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除非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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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除非他瘋了

  西奧多見眾人記錄完畢,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對犯罪現場分析進行總結:「這是一起情境性犯罪,但並非單純的無組織犯罪。」

  「兇手在衝突升級中臨時起意,但具備一定的控制能力和現場應變力。」

  「犯罪源於突發衝突,而非早有預謀。」

  「現場搏鬥痕跡明顯,兇手表現出強烈的情緒化行為。」

  「這都是典型的無組織犯罪特徵。」

  「但本案中兇手也表現出了明顯的組織性特徵。」

  「兇手採取先控制再行兇的順序。」

  「在第一次用槍枝掌控場面後,沒有急著進行殺戮,而是對受害人進行捆綁,用以增強對局面的掌控。」

  「隨後兇手又採取了有計劃性的殺戮順序。」

  他看向正在奮筆疾書的三人,又看了眼兩手空空的霍金斯警長,搖了搖頭:「在一起犯罪調查中,區分犯罪行為是有組織還是無組織,亦或者是有組織無組織混合型犯罪,是罪犯個性側寫的核心基礎。」

  「這種分類至關重要,直接為調查提供戰略方向。」

  「如果在這一步判斷錯誤,後續基於罪犯個性側寫所指導的調查方向也將完全錯誤。」

  比利·霍克跟伯尼奮筆疾書。

  馬丁·約瑟夫·克羅寧有些茫然。

  他感覺有點兒聽不懂西奧多在說什麼了。

  他也在奮筆疾書,只是記錄的除了西奧多所講的內容外,更多的是隨之所產生的一個個問題。

  這些問題甚至比西奧多講述的內容還要多。

  霍金斯警長欲言又止。

  這些聽起來跟案子好像關係不大,他有些猶豫該不該提醒西奧多回到案子上來。

  西奧多還在繼續:「有組織罪犯的犯罪現場通常表現出明顯的計劃性與控制性,兇手一般不會選用犯罪現場的物品作為工具,而是提前準備好,從外界帶入。」

  「其智力水平中等偏上,有工作,社會交際能力正常,可能已婚或有伴侶。」

  「在他人眼中可能是'正常人」,甚至很有魅力。」

  「兇手往往精心策劃犯罪以逃避抓捕,並在案發後密切關注媒體報導,執法機構對案件的調查進展,甚至可能會主動參與調查或返回現場,主動為執法機構提供線索,以誤導調查。」

  「有組織罪犯常會因壓力而再次犯罪。」

  他看向伯尼三人:「特倫斯·柯萬(縱火者)、約翰·多伊(碼頭沉屍案)都屬於這一類型。」

  「有組織罪犯的受害者往往是特定類型,是兇手精心挑選過的。」

  「因此,在調查有組織犯罪時,應當從受害者的熟人圈、社交圈開始排查,尋找有策劃能力、

  能獲得受害者信任、案後行為異常的人。」

  馬丁·約瑟夫·克羅寧有些興奮。

  他有一大堆的疑問,暫時還沒想到答案,也沒辦法完全理解西奧多所講述的內容。

  其所能理解並接受的部分要遠比伯尼跟比利·霍克少得多,甚至可能比霍金斯警長還要少。

  但他隱隱能夠感覺得到,西奧多所講述的,更像是一種規律性總結。

  如果把案件調查當作一道題,西奧多提供的就是一種萬能解題思路,一套萬能公式。

  學會這套公式以後,只要把案件往公式里一套,就能得到答案。

  這讓他想起了西奧多在《執法公報》上寫的那篇文章。

  他現在有些理解為什麼文章末尾的預算與人力成本對比會那麼懸殊了。

  一個是漫無目的的窮舉法解題,一個是掌握著萬能公式,只要往裡套就能得到答案,差距不大才是怪事。

  現在馬丁·約瑟夫·克羅寧唯二的疑問就是:

  該怎麼充分理解並掌握這套萬能公式。

  以及這套萬能公式真的萬能嗎?

