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月球地震了？（8.4k）
第208章 月球地震了？（8.4k）
可控核聚變的中子輻射危害越傳越廣，彼得羅夫也在這個時候，前往了龍國。
在衛宏的安排下，他順利見到了周宇。
「周教授，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彼得羅夫開門見山，他沒有時間繞彎子。
周宇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
彼得羅夫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準備好的台詞：「龍國星火示範堆的成功，震驚了世界。你們在氣氙聚變上的突破，是人類能源史上的里程碑，但同時，我們也看到了這項技術的一個固有缺陷，
也就是中子輻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周宇的反應，周宇此時表情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中子輻射，周教授，您比我更清楚它的危害，它會使反應堆的結構材料活化，產生大量的放射性廢物，需要極其昂貴的屏蔽和處理措施。」
「這不僅增加了成本，也為未來的商業化推廣埋下了隱患，國際社會，尤其是那些對核能心存疑慮的國家，會因此而猶豫不決。」
「而我們一直在研究另一條路線，無中子聚變，特別是質子-硼聚變。」
「這項技術，從理論上徹底規避了中子輻射的問題，產生的只是無害的氮4粒子，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終極清潔能源。」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周教授，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將你們在慣性約束上的技術優勢，與我們對質子-硼聚變理論的深入研究相結合，我們將能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聚變反應堆。」
「它既能利用你們的高功率雷射器和靶丸技術實現點火，又能從根本上解決中子輻射的難題。
「屆時，整個可控核聚變市場，將由我們共同壟斷。我們可以制定標準，控制技術，甚至決定世界的能源未來。」彼得羅夫的眼神中充滿了野心，他相信，這個提議足以打動任何一個有抱負的科學家。
周宇看了對方一眼，隨即苦笑道：「彼得羅夫先生，您說的這些，我當然明白，事實上，我們有團隊也一直在研究質子-硼聚變，您說的那些優點，我們也都瞭然於心，如果有機會合作，我們當然樂意。」
彼得羅夫臉上露出喜色，心想他們的計劃看樣子要成功了！
周宇這是在釋放合作的信號啊！
他還沒有開口，就聽見周宇繼續往下說了起來。
「但您剛才提到的一個問題，倒是讓我很苦惱。」
周宇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您說，國際社會對中子輻射心存疑慮，這一點，我們最近深有體會。」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原本與狗大戶的哈爾王子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準備在他們的國家建立一個星火示範堆，但就在前不久，哈爾王子突然推辭了，理由正是關於中子輻射的潛在危害。」
周宇的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解：「我們知道，任何新技術都會有風險，但我們已經通過嚴密的工程設計和安全措施，將中子輻射的危害降到了最低。」
「可不知為何，在國際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股聲音，將中子輻射的危害刻意放大，甚至將其與車諾比、福島等核事故相提並論，讓哈爾王子這樣的潛在合作者，不得不重新考慮。」
他搖了搖頭，說：「我們龍國人，一向不擅長打這種輿論戰，我們更習慣於用事實說話，用技術證明自己，但現在看來，我們的技術再好，也抵不過流言語。」
周宇的目光，直視著彼得羅夫，眼神認真極了，仿佛在向彼得羅夫尋求幫助。
「彼得羅夫先生，您經驗豐富，對國際形勢了如指掌，您覺得，會是誰在散布這番話，刻意影響整個過程呢？」
這個問題，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插彼得羅夫的心臟。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喉嚨里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問題怎麼來問他？
難道是在詐他？
彼得羅夫迅速在心裡盤算，散布中子輻射這事他們調動了在各國的媒體人，他們作為幕後人，
基本上沒有出面過，龍國人即使在調查，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鎖定他們。
所以，很顯然，周宇是在詐他，
想到這裡，彼得羅夫有了底氣。
他定了定神，搖了搖頭道：「周教授，這個我確實不知道。國際局勢複雜多變，各種利益集團交織，想要找出幕後推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或許正如您所說，這可能是一些對核能有固有偏見的環保組織，或是受其他能源巨頭資助的競爭對手，畢竟，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將會觸動太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彼得羅夫的目光坦然，試圖用普遍性的理由來撇清干係。
周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彼得羅夫先生，您說的很有道理，要在大海撈針中找到一根特定的針，確實不易，不過，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那個幕後推手，我會怎麼做，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跡呢？」
「換作是我的話，我會利用那些表面上中立的學術機構和國際智庫，通過資助研究項目，發布客觀報告，巧妙地引導輿論方向，讓中子輻射危害論披上科學的外衣，從而增加其可信度。」
「另外，我會精準地選擇媒體傳播鏈條，不會直接動用主媒體，而是先通過一些邊緣的、看似獨立的網絡媒體或自媒體發布，再由一些網紅轉發擴散。」
「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由主流媒體不得不跟進報導，從而避免直接暴露幕後痕跡。這種『曲線救國』的方式，能讓信息以自發的形式傳播，追溯起來就困難得多。」
