只要活著，總是會遇見好事的。」
「那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像是老師這樣，說一些這種話呢？」
時坂千春看著橫川純。
「大概是三十歲的時候吧。」橫川純想著：「到了那時候，心中有著希望，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啊。」
「那或許等我到了三十歲，就能夠明白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時坂千春笑著。
「真是麻煩呢。」
橫川純看了一眼時坂千春，她埋怨著：「你們這些新時代的孩子，比我們多了一種名叫做敏感的天賦呢。」
抱怨完之後，她就是對著時坂千春說：「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等到安全回去之後，記得給老師打一個電話。」
「我會的，老師。」
伴隨著時坂千春的話語，隨之而來的就是攜帶著漫天雪花的電車。
她坐上了電車，回到了學校中。
雪越發的大了，漫山遍野的都被覆蓋成了白色。
看著路邊的雪層堆積的越來越高，電車內的其他人也都是興高采烈的歡呼著。
因為，真的是很漂亮。
可是呢，時坂千春只是靠在窗戶上，透過模糊的凍結著薄薄冰層的窗戶，向外看去。
外面，只是普通的雪而已。
「此時此刻，我根本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也根本不明白她們到底為什麼是要這麼歡呼雀躍著。」
「明明，以往的時候在電車上發出一點聲音，就會招來厭惡的目光。」
「可是，此時此刻。竟好似是有著一種無形的氛圍籠罩了所有人一般，所有的法則和規矩竟顛倒了過來，沒有隨著歡呼雀躍的人，反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時坂千春並沒有因為這種歡呼而覺得有些安慰，也並沒有因為此，自己會開心一點。
甚至是相反，她竟然是覺得吵鬧。
甚至是有些刺耳，有些讓她逃跑的衝動。
好在，這樣的難以忍受的時間，終於飛快地結束了。
因為電車終於到了學校前，她自己獨自一人下了車，朝著學校走去。
穿過踏口，來到了長長的坡道前。
坡道上已經堆積了厚厚的雪層，只是踩上去就覺得鬆軟的積雪不斷的把襪子濡濕。
時坂千春慢悠悠的走著，一步一個腳印。
她的走的很堅定，又是很緩慢。
時不時的，就會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不斷的飄動著的雪花，幾乎是要將其淹沒了一般。
直至此時此刻，周圍寂靜的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那些雪花簌簌飄落的聲音。
那些悲傷好像是遲鈍了半拍，直到現在才一股腦的朝著她湧來。
「現在，好像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呢。」
「我再也不需要去想著關於夏霧耀的事情。」
「現在，我大概就可以過上以往的生活了吧。」
只是這樣想著，她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或許，應該是做一些特別的，具有儀式感的事情。」
「只有這樣，自己的生活才會重新開始啊。」
「不過，好傻啊。」
她說著，就連自己都忍不住地笑出了聲：「哈哈，真的好傻。」
笑著笑著，她又是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那遠處鬱鬱蔥蔥掛滿雪花的山林，以及漆黑的前方大聲地喊著。
「時坂——！」
「晚上好！——！」
好似要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發泄出來似的。
拼盡了全力，幾乎將身體裡的全部能量都榨乾。
遠處的山林中，也好似是在回應著她似的，響著縹緲的晚上好。
「哈——！」
她大笑著，雙手叉腰。
在大雪之中，痛快地大笑著。
「從今天起，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呢。」
「所謂幸福啊，只是個謊言啊。」
如此說著，她開始費力的爬著坡道。
時不時地，有著某些濕潤的液體，滴落雪面。
燙出一個個深邃的洞口。
費力的回到學校後，她好好地洗了個熱水澡。
換了身乾燥的睡衣，這才是躺在了床上。
喝了口熱水，用力地伸了伸懶腰。
她已經準備睡覺了：「明天就開始學習吧，最近耽誤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
她給自己制定著明天要做的事情。
就這樣，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叮~~~~】
一連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將剛剛閉上眼睛的時坂千春又吵醒了。
她沒有去看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只是隨手接通了電話。
「你好？」
「女兒，是我媽媽啊。」
對面的時坂媽媽有些不高興的說：「你沒有把媽媽電話記在電話薄中嗎？媽媽可是把你的電話，都是記錄在電話薄中了。這樣你只要一打電話，媽媽就知道是你在打電話了。」
時坂千春只是安靜的聽著。
「若是以前，我聽到這樣的指責，這樣的話語，大概會覺得很生氣，很疲憊吧。」
時坂千春想著，等到對面的時坂媽媽終於停止之後。
她才說；「我現在已經是睡覺了，所以剛才接到電話的時候沒有看是誰打的。媽媽你的手機，我一直是記載著。」
時坂媽媽有些嘆氣：「你不會是騙著媽媽吧？現在就睡覺了？你今天不出去玩嗎？上一年的時候，你不是等了好幾個小時，才終於是在神社中做了新年的初次參拜。」
「我已經是參拜完了。」
時坂千春，即使是被質問，被懷疑。
卻也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若是以前，她定會是覺得憤怒，然後又覺得委屈。