  西奧多不知道馬丁·約瑟夫·克羅寧心裡在想什麼,只是感覺其時不時就要看一眼自己,並且眼神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這讓他感到奇怪。


  他不再盯著霍金斯警長看了:「無組織罪犯的犯罪現場通常表現為衝動與混亂的,隨機的,往往充滿著過度殺戮。」

  「兇手一般會就地取材,使用現場提供的工具進行犯罪。」

  「犯罪行為結束後,兇手很少會對屍體與現場進行處理。」

  「無組織罪犯智力水平大多表現低下,可能失業或從事無需技能的工作,比如搬運工,碼頭裝卸工人,清洗餐具等依靠身體換取報酬的工作。」

  「無組織罪犯一般社會交際能力差,獨居,可能有精神疾病史。」

  「其犯罪大多為衝動所致,很少考慮後果。」

  「因此,在調查無組織犯罪時,應優先進行地理側寫,在案發現場周邊進行排查,尋找有犯罪前科、精神病史或行為古怪的當地人。」

  頓了頓,西奧多繼續道:「混合型犯罪是最常見,也是最複雜的一類。」

  「其犯罪現場通常同時表現出有組織和無組織的元素。」

  「成因則可能是有組織罪犯在壓力下崩潰,也可能是無組織罪犯在學習中進化。」

  「需要根據具體的案件事實進行分析。」

  「混合型罪犯的作案動機通常與強烈的個人情感密切相關,如憤怒、嫉妒、報復等。」

  他把話題拉回案件本身:「混合型犯罪主要分為兩種表現方式。」

  「一種是犯罪有策劃跡象,但在實施時因憤怒或意外而失去控制,導致過度殺戮和現場混亂。」

  「另一種是犯罪行為本身是突發的,但兇手會迅速控制局面,將突發犯罪行為變得有規劃。」

  「就像本案這樣。」

  「調查混合型犯罪一般要深入調查受害者的生活,尋找與之有強烈情感糾葛的人。」

  「本案中,兇手在將兩名成年受害者捆綁住後,已經完全掌控局面,但他所策劃的殺戮順序卻是從對其威脅程度最低的3號死者開始的。」

  「當著父母的面掐死孩子,這是典型的懲罰性行為。」

  「兇手的目的就是為了對兩名成年死者造成最大的心理折磨。」

  「這指向深刻的個人恩怨,而非隨機殺人。」

  「兇手要求2號死者親手捆綁1號死者,這表明其具有強烈的控制欲和羞辱意圖。」

  「對2號死者的捆綁則由兇手親自操作,其對2號死者有強烈的敵意和確保其無法反抗的需求。」

  「後者可能源自2號死者身份本身。」

  「其是一名健壯的成年男性,此前曾與兇手發生過強烈的肢體衝突,且短時間內沒有落入下風。」

  「兇手必須確保2號死者已經被其完全控制,再無法反抗,無法對其造成干擾,甚至威脅。」

  「事實上最好的方法是立刻將2號死者殺死。」

  「但兇手有更高的心理需求,其需要2號死者親眼目睹親子的死亡。」

  「殺戮結束後兇手對現場進行了大肆破壞。」

  「其翻亂了整個房間,但未縱火或過度毀屍。這說明兇手的目的可能是尋找某物或製造入室搶劫假象以擾亂調查,也可能是憤怒和挫敗感的宣洩。」

  霍金斯警長面露遲疑,甚至有些緊張。

  他感覺西奧多在描述的不是殺人兇手,而是一個變態。

  而根據西奧多的分析,這樣的變態就在孤松鎮!

  在霍金斯警長的印象中,這種變態一般只會出現在大城市裡,他與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從收音機里聽到有關他們的故事。

  霍金斯警長腦海中閃過數個經典罪犯形象。

  西奧多看向欲言又止的霍金斯警長。

  霍金斯警長摸了摸口袋,並未提出問題,只是擠出個禮貌的笑容。

  他現在很相信西奧多。

  西奧多的分析聽起來就很有理有據。

  雖然他聽不懂,從其他三名探員的反應中也能直到,專業性很強。

  況且這可是從D.C來的FBI的探員!

  是能寫文章並發表在《執法公報》這樣全國性的,專業性雜誌上的人!