「最關鍵的是，我會利用大數據分析和社交網絡畫像。」
周宇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您也一直在關注我們的小苔蘚，就是我們研發的那個量子智能分析系統。」
「它能夠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全球範圍內抓取、分析海量的公開數據，包括學術論文、新聞報導、社交媒體帖子，甚至是加密論壇的發言。」
「通過對關鍵詞、信息源、傳播路徑、甚至言論背後用戶群體的行為模式進行深度學習和關聯分析，它可以描繪出一張極其精密的輿論傳播網絡圖。」
「在這張網絡圖上，任何看似獨立的事件，任何看似隨機的言論，只要其背後存在共同的資金流向、IP位址關聯、帳號行為模式，甚至是特定詞彙的使用頻率變化，都無所遁形。」
「就像在混亂的草叢中，通過分析露珠的形狀和風的軌跡，就能推斷出捕食者的行進路線。」
臥槽，比他們的辦法好多了！
彼得羅夫自瞪口呆差點沒叫出「知音」二字。
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壞了！周宇好像發現幕後人是他們了。
「所以，彼得羅夫先生。」
周宇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想看彼得羅夫的反應：「您剛才說的大海撈針，在我看來，可能並沒有那麼難。」
「尤其是在一些關鍵時間點，例如哈爾王子推辭合作的那個時期，突然爆發的密集而有組織的負面言論，其背後通常不會是巧合。」
彼得羅夫汗流瀆背，他明白周宇不是在詐他，而是真的掌握了某些東西。
真是失策啊！
小苔蘚人工智慧居然如此強大！
之前小苔蘚幫助國際刑警組織破案，他們以為只是誇大其詞，是龍國人對外宣傳的煙霧彈。
沒想到，這人工智慧居然真的有兩把刷子。
所以現在周宇是看穿他們了。
尷尬一閃而過，並沒有持續太久。
彼得羅夫畢竟不是普通人，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變臉速度之快，讓周宇嘆為觀止，並且想學。
彼得羅夫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之前那種談判桌上慣有的冷靜與精明。
「周教授，您果然是目光如炬。」
彼得羅夫先是讚嘆了一句，帶著幾分恭維，隨即話鋒一轉：「您說的這些情況，我同樣深感痛心，無論是誰在背後推動，這種利用信息不對稱製造恐慌的行為，都是對科學精神的褻瀆。」
褻瀆的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繼續往下說道：「不過，周教授，我相信您也清楚，中子輻射的問題是客觀存在的，即便沒有外部力量推動，它遲早也會成為氣聚變商業化過程中繞不開的坎，公眾對安全的擔憂是真實的，放射性廢物的處理挑戰也是真實的。」
「所以，糾結於誰在背後散布這些言論，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關鍵在於，我們如何解決它。」
他拋出了新的誘餌：「周教授，您是世界頂級的科學家，能夠將氣氙聚變推向商用邊緣，這已經是前無古人的成就。」
「但您也看到了，即使是這樣突破性的技術，面對公眾的疑慮和潛在的環境挑戰，也可能舉步維艱，而質子-硼聚變，它提供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彼得羅夫的目光再次熾熱起來，他試圖重新掌控談判節奏：「試想一下，如果龍國和丑國能聯手，共同攻克質子-硼聚變的技術難關。」
「我們各自發揮所長一一龍國在慣性約束、高功率雷射器和人工智慧輔助設計上的領先優勢，
結合丑國在材料科學、等離子體控制理論以及全球金融和市場影響力上的深厚積累。」
「我們將能夠更快地實現無中子聚變的點火和穩定運行。」
「一旦成功，周教授，這將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勝利，更是戰略上的絕對壟斷。」
彼得羅夫越說越自信：「我們不再需要擔心任何中子輻射的負面輿論，因為我們的技術是絕對清潔的。整個世界都將依賴於我們共同掌握的這項終極能源。」
「所有的能源競爭者，無論是化石燃料巨頭，還是傳統核能企業，都將在我們面前失去意義。」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空氣中那個巨大的蛋糕：「屆時，我們不僅能控制聚變能源的全球標準，還能共同分享這方億美元級的巨大市場。」
「這比您現在單獨推廣氣氙聚變，要輕鬆、安全、且利潤豐厚得多，任何外部的干擾，任何國家的競爭，都將不值一提，因為我們共同掌握著唯一的、完美的未來。」
彼得羅夫沒有直接承認他們是幕後推手，而是將中子輻射的問題客觀化，將其歸結為遲早會有人推動的必然事件，從而將焦點從誰做了轉移到如何解決上，來稀釋周宇的警惕和不滿，將談判重新拉回對雙方都有利的合作框架。
反正他們做都做了，道歉反而落了下風。
還不如把目標放在重點上。
周宇是個聰明人，彼得羅夫覺得對方應該能理解。
周宇靜靜地聽著彼得羅夫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看著彼得羅夫那張在瞬間切換了多種表情的臉，心中確實感到由衷的讚嘆，
這種在絕境中迅速調整策略，將劣勢轉化為談判籌碼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
「彼得羅夫先生，不得不說，你的建議很好。」
彼得羅夫挺直了腰杆，說：「所以周教授有意和我們合作了？」
「這個嘛——目前我們還需要考慮下。」周宇覺得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不能當眾拒絕對方了那樣也太不給對方面子了。
雖然周宇覺得對方面子也不太重要。
但現在趕緊把彼得羅夫打發走才是重點。
「畢竟這事不是小事，投入也大，我一個人決定不了。」
彼得羅夫原本也沒指望一次性搞定合作，不過只要搞定周宇，他覺得這次合作就十拿九穩了。
他知道周宇在龍國科技界的影響力，只要周宇點頭，很多事情就會水到渠成。
「當然，當然！」
彼得羅夫立刻順著周宇的話往下說：「這種級別的合作，確實需要兩國最高層進行商和拍板，不過，只要周教授您能認可這個方向，並且在內部推動，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達成共識。」
他重新坐正身體，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周教授，您是站在時代前沿的科學家。您應該很清楚，在地緣政治日益複雜的今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獨自掌控所有關鍵技術。」
「與其各自為戰，消耗內耗，不如強強聯合，共同開創一個全新的能源時代。」
周宇假裝吃下了這張大餅，應和了幾句，把對方送走了。
