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只是姓胡佛,他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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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他只是姓胡佛,他有什麼錯?

  亞歷山大拘留中心,一樓律師接見室。

  裡面坐著個光頭中年白人。

  亨利·湯普森在門口遲疑了一下,走入室內。

  他走得很慢,盡力將自己的大腿的異常隱藏起來,讓自己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

  他拉開椅子坐下,盯著對面的光頭問:

  「你是誰?湯姆呢?」

  光頭看了亨利·湯普森一眼,低聲道:

  「湯姆死了。」

  「前天上午庭審結束,他剛離開法庭,就被FBI的人帶走了。」

  亨利·湯普森保持著半側身的坐姿,身體悄然繃緊。

  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光頭,一言不發。

  光頭打開文件包,在裡面掏著,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接下來我是你的律師。」

  他先拿出一個磨損有點兒嚴重的黑色皮質證件夾遞過去。

  亨利·湯普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證件夾,沒動。

  光頭揚了揚下巴:

  「打開看看。」

  亨利·湯普森沉默半晌,拿起證件夾打開。

  裡面是一張CIA的證件,姓名一欄寫著他的名字。

  下方還有編號跟簽發日期等信息,做的很逼真。

  亨利·湯普森掃了一眼,簽發日期是五年前。

  光頭又掏出一份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丟在桌上:

  「你現在的身份是CIA的秘密探員。」

  「七年前,你被CIA選中,成為線人。」

  「五年前,你通過CIA的考核,被秘密招募加入CIA。」

  「你一直活躍在國內,以亨利·湯普森的身份秘密調查一條國內的洗錢線索。」

  「該線索與南邊的鄰居政府密切相關,有證據表明,他們在為南邊的鄰居政府提供資金,探聽情報,購買、運送非法物資。」

  「你發現了線索,並準備以搶劫銀行並找該組織洗錢的方式接近他們。」

  「你精心策劃了這一臥底計劃,並且為了取信該組織,你準備實施真搶劫,且事先未向局裡匯報。」

  「只有你的上司知道你的計劃。」

  光頭指指自己:「我現在就是你的上司。」

  「你找到以前的兩名獄友,鼓動他們實施搶劫,計劃一直很順利,直到被FBI盯上。」

  「你被抓了。」

  亨利·湯普森打開文件袋,把裡面的文件倒在桌子上。

  這裡面的資料幾乎囊括了他的一生,從出生到加入軍隊服役,再到成為CIA線人,幫助CIA完成幾次行動,後來通過考核,加入CIA,追查洗錢組織,制定搶劫計劃…

  應有盡有。

  看完這些,亨利·湯普森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他懷疑這上面記載的才是他。

  他好像真的變成了CIA的探員。

  光頭安靜地坐在那裡,盯著亨利·湯普森,看著他把文件翻完,這才開口:

  「記住了嗎?」

  亨利·湯普森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光頭拿過文件袋,將文件重新一份份地裝回去,嘴上不停:

  「接下來我會成為你的律師。」

  「我會去找法官,說明這一情況,你很快就能從監獄裡出來。」

  頓了頓,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文件跟證件夾,抬頭看向亨利·湯普森:

  「如果你表現的好,我們可以讓它們成為真的。」

  亨利·湯普森的目光在文件袋跟證件夾上停留片刻,沉聲問道:

  「我該做什麼?」

  光頭將它們裝回文件包,給出答案:

  「出來後如實說明情況。」

  亨利·湯普森咽了口唾沫,沉默數秒後應道:

  「我知道了。」


  光頭滿意地點點頭,結束了談話。

  亨利·湯普森被獄警帶回監室。

  他走的依舊很慢,偽裝著正常人的模樣。

  獄警也很照顧他,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

  亨利·湯普森一路走,一路跟兩名獄警聊著天。

  這是兩個年輕獄警,來拘留中心的時間甚至還不如亨利·湯普森長。

  他在監獄裡的表現很好,從不給獄警們惹麻煩,有時候還會主動幫獄警們解決點兒小麻煩,很快就跟這裡的獄警搭上話了。

  今天負責押送他的兩名獄警心情很好,甚至中途帶他到門口抽了支煙。

  亨利·湯普森並不怯場,跟他們有說有笑,吹噓著要是那次搶劫成功了,會得到多少錢,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當聽說他一旦搶劫成功,就會獲得至少二十萬美金時,兩名獄警都驚呆了。

