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以小人之心度北王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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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以小人之心度北王之腹

  陳淼此番是有備而來的,一個三千多人的滿編常備水師團一戰傷亡逾百這麼大的事情,陳淼認為以彭剛的性格肯定會親自過問。

  彭剛接過並打開陳淼呈遞上來的名單仔細覽閱了起來。

  雖說陳淼的字跡比起在平在山時已經有了進步,不過字仍舊是寫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好在彭剛已經看習慣了他這些學生的鬼畫符,覽閱起陳淼的這份名單不算吃力。

  畢竟比起部分的二期、三期學員,一期學員的字跡已經稱得上工整了。

  陳淼的這份名單抄寫的很用心,名單上不是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名字,而是以表格的形式清清楚楚地備註上了傷亡將士的籍貫,加入北殿的時間以及傷情。

  陳淼沒有把彭剛在平在山時教給他們的這些東西全都還回來,彭剛頗覺欣慰。

  只是看完這份名單,彭剛稍微有些好轉的心情一掃而空。

  陣亡的三十七名六團將士中,居然有半數是平在山時期的老兄弟。

  彭剛陰沉著臉,命黃大彪去把陳阿九帶到西花廳來。

  不多時,陳阿九便出現在了彭剛面前。

  彭剛面無表情地說道:「洞庭湖君山一戰的大勝可喜,六團的將士們厥功至偉,我心甚慰,六團的將士應當褒獎,參加此戰的六團將士每人賞銀五兩,戰時表現出眾,有大功的,你們擬一份名單上來,額外加以升賞。」

  陳阿九聞言咧嘴笑著,剛要謙遜兩句,卻見彭剛偏過頭緊緊盯著陳阿九,話鋒輕輕一轉,問陳阿九道:「陳阿九,有功當賞,有過當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陳阿九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愣了一小會兒後,開口回答說道:「阿九雖是粗人,但跟殿下起事也有兩年多了,這般道理,阿九明白。」

  「此一戰六團將士陣亡三十七人,重傷者甚多,其中陣亡的將士半數為在平在山的老兄弟,此事是否屬實?」彭剛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痛惜,目光沉靜地盯著已經有些汗流浹背的陳阿九。

  陳阿九原本興奮的勁頭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高漲的情緒漸漸回落。

  他咂摸了一下嘴,虬髯抖了抖,說話的聲音變得小聲了許多:「呃……是,清軍困獸猶鬥,也有幾艘船拼得凶,跳幫接舷時,折了些好兄弟……」

  此戰確實折損了十八個平在山時期的老兄弟,其中的八人,還是陳阿九當艇軍時期的老兄弟。

  勝利的狂熱情緒褪去,戰友傷亡的具體數字此刻變得清晰而刺目。

  彭剛站起身,走到陳阿九身前,親手為他倒了一碗熱茶,遞到他手裡。

  「阿九。」彭剛喚著陳阿九的名字,語重心長地說道。

  「銀子是好東西,糧食是活命之本。但它們,終究是死物。今日沒了,明日還可再奪。而我們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兄弟,每一個都是無價之寶,是砸了多少銀子也換不來的骨幹種子,折損一個,便少一個。

  水戰之險,遠勝陸戰。水戰之道,更需講究策略章法,絕非僅憑血氣之勇。我知你勇冠三軍,每戰必身先士卒,從武宣縣城、到全州、水陸洲、再到這次的洞庭湖君山一戰,你所立下的功勞,我都記得。

  然則,為大將者,更需知愛兵如子,謀定而後動。你如果還是改不了你的急性子,死腦筋,這輩子當個團長都勉強,更遑論為將。」

  陳阿九捧著那碗熱茶,低著頭,默默聽著。

  彭剛循循善誘,耐心地說道:「譬如此次,你若能採納陳淼的意見,以火力壓制余萬春鎮標營的船隊,亂其陣型,或以疑兵之計調動其兵力,使其船隊分散,或分而殲之,或直取余萬春的總兵坐船,是否可減少六團將士跳幫接舷時的傷亡?是否可迫使更多清兵投降,而非死戰?」

  他拍了拍陳阿九堅實的臂膀:「我不是雞蛋裡挑骨頭,畢竟這一仗,你打贏了。但我希望你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僅要做沖陣斬將的猛將,更要成為能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勝果的智將。」

  說到這裡,彭剛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阿九,你需靜下心來,好好反省一番,你暫且先別回岳州,就先留在武昌,將此戰之全過程細細復盤。寫一份詳實的戰鬥報告交給我。