全新的能源時代？
靠你們？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現在手裡的牌，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多、還要好。
一周後，納森的辦公室氣氛異常凝重他緊繃著臉，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面，顯示屏上不斷閃爍的信息，讓他內心焦躁不已，終於，一個簡報員匆匆推門而入，將一份加急報告遞到他手中。
納森匆匆看了一眼後，召開了緊急會議。
「相信各位已經知道了，長征火箭已經帶著龍國的最新探測器駛向了月球，白象那邊安排的如何了？」
威廉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納森先生，我們與白象方面的初步接觸非常順利。」
「他們對我們的技術援助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尤其是對我們在著陸精度指導和新型傳感器模塊上的支持，表示了強烈的興趣，他們認為這將大大提高他們月船探測器的成功率和科研價值。」
「我已經指派了專家團隊，遠程協助他們進行探測器的最後調試和任務規劃。根據他們的發射窗口，如果一切順利，白象的探測器將在半個月後升空，目標區域-也正是龍國探測器可能勘測的幾個重點氮3富集區之一。」
「半個月？！龍國的探測器現在已經在前往月球的路上了！等到白象的探測器升空，黃花菜都涼了！我們需要的是實時情報，是先發制人！」
「先生，最快也需要10天左右的時間。」
「雖然我們無法在第一時間掌握所有細節，但只要白象的探測器能成功著陸，並且我們的傳感器能夠有效工作，我們就能獲得一份來自月球表面的第一手報告，哪怕是幾天的延遲，也比完全被蒙在鼓裡要強。」
「既然無法比他們更快，那就確保我們能看得更清楚。」
「威廉，白象那邊，給我提供最頂尖的技術支持，確保他們的探測器能成功，並且能清晰地看到龍國人在月球上究竟在做什麼，我要知道，他們的鑽頭有多深，他們的勘測範圍有多廣，他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看向所有人：「這場月球上的競賽，才剛剛開始，我們必須利用好每一個環節，哪怕是暗度陳倉，也要確保我們不會在這場決定未來能源格局的戰爭中，徹底掉隊！」
「威廉，白象那邊你派個得力的人去跟著，別處亂子。」
「明白。」
兩天後，威廉讓菲利普帶著他的精英團隊，乘坐專機抵達了白象班加羅羅郊區的航天研究組織總部。
一下飛機，一股熱浪夾雜著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與甘迺迪航天中心整潔高效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剛進入園區，菲利普就感受到了那種充滿異域風情的混亂。
路邊隨處可見工程師們穿著寬鬆的傳統服飾，一邊嚼著檳榔一邊討論著技術問題。
空氣中瀰漫著咖喱和牛屎的味道，背景音樂是節奏感強烈的寶萊塢歌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
菲利普努力保持鎮定，他的團隊成員們則面面相，顯然對眼前的一切感到新奇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被帶到了探測器總裝測試車間。
裡面堆滿了各種設備，線路錯綜複雜地纏繞在地上，看上去有些雜亂。
「啊，菲利普先生！歡迎歡迎！！」
一位身材圓潤、笑容可的白象工程師普拉，熱情地迎了上來，
菲利普伸出手，試圖握手，卻發現普拉的另一隻手正忙著掏出手機，接聽一個電話，嘴裡還不停地用快速的英語夾雜著當地語言說著什麼。
「噢，抱歉！抱歉！」普拉掛斷電話，才終於和菲利普握了手，手上還沾著些許看似是咖啡漬一樣的東西。
「普拉先生，我們是來協助你們進行月船探測器的最終整合和測試的。」
菲利普儘量保持專業，
「哦，我知道！我知道！歡迎你們的到來！你們的技術，那可是世界頂尖！有了你們，我們的月船一定能成功！」
普拉熱情洋溢，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向不遠處的一台調試中的儀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菲利普走到探測器旁邊，開始檢查白象的月船著陸器。這是一台看起來有些粗糙但功能齊全的設備。
他的團隊成員也迅速散開，各自檢查起負責的模塊，
沒過多久，菲利普的臉色就有些僵硬了。
他發現，探測器上一些關鍵部件的螺絲沒有擰緊。
「普拉先生，請問這個地方的螺絲，為什麼沒有按照標準扭矩擰緊？」菲利普指著一處接口，語氣儘量克制。
普拉湊過來一看，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哦，那個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們有經驗，只要著陸的時候小心一點，不會有問題的！」
菲利普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
「這不是經驗的問題，普拉先生，這是工程標準！月球環境是真空低溫，任何一點微小的鬆動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災難？哈哈，菲利普先生，您太緊張了！」
普拉笑著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我們白象人，對宇宙有獨特的理解！有時候，科學之外，也需要一些神明的保佑。」
他指了指掛在一旁的晃晃悠悠的神像掛件。
菲利普無語地看著那個掛件，又看了看旁邊用麻繩綁著的電纜，感覺自己的專業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哪裡是嚴謹的航天工程，簡直是一場薛丁格的探月，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
法克！
怎麼讓他來和百象人合作？
真是見了鬼了！
菲利普十分不滿，但他為了任務只能忍著。
不過每在這個地方多呆一分，他對周宇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時間過得匆匆，很快來到了白象月船號發射的日子。
達萬航天中心，位於白象東海岸的斯里赫里戈達島，此刻人頭贊動，氣氛熱烈得近乎狂熱。
數以萬計的民眾和媒體記者聚集在觀景台，揮舞著白象國旗，高呼口號。
空氣中瀰漫著香火的味道，一些虔誠的信徒甚至在火箭發射塔架附近擺設了祭壇，焚香祈福。
菲利普和他的團隊，此刻身處控制中心，神色卻異常凝重。
過去的十天，他們幾乎是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強行介入了白象月船號的最終總裝和測試。