  其中一人感嘆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賺不到二十萬美金。

  亨利·湯普森舉了舉雙手,晃動手銬:

  「這就是失敗的下場。」

  他笑呵呵地指指那名發出感嘆的獄警:

  「你看,現在你可以自由出入監獄,還能管著我,我就只能老老實實呆在監獄裡,哪兒都去不了。」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得幹什麼。」

  他抖了抖指尖夾著的煙:

  「連抽口煙都得你發善心。」

  「這就是搶劫的下場。」

  兩名獄警很開心,哈哈笑了起來。

  亨利·湯普森跟著笑,笑完悄聲問他們:

  「我有兩個朋友,跟我一起搶劫的。」

  「他們也被關在這個監獄裡。」

  「我有點兒擔心他們,能請你們幫忙打聽一下他們過得怎麼樣嗎?」

  亨利·湯普森一臉的愧疚表情:

  「都是我連累了他們。」

  「他們以前在軍隊服役時就跟著我,出來後也找不到工作,賺不到錢,我本想拉他們一把,結果害得他們跟我一起進了監獄。」

  走廊盡頭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

  亨利·湯普森嘆了口氣,表示如果這麼做會違反規定,那就算了。

  他不想讓兩位獄警承擔風險,甚至遭受處分。

  然後他就像沒事人一樣,講起了軍隊的經歷。

  一根煙抽完,亨利·湯普森被押回監室。

  分開前,曾感嘆一輩子都賺不到二十萬美金的獄警低聲問他:

  「他們叫什麼?」

  亨利·湯普森語速飛快:

  「哈維爾·莫拉萊斯跟費爾南多·卡斯蒂略,在7監區。」

  獄警點點頭,低聲交代:「我幫你打聽一下,別跟別人說。」

  亨利·湯普森連連點頭,並表示感謝。

  獄警擺擺手離開。

  亨利·湯普森坐在床上發呆。

  下午五點整,晚飯時間。

  犯人們排著隊前往食堂。

  那名獄警匆匆而來:

  「我幫你問過了,哈維爾·莫拉萊斯四個月前被他的同監室的室友…」

  他往亨利·湯普森屁股上掃了一眼,比劃了個手勢:

  「第二天早上點名時才發現,人已經死了。」

  獄警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費爾南多·卡斯蒂略得罪了那邊的一個頭目,下午放風時被打了一頓,被送去醫院了,不在監獄裡。」

  他拍了拍亨利·湯普森的後背,低聲安慰了兩句。

  亨利·湯普森努力揚起笑容,向獄警表達感謝。

  …………

  12日,星期五。

  上午,西奧多從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

  報導稱,昨日第一批美軍戰鬥支援單位順利抵達越南。

  後面跟著一大堆對國際形勢的分析。


  這讓西奧多又想起了在費爾頓西區分局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是真的擔心被送去越南。

  中午,伯尼收到通知,他的房子通過了檢查,並且FBI還幫他拉了電話線,裝好了電話,現在就可以搬進去住了。

  伯尼很開心,準備明天就回費爾頓,把妻兒接過來。

  明後天正好是周末。

  他甚至計劃好了,妻兒過來後一個星期,正好安頓好,下周末可以邀請鄰居跟朋友們到家裡做客。

  他明顯有些興奮。

  西奧多提醒他,如果只是擔心沙利文夫人跟孩子們的安全,可以請費爾頓西區分局戈恩達拉斯分部的同事幫忙,把沙利文夫人跟孩子們送上飛機。

  伯尼不知想到了什麼,連連搖頭。

  這讓西奧多感到疑惑。

  他以為以伯尼的交友能力,早就跟得州幾個分部的同事打成一片了呢。

  下午,西奧多把修改好的稿子交了上去。

  晚上,稿子被交到了胡佛手中。

  這篇文章不算長,很快就能讀完。

  文章中,西奧多用自己在費爾頓及回到後偵破的19起案件作為案例,簡單介紹了罪犯個性畫像與行為模式分析技術這一另類的調查方法。

  他沒有像教伯尼跟比利·霍克那樣長篇大論,闡述理論。

  文章對罪犯個性側寫跟犯罪心理分析幾乎是一筆帶過。

  文章的重點放在了每個案例從接手到偵破所耗費的時間跟人手,消耗資金之上。

  他甚至在末尾繪製了一個表格,把19起案件跟另外搜集到的幾個類型相似,但是通過傳統刑偵技術手段偵破的案件進行比較。

  胡佛看完文章,把它遞給托爾森。

  他嘴角彎彎,隨後迅速壓平,並哼了一聲:

