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走的是康陽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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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林仁浩一如往日地跟著林姣姣出門,可剛一走出林府,卻見街邊的人正匆忙地趕著路,似乎正趕著去某處看熱鬧。

  「這是怎麼一回事?」林仁浩到底是少年心性,他跟著仰著脖子看向人潮湧動的方向。

  只見街道的另一頭,正有官差正在喊話,「快快讓路!若是誤了行刑時辰,仔細將你們一個個都抓入刑部!」

  圍觀百姓們很快讓出道路來,只見官差們拉著幾輛囚車走來,囚車上關押著的,正是先前林鐵柱抓來押送上京的敵國罪犯!

  百姓們一見到那些個敵國罪犯,不由得駐足唾棄,使勁兒往囚車裡扔菜葉子、臭雞蛋,扔得他們滿臉污垢,破口大罵!

  可他們罵得越厲害,百姓們越是追在後頭朝他們扔東西!

  刑部的官差倒是一個都沒有出面攔一下的。

  「娘,那個女罪犯怎麼一直看著你呢?」林仁浩站在林府大門的台階上,一眼見到那囚車上的唯一女犯!

  林姣姣聞言轉臉過去看了一眼,恰巧和那女犯四目相對!

  她淡然說道,「興許是因為我是林少將軍的養母吧,她對你弟弟恨之入骨,便同樣對我恨屋及烏了。」

  其實早在一路隨同押送罪犯,從雲省入京的時候,她便已了解這位女犯了!

  女犯柔夷,曾經是當朝皇上白月光柔夷,在秦淵還是太子時救下他,為的是攪亂大康王朝的朝局!

  可當時的寧妃就是個有心眼的,她留意到柔夷喜歡去御書房,時常翻看大康王朝的歷史以及兵書後,便將此事舉報給了刑部!

  想到這裡,林姣姣是有些後怕的,因為裴老夫人那個老婆子當初誣陷自己的時候,這劇情差點就是自己的副本了!

  好在她給自己洗脫了嫌棄!

  只是柔夷終究是有手段的,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法子,從刑部逃出生天,同時還埋下火藥,將整個刑部炸了個底朝天!

  柔夷出逃後,心中想著復仇復國,於是乾脆將自己賣進醉花樓,勾搭權貴,蟄伏著套取關鍵信息,拿到南疆邊防圖後,便直接離開京城了!

  再後來,她又是周旋遊走在四個邊陲小國之間,竟然讓這4小國聯合起來,對南疆發起了合攻!

  為了擾亂大康王朝的軍心,她甚至化身為軍妓,周旋在各個官兵之中!

  這才讓陸震霆和林鐵柱逮了正著!

  說實在的,林姣姣對這樣的女子很是欽佩,能將放下所有身段,哪怕是受盡屈辱,都始終將復國大義放在首位!

  可她畢竟是大康王朝的敵國罪犯,發動戰爭塗炭百姓這一事,實在讓人同情不起來!

  此時,被關押在囚車上的柔夷同樣認出了林姣姣!

  這兩人長相相似,一個曾是秦淵的白月光,一個是硃砂痣,可終究到頭來,她們都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並未有過實質性的重疊!

  過往的種種,讓這四目相對的兩名女子心中唏噓。

  待刑部囚車走遠後,道路暢通起來,街道一下子變得人煙稀少了,因為百姓們都爭相追了上去,想要看行刑的場面!

  地上散落了一些爛菜葉和臭雞蛋,林姣姣遣人做了清掃,然後帶著林仁浩上了馬車,「走吧,今日我們不去慈幼堂,去京郊的無名山,祭拜你娘的好姐妹白芷姨母。」

  「白芷姨母?」林仁浩不解地撓了撓頭,「可是在咱們祠堂上供奉著的白芷姨母?」

  他也是在這時候,才發覺母親手裡拿著的並非藥盒,而是一個裝了蠟燭香火以及茶酒的木盒。

  「是的,」林姣姣微微點頭,掩藏住眼底的憂傷,「若不是白芷姨母,為娘的怕是早就喪生火海了。」

  「哦?」林仁浩頓時正襟危坐,「母親,你可否講講白芷姨母的事跡?」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林姣姣回憶起了往昔,對眼前的林仁浩娓娓道來從前的故事。

  車夫驅動馬匹,馬車的咕嚕開始轉動,他們途徑路過了太子傅王府時,聽聞那裡傳來了鬧哄哄的聲音,林姣姣撩起車簾望去,見到大理寺官差劉四正在帶人進王府搜查。

  「怎麼突然就搜查了呢!官差,我們王家從未犯事,沒有皇上的旨意,你們大理寺怎敢——?」在王府門口和劉四糾纏的人,正是王府夫人——蘇晚秋的妹妹,蘇春言。

  「就是皇上下的旨!你們王府藏有通敵罪證,那敵國犯人早就招了!你們王家還想瞞著聖上,當真是不想活了!」劉四手段強硬,直接令人按住了蘇春言!