菲利普憑藉著NASA的權威和自身過硬的技術，終於在deadline之前糾正了無數令人匪夷所思的本地特色問題。
現在，巨大的GSLV運載火箭巍然立在發射台上，橘紅色的火焰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巨大能量。
「所有系統準備就緒！」
「姿態控制系統正常！」
「燃料加注完畢！」
控制中心內，白象的工程師們穿著整齊的藍色工作服，臉上帶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神情。
但菲利普能看到，他們時不時會偷偷瞟向角落裡那個神像，或者在胸前畫著祈禱的手勢。
菲利普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盯看主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各項參數，心中既充滿了對白象這種不確定性的擔憂，又帶著自己介入後的希望。
他們已經盡力了，將丑國最先進的微型多光譜成像儀和月壤雷射誘導擊穿光譜儀成功整合到了探測器上。
這些儀器將是他們獲取月球上情報的關鍵，
「倒計時—十九—八七六—」廣播中傳來機械而莊嚴的聲音。
菲利普的心跳加速，他身邊的白象工程師們開始低聲祈禱，一些人甚至閉上了眼晴。
「—五—四—三二—一點火！」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GSLV火箭尾部噴射出熾熱的橘紅色火焰，濃煙滾滾而起。
龐大的身軀在顫抖中緩緩升離地面，帶著震人心的力量，直衝雲霄。
整個控制中心都沸騰了！白象工程師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相互擁抱，擊掌慶祝，
觀景台上的民眾更是陷入了狂歡，鞭炮聲、歡呼聲、口號聲響徹天際。
菲利普看著屏幕上火箭逐漸升空，沒敢放鬆。
他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從地球到月球，這段旅程充滿了未知，任何一個環節的微小失誤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他只希望，那些神明的保佑，能夠真的讓這艘薛丁格的月船號平安抵達月球。
他一刻不敢鬆懈，一直守在控制中心的電腦面前，觀察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一晃四十天過去了。
菲利普頭大極了，隔壁龍國的探測器用了兩天就直接到月球上了，而白象的月船號居然要用四十天！
堪稱是蝸牛一樣的速度。
幸好的是，在無數次提心弔膽的監測和數據修正後，月船號終於抵達了月球附近，進入了月球軌道。
菲利普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二十個小時。
他的團隊成員們也同樣疲憊，但沒有人敢放鬆警惕，也沒人敢去休息。
「普拉先生，軌道參數的微調準備好了嗎？」
菲利普轉頭看向身邊的普拉，語氣嚴肅。
進入地月轉移軌道需要精確的變軌，這是決定探測器能否順利抵達月球的關鍵一步。
他可不想在這一步出問題。
普拉打了個哈欠，然後拍了拍胸脯：「哦，菲利普先生，您放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們已經讓工程師設置好了。」
菲利普嘴角了，心想我最後再相信你們一次，你們最好真的有把握。
「下降高度·1000米！」」
「雷達高度計正常！」
「姿態調整開始！」
控制中心內寂靜無聲，只有各種設備發出的喻聲，以及數據報告員緊張的聲音。
突然，屏幕上的探測器姿態數據開始劇烈跳動，一條原本平穩的曲線瞬間變得鋸齒狀。
「姿態異常！有劇烈搖晃！」一名白象工程師驚呼出聲，聲音帶著恐懼。
這情況，他沒見過啊！
誰來救救他！
菲利普猛地撲到控制台前，雙眼死死盯著那條異常的曲線。
「怎麼回事？！立刻檢查反推發動機和姿態控制噴口！」
普拉的臉上失去了血色，他結結巴巴地喊道：「不不可能！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一切都都正常的！」
謝特！
真的不應該相信這群人！
剛才就應該讓他的人去檢查設置的！
控制中心內所有工程師們都吊著一顆心，在努力，伴隨著劇烈的搖晃，和屏幕上驚心動魄的姿態數據，探測器最終還是成功觸月了！
「著陸！著陸了！」白象工程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激動得跳了起來，甚至有人喜極而泣。
菲利普也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雖然過程驚險方分，但至少，它著陸了！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菲利普的團隊開始檢查著陸後的各項數據時，新的問題迅速浮了出來。
「不是吧，探測器著陸姿態似乎不對啊！」一名工程師指著屏幕上傾斜的模擬圖像，語氣帶著疑問。
菲利普立刻上前查看，發現探測器確實是成功著陸了，但卻以一個詭異的傾斜角度卡在月面。
屏幕上顯示，月船號的幾個移動輪組都無法完全展開，底部的履帶驅動系統也處於鎖定狀態。
「無法移動！」
菲利普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意味著他們無法按照原計劃靠近龍國探測器的區域進行抵近偵察，
也無法進行預設的移動式月壤採樣。
普拉湊過來，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試圖安慰他：「沒關係沒關係，菲利普先生！至少我們著陸了！這本身就是巨大的勝利！我們白象的探測器，已經成功抵達月球表面了！」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菲利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對白象來說，著陸本身可能就是勝利，但對他們而言，無法移動的探測器，價值將大打折扣。
不過，至少，探測器還活看，還能原地收集數據。
「立即激活所有科學載荷！」
菲利普下達指令：「啟動多光譜成像儀和LIBS，對當前著陸點周邊進行原位探測！」
數據流開始源源不斷地回傳。
菲利普和他的團隊，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數據分析中。
圖像傳輸過來，雖然角度有些傾斜，但月面清晰可見。
LIBS開始對月壤進行雷射轟擊，分析光譜成分。
普拉和他的團隊則忙著接收常規的遙測數據，時不時傳來「溫度正常！」「電力正常！」的報告。
幾分鐘後，一名丑國團隊的分析師突然驚呼出聲：「有異常！」
菲利普趕緊湊過去看，分析師說道：「先生你看這種波形，更像是持續的、有規律的振動，
而且強度非常大！」
「這會是什麼？」
「感覺—像是月球發生了地震。」
