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重返孤松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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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重返孤松鎮

  翌日上午,一行人從旅館出來,坐進雪佛蘭。

  伯尼發動汽車,駛向US—50公路。

  他們要趕往謝南多厄縣城。

  在車子即將拐上公路時,被克羅寧探員攔住了。

  他看了眾人一眼,從包里掏出一本毛邊筆記本翻開:「我統計了昨晚老喬的餐廳的客人數量。」

  「我們抵達餐廳時是七點三十五分,離開時。」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西奧多跟比利·霍克:「我們三人離開餐廳時是九點十三分。」

  「當時統計光顧餐廳的客人總數大約是87人,其中當地人有79人,算上我們在內,過路的司機一共是8人。」

  他又指指伯尼:「你離開餐廳的時間是十點零七分,在這將近一小時的時間裡,只有一位司機進入餐廳。」

  「也就是說,不算我們,昨晚將近三個小時時間裡,光顧老喬的餐廳的過路司機只有三組,共五人。」

  「這三組司機抵達老喬的餐廳的時間也相對平均,基本間隔在一小時左右。」

  「如果兇手真的在餐廳里等了很長時間,才遇見並選中老湯姆,即便他當晚採用用餡餅占位置的方法,也可能跟當晚的其他客人說過話,甚至可能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昨晚問我們的那個小伙子一樣。」

  「我們是不是應該找7月2日當晚的那些客人問問,也許他們注意到了兇手。」

  伯尼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衝著克羅寧探員搖了搖:「如果現在是7月4日,或者7月5日,也許還有用。」

  「但今天是7月16日。」

  「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他們很難記得住那天看見了什麼。

  「即便有人有印象,可能也只是記得有這麼古怪的人。」

  「你問他們是不是有個用餡餅占位置,但一直不肯走的客人」,他們可能會有印象,但你問他們他長什麼樣」或者穿的什麼」、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們幾乎不可能記得。」

  「如果這時候你問他們他是不是戴了個紅色的帽子」,他們一定會說是」。」

  這是他過往的工作經驗。

  西奧多點頭附和:「沒錯。」

  「人類的記憶,尤其是對陌生人的記憶衰退的會非常迅速。」

  「除非有極端異常行為,否則大多數人只會殘留模糊印象。」

  「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會記得具體的細節。」

  他轉過頭問:「兩個星期前我們剛到謝南多厄縣警局時,有位警員遞給愛德華警探一杯咖啡,他的具體長相你還記得嗎?」

  克羅寧探員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他完全不記得有這麼回事。

  比利·霍克舉了舉手:「是那個棕色短髮,灰色眼珠,臉上有不少痘痘的年輕警員嗎?」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指指比利·霍克:「你的記憶力要超出常人許多,這是一種例外情況。

  「大多數人的記憶中,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都長著一張模糊臉」。」

  伯尼跟克羅寧探員紛紛點頭。

  西奧多繼續道:「兇手是來挑選目標的,會在與他人接觸過程中,儘量保持低調,確保不會引起注意,給人留下深刻的記憶。」

  「除此之外,我們很難確定當晚的顧客都有哪些。」

  「對於兇手與受害者,還有我們而言,7月2日晚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至關重要,具有特殊的意義。」

  「但對於其他老喬的餐廳的常客而言,7月2日跟7月1日與7月3日沒什麼不同」

  O

  「他們都是晚上起床,出發上夜班,並在路上去老喬的餐廳吃一個餡餅。」

  「這種固定且規律的生活會讓他們的記憶混淆,如果7月2日這天沒發生什麼值得記憶的事情,他們大概率會把附近幾天的相似記憶混在一起,無法區分。」

  「可能一部分人7月2日並沒有去老喬的餐廳,但因為記憶混淆的原因,在被問詢時,也會承認當天取過老喬的餐廳。」


  「他們甚至可能會將其他時間遇到的可疑人員按在7月2日這天。」

  伯尼也補充:「而且有關這個案子的謠言已經開始蔓延了,便利店的店員就曾提到過,他們認為兇手劫走了老湯姆的一車金子。」

  「在這種問題上,他們只會盡情發揮想像力。」

  西奧多忍不住看了伯尼一眼。

  心想,想像力最豐富的應該是伯尼才對。

  伯尼與西奧多對視著,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忙澄清:「我指的是這種一點都不可信的謠言。」