  不僅要寫如何勝的,更要寫清戰前你們團團副陳淼的建議是否合情合理,你又為何不採納?何處遭遇了未曾預料的抵抗?我方的戰術布置有何疏漏?傷亡因何而起?是接舷跳幫時配合不力,還是火器壓制不足?要把這些經驗教訓,一條條、一樁樁,都給我總結出來。


  寫好之後,呈報於我。要好好想想,下一次,我們如何才能打得更好,如何才能讓更多的兄弟,帶著繳獲和功勞,平安回來喝慶功酒。」

  截獲四川協濟湖南清軍糧餉的目標已經達成,近期六團不會有新的作戰任務,彭剛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好好磨礪磨礪陳阿九一番。

  陳阿九放下茶碗,說道:「殿下的教誨,阿九字字句句記下了!是我被勝利沖昏了頭,忘了弟兄們流的血!殿下放心!往後打仗,我絕不再只圖痛快,定多動腦子,讓弟兄們少流血!

  只是這戰鬥報告,殿下你是知道的,我是個粗人,大字都不識得幾個,更不用說寫了。

  殿下,我戰時一時衝動,滿腦子都是破敵立功,沒聽進陳團副的話確實是我的疏忽過錯。這戰鬥報告還是算了吧,要不您關我幾天禁閉,您看成不?」

  陳阿九江湖習氣重,一直把陳淼視為自己的小弟而非六團的團副。

  陳淼此前沒想向彭剛抱怨此事,彭剛正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磨一磨陳阿九身上的江湖習氣作風,又豈容陳阿九討價還價?

  「陳阿九,你是在和我討價還價的麼?」彭剛面色一沉,不悅道。

  彭剛麾下的軍官主要有三類。

  第一類是他自己培養,講武堂出身的軍官,此類軍官人數最多,為北殿軍隊的骨幹核心。

  第二類是以謝斌、楊虎威、李瑞、常勝為代表的綠營出身,半道投效北殿的軍官。

  第三類便是天地會陳阿九這種,天地會頭目出身的軍官。

  其中最好用,彭剛最滿意軍官是自己培養出來的講武堂軍官,這些軍官對彭剛絕對服從,有一定的文化基礎。

  儘管除了彭剛精心培育的團長和參謀外,他們中的多數人上限不是很高,但勝在下限高,戰時基本不會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謝斌、侯繼用、楊虎威、李瑞、常勝等沒爛透,經過改造的綠營軍官,這些人乃綠營科班出身,受過較為完整系統的軍事教育,以前也帶過多年的兵,本就不缺統兵作戰的經驗。

  讓他們統帶一支足糧足餉的像樣部隊作戰,表現也不俗,和在綠營時判若兩人。

  至於陳阿九這些天地會出身的軍官,起事前中期的表現很出彩,可隨著北殿軍隊越來越正規化,陳阿九等人在天地會時染上的江湖習氣負面作用越來越明顯。

  除了羅大綱之外,其他天地會出身的軍官,仍舊是以流寇的那套思維來打仗。

  「屬下不敢,只是六團需有人統帶,屬下若長久滯留武昌,六團將士怎麼辦?」陳阿九忙說道。

  「六團的事務,暫時由團副陳淼署理。」彭剛冷聲說道。

  「可」陳阿九有些急了。

  「沒什麼可是,阿九,你確實應該關幾天禁閉好好反省反省了,下去領五天禁閉。」彭剛的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你既不識字,我現在給你個機會,關完禁閉後到武昌講武堂的報導,同四期的新學員一同上課,等你什麼時候能寫出戰鬥報告,真正認識到自己的問題,我再讓你回六團當你的團長。」

  言畢,彭剛擺擺手,讓黃大彪把陳阿九帶下去關禁閉。

  「殿下,六團暫時還離不開陳阿九,此事」陳阿九被帶下去後,陳淼囁喏道。

  「怎麼,你帶不了六團?」彭剛皺眉道。

  六團,即水師團是彭剛麾下各個團中人員組織構成最為複雜的一個團。

  水師團的士卒要諳熟水性、會操船,僅這兩道門檻就能把很多新兵排除在外。

  故而六團中天地會水匪出身的人員以及清軍的降卒,諸如閩勇、潮勇的占比比較大,占全團人數的一半多一點。這個比例在其他團是難以想像的。

  哪怕是楊虎威的貴州營、李瑞的苗瑤營、常勝的四川營,雖然這些營的士兵主要以他們原來的舊部所組成。

  但這三個營的主要軍官都是二期、三期生,且這三個營皆被分別編入各團,在本團的人數占比僅有四分之一。

  「屬下能帶,就是艇軍出身的那些軍官,他們中的有些人只服陳阿九,不服我,帶起來比較麻煩。」陳淼猶豫片刻,說道。

  「六團內部山頭林立,艇軍、天地會出身的老兵老軍官心高氣傲,好結拜,講究論資排輩,瞧不起新兵,欺負閩勇、潮勇出身的六營水兵之事我亦有所耳聞。長此以往,必然會影響六團的戰力士氣。」彭剛看著陳淼說道。