  霍金斯警長並不完全了解《執法公報》的性質,以為這是份跟普通報紙一樣的全國刊發的月刊雜誌,只是《執法公報》專注於刑偵這一專業領域。


  西奧多簡單回顧了一下犯罪現場的分析,確認沒有遺漏後,開始發布側寫:「基於以上分析,我對兇手的側寫如下。」

  「兇手是一名男性,案發時年齡在25到40歲之間,身體健壯,體力充沛,能夠與2號死者在肢體衝突中不落下風。」

  「其是孤松鎮的居民,與死者一家相熟,關係親密,但並非至親。」

  「兇手具有豐富的使用打包鐵絲打包捆綁的經驗,捆綁技術嫻熟。」

  「這種熟練度應該來自於日常工作,而非犯罪經驗。」

  「兇手並非職業殺手。」

  「兇手情緒控制能力差,性格衝動,但並非魯莽,其日常生活中會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印象,不會拖泥帶水。」

  「其做事很且具有條理性,計劃性。遇到突發事件時不會表現慌張,毫無頭緒,而是能迅速冷靜下來,思考出解決方案,並毫不猶豫地予以執行。」

  「這給人以沉穩可靠的感覺。」

  「兇手生活中可能遭遇過超出控制,無力挽回的事情,這讓其倍感無力。」

  「其深受這種無力感的折磨,因而在實施犯罪時會下意識地讓懲罰對象,也就是兩名成年死者,陷入這種無力感之中。」

  他特別提醒眾人:「兇手並非遷怒於死者一家,或共情」於死者,而是將其遭遇的某種困境歸咎於死者。」

  「其認為三名死者都有罪,甚至是死者一家導致其陷入這種困境之中的。」

  「此前兇手或許並未發現這一點,而是進入死者家中後才發現。」

  西奧多看向霍金斯警長:「那位護林員的兒子在案發一個月前失蹤了是嗎?」

  霍金斯警長點點頭,隨後連連搖頭:「丹尼的確是在6月份失蹤的,但絕對不可能是盧克做的。」

  他說的有些顛三倒四,又急忙解釋:「丹尼的失蹤不可能跟約翰一家有關。」

  「盧克也絕對不可能是殺死約翰的人。」

  「他們關係非常好,丹尼失蹤後,約翰尋找的最積極。」

  「在組織過幾次搜尋後,大多數人已經默認丹尼是遭遇野獸襲擊,可能已經死亡了。」

  「除了盧克以外,只有約翰還堅持認為丹尼可能還活著,並不斷進山幫忙尋找。」

  後來盧克·莫羅也放棄了,他也默認兒子丹尼·莫羅已經死亡。

  卡特賴特在那段時間予以盧克·莫羅很重要的支持與關心。

  他們經常喊盧克·莫羅去家裡吃飯,約翰·卡特賴特還經常陪盧克·莫羅去喝酒。

  他甚至一度想要陪著盧克·莫羅一起進山,就是擔心盧克·莫羅想不開,或者注意力不夠集中,發生意外。

  西奧多只是靜靜地聽著,表情平靜。

  這種表現讓霍金斯警長有些心慌。

  他聲音微微提高,兩隻手臂大幅度擺動著:「盧克是護林員,他要經常上山,很少呆在鎮子上,而且經常一走就是好幾天,甚至十幾天。」

  「他上山的時候,丹尼不是在我這兒,就是去約翰家裡。他幾乎就是在我這兒跟約翰家裡長大的。」

  「約翰都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比利有什麼都絕對會給丹尼也買一份。」

  「約翰有什麼理由去殺丹尼呢?」

  西奧多冷靜地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

  霍金斯警長仿佛受到了鼓舞,繼續道:「而且丹尼跟盧克並不是孤松鎮本地人,他們是十二年前搬過來的。」

  「因為外來者的身份,丹尼在學校經常受欺負。」

  「鎮上的孩子都不願意跟他玩兒。」

  「只有比利一直帶著他玩兒,還幫他打架。」

  「有一次丹尼被幾個孩子帶到學校後面的山上,他們逼著丹尼把衣服脫光,往樹上爬,然後再跳下來。」

  「比利找過去的時候,丹尼正從樹上往下跳,把腿摔斷了。」

  「他抓起一塊石頭就沖了過去,跟那幾個孩子打在一起,差點兒把其中一個孩子砸死。」

  「這事還是我去處理的。」

  「約翰怎麼可能會對丹尼動手。」

  他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放下手臂,語氣也有所緩和:「盧克一直很感激約翰一家對他的支持跟鼓勵,怎麼可能會像你說的那樣殘忍地把他們都殺了」

  「除非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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