  西奧多對此不置可否,做出總結:「所以調查7月2日當晚老喬的餐廳的客人價值不大,但會十分耗時耗力,且獲得的消息也無法甄別真假。」

  克羅寧探員點點頭,表示明白。

  西奧多轉頭看向伯尼,嘗試爭取駕駛權,被伯尼否決。

  接近十一點,雪佛蘭停在了謝南多厄縣警局門口。

  愛德華警探恰到好處地出來,迎接眾人。

  西奧多四人被帶去了局長辦公室。

  兩個星期不見,塔爾博特局長恢復了熱情。

  而且他沒有再浪費西奧多半個小時的時間。

  短暫的寒暄過後,塔爾博特局長直接指向愛德華警探:「還是讓愛德華跟著你們,你們上次合作過,已經很熟悉了。」

  「有什麼需要就跟他提,我們一定滿足。」

  他看了看時間:「我就不耽誤你們的寶貴時間了。」

  「對了,今晚有個晚宴,是私人性質的,就在上次你們住的那裡舉行。」

  「都是跟你們差不多的年輕人。」

  西奧多搖了搖頭,拒絕了邀請。

  塔爾博特局長有些可惜,但仍然保持禮貌微笑。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伯尼問愛德華警探:「縣城裡有沒有深夜甚至凌晨還在營業的餐廳?」

  愛德華警探並不清楚西奧多他們在調查什麼,想了想後搖搖頭:「大多數餐廳都是七八點就關門了,有一些靠近公路的餐廳會開到十點左右,這已經是最晚的了。」

  伯尼向他確認。

  愛德華警探沉默片刻:「我在這兒生活了幾十年了,還沒聽說有開到深夜的餐廳呢。」

  伯尼追問:「沒有專門服務夜班工人的餐廳嗎?」

  他指指弗朗特羅亞爾方向:「弗朗特羅亞爾就有個餐廳,一直開到凌晨一兩點,專門服務夜班工人,已經開了快二十年了。」

  愛德華警探笑了笑:「你說的是老喬的餐廳吧?」

  眾人紛紛看向他。

  伯尼也有些意外:「你知道老喬的餐廳?」

  愛德華警探點點頭:「我去過很多次,他家的牛肉餡餅很好吃。」

  「弗朗特羅亞爾有好幾個工廠,我們這兒可沒有那麼多工廠,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夜班工人。」

  他指了指北方:「我們這兒只有那邊有兩個罐頭工廠夜間會開工。」

  「其他工廠晚上都不工作。」

  西奧多突然問他:「汽車旅館呢?」

  愛德華警探疑惑地看向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西奧多只能繼續解釋:「有哪些過路的司機習慣常住的汽車旅館?」