菲利普皺眉。
真有那麼巧嗎？
可控核聚變的中子輻射危害越傳越廣，彼得羅夫也在這個時候，前往了龍國。
在衛宏的安排下，他順利見到了周宇。
「周教授，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彼得羅夫開門見山，他沒有時間繞彎子。
周宇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
彼得羅夫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準備好的台詞：「龍國星火示範堆的成功，震驚了世界。你們在氣氙聚變上的突破，是人類能源史上的里程碑，但同時，我們也看到了這項技術的一個固有缺陷，
也就是中子輻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周宇的反應，周宇此時表情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中子輻射，周教授，您比我更清楚它的危害，它會使反應堆的結構材料活化，產生大量的放射性廢物，需要極其昂貴的屏蔽和處理措施。」
「這不僅增加了成本，也為未來的商業化推廣埋下了隱患，國際社會，尤其是那些對核能心存疑慮的國家，會因此而猶豫不決。」
「而我們一直在研究另一條路線，無中子聚變，特別是質子-硼聚變。」
「這項技術，從理論上徹底規避了中子輻射的問題，產生的只是無害的氮4粒子，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終極清潔能源。」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周教授，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將你們在慣性約束上的技術優勢，與我們對質子-硼聚變理論的深入研究相結合，我們將能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聚變反應堆。」
「它既能利用你們的高功率雷射器和靶丸技術實現點火，又能從根本上解決中子輻射的難題。
「屆時，整個可控核聚變市場，將由我們共同壟斷。我們可以制定標準，控制技術，甚至決定世界的能源未來。」彼得羅夫的眼神中充滿了野心，他相信，這個提議足以打動任何一個有抱負的科學家。
周宇看了對方一眼，隨即苦笑道：「彼得羅夫先生，您說的這些，我當然明白，事實上，我們有團隊也一直在研究質子-硼聚變，您說的那些優點，我們也都瞭然於心，如果有機會合作，我們當然樂意。」
彼得羅夫臉上露出喜色，心想他們的計劃看樣子要成功了！
周宇這是在釋放合作的信號啊！
他還沒有開口，就聽見周宇繼續往下說了起來。
「但您剛才提到的一個問題，倒是讓我很苦惱。」
周宇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您說，國際社會對中子輻射心存疑慮，這一點，我們最近深有體會。」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原本與狗大戶的哈爾王子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準備在他們的國家建立一個星火示範堆，但就在前不久，哈爾王子突然推辭了，理由正是關於中子輻射的潛在危害。」
周宇的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解：「我們知道，任何新技術都會有風險，但我們已經通過嚴密的工程設計和安全措施，將中子輻射的危害降到了最低。」
「可不知為何，在國際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股聲音，將中子輻射的危害刻意放大，甚至將其與車諾比、福島等核事故相提並論，讓哈爾王子這樣的潛在合作者，不得不重新考慮。」
他搖了搖頭，說：「我們龍國人，一向不擅長打這種輿論戰，我們更習慣於用事實說話，用技術證明自己，但現在看來，我們的技術再好，也抵不過流言語。」
周宇的目光，直視著彼得羅夫，眼神認真極了，仿佛在向彼得羅夫尋求幫助。
「彼得羅夫先生，您經驗豐富，對國際形勢了如指掌，您覺得，會是誰在散布這番話，刻意影響整個過程呢？」
這個問題，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插彼得羅夫的心臟。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喉嚨里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問題怎麼來問他？
難道是在詐他？
彼得羅夫迅速在心裡盤算，散布中子輻射這事他們調動了在各國的媒體人，他們作為幕後人，
基本上沒有出面過，龍國人即使在調查，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鎖定他們。
所以，很顯然，周宇是在詐他，
想到這裡，彼得羅夫有了底氣。
他定了定神，搖了搖頭道：「周教授，這個我確實不知道。國際局勢複雜多變，各種利益集團交織，想要找出幕後推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或許正如您所說，這可能是一些對核能有固有偏見的環保組織，或是受其他能源巨頭資助的競爭對手，畢竟，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將會觸動太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彼得羅夫的目光坦然，試圖用普遍性的理由來撇清干係。
周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彼得羅夫先生，您說的很有道理，要在大海撈針中找到一根特定的針，確實不易，不過，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那個幕後推手，我會怎麼做，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跡呢？」
「換作是我的話，我會利用那些表面上中立的學術機構和國際智庫，通過資助研究項目，發布客觀報告，巧妙地引導輿論方向，讓中子輻射危害論披上科學的外衣，從而增加其可信度。」
「另外，我會精準地選擇媒體傳播鏈條，不會直接動用主媒體，而是先通過一些邊緣的、看似獨立的網絡媒體或自媒體發布，再由一些網紅轉發擴散。」
「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由主流媒體不得不跟進報導，從而避免直接暴露幕後痕跡。這種『曲線救國』的方式，能讓信息以自發的形式傳播，追溯起來就困難得多。」
「最關鍵的是，我會利用大數據分析和社交網絡畫像。」