  「要真有這麼好,他在南邊那個破地方時怎麼不推廣?」

  「那破地方都快把他供起來了。」

  他敲了敲桌子:「他身邊跟著那個愛爾蘭人,到現在都還沒學會呢。」

  托爾森看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仔細閱讀文章。

  胡佛嘴上不停,從寫作風格到案例列舉動機,批評得體無完膚。

  托爾森終於讀完文章,他放下稿子問胡佛:

  「那還讓他發嗎?」

  胡佛沉默了幾秒鐘,哼了一聲,起身往臥室走去:

  「發,怎麼不發。」

  「不發他又該往南邊跑了。」

  托爾森收拾著稿子,隨口搭話:

  「你上次不是讓他往北邊跑嗎?」

  胡佛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有些發悶:

  「他都敢跟那邊的人聯繫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

  上次西奧多提前於FBI的探員聯繫他,告知蘇聯載人航天飛行成功的事,他一直以為是西奧多被人帶著跟蘇聯的人產生了聯繫。

  而這其中慫恿西奧多跟蘇聯人聯絡的壞人,自然就是傑克總統的人。

  要不就是司法部長羅伯特的人。

  總之一定是有壞人!

  就像這次這樣。

  西奧多只是想老老實實調查案子,他有什麼錯?

  想到第四分局的那名警探,以及亨利·湯普森的律師,胡佛又從臥室里出來了。

  他的神色有些陰沉,問托爾森:

  「那個律師開口了嗎?」

  從縱火者系列案件開始,到西奧多在法庭上遭受詰難,雖然兩者沒表現出一丁點關係,但胡佛憑藉經驗,篤定兩件事是同一人所為。

  或者至少是同一伙人所為。

  他認為是有人企圖通過西奧多來影響他跟FBI。

  托爾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胡佛說的是亨利·湯普森的律師。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胡佛。

  無論是第四分局的警探,還是亨利·湯普森的律師,胡佛此前都並未表現出一定要他們開口的意思。


  他甚至都沒怎麼過問刑訊結果。

  看起來,胡佛似乎並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麼,他心中早有懷疑目標。

  胡佛也盯著托爾森看,眉毛都皺了起來。

  托爾森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後告訴胡佛,經過調查跟審訊,已經確認律師是CIA的線人。

  胡佛有些錯愕:

  「CIA?」

  托爾森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後繼續匯報。

  律師並不知道他的上級是誰,只知道那是個光頭中年白人。

  光頭通過運作,讓他成為了亨利·湯普森的律師,並幫他弄到了西奧多的資料。

  根據律師交代,光頭的目的就是西奧多。

  胡佛問托爾森:

  「資料上都有哪些內容?」

  托爾森往門口看了眼:

  「正在送過來的路上。」

  頓了頓,托爾森試圖安撫胡佛:

  「從法庭上的問題來看,資料應該不算詳細,只有西奧多前往費爾頓的大致信息。」

  「西奧多回到之後,以及前往費爾頓之前的這兩段時間,除了公開的部分,幾乎沒有提及。」

  他能看出來,胡佛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了。

  胡佛把親人保護得很好,他幾乎不與任何親人來往。

  他身邊唯一的親人就是西奧多。

  而西奧多的資料一直被列為絕密,跟他自己的資料同等密級。

  胡佛沖老夥計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敲了敲桌子,進入工作狀態:

  「西奧多同批的學員全部停職,接受審查。」

  「去他們家裡,挨個調查。」

  他抬頭看向托爾森。

  這批學員是他專門為西奧多準備的,每一個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

  雖然準備的時間有些短,有些倉促,但該有的流程並沒有省略。

  如果這一批人出了問題,其他批呢?

  FBI里到底被摻進來多少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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