  想到弗朗特羅亞爾時的經歷,他又補充:「它們會給客人做入住信息登記嗎?」

  愛德華警探猶豫了一下:「加油站那邊附近就有兩個,是過往的長途司機最喜歡住的。」

  「鎮子這邊還有一個,是從其他地方來縣城的人喜歡住的,這邊的旅館更乾淨一些,而且便宜,只有少數的過路長途司機知道。」

  「但入住信息登記————」

  他搖了搖頭:「幾乎沒有哪個汽車旅館會登記這東西。」

  西奧多有些失望。

  兇手從弗朗特羅亞爾出發時已經是深夜,作案結束後應該是凌晨時分了。

  其很有可能會在謝南多厄縣城休息。

  伯尼看了他一眼,轉移了話題。

  在謝南多厄縣城吃過午飯,西奧多幾人把車開進了山路。


  短短半個月過後,他們又回到了孤松鎮。

  這次路上一切順利,充分吸取了上次走錯路的教訓,太陽還沒下山就趕到了孤松鎮。

  只是眾人難免又被崎嶇顛簸的山路折騰了一通。

  霍金斯警長聽見雪佛蘭的聲音,就從警局裡沖了出來,笑著與眾人一一擁抱。

  他用力拍打著西奧多的後背,讓西奧多有一種快背過氣去的感覺。

  於是西奧多也用力拍打他的後背。

  最後跟伯尼擁抱完,霍金斯警長拉住伯尼的手臂:「我昨天才剛讓泰德把野莓醬給你寄過去,你們今天就來了。」

  孤松鎮的郵寄時間一般是在星期一。

  昨天恰好泰德去謝南多厄縣城,霍金斯警長就讓泰德幫忙把野莓醬帶了過去。

  伯尼笑著向他道謝。

  霍金斯警長擺擺手,問眾人:「現在就去老湯姆家嗎?還是明天再去?」

  西奧多選擇現在就去。

  他們明天還得趕回D.C。

  霍金斯警長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點點頭,轉身關上門,帶著他們前往老湯姆家。

  老湯姆家就在安妮的酒館對面。

  泰德看見西奧多幾人後,熱情地湊了上來,並且還跟他們打招呼。

  伯尼主動上前交涉,把泰德拉到了一旁。

  比利·霍克回頭看了眼對面的酒館,並沒有跟上去,而是把克羅寧探員推了過去。

  霍金斯警長撬開門鎖,率先走入室內。

  西奧多跟比利·霍克跟在身後。

  室內很昏暗,窗戶都用木板擋著,只有縫隙間散落幾絲光線。

  由於長時間沒有人居住,房間裡有一股塵土的味道,還夾雜著淡淡的腥味兒O

  霍金斯警長在牆邊摸索著,打開了室內的燈。

  正對門口的是一個手工打造的木質吧檯,吧檯看上去有點兒髒,整體發黑,油光鋥亮,此時上面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吧檯上放著一個乾巴巴的抹布,還有個不知盛了什麼的盤子,裡面也落滿了灰塵。

  吧檯後面是個木質的柜子,上面擺著許多標本。

  標本大多是一些西奧多不認識的鳥類,也有狐狸跟兔子之類的小動物。

  最中央的大格子裡放著幾塊骨頭。

  霍金斯警長告訴西奧多,這些是黑熊的頭骨。

  木櫃旁邊散亂地貼著幾張照片。

  照片大多是黑白的,白色部分已經泛黃,應該貼了很長時間了。

  霍金斯警長繞到吧檯後面,把照片都摘了下來,又從吧檯下面掏出一疊照片:「之前我來過一次,說是要老湯姆的照片。」

  「這兒只有他年輕時候的照片。」

  西奧多翻了翻這些照片,上面蒙了一層粘膩的油脂,油脂又牢牢地吸附住了灰塵。

  除個別懟臉照外,已經很難辨認究竟拍的是什麼了。

  他放下照片,繼續在房間內觀察。

  右手邊是幾張餐桌,靠著窗戶擺放。

  餐桌也是手工打造的,顏色跟吧檯相近。

  幾條木椅被堆放在一起,有些已經病腿。

  西奧多嘗試搬了兩把坐上去,椅子立刻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

  他又摸了摸窗台。

  上面的灰塵要比其他地方厚的多。

  整個餐館的地面都是黑色的,好像塗了膠水一樣,踩在上面能感受到輕微的粘滯感。

  西奧多蹲在地上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好像是由於長時間沒有清理過而形成的污垢。

  這種污垢一般常見於餐館,是由於湯汁、油脂、食物殘渣等多種物質濺落在地面上,混合形成的。

  常見於疏於打掃的廚房。

  西奧多用手按了按牆壁。

  牆上也黏糊糊的,蒙著一層黃顏色的污垢。

  餐廳最裡面有一扇門,門板已經黝黑一片,中間位置顯現出明顯的痕跡。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道撲面而來。

  西奧多在門口頓了頓,走入室內。

  霍金斯警長緊隨其後,並摸索著打開了燈。

  燈光驚擾了不少昆蟲,四散奔逃。

  嗡嗡嗡的蒼蠅好像轟炸機一樣,在房間裡亂飛。

  這是一間廚房。

  從地板到天花板,灶台案板,全都黑乎乎一片。

  西奧多甚至在角落裡找到了幾根碎骨跟毛髮。

  比利·霍克抱著相機跟在西奧多後面,咔擦咔擦拍個不停。

  克羅寧探員幫忙擺放標尺,填寫標記。

  從廚房出來後,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髒兮兮的尺子,猶豫著要不要把它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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