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子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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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孩哭出聲的那一瞬間,周圍一眾人剛才都屏住了呼吸,現在全都敢喘氣了。

  林姣姣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她虛脫得竟然連抱起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奶娘見狀,第一個上去將啼哭不止的嬰兒抱走。

  「活過來了!」奶娘面露喜悅,她急急忙忙將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到蘇晚秋跟前,一副邀功模樣。

  連帶著老夫人、裴傲松都不禁靠過去張望,見孩子哭聲響亮,裴傲松和老夫人頗為滿意地對視了一眼,老夫人甚至開口誇讚:「一看就是個孔武有力的好孩子。」

  裴傲松眼中有了一絲期待,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牽著孩子在朝陽中散步的有愛畫面,心蕩神馳地說道,「孩子就起名叫裴昭陽吧。」

  「很好,名字很好。」老夫人讚許地點頭,「他這一代,從昭字輩兒,陽字寓意很好,晚秋,你覺得如何?」

  她一轉臉過去,發現蘇晚秋正急切地伸出手臂,想要將孩子從奶娘懷裡抱到自己懷裡來哄,「孩子乖,不哭不哭,到娘懷裡來。」

  老夫人卻板著臉下令道,「乳母,你先把孩子抱下去,多叫幾個人好生看著,別讓人私底下給換走了。」

  說完,她又和顏悅色地對蘇晚秋勸道,「晚秋,你剛生完孩子,還需多多休息,養好自己的身子為重。」

  「是。」蘇晚秋收回伸出去的雙手,低頭應了一聲,可她那雙疲憊的視線仍舊追隨著乳母和孩子。

  老夫人看到這一幕,心中可是明白了:自家哥哥這個嫡親的女兒,當真是把換過來的孩子看得極重。

  罷了,既然蘇晚秋喜歡這個孩子,便好好養著。

  她雖然收了對孩子下手的心思,可卻仍舊對孩子生母懷有一股莫名惡意。她轉臉看向癱坐在地、臉色慘白,額頭滲血的林姣姣,不滿地罵了一聲,「狐媚妖子,裝慘給誰看呢。」

  她越是盯著林姣姣,越覺得這女子下賤,而且還是個會巫術的,她有能嬰孩死而復生的巫術,也難怪兒子對她這般死心塌地,估計是被下了什麼媚蠱,裴府留不得了這樣的人。

  如果不及時剷除,誰知哪天會將整個裴府掀翻!

  可眼下不能在自己兒子和兒媳跟前下手,到時候在她坐月子時湯藥里加點東西,讓她不知不覺歸西,到時候對外說是月子病所致,是不會有人起疑的。

  老夫人正在心裡打著算盤,裴傲松卻在這時無視需要照顧的蘇晚秋,走到楚楚可憐的林姣姣身邊,直接將她抱起,一言不發地帶她回房。

  老夫人看著裴傲松抱走林姣姣的背影,心中要除掉她的決心更堅定了。

  蘇晚秋的眼中生出了幾分哀怨,最終這股哀怨,只能化作一口無奈的嘆息。

  林姣姣正發著高燒,呼出來的熱氣撲在裴傲松的臉上,他這才驚覺懷中的女人病得有些重。

  「阿硯,你快去叫劉大夫給姨娘瞧病。」

  林姣姣病的厲害,加上那一跪、還有被嬤嬤按著狠狠磕地面,她頭痛欲裂,對這個關心自己的夫君,真是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

  可裴傲松滿臉一副你要對我感激涕零的壯志躊躇表情。

  而府醫劉大夫在收到命令後,便從錦繡園跟了出來,他不斷地回憶著剛才林姣姣搶救陽哥兒的景象,似乎想找到其中的醫治原理,結果一不小心撞上匆匆抓藥回付的白芷,藥包一下七零八落地掉到地上。

  他連忙幫著白芷撿藥包,想到這兩天除了蘇晚秋錦繡園那邊開了些安胎助產的藥物,別的院房並未抓藥的,便問了起來:「白芷,這是誰的藥?」

  白芷一邊撿著藥包,一邊頭也不抬地答道:「這是姨娘叫我抓的藥。」

  劉大夫聽到這回答,心中有些疑惑:自己並未給姨娘開藥啊,於是他打開藥包,細細看了裡面的藥方,「當歸、白芍、熟地、川芎……這不是四物湯嗎?」

  四物湯主要補血調理,滋養氣血用的,適合產後氣血虛空者。

  最讓他感到奇異的是,這四物湯里,還加了一味退熱的草藥,而且各類藥草的配比,竟然要比他這個府醫給錦繡園裡的那位夫人更加精妙。

  作為一位十年經驗的老府醫,劉大夫對林姣姣這個妾室的藥方暗生欽佩,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劉大夫?劉大夫!」小廝阿硯喊了他好幾聲,劉大夫這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哎。」

  阿硯催促道:「公子正等著你去給王姨娘瞧病呢。」


  「好,好,好。」劉大夫一連說了三聲好,便跟著阿硯進了屋,給林姣姣把脈。

  把脈期間,林姣姣睜開了那雙水色杏眼,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臉上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可憐表情來,她這樣做,為的就是讓裴傲松心疼、愧疚,好答應她接下來要提的要求。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一個直女,需要用到閨蜜用來撩漢的那一套東西。

  「給男人示弱,算不得什麼綠茶,相反呀,還能勾起他們的保護欲,給自己多換點資源。」當時閨蜜一邊給塗指甲油,一邊漫不經心地「教導」林姣姣,「太直女了可不行,都把你當女漢子了,髒活累活就都甩給你了。」

  現在想來,閨蜜的話一點都沒錯。

  因為現在裴傲松眼裡顯露出了疼惜,還有愧疚,他緊緊攥住林姣姣的手,為她輕輕擦拭掉磕破額角的鮮血,「姣姣,今次你受苦了。」

  林姣姣努力擠了擠眼睛,想要流點眼淚出來,擠了好幾次都沒有一滴眼淚,她只能學著悽然一笑,捏出一副吞盡委屈的強調來:「不苦,都是為了孩子。」

  表面淒悽慘慘戚戚,可林姣姣的心裡不斷翻著白眼,一想到剛生產完,被換了孩子,還被老夫人押著下跪,還被老嬤嬤狠辣的扇臉,她心中哪能沒有恨?

