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台階上停留著的是纏綿的不甘心
兩個人坐在掛著銅鈴的屋檐下吃著午飯。
這次的便當中有著相當多炸魚，酸酸的小番茄也比往常多一些。
她打開蓋子，雙手合十說了聲「謝謝。」
夏霧櫂沒有這樣的習慣，他只是平靜的吃著便當，思考著這料理哪裡還不夠好。
「你剛才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朝日葵故意是這麼問著，見夏霧櫂不理睬自己。
她就有些生氣的推了推夏霧櫂的肩膀。
「聽到了。」
夏霧櫂說隨口應付著。
「那我說了什麼？」朝日葵卻是要追根問底。
「謝謝。」
「嗯沒錯，是謝謝。」朝日葵有些高興：「在吃飯之前，要感謝一下糧食啊。」
可夏霧櫂對此並不感興趣，即使朝日葵這麼說了。
但他並沒有就此做出和朝日葵一樣的動作。
朝日葵竟卻也沒有讓夏霧櫂做這件事，她的目的竟好似是讓夏霧櫂聽到，明白她剛才說了「謝謝」。
便當有些微微發涼，吃起來會稍微的膩。不過裡面有著很多的蔬菜，倒是可以緩解口感。
坐著這裡朝著四方望去，看不到一個人。
當風吹過銅鈴的時候，那腐朽的繪馬架也會發出吱呀呀的聲響。
坐在這裡，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安心。
就好像是躲進了一個狹窄的壁櫥中，覺得世界上沒有在比這樣好的地方。
朝日葵努力的找著話題，她說：「第二新東京，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大概是個陰雨連綿的城市。」
夏霧櫂心不在焉的說：「是一個狹窄而逼仄的城市。」
「是嗎？」朝日葵又問：「但第二新東京不是一個相當大的城市嗎？」
「嗯。」
夏霧櫂敷衍的應了一聲，卻說：「等到你到了那裡，就會明白了。」
「到了那裡，就會明白嗎？」
「自己真的能夠見到第二新東京嗎？」
朝日葵終於是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吃著便當。
直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兩人終於是將便當盒子包裹起來放在背包里。
拿出方塊狀的透明盒子，兩個人才終於開始了今天的任務。
樹林裡潮濕而又陰暗，偶爾有著光芒穿過層疊的翠葉後碎成光斑落在樹上。
樹上纏繞的注連繩已經腐朽發黑，看不出一絲原本稻草的金黃色。
但卻還纏繞在樹上，保留著基本的形體。
而這顆大樹上的苔蘚一片片的，上面暈著一粒粒的水珠。夏霧櫂將其揭下來後，又放在了小盒子中。
最後噴上一些水霧，就算是野采完成。
朝日葵顯得很有精神，她偶爾發現稀有的苔蘚，就會帶著高興的口吻說：「夏霧櫂你看。」
若夏霧櫂扭過頭去看了，她便將手中的盒子高高的舉起。
可若是夏霧櫂沒有反應，她便非要走到夏霧櫂的身前，將自己找到的稀有苔蘚給夏霧櫂看。
還非要說：「夏霧櫂，你看，我找到的新苔蘚。」
夏霧櫂是要慣例誇獎幾句的，不然朝日葵就要一直纏著。
可每次誇獎之後，朝日葵又說：「好敷衍，說的不好聽。」
她每次都要這樣抱怨著，想要讓夏霧櫂再多說一些。
但是夏霧櫂每一次都是拒絕。
朝日葵無可奈何。
因為此，兩個人忙碌了三個小時才終於是野采結束。
書包里堆滿了裝著苔蘚的小盒子，鼓鼓囔囔的看上去很沉重。
但實際上的重量，一隻手都可以拎起來。
「快要黃昏了。」
夏霧櫂隨意的說：「下山吧。」
朝日葵卻是站在繪馬架前：「要來看看其他人寫的繪馬嗎？」
「又有什麼好看的。」夏霧櫂說：「這些繪馬已經腐朽了。」
朝日葵卻並不相信，就彎著腰翻動著繪馬架上祈福木牌。
這些木牌都在風吹雨淋中發霉，溝壑中殘存著黑色和綠色。就算是穿著的繩子，也太多腐爛。
若是不碰還好，要是碰了就會輕而易舉的斷裂。
她自顧自翻動著木牌，木牌上的字跡早就已經模糊不堪了。
