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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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自我麻痹。她不敢去想升降台上那支注射器,不敢去想林夢可癲狂的臉,更不敢去想陸景行那一聲槍響。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顧沉最後的動作。

  為什麼要拿走那枚星軌吊墜?

  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禮物,他說星軌是宇宙中最沉默的守護。可他卻用它,按進自己鮮血淋漓的掌心。那個畫面,比林夢可的襲擊更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里。

  「在想什麼?」顧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麻藥的效力正在過去,痛感開始回籠。

  「沒什麼。」蘇晚舀起一勺溫熱的粥,遞到他唇邊,「醫生說你失血有點多,需要補充營養。」

  顧沉沒有張嘴,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神穿透了她刻意的平靜。

  「蘇晚,看著我。」

  她被迫抬起眼。

  「別怕。」他說,「都過去了。」

  「我沒有怕。」蘇晚的回答快得像一種反駁,「我只是不明白。」

  「以後你會明白的。」顧沉的語氣里沒有敷衍,而是一種沉重的承諾。

  病房的門被敲響了兩下,沒等裡面的人回應,門就被推開了。

  陸景行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與這個充斥著藥水味的病房格格不入。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的視線掃過床邊的蘇晚,以及她手上那碗粥,最後落在顧沉打著繃帶的手臂和手背上。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陸景行說,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到病床另一側。

  空氣瞬間凝滯。

  蘇晚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餵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有事嗎?」她問,聲音發冷。

  「當然。」陸景行將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沉,那是一種審視,也是一種挑釁。

  「巴黎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這是簽證文件和行程單。」他轉向蘇晚,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親密,「畫展那邊催得很緊,你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回到顧(沉)的臉上,補上了後半句。

  「巴黎的畫展,我陪你去。」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病房裡那虛假的平靜。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陸景行是故意的。他每一個字,都是說給顧沉聽的。

  「咳……咳咳!」

  顧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膛起伏,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他疼得悶哼了一聲。

  「顧沉!」蘇晚立刻放下碗,想去給他拍背。

  她的手腕卻被猛地抓住了。

  是顧沉。

  他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晚都感到了疼痛。

  「你……」

  蘇晚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她看見了顧沉攤開的掌心。

  那枚星軌吊墜正躺在他的掌紋中。吊墜的金屬表面,已經完全被乾涸的血跡覆蓋。那些暗紅色的血,沿著吊墜上鏤空的星辰軌跡蔓延、凝固,形成了一道詭異而悽美的暗紅色星軌。

  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像是有了生命,有了脈搏,正從顧沉的掌心汲取著什麼。

  「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麼陪你去巴黎?」陸景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蘇晚,你的事業比什麼都重要,不要被不必要的人和事拖累。」

  「我的事,不用你安排。」蘇晚甩開顧沉的手,站了起來,直面陸景行。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還有,他不是不必要的人。」

  顧沉抓空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縮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垂落在白色被單上。他看著蘇晚的背影,眼神複雜。

  陸景行對她的反駁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

  「是嗎?那你告訴我,他能給你什麼?除了讓你陷入危險,他還能做什麼?」陸景行向前一步,逼近蘇晚,「那個林夢可,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可能已經……」

  「夠了!」蘇晚打斷他,「陸景行,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還不清楚?」陸景行收起笑容,他的表情變得專注而危險,「我想帶你走,去一個沒有人能傷害你的地方。巴黎,只是第一站。」


  「我不會跟你走。」

  「你會的。」陸景行斷言,「因為你別無選擇。」

  他說完,不再看蘇晚的反應,而是最後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顧沉,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轉身離開了病房。

  文件袋還靜靜地躺在床頭柜上,像一個沉默的最後通牒。

  病房裡恢復了死寂。

  蘇晚沒有回頭,她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

  良久,她聽到身後顧沉的聲音,虛弱卻固執。

  「別去。」

  ……

  第二天,機場。

  無數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堵在國際出發大廳,等待著新聞的後續。

  他們沒有等到蘇晚,也沒有等到顧沉。

  卻等到了陸景行。

  他獨自一人,拉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走向VIP通道。閃光燈在他身後連成一片。

  一個眼尖的娛記擠到最前面,鏡頭拉到最長,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陸景行插在西裝口袋裡的手,抽離時帶出了一個紙片的一角。

  那是一張機票的登機牌,被人從中間乾脆地撕成了兩半。撕口毛糙,露出了另一半屬於「SU WAN」這個名字的殘缺字母。

  撕拉——

  仿佛能聽到那一聲決絕的碎裂聲。

  記者按下了快門。

  閃光燈的灼熱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發布會現場,數百名記者嚴陣以待,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台上那張空無一人的發言桌。延遲的每一秒,都在堆積著焦躁與猜測。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鳴,話題無一例外地圍繞著蘇晚、顧沉,以及那個剛剛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的劇組。

  「顧沉真的會來嗎?他不是還在醫院?」

  「誰知道,也許是顧氏集團的公關出面。」

  「那蘇晚呢?她才是核心人物。」

  側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所有的議論都化為吸氣聲。

  不是公關團隊,也不是西裝革履的集團代表。

  是顧沉。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蒼白的皮膚。左臂還用醫用吊帶固定著,懸在胸前,臉色也因為失血而缺乏生氣。可他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踏上台階,徑直走向發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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