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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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姐,」他將平板遞過來,「顧總讓您看這個。」

  屏幕上,是陳慧婷的個人資料。

  「陳慧婷,五年前由星耀傳媒一手捧紅,三年前,她的經紀人換成了張樺。」秦放的聲音毫無起伏地響起。

  「張樺?」蘇晚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林夢可原來的經紀人?」

  「是。」秦放點了下頭,「林夢可出事後,張樺就從星耀辭職了。我們查到,他最近和一家新的娛樂公司接觸頻繁,而那家公司的背後……有林家的股份。」

  蘇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瞬間串聯起了一切。

  陳慧婷的失誤,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羨慕。

  她是在故意製造NG,故意和顧沉產生肢體接觸,故意在片場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對顧沉的「愛慕」。

  只要有一張錯位的照片,一段被掐頭去尾的視頻,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會是影帝顧沉片場新歡曝光,與清純女星親密互動。

  這是林夢可最擅長的招數。

  她人雖然進去了,卻留下了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著,再咬他們一口。

  「顧總早就知道了?」蘇晚的聲音有些乾澀。

  「在決定復工時,顧總就讓法務部重新審查了劇組所有演員的背景。」秦放回答,「陳慧婷是臨時替換進組的,她的嫌疑最大。」

  所以,顧沉今天過來,不是為了拍戲。

  他是在引蛇出洞。

  而她剛才那些洶湧的醋意和不滿,在他早已布好的局裡,像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

  蘇晚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顧總說,」秦放頓了頓,似乎在複述原話,「有些事,讓你親眼看到,比他說一百句,更有用。」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顧沉走了進來,他已經脫掉了那身戲服,換回了自己的襯衫和西褲,又變回了那個蘇晚所熟悉的,清冷矜貴的顧沉。

  他揮了揮手,秦放便拿著平板,安靜地退了出去。

  「看明白了?」他走到她面前,問道。

  蘇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吃醋了?」他又問,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蘇晚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頭:「嗯。」

  她以為他會說「無聊」或者「不至於」,但他沒有。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剛才因為憤怒而有些泛紅的眼角。

  「我的計劃里,沒有讓你受委屈這一項。」

  他收回手,拿起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可以了。」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便掛斷了。

  電話掛斷後,休息室里只有沉默。

  顧沉處理掉陳慧婷這條毒蛇,還需要一些收尾工作。他要去和導演、製片人溝通,也要讓法務部準備好應對一切後續的輿論風波。

  「你在這裡等我。」他臨走前說,「或者讓秦放送你回去。」

  「我等你。」蘇晚回答。

  她不想一個人回去。那個空曠的別墅,會讓她想起剛剛在片場感受到的,那種被隔絕在外的恐慌。

  顧沉沒再說什麼,只是頷首,轉身離開了。

  休息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蘇晚能聽到外面走廊上,顧沉和秦放低聲交談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她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走到門口,想把門關好。

  手剛碰到門把,一股大力從外面傳來,門被猛地推了回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上門框,震得蘇晚手腕發麻。

  手裡的咖啡杯沒拿穩,褐色的液體潑灑出來,在她淺色的裙擺上暈開一團難看的污漬。

  她愣了一下,去擰門把手。

  紋絲不動。

  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餵?」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拍了拍厚重的金屬門,「有人嗎?門鎖了。」


  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片場收工後,這個區域的工作人員應該都走光了。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左上角,清晰地顯示著無服務三個字。

  這個休息室,是信號盲區。

  她用力拍打著鐵門,手掌拍得通紅髮痛,除了沉悶的迴響,什麼也得不到。金屬門框冰冷而堅固,像一個絕對的、無法違抗的意志。

  一種熟悉的窒息感,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

  她停下動作,靠著門,聽著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頭頂的通風口,傳來一陣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像是老鼠在管道里快速跑動,爪子刮擦著鐵皮。

  蘇晚的後背抵住冰冷的門板,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最終跌坐在地。

  記憶的閘門被這場景撬開了一條縫。

  七年前,那個雨夜。

  她也是這樣被堵在巷口,前面是幾個不懷好意的混混,身後是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雨水混著泥污的味道,還有……喉嚨里因為恐懼而泛起的鐵鏽味。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來沒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只是被她埋藏得很好,像一顆休眠的種子,只需要一點相似的土壤和水分,就能再次破土而出。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

  是皮鞋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

  有人。

  那人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外。蘇晚甚至能想像出,一雙眼睛正通過貓眼,或者別的什麼她不知道的孔洞,在窺視著她。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恐懼抵達頂點的瞬間,卻催生出一種決絕的狠意。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七年前的無助。

  鎖芯里傳來鑰匙插入、並緩緩轉動的聲音。

  咔嗒。

  在門鎖彈開的同一秒,蘇晚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她衝到旁邊的茶几前,抓起那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用盡全身力氣舉過頭頂。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衝上頭頂,眼前甚至有些發黑。但她握著菸灰缸的手,穩得像一塊石頭。

  只要那個人一進來,她就會砸下去。

  門縫被推開得更大,一個穿著黑色西褲的身影走了進來。

  就是現在!

  蘇晚的肌肉繃緊到極致,手臂即將揮下——

  「蘇晚。」

  那個聲音冷靜,克制,帶著她無比熟悉的質感。

  是顧沉。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舉過頭頂的菸灰缸,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晚手臂的力氣,在看清他臉的一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菸灰缸從她脫力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碎裂成幾塊。

  她全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怕。

  「你……」她想問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過來。」顧沉朝她伸出手。

  蘇晚沒有動,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她剛剛經歷了什麼,他知道嗎?他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然後她就被鎖起來了。這一切,是巧合,還是……

  另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

  「這也是你的計劃嗎?」她的聲音嘶啞,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指控,「為了引出什麼人,所以把我當成誘餌?」

  她以為他會否認,會解釋。

  但他沒有。

  顧沉收回了懸在空中的手,他邁步走進來,跨過地上的玻璃碎片,站到她的面前。

  「是。」他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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