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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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顧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燈火通明,卻照不進人心裡的陰暗角落。薛涵這次選擇在日本動手,確實給他和蘇晚都造成了麻煩。他的人在國內可以輕易處理這些輿論,但在日本,很多事情需要藉助當地勢力,遠不如國內方便。他處理「尾巴」的事情也因此受阻,牽扯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他再次撥號。

  「盯緊薛涵在日本的所有接觸,特別是媒體和娛樂公司的人。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放下手機,他聽見臥室里傳來動靜。蘇晚走了出來。她看見客廳里的顧沉,腳步停頓了一下。

  「你回來了。」她說,語氣聽不出情緒。

  「嗯。」

  「事情處理完了?」她問,指的是他之前說的「尾巴」。

  「還在處理。」顧沉回答。

  蘇晚沒有追問。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平靜喝了一口。兩人之間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蘇晚的手機響了。是李姐。

  「蘇晚,有點奇怪。」李姐的聲音帶著困惑,「剛剛幾家跳得最凶的日本媒體,突然刪除了相關報導。社交媒體上一些煽動性的帖子也在快速消失,速度快得不正常。我們這邊還沒來得及發力。」

  蘇晚看向站在窗邊的顧沉。他背對著她,身影被窗外的霓虹勾勒出輪廓。

  「知道了。」蘇晚說,「繼續監控,有情況隨時聯繫。」

  掛了電話,她看著顧沉的背影。「是你做的?」

  顧沉轉過身。「什麼?」

  「網上的新聞。」蘇晚說,「是你讓人處理的?」

  「輿論有好轉?」顧沉反問,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別繞彎子,顧沉。」蘇晚說,「是不是你?」

  「是我。」顧沉回答。

  「我說了不需要。」蘇晚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處理起來有困難。」顧沉說,「我只是提供了更有效的途徑。」

  「『更有效』?」蘇晚重複這兩個字,「你的『有效』,就是動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和人脈?顧沉,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顧沉說,「我只需要解決問題。」

  「用你的方式解決我的問題?」蘇晚站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種介入,本身就會帶來新的問題?別人會怎麼看我?說我背後有人?說我靠男人擺平麻煩?」

  「清者自清。」顧沉說。

  「說得輕巧。」蘇晚反駁,「輿論殺人,從來不需要證據。薛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就是要毀掉我的名聲,你這樣做,正中她下懷!」

  「她不會得逞。」顧沉說,「我已經讓人去查她和日本媒體勾結的證據。」

  「查?你能查到什麼?資金往來?郵件記錄?薛涵不是傻子,她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蘇晚質疑。

  「總會留下痕跡。」顧沉說,「只要做了,就不可能完全抹去。」

  蘇晚看著他。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告著他對局勢的掌控。她厭惡這種感覺,卻又無法否認,在某些時刻,他的確能提供強大的力量。就像現在,網絡上的風向確實在以驚人的速度逆轉。那些惡毒的揣測和攻擊正在消失。

  她內心裡有一絲動搖。她和李姐確實在全力應對,但效果遠不如顧沉的雷霆手段來得快。她堅持自己處理,是原則,也是一種賭氣。可如果代價是讓薛涵得逞,讓那個電影邀約徹底泡湯呢?

  「證據找到了,你想怎麼做?」蘇晚問,語氣緩和了一些。

  「交給該交給的人。」顧沉說,「或者,直接交給電影的導演團隊。」

  蘇晚沉默。把證據交給導演團隊,確實是釜底抽薪的辦法。證明這一切都是薛涵的惡意構陷。

  「這是我的事。」蘇晚再次強調,但這次的語氣更像是確認邊界,而不是拒絕,「處理方式,由我決定。」

  「可以。」顧沉說。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氣氛不再像剛才那樣劍拔弩張,但依然有一種無形的隔閡。

  「日本這邊的事情,」蘇晚換了個話題,「你說的『尾巴』,處理得怎麼樣了?」


  「比預想的麻煩。」顧沉說,「牽扯到了一些當地勢力。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這裡依然不安全?」蘇晚問。

  「暫時是。」顧沉沒有隱瞞,「我會儘快解決。在我解決之前,你留在這裡,不要單獨外出。」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旅館裡。」蘇晚說,「電影那邊,我遲早要給回復,甚至可能需要和導演見面。」