被重疊的霉跡所遮掩，只能夠微微的看到一團團暈開的紅色。
看了讓人失望。
朝日葵只好將掛繩斷裂的木牌又放在了繪馬架上，她對著夏霧櫂說：「你說，這些願望實現了嗎？」
「大概沒有。」夏霧櫂隨意的回答。
「為什麼呢？」朝日葵說：「寫下繪馬的人，應該是很誠心很誠心的寫下了這些祈福。」
「因為大部分都是空想，因為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這些事情。所以就將希望寄託給神明，以祈求神明的眷顧。」
「即使是並不相信神靈的存在，但卻不願意放棄。——因為只要寫下了繪馬，就好像是可以欺騙自己說自己已經努力了。」
夏霧櫂淡淡的說著。
朝日葵顰眉，她沒有直接回答夏霧櫂的話語。
反而是嘲笑著說：「夏霧櫂，你真無趣。」
她像是故意的消磨著時間似的，竟像是不願意離開這裡。
不願意離開這個與世隔絕的廢棄神社似的說：「如果是你，你會許下什麼願望？」
「對於不能夠實現的願望，沒有必要。」夏霧櫂毫不在意的回答著。
「真無聊啊，夏霧櫂。」
朝日葵撩了撩髮絲，栗色的眸子看著夏霧櫂：「你可真是無聊。」
上山的時候，朝日葵顯得輕快而又活潑。
可下山的時候，朝日葵卻又顯得緩慢而沉重。
越是向下走，兩旁的樹木就越發的低矮。
越是向下走，周圍那安靜的氣息似乎正在被一絲絲的抽離。
越是向下走，便越是能夠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竊竊私語，車來車往的嘈雜聲。
在倒數第三個台階的時候，朝日葵站住了。
「現在真的黃昏了嗎？」
她口吻中帶著無所謂，卻隱藏著不甘。
「嗯。」
夏霧櫂輕描淡寫的回答著。
「我覺得時間還早。」朝日葵低頭看著夏霧櫂。
可夏霧櫂終究是沒有回答，少女只好說：「那好吧。」
——她的口吻有些低沉。
卻旋即又看著夏霧櫂說：「不過，不要想著一天部活就結束了。明天！明天還有著其他的事情要做。」
她故意是不說如何處理這些野采的苔蘚，只是叮囑著：「明天不要遲到。」
這次的便當中有著相當多炸魚，酸酸的小番茄也比往常多一些。
她打開蓋子，雙手合十說了聲「謝謝。」
夏霧櫂沒有這樣的習慣，他只是平靜的吃著便當，思考著這料理哪裡還不夠好。
「你剛才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朝日葵故意是這麼問著，見夏霧櫂不理睬自己。
她就有些生氣的推了推夏霧櫂的肩膀。
「聽到了。」
夏霧櫂說隨口應付著。
「那我說了什麼？」朝日葵卻是要追根問底。
「謝謝。」
「嗯沒錯，是謝謝。」朝日葵有些高興：「在吃飯之前，要感謝一下糧食啊。」
可夏霧櫂對此並不感興趣，即使朝日葵這麼說了。
但他並沒有就此做出和朝日葵一樣的動作。
朝日葵竟卻也沒有讓夏霧櫂做這件事，她的目的竟好似是讓夏霧櫂聽到，明白她剛才說了「謝謝」。
便當有些微微發涼，吃起來會稍微的膩。不過裡面有著很多的蔬菜，倒是可以緩解口感。
坐著這裡朝著四方望去，看不到一個人。
當風吹過銅鈴的時候，那腐朽的繪馬架也會發出吱呀呀的聲響。
坐在這裡，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安心。
就好像是躲進了一個狹窄的壁櫥中，覺得世界上沒有在比這樣好的地方。
朝日葵努力的找著話題，她說：「第二新東京，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大概是個陰雨連綿的城市。」
夏霧櫂心不在焉的說：「是一個狹窄而逼仄的城市。」
「是嗎？」朝日葵又問：「但第二新東京不是一個相當大的城市嗎？」
「嗯。」
夏霧櫂敷衍的應了一聲，卻說：「等到你到了那裡，就會明白了。」
「到了那裡，就會明白嗎？」
「自己真的能夠見到第二新東京嗎？」
朝日葵終於是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吃著便當。