周宇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您也一直在關注我們的小苔蘚，就是我們研發的那個量子智能分析系統。」
「它能夠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全球範圍內抓取、分析海量的公開數據，包括學術論文、新聞報導、社交媒體帖子，甚至是加密論壇的發言。」
「通過對關鍵詞、信息源、傳播路徑、甚至言論背後用戶群體的行為模式進行深度學習和關聯分析，它可以描繪出一張極其精密的輿論傳播網絡圖。」
「在這張網絡圖上，任何看似獨立的事件，任何看似隨機的言論，只要其背後存在共同的資金流向、IP位址關聯、帳號行為模式，甚至是特定詞彙的使用頻率變化，都無所遁形。」
「就像在混亂的草叢中，通過分析露珠的形狀和風的軌跡，就能推斷出捕食者的行進路線。」
臥槽，比他們的辦法好多了！
彼得羅夫自瞪口呆差點沒叫出「知音」二字。
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壞了！周宇好像發現幕後人是他們了。
「所以，彼得羅夫先生。」
周宇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想看彼得羅夫的反應：「您剛才說的大海撈針，在我看來，可能並沒有那麼難。」
「尤其是在一些關鍵時間點，例如哈爾王子推辭合作的那個時期，突然爆發的密集而有組織的負面言論，其背後通常不會是巧合。」
彼得羅夫汗流瀆背，他明白周宇不是在詐他，而是真的掌握了某些東西。
真是失策啊！
小苔蘚人工智慧居然如此強大！
之前小苔蘚幫助國際刑警組織破案，他們以為只是誇大其詞，是龍國人對外宣傳的煙霧彈。
沒想到，這人工智慧居然真的有兩把刷子。
所以現在周宇是看穿他們了。
尷尬一閃而過，並沒有持續太久。
彼得羅夫畢竟不是普通人，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變臉速度之快，讓周宇嘆為觀止，並且想學。
彼得羅夫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之前那種談判桌上慣有的冷靜與精明。
「周教授，您果然是目光如炬。」
彼得羅夫先是讚嘆了一句，帶著幾分恭維，隨即話鋒一轉：「您說的這些情況，我同樣深感痛心，無論是誰在背後推動，這種利用信息不對稱製造恐慌的行為，都是對科學精神的褻瀆。」
褻瀆的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繼續往下說道：「不過，周教授，我相信您也清楚，中子輻射的問題是客觀存在的，即便沒有外部力量推動，它遲早也會成為氣聚變商業化過程中繞不開的坎，公眾對安全的擔憂是真實的，放射性廢物的處理挑戰也是真實的。」
「所以，糾結於誰在背後散布這些言論，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關鍵在於，我們如何解決它。」
他拋出了新的誘餌：「周教授，您是世界頂級的科學家，能夠將氣氙聚變推向商用邊緣，這已經是前無古人的成就。」
「但您也看到了，即使是這樣突破性的技術，面對公眾的疑慮和潛在的環境挑戰，也可能舉步維艱，而質子-硼聚變，它提供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彼得羅夫的目光再次熾熱起來，他試圖重新掌控談判節奏：「試想一下，如果龍國和丑國能聯手，共同攻克質子-硼聚變的技術難關。」
「我們各自發揮所長一一龍國在慣性約束、高功率雷射器和人工智慧輔助設計上的領先優勢，
結合丑國在材料科學、等離子體控制理論以及全球金融和市場影響力上的深厚積累。」
「我們將能夠更快地實現無中子聚變的點火和穩定運行。」
「一旦成功，周教授，這將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勝利，更是戰略上的絕對壟斷。」
彼得羅夫越說越自信：「我們不再需要擔心任何中子輻射的負面輿論，因為我們的技術是絕對清潔的。整個世界都將依賴於我們共同掌握的這項終極能源。」
「所有的能源競爭者，無論是化石燃料巨頭，還是傳統核能企業，都將在我們面前失去意義。」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空氣中那個巨大的蛋糕：「屆時，我們不僅能控制聚變能源的全球標準，還能共同分享這方億美元級的巨大市場。」
「這比您現在單獨推廣氣氙聚變，要輕鬆、安全、且利潤豐厚得多，任何外部的干擾，任何國家的競爭，都將不值一提，因為我們共同掌握著唯一的、完美的未來。」
彼得羅夫沒有直接承認他們是幕後推手，而是將中子輻射的問題客觀化，將其歸結為遲早會有人推動的必然事件，從而將焦點從誰做了轉移到如何解決上，來稀釋周宇的警惕和不滿，將談判重新拉回對雙方都有利的合作框架。
反正他們做都做了，道歉反而落了下風。
還不如把目標放在重點上。
周宇是個聰明人，彼得羅夫覺得對方應該能理解。
周宇靜靜地聽著彼得羅夫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看著彼得羅夫那張在瞬間切換了多種表情的臉，心中確實感到由衷的讚嘆，
這種在絕境中迅速調整策略，將劣勢轉化為談判籌碼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
「彼得羅夫先生，不得不說，你的建議很好。」
彼得羅夫挺直了腰杆，說：「所以周教授有意和我們合作了？」
「這個嘛——目前我們還需要考慮下。」周宇覺得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不能當眾拒絕對方了那樣也太不給對方面子了。
雖然周宇覺得對方面子也不太重要。
但現在趕緊把彼得羅夫打發走才是重點。
「畢竟這事不是小事，投入也大，我一個人決定不了。」
彼得羅夫原本也沒指望一次性搞定合作，不過只要搞定周宇，他覺得這次合作就十拿九穩了。
他知道周宇在龍國科技界的影響力，只要周宇點頭，很多事情就會水到渠成。
「當然，當然！」
彼得羅夫立刻順著周宇的話往下說：「這種級別的合作，確實需要兩國最高層進行商和拍板，不過，只要周教授您能認可這個方向，並且在內部推動，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達成共識。」
他重新坐正身體，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周教授，您是站在時代前沿的科學家。您應該很清楚，在地緣政治日益複雜的今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獨自掌控所有關鍵技術。」
「與其各自為戰，消耗內耗，不如強強聯合，共同開創一個全新的能源時代。」
周宇假裝吃下了這張大餅，應和了幾句，把對方送走了。
全新的能源時代？