  「此番讓陳阿九去講武堂進修,由你署理六團,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六團的江湖習氣和軍紀,到了要整治的時候了,你若一個人沒把握,我派張澤和憲兵隊的隊長何清風到岳州府去襄助你辦這件事情。

  艇軍、天地會出身的老軍官他們身上的毛病能糾正則糾正,若實在無法糾更,給他們分些漢陽的好田肥地,讓他們到漢陽業農吧。」

  有什麼樣的軍官就會有什麼樣的士兵,見微知著,陳阿九作為六團的主官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六團底下其他的軍官,尤其是艇軍、天地會出身的軍官。

  「若有張參謀和何隊長襄助,屬下保證能夠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務!」陳淼陡然提高了說話的聲量。

  「聽說前番聖庫在六團回收工分卡,六團有幾個閩勇出身的將士一下子拿出三千七百多工分兌了快五百兩銀子,可有此事?」彭剛突然想起彭毅和何清風同他說過的一件反常事。

  別營時期北殿實行的是賠給制度,為方便生活交易,彭剛默許北殿發行的工分卡在北殿內部流通。

  故而回收工分卡時,北殿老兵能拿出幾十上百工分用於兌換銀錢。

  可有將士,而且還是湖南水陸洲戰役期間才正式加入北殿的閩勇能一口氣拿出幾千工分兌換銀錢,彭剛還是非常驚訝,這營商掙錢的腦子和能力,留在行伍中當兵有點屈才了,適合干點別的。

  「那幫子福建佬啊?」陳淼想了想說道。

  「三千七百工分只是他們拿出來兌換銀錢的工分卡,他們身上還有些工分卡,說是工分卡以後能當古董賣,說什麼也不願兌成銀錢,還加銀錢向廣西的老兄弟收在廣西時發行的老工分卡。」

  「讓他們到我府里來聽候差遣。」彭剛說道。

  「是,殿下。」陳淼點點頭,旋即又想起洞庭湖君山一戰中川營俘虜的問題。

  「那些四川的俘虜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眼下春耕正缺人手,交給戰俘管理處的劉正浩和陳南山,讓戰俘管理處組織這些戰俘去江夏、漢陽已經完成土改的地區幫參加春耕,無論官兵,按勞發給糧菜。」彭剛不假思索地說道。

  黃州府黃梅縣。

  持續的乾旱與戰亂留下的創傷,讓這片本就貧瘠的土地顯得格外凋敝。

  田野荒蕪,村落蕭索,百姓面有菜色,眼中儘是茫然與饑饉。

  新近投誠北殿、仍留任黃梅知縣的楊壎,站在破舊的縣衙門口,望著冷清的街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黃梅縣的官倉社倉里不多的存糧在東殿兵馬過境之時,早就被東殿給卷得一乾二淨,空空如也,連倉庫里的老鼠都餓跑了。

  無錢無糧的楊壎面對黃梅縣的春荒倍感無助。

  師爺陳克讓也在一旁唉聲嘆氣:「東翁,武昌那邊還沒有回信,黃梅縣地處前線,殿下該不會是不管黃梅縣百姓的死活了吧?」

  作為一個比較資深的錢穀師爺,官場那套等、靠、推、拖的作風他太熟悉了,層層上報,公文履行,等糧食批下來,黃梅縣怕是餓殍早已遍野了。

  陳克讓幾乎已能想像到彭剛冰冷敷衍的回覆,甚至是一頓申斥。

  畢竟他的東翁楊壎是一個降官,寸功未立,開口就要糧,一要還就是八千石。

  陳克讓越想越發覺得北殿的賑災糧撥付下來的可能性很低,即使撥付也只會撥個三五百石頭做做樣子,最後把賑災不利的罪名安在他和楊壎身上。

  借他和楊壎的小命,以平息黃梅縣百姓的怒火。

  思及於此,一股寒意直竄陳克讓的脊背。

  比起實打實的八千石糧食,一個投降的知縣和幾個師爺確實沒什麼分量,無足輕重。

  「殿下應該不是這樣的人。」楊壎咕噥了一句。

  楊壎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他心裡和陳克讓一樣,也是忐忑不安,沒有把握。

  畢竟黃梅縣是作為屏護武漢三鎮後方的緩衝區,彭剛即使不撥給黃梅縣賑災糧,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換作他楊壎在彭剛的那個位置上,也會更傾向於向武昌、漢陽二府傾注更多的資源,黃州府終究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楊壎和陳克讓正愁眉不展間,一名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聲音因極度激動而有些變調:「老、老爺!來了!來了!」

