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公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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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公子高

  李斯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公子扶蘇的政令若執行不力,那都是李斯派出去的人有問題。

  嬴政收回了目光,閉目安靜地呼吸著,不再言語。

  剛吃了午食,先前又喝了藥,此刻正在消化,嬴政感受著湯藥的苦味因消化而有些返上來,便蹙眉忍受湯藥的苦。

  始皇帝三十八年,冬。

  一隊隊的秦軍進入了楚地,他們先進了彭城。

  黑甲的秦軍闖入一戶人家,將其家中人全部拿下,押往咸陽。

  不止如此,其餘的秦軍以彭城開始,向著楚地的東南方向開始擴散。

  在一個風雪天,黑甲的秦軍在雪花中,顯得格外刺眼。

  宋義背著包袱,策馬正在往南方跑去。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刺中馬匹的下腹。

  戰馬當即倒地,宋義摔在雪中,他聽到後方沉重的戰馬聲,他狼狽地站起身,想要再往遠處的山中走,卻被秦軍圍住了。

  站在雪中,宋義的口中吐出熱氣,他望著圍著自己的這隊秦軍,大聲道:「要反秦是項梁,不是我!」

  這隊秦軍沒有理會他,他們只是按照緝拿的文書辦事。

  沉重的枷鎖落在了宋義的身上,將他押往咸陽。

  這樣的事不斷在楚地上演。

  自從殷通的事發,這個包庇反秦之人的郡守被誅殺了全族,甚至連遠親都被波及。

  以前還有人揚言要反秦,還自以為傲,還能結交舊六國的名士。

  其實他們哪裡有膽子反秦,反秦的膽子他們沒有,借著反秦的名義混吃混喝結交各路名仕的膽子,倒是很大。

  可是現在呢,有了殷通的下場之後,那些人都閉嘴了。

  甚至還有這樣的人因此被牽連。

  殷通被抓之後,田氏三兄弟亦死得很慘。

  秦軍一路追向吳中,抓捕這一次的首犯項梁。

  按照宋義與鄭昌等楚國舊貴族之輩的口供,當初為首要反秦的人就是項梁,並且好幾次聯合各地的義士,聲稱要反秦復楚的人,就是項梁。

  宋義坐在囚車中,他看向同樣坐在囚車中的鄭昌。

  兩人的囚車距離很近,而後方還有長長的一隊人販,他苦澀一笑,道:「沒想到你我會淪落至此。」

  鄭昌又大喊道:「要反秦的人是項梁!不是我們!我們只是見了項梁一面,收買殷通的人也是項梁,不是我們!」

  這種話,幾乎每天都說,秦軍根本不會理會。

  讓宋義心涼的是,要處死他們的文書上,有著楚王的手印,那楚王如今還活著,就住在咸陽城。

  說不定楚王負芻還認識他宋義。

  宋義苦笑看著烏雲壓頂的天空,寒風呼嘯也沒有此刻的心涼。

  押送的隊伍一直進入了潼關,並且進入關中。

  宋義看著熱鬧非凡的潼關城,這裡很熱鬧,有很多很多的人,還有很多的孩子。

  從潼關城前而過,他們都聽到了朗朗的讀書聲。

  不知為何,宋義在這個時候哭了,他是真的哭了,眼淚流淌而下。

  到現在,此人才真的在懊悔,他哭得有多久,心中的懊悔就有多深,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他絕對不會接受項梁的邀請。

  並且,他宋義還要將項梁與殷通綁起來,獻給秦軍。

  可萬事沒有如果,現在他在囚車上,馬上就要被殺了。

  宋義一哭,鄭昌也跟著哭了,後方囚車中的人也跟著哭了。

  人都有怕死的時候,當他們還未被押入秦地之前,或許還會硬氣幾分,但被送入函谷關之後,他們是真的怕了。

  當初有很多人願意與他們共同反秦,豪言壯語與歃血為盟。

  但真當秦軍來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能跑的全跑了。

  咸陽城外,在廷尉馮劫的一聲令下,宋義與鄭昌的人頭落地。

  這邊的人頭剛落地,後方的人就被押了上來。

  秦法是無情的,廷尉馮劫對他們的辯解沒有絲毫的同情,現在他們說自己與項梁無關,難道他們去見項梁時,不知道項梁要反秦嗎?


  項梁也沒將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著他們過去。

  當屍首被帶走之後,咸陽城外除了多了些血跡,這裡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城外,觀刑的禮一直捂著雙眼,他道:「兄長,那些頭還在嗎?」

  衡道:「不在了。」

  禮稍稍挪開指縫,確認兄長沒有戲弄他,他才鬆了一口氣。

  衡又道:「你要是怕了,你可以不用來的。」

  章敬笑著領兩位公子進入咸陽城,今天他們兩人要回宮去,明天就是冬至。

  年年如此,每年的冬至日都要回咸陽的。

  禮提了提精神,神色振作了許多,道:「將來我也要入軍中服軍役,戍守邊關去殺敵的,我若不鍛鍊膽量,將來如何殺敵?」

  他的語氣稚嫩,卻頗為堅定。

  衡一邊走著道:「等你長大,匈奴人都被打光了,還殺什麼敵。」

  禮搖頭道:「那還會有別的敵人,父親說過的這個天下其實很大,我們的疆土還不夠廣袤。」

  衡妥協道:「好,我的弟弟,將來你一定要開疆拓土。」

  「嗯。」

  禮重重點頭。

  三人走到宮門前,送兩位小公子進入宮門之後,章敬就可以離開了,只是走到宮門前就撞見了一個人。

  此人穿著黑色長袍,留著一些短須,身形並不高大,還很消瘦。

  「衡,不記得我了?」

  聞言,衡撓了撓頭。

  「你十一歲了,我走時你才四歲,一別七年。」

  衡忽然想起來,他道:「叔叔。」

  公子高這才頷首,他看向一旁更小的一個道:「你就是禮?」

  「禮,見過叔叔。」

  公子高又看向章敬,道:「你都長這麼高了,大將軍時常想你,待拿下匈奴王冒頓,他就回家與你團聚。」

  章敬低著頭,此刻他的內心反倒沒有太多波動。

  其實在渭南也有一些與他一樣的孩子,為了建設國家奔走,數年不歸的人太多了。

  章敬覺得自己被照顧的很好,面對公子高,他行禮道:「回去之後,我會寫家書一封告知父親。」

  公子高點著頭,讓人拉著滿滿一車的書,領著兩位小公子就進了宮門。

  章敬在原地站了片刻,如果沒見到公子高也就罷了,但現在見到了,聽了他的話之後……不知為何,覺得心裡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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