靠你們？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現在手裡的牌，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多、還要好。
一周後，納森的辦公室氣氛異常凝重他緊繃著臉，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面，顯示屏上不斷閃爍的信息，讓他內心焦躁不已，終於，一個簡報員匆匆推門而入，將一份加急報告遞到他手中。
納森匆匆看了一眼後，召開了緊急會議。
「相信各位已經知道了，長征火箭已經帶著龍國的最新探測器駛向了月球，白象那邊安排的如何了？」
威廉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納森先生，我們與白象方面的初步接觸非常順利。」
「他們對我們的技術援助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尤其是對我們在著陸精度指導和新型傳感器模塊上的支持，表示了強烈的興趣，他們認為這將大大提高他們月船探測器的成功率和科研價值。」
「我已經指派了專家團隊，遠程協助他們進行探測器的最後調試和任務規劃。根據他們的發射窗口，如果一切順利，白象的探測器將在半個月後升空，目標區域-也正是龍國探測器可能勘測的幾個重點氮3富集區之一。」
「半個月？！龍國的探測器現在已經在前往月球的路上了！等到白象的探測器升空，黃花菜都涼了！我們需要的是實時情報，是先發制人！」
「先生，最快也需要10天左右的時間。」
「雖然我們無法在第一時間掌握所有細節，但只要白象的探測器能成功著陸，並且我們的傳感器能夠有效工作，我們就能獲得一份來自月球表面的第一手報告，哪怕是幾天的延遲，也比完全被蒙在鼓裡要強。」
「既然無法比他們更快，那就確保我們能看得更清楚。」
「威廉，白象那邊，給我提供最頂尖的技術支持，確保他們的探測器能成功，並且能清晰地看到龍國人在月球上究竟在做什麼，我要知道，他們的鑽頭有多深，他們的勘測範圍有多廣，他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看向所有人：「這場月球上的競賽，才剛剛開始，我們必須利用好每一個環節，哪怕是暗度陳倉，也要確保我們不會在這場決定未來能源格局的戰爭中，徹底掉隊！」
「威廉，白象那邊你派個得力的人去跟著，別處亂子。」
「明白。」
兩天後，威廉讓菲利普帶著他的精英團隊，乘坐專機抵達了白象班加羅羅郊區的航天研究組織總部。
一下飛機，一股熱浪夾雜著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與甘迺迪航天中心整潔高效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剛進入園區，菲利普就感受到了那種充滿異域風情的混亂。
路邊隨處可見工程師們穿著寬鬆的傳統服飾，一邊嚼著檳榔一邊討論著技術問題。
空氣中瀰漫著咖喱和牛屎的味道，背景音樂是節奏感強烈的寶萊塢歌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
菲利普努力保持鎮定，他的團隊成員們則面面相，顯然對眼前的一切感到新奇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被帶到了探測器總裝測試車間。
裡面堆滿了各種設備，線路錯綜複雜地纏繞在地上，看上去有些雜亂。
「啊，菲利普先生！歡迎歡迎！！」
一位身材圓潤、笑容可的白象工程師普拉，熱情地迎了上來，
菲利普伸出手，試圖握手，卻發現普拉的另一隻手正忙著掏出手機，接聽一個電話，嘴裡還不停地用快速的英語夾雜著當地語言說著什麼。
「噢，抱歉！抱歉！」普拉掛斷電話，才終於和菲利普握了手，手上還沾著些許看似是咖啡漬一樣的東西。
「普拉先生，我們是來協助你們進行月船探測器的最終整合和測試的。」
菲利普儘量保持專業，
「哦，我知道！我知道！歡迎你們的到來！你們的技術，那可是世界頂尖！有了你們，我們的月船一定能成功！」
普拉熱情洋溢，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向不遠處的一台調試中的儀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菲利普走到探測器旁邊，開始檢查白象的月船著陸器。這是一台看起來有些粗糙但功能齊全的設備。
他的團隊成員也迅速散開，各自檢查起負責的模塊，
沒過多久，菲利普的臉色就有些僵硬了。
他發現，探測器上一些關鍵部件的螺絲沒有擰緊。
「普拉先生，請問這個地方的螺絲，為什麼沒有按照標準扭矩擰緊？」菲利普指著一處接口，語氣儘量克制。
普拉湊過來一看，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哦，那個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們有經驗，只要著陸的時候小心一點，不會有問題的！」
菲利普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
「這不是經驗的問題，普拉先生，這是工程標準！月球環境是真空低溫，任何一點微小的鬆動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災難？哈哈，菲利普先生，您太緊張了！」
普拉笑著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我們白象人，對宇宙有獨特的理解！有時候，科學之外，也需要一些神明的保佑。」
他指了指掛在一旁的晃晃悠悠的神像掛件。
菲利普無語地看著那個掛件，又看了看旁邊用麻繩綁著的電纜，感覺自己的專業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哪裡是嚴謹的航天工程，簡直是一場薛丁格的探月，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
法克！
怎麼讓他來和百象人合作？
真是見了鬼了！
菲利普十分不滿，但他為了任務只能忍著。
不過每在這個地方多呆一分，他對周宇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時間過得匆匆，很快來到了白象月船號發射的日子。
達萬航天中心，位於白象東海岸的斯里赫里戈達島，此刻人頭贊動，氣氛熱烈得近乎狂熱。
數以萬計的民眾和媒體記者聚集在觀景台，揮舞著白象國旗，高呼口號。
空氣中瀰漫著香火的味道，一些虔誠的信徒甚至在火箭發射塔架附近擺設了祭壇，焚香祈福。
菲利普和他的團隊，此刻身處控制中心，神色卻異常凝重。
過去的十天，他們幾乎是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強行介入了白象月船號的最終總裝和測試。
菲利普憑藉著NASA的權威和自身過硬的技術，終於在deadline之前糾正了無數令人匪夷所思的本地特色問題。