覺得自己怎麼那麼不被媽媽理解，覺得自己是那麼難過。
可是呢，此時此刻的時坂千春，沒有任何的心理波動。
只是在應付著。
沒錯，只是在應付著而已。
「真的嗎？」時坂媽媽的語氣有些生硬，她大概也想不到時坂千春怎麼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你哪裡不是下了很大的雪嗎？冷不冷？需要給你寄點被子嗎？」
「不需要了，媽媽。」
時坂千春說：「這裡的雪很漂亮呢，而且並不冷啊，所以就不需要寄被子了」
O
「哎呀，你看看你說的。」時坂媽媽大聲地說著：「你怎麼可能是不冷呢？」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天冷天熱的。等過幾天，媽媽給你寄幾個被子好了。」
她嘮嘮叨叨的說著，一會指責著時坂千春這個，又是指責著那個。
在她抱怨得正起勁的時候，時坂千春卻是突然說：「媽媽，今天你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嗎？」
「不是，不是。」
時坂媽媽下意識地就反駁了，可是反駁了之後卻又說不出什麼理由。
只能又是說：「你看看你，媽媽關心一下你，你怎麼還不願意呢？除了媽媽，誰還會關心你吃的，穿的？」
「之前你說的什麼私塾費，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只要你好好上，考個好大學。哪怕是砸鍋賣鐵，你爸和我都願意的。」
時坂媽媽這樣說著，一副苦口婆心地說著。
時坂千春聽著，沒來由的笑了一下。
「媽媽，我沒有說過要私塾費啊。」她安靜的反駁著自己的媽媽：「我只是想要一些能夠維持我生活，不用讓我去打工的生活費罷了。」
「現在，你們就算是不給我生活費也是沒有關係的。畢竟，我現在是圖書管理員。雖然薪水不多，但只要稍微節省一點，也是足夠生存下去的。」
「而且呢，你們說的上私塾好像是我想要上的似的。」
她微笑著，慢慢地說著：「其實啊，我上學什麼的，不都是為了你們嗎。考一個好大學，找一個好工作什麼的。不都是你們告訴我的嗎？」
「你們怎麼反倒是說得，好像是是你們為了我付出呢？」
時坂媽媽一愣：「你怎麼是能夠這麼說呢？我們都是為了你啊，我們供你上學，是為了讓你未來過得更好一些啊。」
「你看看那些不上學的的，不都是一些渣滓嗎？我們可是你的父母，要為你負責的。你看看你說的，你真的是讓父母傷心。」
時坂千春慢慢聽著，她說：「我知道啊，我知道考一個好大學，是為了找到一個好工作。」
「可是呢，這樣不就變得好像—一我生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上一個好大學似的。」
「為了考上一個好大學，其他的什麼都可以拋棄。」
「要是按照這個標準，那或許機器人才是最好的好孩子呢。」
她笑著如此說著。
時坂媽媽聽著，抱怨著：「你怎麼是能夠這麼說呢？真的是讓媽媽傷心啊。」
「你還是好學生呢，學校里就教了你這些東西？」
時坂千春並沒有回答時坂媽媽的話，只是的說了一句：「那些被子不用寄了，就算是寄了，我也是不會收的。」
在時坂媽媽還沒有反駁的時候，她就掛斷了電話。
給橫川老師發了個信息後，她就關上了手機。
並且將手機扣在了枕頭旁邊。
閉著眼睛，她真的是準備睡覺了。
只是，枕頭旁邊的手機不斷的響著，電話鈴聲不斷的飄著。
伸手，便是將手機的聲音關上了。
這下，手機便只能震動著了。
她就這樣聽著震動，再也沒有動一下。
「我知道啊，這些電話大概是媽媽打來的。」
「我也知道啊，如果不接電話的話。媽媽就會很生氣。」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在不安和忐忑中接一下媽媽的電話。然後聽著媽媽不斷的抱怨，然後越發的委屈。」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啊。」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大概是絕望吧。」
時坂千春覺得，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沒有辦法變得幸福的話，那麼努力和堅持到底是有著什麼用呢？」
「如果沒有辦法變得幸福的話，那麼忍耐還有什麼用呢？」
時坂千春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但是此時此刻。
她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內疚，或者是不安。
「即使媽媽會生氣，那又如何呢？」
「我會努力的考上好大學，找到一個好工作，然後好好的給她養老啊。」
「媽媽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那麼，我只需要做到這些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還要折磨自己呢？為什麼還需要去努力的忍耐呢？」
「為什麼明明知道那些事情，會折磨著自己，還有順從呢？」
「我，果然是個笨蛋呢。」
時坂千春睜開了眼睛，在絕望中，她明悟到了這個道理。
她覺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好像是那麼的可笑。
「哪怕，我在忍耐，在努力。其實在別人的眼裡，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罷了。」
「我之前好像一直在糾結著那些在大人看來，並不重要的東西，並且為之痛苦罷了。」
「媽媽想要的，只是一個有著考上了好大學，找到了好工作。可以讓她出去炫耀，讓她有面子的女兒。」
「這樣的女兒，對於媽媽而言，才算是好女兒吧。」
「這樣的好女兒，無論做什麼，媽媽都會原諒吧。」
時坂千春一時之間，竟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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