  林姣姣的馬車路過時,劉四朝著林姣姣微微點頭。

  蘇春言見狀看了過來,頓時氣得大聲嚷嚷起來,「好哇你個狐媚子!定然是你迷惑了皇上,讓皇上對我們王家這樣的肱股之臣下搜查令——!」

  可林姣姣卻對她的叫罵充耳不聞,只將車簾放了下去。

  林仁浩聽得生氣,「這王夫人怎的這般辱罵娘親!劉大人就當好好搜查他們家!」

  林姣姣卻只是微笑著輕輕搖頭,「他們這是將自己的人生走到了窮途末路,也就只能在臨死之前對別人罵上一罵了。」

  馬車輪子咕嚕繼續往前驅使,他們路過了蘇宰相府,那裡同樣吵吵嚷嚷,林姣姣聽到了宋士傑下逮捕令的說話聲。

  林仁浩忍不住撥開車簾看了過去,可很快又被一個狠毒的眼神逼得縮了回來,「那蘇宰相的眼神殺還真是可怕。」

  「他有什麼可怕的……」林姣姣扶額陷入回憶,爾後很快輕輕搖頭否定自己前面說的話,「不過若是說他不可怕,倒是看輕了這一國宰相的才能。」

  「他當真是一個可怕之人!」林仁浩想起自己小時候,面色有些痛苦:「我從小就不喜歡他,尤其是在那次他們吵架講出我的身世後,每次他來到裴府,眼裡都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的神色!」

  「而且他每次從裴府走後,祖母都要變本加厲地懲罰我!」想到這裡,這少年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雖然養在裴府這樣的大名大戶里,可他們有的是蹉跎一個孩子的手段!這些手段竟讓林仁浩害怕至今!

  「這些年委屈你了,孩子。」林姣姣見到林仁浩有些畏懼的模樣,心中不免心疼,她輕拍少年的肩頭,「往後,你不必再害怕他們了。」

  林仁浩默默地點了點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們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尤其那個蘇宏圖老賊,貪墨國庫銀兩,私結營黨,中飽私囊的!被抓了也是活該!」

  林姣姣聽到這話時怔了一怔,「你是早就發現蘇宏圖在為禍朝綱了?」

  「是的,孩兒年幼時多次想要對外舉報,可惜都被父親壓了下來,祖母知道後,對孩兒的懲罰只能更加厲害!」林仁浩提到懲罰時,不由得又打了一個戰慄。

  林姣姣眼中蒙起一層淚霧,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在裴府上受到諸多的苦楚,她心中哪能沒有恨!

  這時,車夫將馬車駕到了另一處街道,外頭又是一陣騷亂,林姣姣和林仁浩拉開車簾看去,只見那裴府門口正躺著一個裝死的老婆子!

  那人正是原先欺壓林姣姣的裴老夫人!她此時哪裡還有往日威風模樣!

  「你怎的這般大逆不道,忤逆你的祖母!」跪守在裝死的老婆子身旁的正是裴傲松,他正對著林鐵柱大罵不孝。

  「並非孩兒不孝,而是祖母昨日往孩兒的茶水裡加了媚藥,害得孩兒險些犯下過錯!」林鐵柱卻是說得理直氣壯。

  「父親,若是孩兒當真和那王府的表妹發生了什麼,那當今咱們整個裴府,可都是要受到牽連的!」

  「父親,你是不知道啊,現在外祖父家和王府小姨家,正被大理寺查抄!」

  「祖母竟然叫孩兒去救他們,孩兒實在無能為力啊!這祖母為了讓孩兒出門,將我拖拽至此,見我不走,竟直接倒地裝病了!」

  「那可是你的外祖父和你的表妹家,你現在如日中天,理應出手搭救……」蘇晚秋正捂臉哭泣,想要去拽拉林鐵柱,卻被他一手甩開,摔倒在地!

  而在一旁的妾室竟無一人上前攙扶,只遠遠看著!

  「娘啊,你真是蠢笨啊!」

  林鐵柱演起來,竟然要比他的生母蘇晚秋更深一分!

  他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來:「外祖父那是貪墨了五千萬兩的白銀,換誰都難有好下場了!」

  「而王府表妹家更甚,這可是叛國罪!」

  「若是我去懇請聖上,說不定會受到連坐之罪!屆時別說解救外祖父了,就連裴家,那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啊!」

  「若不是因為我這個驃騎少將軍現在住在裴府,怕是你們早就受到牽連、被抄家了!」

  林仁浩雖然自小從裴府長大的,可見到裴府這般兵荒馬亂的場面,他竟然是看得津津有味!

  「你弟弟正在替我和你復仇,蹉跎他們呢。」林姣姣輕笑了一聲,她說著將車簾放下,示意馬夫繼續趕路。

  馬車一路滾滾向前,走的是康陽大道,正如林姣姣未來的路途一樣,寬廣無阻,順暢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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