現在，巨大的GSLV運載火箭巍然立在發射台上，橘紅色的火焰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巨大能量。
「所有系統準備就緒！」
「姿態控制系統正常！」
「燃料加注完畢！」
控制中心內，白象的工程師們穿著整齊的藍色工作服，臉上帶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神情。
但菲利普能看到，他們時不時會偷偷瞟向角落裡那個神像，或者在胸前畫著祈禱的手勢。
菲利普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盯看主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各項參數，心中既充滿了對白象這種不確定性的擔憂，又帶著自己介入後的希望。
他們已經盡力了，將丑國最先進的微型多光譜成像儀和月壤雷射誘導擊穿光譜儀成功整合到了探測器上。
這些儀器將是他們獲取月球上情報的關鍵，
「倒計時—十九—八七六—」廣播中傳來機械而莊嚴的聲音。
菲利普的心跳加速，他身邊的白象工程師們開始低聲祈禱，一些人甚至閉上了眼晴。
「—五—四—三二—一點火！」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GSLV火箭尾部噴射出熾熱的橘紅色火焰，濃煙滾滾而起。
龐大的身軀在顫抖中緩緩升離地面，帶著震人心的力量，直衝雲霄。
整個控制中心都沸騰了！白象工程師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相互擁抱，擊掌慶祝，
觀景台上的民眾更是陷入了狂歡，鞭炮聲、歡呼聲、口號聲響徹天際。
菲利普看著屏幕上火箭逐漸升空，沒敢放鬆。
他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從地球到月球，這段旅程充滿了未知，任何一個環節的微小失誤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他只希望，那些神明的保佑，能夠真的讓這艘薛丁格的月船號平安抵達月球。
他一刻不敢鬆懈，一直守在控制中心的電腦面前，觀察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一晃四十天過去了。
菲利普頭大極了，隔壁龍國的探測器用了兩天就直接到月球上了，而白象的月船號居然要用四十天！
堪稱是蝸牛一樣的速度。
幸好的是，在無數次提心弔膽的監測和數據修正後，月船號終於抵達了月球附近，進入了月球軌道。
菲利普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二十個小時。
他的團隊成員們也同樣疲憊，但沒有人敢放鬆警惕，也沒人敢去休息。
「普拉先生，軌道參數的微調準備好了嗎？」
菲利普轉頭看向身邊的普拉，語氣嚴肅。
進入地月轉移軌道需要精確的變軌，這是決定探測器能否順利抵達月球的關鍵一步。
他可不想在這一步出問題。
普拉打了個哈欠，然後拍了拍胸脯：「哦，菲利普先生，您放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們已經讓工程師設置好了。」
菲利普嘴角了，心想我最後再相信你們一次，你們最好真的有把握。
「下降高度·1000米！」」
「雷達高度計正常！」
「姿態調整開始！」
控制中心內寂靜無聲，只有各種設備發出的喻聲，以及數據報告員緊張的聲音。
突然，屏幕上的探測器姿態數據開始劇烈跳動，一條原本平穩的曲線瞬間變得鋸齒狀。
「姿態異常！有劇烈搖晃！」一名白象工程師驚呼出聲，聲音帶著恐懼。
這情況，他沒見過啊！
誰來救救他！
菲利普猛地撲到控制台前，雙眼死死盯著那條異常的曲線。
「怎麼回事？！立刻檢查反推發動機和姿態控制噴口！」
普拉的臉上失去了血色，他結結巴巴地喊道：「不不可能！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一切都都正常的！」
謝特！
真的不應該相信這群人！
剛才就應該讓他的人去檢查設置的！
控制中心內所有工程師們都吊著一顆心，在努力，伴隨著劇烈的搖晃，和屏幕上驚心動魄的姿態數據，探測器最終還是成功觸月了！
「著陸！著陸了！」白象工程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激動得跳了起來，甚至有人喜極而泣。
菲利普也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雖然過程驚險方分，但至少，它著陸了！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菲利普的團隊開始檢查著陸後的各項數據時，新的問題迅速浮了出來。
「不是吧，探測器著陸姿態似乎不對啊！」一名工程師指著屏幕上傾斜的模擬圖像，語氣帶著疑問。
菲利普立刻上前查看，發現探測器確實是成功著陸了，但卻以一個詭異的傾斜角度卡在月面。
屏幕上顯示，月船號的幾個移動輪組都無法完全展開，底部的履帶驅動系統也處於鎖定狀態。
「無法移動！」
菲利普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意味著他們無法按照原計劃靠近龍國探測器的區域進行抵近偵察，
也無法進行預設的移動式月壤採樣。
普拉湊過來，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試圖安慰他：「沒關係沒關係，菲利普先生！至少我們著陸了！這本身就是巨大的勝利！我們白象的探測器，已經成功抵達月球表面了！」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菲利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對白象來說，著陸本身可能就是勝利，但對他們而言，無法移動的探測器，價值將大打折扣。
不過，至少，探測器還活看，還能原地收集數據。
「立即激活所有科學載荷！」
菲利普下達指令：「啟動多光譜成像儀和LIBS，對當前著陸點周邊進行原位探測！」
數據流開始源源不斷地回傳。
菲利普和他的團隊，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數據分析中。
圖像傳輸過來，雖然角度有些傾斜，但月面清晰可見。
LIBS開始對月壤進行雷射轟擊，分析光譜成分。
普拉和他的團隊則忙著接收常規的遙測數據，時不時傳來「溫度正常！」「電力正常！」的報告。
幾分鐘後，一名丑國團隊的分析師突然驚呼出聲：「有異常！」
菲利普趕緊湊過去看，分析師說道：「先生你看這種波形，更像是持續的、有規律的振動，
而且強度非常大！」
「這會是什麼？」
「感覺—像是月球發生了地震。」
菲利普皺眉。
真有那麼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