  但眼下她只能咬緊牙關,吞下心裡的恨。

  今日之仇不報,我就不是林姣姣!

  林姣姣想明白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下一定要坐好月子,只有調理好身子了,才能給自己復仇!

  而且眼前這白撿的夫君,好像對自己好像真的有點感情。

  既然是有真感情的,那這感情不用白不用。

  在林姣姣示弱的之下,裴傲松答應了林姣姣提出來的幾個要求:給她的孩子請奶娘,每個月多撥十兩例銀。

  想到林姣姣救子有功,裴傲松又將西城的一間茶葉鋪子賞給了她。

  等他們「郎情妾意」完畢,林姣姣覺得交易達成了,準備開始轟人,可面上的不舍還是要有的,「夫君,若不是我還發著熱,今日必定是應該要好好伺候你的。」

  裴傲松這才想起來她還發著燒,便向劉大夫問起了林姣姣的病情。

  劉大夫如實答道:「王夫人產後氣血虧虛,兩膝有少許外傷,需要靜養十多日,才能有所恢復。」

  裴傲松不由得皺起眉頭,「什麼外傷?」

  林姣姣一聽,低頭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佯裝給別人脫罪:「無礙的,夫君,老夫人不是故意的……這全都是姣姣自己的錯,夫君還是不要看了……」

  話越是這麼說,裴傲松越是要看她膝蓋上的外傷,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倒抽了一口氣:這膝蓋腫得不像樣,還全是淤青。

  裴傲松知道這是自己母親的手筆,但卻無可奈何,為了補償林姣姣,他將腰間的雙魚玉佩取下,塞入林姣姣手中。

  他眼尾有些發紅,「姣姣委屈了,我會找母親說明,叫她不要再為難你的。」

  說話期間,門口傳來老嬤嬤清音的輕咳聲音,「姨娘,老夫人感念你救了小公子,特地給你賞了補身子的湯藥。」

  裴傲松應道,「進來吧,有勞清音嬤嬤了。」

  清音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屋,示意林姣姣喝藥,還不忘提點裴傲松,「公子,老夫人叫你得空多去看看夫人。」

  裴傲松面無表情應下來:「知道了。」

  林姣姣看著一碗藥,一下子聞到大量紅花的氣味,她知道自己萬萬不能喝下這碗湯藥的,不然隨時會崩漏而亡。

  多惡毒的老太婆啊!自己分明跟她無冤無仇的,她卻分分鐘要致自己死地!

  可自己又不能當著裴傲松的面,駁了那個死老太婆的「好意」,林姣姣只能伸手過去接藥。

  「嘩」的一下,林姣姣剛接過來,手便脫了力,湯藥一下打翻在清音嬤嬤跟前,甚至還有大半都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同時裝湯藥的碗掉落地上,發出咣當一聲脆響,當即被摔得稀碎。

  清音嬤嬤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厲聲喝道,「放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倒掉老夫人賜給你的湯藥!!」

  林姣姣有氣無力道,「嬤嬤,真是對不住,我生產後,未曾進食一粒米,身子虛得不行,未想到自己連端碗喝藥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傲松連連吃驚,「什麼,生產到現在,你還未進食?」

  她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響動,裴傲松忽然覺得那隻被咬破的手疼了起來,他本能地跟著往後退了幾步,以防自己再被餓急了的林姣姣咬到。

  他轉臉對清音嬤嬤正色道:「罷了,這不怪她,還請嬤嬤回去跟母親復命,就說姣姣已經喝過藥了。」

  裴傲松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否的男主人威壓,清音嬤嬤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聲「是」。

  待清音嬤嬤穿著那身連湯帶水的衣服憤恨離去後,裴傲松這才叫下人收拾撒了一地的湯藥,同時吩咐下人給她送上吃食。

  「姣姣,我得過去看看晚秋了。」裴傲松的面色有些疲憊,即便再不喜歡蘇晚秋,那也是為自己誕下孩子的夫人,總歸要去看看的。

  「是,夫君。」林姣姣巴不得他趕緊走,他再不走,自己都要吐了。

  「我會再過來陪你的,劉大夫,幫我照顧好姣姣。」裴傲松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嬌花苑。

  劉大夫應道:「是,公子。」

  這時,白芷為她端上來紅糖米粥,林姣姣聞了聞,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鬆懈下來,開始小口喝粥。

  林姣姣都把紅糖米粥喝完了,身上微微出了點汗,這才感覺恢復過來一絲力氣。

  劉大夫卻仍舊待著屋中不走,他佯裝在收拾藥箱,一直賴在房中。

  林姣姣準備躺下休息時候,她抬眼看到劉大夫還不走,心裡知道他這是有事要說,便直截了當地問道,「還有什麼事?說吧。」

  劉大夫見林姣姣問話,臉上流露出一絲掙扎的表情,但他最後還是橫下心來,朝林姣姣莊重地行了一個禮,「林姨娘,您的醫術在我之上,在下府醫劉守義,有一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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