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知有多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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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不知有多少羊

  扶蘇喝著茶水道:「也給王夫子倒一碗茶。」

  「謝公子。」

  「坐吧。」

  王餘落在一旁,雙手接過內侍遞來的一碗茶。

  扶蘇喝著茶水道:「他還是不願意來關中?」

  王餘道:「臣收到了他的回信,不願回來,又擔心再去回信顯得太過刻意,就沒有再給他去信。」

  還未等公子開口,王餘又道:「他雖是六國舊貴族之後,除卻滄海君為反秦而死,他確實沒做過害人之事,臣查問三川郡的卷宗,當初他讓人送信告知滄海君莫要輕舉妄動,但信還未送到,滄海君就先死了。」

  扶蘇又道:「烏縣令還看著他?」

  「公子放心,韓夫子但凡有異動,烏縣令定會急報送入關中。」

  既然他肯支教,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好在韓夫子也沒有教出一群要反秦的孩子,而是按照太學府的要求在教著書。

  扶蘇也不知道張良看出了幾分。

  面對這種人,需要謹慎再謹慎,就像王餘不能一勸再勸,他會察覺出端倪的。

  扶蘇也很想就當張良死了,往後只有一個教書的韓夫子,教一輩子的書,這樣也挺好。

  一個謊言可以說一輩子,但張良既然接替了韓遠的人生,那就要接替一輩子。

  韓夫子這個名字早已寫在了蜀中清原縣的縣誌中。

  王餘又道:「公子,臣以為若他想要來關中,不用臣去信,他也會來的。」

  「好。」

  見公子點頭了,王餘又遞上一卷書,道:「這是太學府今年的學子名冊。」

  田安接過了名冊,先是遞給公子,而後送著王餘離開。

  扶蘇沒有當即看這卷名冊,而是想著張良終究是犯人,因其確實有反秦的行徑,從秦法的來看,當初張良在三川郡請韓舊貴族一起反秦,此人就觸犯秦法了。

  而之後,就是他張良沒有害人,但光著這一條就足以將張良定為裂土之罪。

  雖說只是幾句言語,但他是對那些舊貴族說的。

  反之,在外的種種行跡又表明,張良確實在廣結豪傑,圖謀反秦。

  這些種種行為,都註定了張良不能入秦為吏。

  雖說張良沒有入關中,但韓王室確實還有人留著,其人就是韓公子成。

  如今的韓公子住在一片田舍,以耕種為生。

  在多年前,張良幾次給韓公子成送去錢財,希望這位韓公子能夠過得好一些。

  要張良來關中很簡單,只要將韓公子成帶來,他一定會來咸陽,並且還會直言他的身份。

  可這麼做,除了將張良逼上絕路沒有任何好處。

  換言之,如果將來的秦有一天也會滅亡,扶蘇也希望有張良這樣的人能夠繼續擁護大秦,為了大秦能夠奔走各地。

  扶蘇從一旁的卷宗中拿出一張紙,這紙張是來自涿州的一份縣誌,其上所寫的就是一個叫韓遠的支教夫子過世了,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之後王餘就讓張良接替了這個人的人生。

  起初,王餘不將這個噩耗告知韓遠的生母,讓張良接替韓遠陪著那位老人家走完了人生最後一段路。

  扶蘇看著這張縣誌,思量了片刻,將其放在油燈上燒毀。

  從此,有關韓遠的死就再也沒有卷宗記錄了,有的也是這位韓夫子從涿州回來之後,去了蜀中支教,僅此而已。

  對扶蘇而言,這件事太容易了,容易到只要毀去記錄,從此韓夫子就能一直活著。

  而對張良而言,這關乎他的人生。

  扶蘇道:「往後就讓他蜀中安心教書,教一輩子都可以,也不要讓人去看著韓公子成了。」

  田安道:「這就去安排。」

  父皇到賀蘭山時應該是深秋時節,現在都入冬了,父皇與老師依舊在賀蘭山,說不定這個時候正喝著酒,說著往事。

  父皇也再也沒有提及有關修建阿房宮的事,阿房宮太大了,大到幾乎是人力建不成的,只能存在於想像中。

  蘄年宮內,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公子坐在這裡看著近來的政事卷宗。


  自從丞相也隨著皇帝西巡之後,諸多國事也都是公子扶蘇一人在主持。

  又見到弟弟高送來的書信,他說他們與陳平派出去的那個人犯失去了聯絡,現在也不知其是死是活,但也不敢驚動藏匿的項梁,只好伺機而動。

  而在王餘送來的名冊中,一個叫劉肥的孩子來到了潼關讀書,那個叫劉季的泗水亭長依舊在他的中陽里,過著忙碌且有些煩惱的生活。

  扶蘇甚至有些羨慕劉季,這個節氣他應該與他的好哥哥們一起在飲酒打鬧吧,他的泗水亭好兄弟們,應該都會過得很好。

  走出蘄年宮時,扶蘇見到了安靜的雍城飄著雪,城內的人口不多,家家戶戶都有炊煙飄起,該是用飯的時辰了。

  兩個孩子在敬業縣過得很好,這時扶蘇倒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忽聞到酒香,扶蘇回首看去,見到妻子已溫好了酒水,以及準備了火鍋。

  銅鍋下的爐子正在燒著,扶蘇走回殿內。

  夫妻倆坐在一起吃著飯,低聲說著話。

  王婆婆站在殿外,對一旁的田安道:「還是兩位小公子不在家裡好,多安靜啊,他們一回來就鬧哄哄的,不得安寧。」

  田安道:「孩子離家久了,公子與夫人就會想念,孩子回來了公子與夫人就會煩。」

  王婆婆無奈一笑。

  頻陽公過世已有很多年了,他老人家過世時,這天似乎也下著這麼大的雪。

  「這兩年羊肉越來越廉價了,可這關中的羊肉總是不夠吃,北方的羊宰殺之後,等它凍上,也只能送到潼關才能被那些孩子吃完。」

  聽著妻子的話,扶蘇還在往口中送著羊肉。

  王棠兒飲下一口酒水,長出一口氣道:「要是沒有北伐的勝利,孩子們也吃不到這麼多羊肉,這北方的羊是不是多到吃也吃不完了。」

  扶蘇道:「我也不知北方的大軍究竟養了多少羊。」

  說著話,田安發現竟然還有公子不知道的國事,這絕對是丞相府的一個重大錯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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