直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兩人終於是將便當盒子包裹起來放在背包里。
拿出方塊狀的透明盒子，兩個人才終於開始了今天的任務。
樹林裡潮濕而又陰暗，偶爾有著光芒穿過層疊的翠葉後碎成光斑落在樹上。
樹上纏繞的注連繩已經腐朽發黑，看不出一絲原本稻草的金黃色。
但卻還纏繞在樹上，保留著基本的形體。
而這顆大樹上的苔蘚一片片的，上面暈著一粒粒的水珠。夏霧櫂將其揭下來後，又放在了小盒子中。
最後噴上一些水霧，就算是野采完成。
朝日葵顯得很有精神，她偶爾發現稀有的苔蘚，就會帶著高興的口吻說：「夏霧櫂你看。」
若夏霧櫂扭過頭去看了，她便將手中的盒子高高的舉起。
可若是夏霧櫂沒有反應，她便非要走到夏霧櫂的身前，將自己找到的稀有苔蘚給夏霧櫂看。
還非要說：「夏霧櫂，你看，我找到的新苔蘚。」
夏霧櫂是要慣例誇獎幾句的，不然朝日葵就要一直纏著。
可每次誇獎之後，朝日葵又說：「好敷衍，說的不好聽。」
她每次都要這樣抱怨著，想要讓夏霧櫂再多說一些。
但是夏霧櫂每一次都是拒絕。
朝日葵無可奈何。
因為此，兩個人忙碌了三個小時才終於是野采結束。
書包里堆滿了裝著苔蘚的小盒子，鼓鼓囔囔的看上去很沉重。
但實際上的重量，一隻手都可以拎起來。
「快要黃昏了。」
夏霧櫂隨意的說：「下山吧。」
朝日葵卻是站在繪馬架前：「要來看看其他人寫的繪馬嗎？」
「又有什麼好看的。」夏霧櫂說：「這些繪馬已經腐朽了。」
朝日葵卻並不相信，就彎著腰翻動著繪馬架上祈福木牌。
這些木牌都在風吹雨淋中發霉，溝壑中殘存著黑色和綠色。就算是穿著的繩子，也太多腐爛。
若是不碰還好，要是碰了就會輕而易舉的斷裂。
她自顧自翻動著木牌，木牌上的字跡早就已經模糊不堪了。
被重疊的霉跡所遮掩，只能夠微微的看到一團團暈開的紅色。
看了讓人失望。
朝日葵只好將掛繩斷裂的木牌又放在了繪馬架上，她對著夏霧櫂說：「你說，這些願望實現了嗎？」
「大概沒有。」夏霧櫂隨意的回答。
「為什麼呢？」朝日葵說：「寫下繪馬的人，應該是很誠心很誠心的寫下了這些祈福。」
「因為大部分都是空想，因為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這些事情。所以就將希望寄託給神明，以祈求神明的眷顧。」
「即使是並不相信神靈的存在，但卻不願意放棄。——因為只要寫下了繪馬，就好像是可以欺騙自己說自己已經努力了。」
夏霧櫂淡淡的說著。
朝日葵顰眉，她沒有直接回答夏霧櫂的話語。
反而是嘲笑著說：「夏霧櫂，你真無趣。」
她像是故意的消磨著時間似的，竟像是不願意離開這裡。
不願意離開這個與世隔絕的廢棄神社似的說：「如果是你，你會許下什麼願望？」
「對於不能夠實現的願望，沒有必要。」夏霧櫂毫不在意的回答著。
「真無聊啊，夏霧櫂。」
朝日葵撩了撩髮絲，栗色的眸子看著夏霧櫂：「你可真是無聊。」
上山的時候，朝日葵顯得輕快而又活潑。
可下山的時候，朝日葵卻又顯得緩慢而沉重。
越是向下走，兩旁的樹木就越發的低矮。
越是向下走，周圍那安靜的氣息似乎正在被一絲絲的抽離。
越是向下走，便越是能夠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竊竊私語，車來車往的嘈雜聲。
在倒數第三個台階的時候，朝日葵站住了。
「現在真的黃昏了嗎？」
她口吻中帶著無所謂，卻隱藏著不甘。
「嗯。」
夏霧櫂輕描淡寫的回答著。
「我覺得時間還早。」朝日葵低頭看著夏霧櫂。
可夏霧櫂終究是沒有回答，少女只好說：「那好吧。」
——她的口吻有些低沉。
卻旋即又看著夏霧櫂說：「不過，不要想著一天部活就結束了。明天！明天還有著其他的事情要做。」
她故意是不說如何處理這些野采的苔蘚，只是叮囑著：「明天不要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