  「我會安排。」顧沉說。

  「又是你安排?」蘇晚看著他,「顧沉,我不是你的附屬品。」

  「我只是確保你的安全。」顧沉說。

  「安全?」蘇晚反問,「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

  顧沉沒有說話。上次住所信息泄露,是他安排的疏漏,他無法辯駁。

  「這次不會了。」他說。

  蘇晚沒有回應。她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看著上面逐漸平息的網絡風波。那些消失的負面新聞,像從未存在過。她知道,這是顧沉的力量。一種她排斥,卻又不得不承認其有效性的力量。

  她心裡很亂。一方面,她厭惡顧沉這種不打招呼就強勢介入的做法,侵犯了她的獨立空間。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認,在薛涵這種不擇手段的攻擊面前,顧沉的介入確實為她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薛涵那邊,」蘇晚開口,打破沉默,「你查到的證據,直接給我。」

  「好。」顧沉應道。

  「電影那邊,」蘇晚說,「我需要自己處理。」

  「我知道。」顧沉說。

  「薛涵的目的很明確,」蘇晚繼續說,「她不僅要攪黃這個邀約,還要敗壞我的名聲,讓我以後在這個圈子裡更難走。」

  「她低估你了。」顧沉說。

  蘇晚沒有接話。她不會讓薛涵得逞,但她也知道,薛涵的手段確實奏效了。她坐在那裡,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如果拿到薛涵勾結媒體的證據,她可以直接聯繫導演,解釋情況,證明自己的清白。但如果證據不足呢?或者,即使證據確鑿,導演團隊會不會因為這些風波而選擇更穩妥的人選?

  「你處理『尾巴』的事情,會影響到我的安全多久?」蘇晚問。

  「我不能給你一個確切的時間。」顧沉重複了之前的話,「但不會很久。」

  「在我看來,『不會很久』可能意味著任何時間。」蘇晚語氣不善,「我不能把我的決定,我的未來,都寄托在你所謂的『儘快』上。」

  「你可以做你的決定。」顧沉說,「我只是在確保你做決定時的環境是安全的。」

  「安全?」蘇晚冷笑,「你所謂的安全,就是把我關在這裡?」

  「暫時是最好的選擇。」顧沉說。

  「我不喜歡被限制。」蘇晚說,「尤其是被你限制。」

  顧沉沒有說話。他知道她對他的抗拒。

  蘇晚看著他,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掌控欲,那種不容置喙的強大氣場。但同時,她也看到了他為她所做的事情。壓下輿論,調查薛涵。這些都不是他必須做的。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觀。

  她內心的矛盾在拉扯。她堅持獨立,堅持自己解決問題,不依賴任何人。但顧沉的出現,他的介入,就像是在暴風雨中遞過來的一把傘。這把傘讓她感到不適,因為它來自於一個她想保持距離的人,而且帶著強烈的個人意志。但同時,它又確實擋住了大部分的風雨。

  「你上次說,日本這邊的事情比預想的複雜。」蘇晚說,「是因為薛涵嗎?」

  「不完全是。」顧沉說,「牽扯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蘇晚沒有追問。她知道顧沉的世界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的「尾巴」,他的敵人,可能來自她無法理解的層面。

  「薛涵的事情,」蘇晚說,「你查到的證據,什麼時候能給我?」

  「還需要一點時間。」顧沉說,「我需要確保鏈條完整,能直接指向她。」

  「我等你的消息。」蘇晚說。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和顧沉並肩而立,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東京,繁華而疏離。她在這裡,面對著來自國內的惡意,和身邊這個複雜難懂的男人。

  「那個電影邀約……」蘇晚開口,聲音有些低,「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知道。」顧沉說。

  「我不想因為這些無謂的紛爭而失去它。」

  「你不會。」顧沉說。

  他的語氣平靜而肯定,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懷疑的力量。蘇晚側頭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他憑什麼這麼肯定,是基於他正在的調查,還是他有其他她不知道的計劃?

  她沒有問。她發現自己開始相信他的某些判斷,即使她依然排斥他的方式。

  「你處理完你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回國?」蘇晚問。

  「處理完之前,我不會走。」顧沉說,「至少,在你安全之前。」

  「我的安全,不該由你負責。」蘇晚說。

  「現在是。」顧沉說。

  蘇晚沒有反駁。她知道,在眼下的局面里,她確實需要他的力量。這讓她感到一絲挫敗,但也有一絲……莫名的安心。

  她深吸一口氣,又輕輕吐出。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映在她的臉上。

  「我累了。」蘇晚說,「想休息了。」

  「好。」顧沉說。

  蘇晚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謝謝。」她低聲說。

  顧沉沒有回應。蘇晚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顧沉站在客廳里,看著臥室關上的門。他知道,她說的「謝謝」,不僅僅是指他處理了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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