  楊壎猛然站起,激動地抓著衙役的肩膀追問道:「北王殿下給咱們黃梅縣撥付春荒賑災糧的公文下來了?」


  「不是北王殿下的公文下來了,是糧、糧船!好多糧船!打、打著北殿旗號的糧船,已經到了長江邊上的新開路碼頭,運糧的總爺讓咱們去接收糧賑災!」

  楊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踉蹌著衝出縣衙,騎上馬,準備前往新開路的碼頭。

  到了城門,只見五團團副侯繼用已經在城門口等待楊壎,隨楊壎一同前往新開路碼頭領運賑災糧。

  一路兼程趕到新開路,眼前的景象讓楊壎徹底呆住了。

  放眼望去,新開路碼頭外圍全是馱著重載的騾馬車和手推車。

  眼前的情景也讓陳克讓面露愧色,北王並沒有放棄黃梅縣的百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北王之腹了。

  碼頭附近,穿著北殿交領軍袍的將士和船夫水手正在將漕船上的糧食一袋袋扛下船裝車。

  糧車上的麻袋堆積如山,每輛車上都插著一面小小的杏黃旗,押運的北殿將士雖風塵僕僕,卻紀律嚴明。

  負責押運,協助黃梅縣賑災糧分發工作的稅警營營長丘仲良見侯繼用攜頭戴烏紗帽的楊壎來到了碼頭,快步走向楊壎,遞上公文,說道:「楊知縣!奉北王殿下諭令,八千石賑災糧已運抵黃梅縣!請楊知縣即刻清點接收,放賑糧食,不得有誤!」

  「八……八千石?!」楊壎接過那沉甸甸的文書,雙手都在劇烈顫抖,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原本只奢望彭剛最終能批給他三四千石救急,沒想到彭剛竟如此大方,不打折扣地直接批了八千石糧食!

  而且僅僅只用了六天時間,便完成了籌集調運工作,把糧食從武昌運到了黃梅,這是何等驚人的效率與魄力!

  楊壎慌忙打開文書,上面果然是北王府的大印和彭剛明確的指令,要求他立即組織賑濟,安撫賑濟黃梅縣百姓,恢復生產。

  「楊知縣?」丘仲良碰了碰楊壎的肩膀。

  「下官這便清點接收賑災糧。」楊壎連忙點頭道。

  糧食清點無誤後,楊壎接收了這批糧食。

  楊壎看著那一袋袋米糧被北殿將士運走,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想起了在清朝為官時的種種。

  去年還是清廷的黃梅知縣之時,為求一點漕糧折扣,他都得層層打點,看盡上官臉色,公文往來數月乃是常事。

  至於賑濟災民的糧食,即使朝廷允了賑濟,經過層層盤剝,能到他手裡的糧食和公文上的數字也相去甚遠。

  何曾有過如此乾脆利落、不計前嫌、不計成本的救災?何曾有過如此雷厲風行的效率?

  「這……這才是真正做事的樣子啊,北王殿下真乃明主!」

  楊壎喃喃自語,心中的震撼與感動無以復加。

  之前投誠,或許尚有幾分不得已與時勢所迫,而此刻,他是真正地被折服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在他胸中翻騰。

  楊壎心中感慨萬千,對身邊的陳克讓說道:「北王殿下如此厚待我,厚待黃梅百姓,你我楊壎豈能再尸位素餐,苟且偷安?!我等定要竭盡所能,將這黃梅縣治理成太平富庶之地,方能報此深恩!」

  「東翁說的是。」陳克讓點頭附和道。

  兩人正說間,丘仲良再次朝他們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陳克讓一眼,說道:「陳師爺,殿下讓你去趟武昌。」

  「去武昌?」陳克讓不解道,「所為何事?」

  「殿下素知陳師爺精通錢穀之事,欲延聘陳師爺為行政學堂的講師。」說著,丘仲良看向楊壎。

  「楊知縣不會捨不得忍痛割愛吧?」

  「丘營長哪裡的話,我和陳師爺俱是為北王殿下辦事,都是北王殿下的人,任由殿下差遣。」

  「這便好。」丘仲良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這楊知縣的覺悟還是蠻高的嘛。

  「何時動身?」陳克讓問道。

  「現在就叫上家眷,收拾收拾,我給你騰艘船,收拾停當了便登船前往武昌,會有人護送你們。」丘仲良說道。

  他要帶著兩連稅警營和將士同侯繼用、楊壎一起發放此次的賑災糧,暫時還走不開,只能派一組士兵護送陳克讓前往武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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