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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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破營

  「最近兩個月多月以來,長沙府的清軍兵勇前前後後攻打了岳州府府城巴陵四次,不是被駐守巴陵城的頂天侯(秦日綱)所部擊退。

  就是被從常德府府城武陵撤守巴陵,接管岳州府防務的韋丞相(韋志俊)擊退。」

  張寒岱指著地圖上的巴陵城說道。

  「天軍主力得以安全駐留武漢三鎮三月有餘而無虞,多賴有上游的巴陵城為屏藩。使得長沙府的清軍不敢直接越過巴陵城,行船順江而下,追擊天軍。」

  岳州府已經被楊秀清更名為得勝府。

  但得勝府這個稱呼只在太平天國的高層中使用。

  各地百姓,以及北殿仍舊習慣以岳州府相稱,連輿圖上的地名都沒更改。

  「當前的形勢,守武漢三鎮必守岳州府。」張澤強調道。

  「可以集結重兵守府城巴陵、城陵磯、臨湘縣城、鴨欄磯等沿江城鎮險要,以絕清軍兵勇東下的水路。」

  「守岳州不僅要用陸師,更需要水師部隊。」陳阿九補充強調守岳州防線需要水陸並用。

  重點防守岳州,防備長沙府的清軍主力,將主戰場推進至岳州府,為經略武漢三鎮地區創造一個相對安全的外部防線,擴大戰略縱深。

  這是北殿高層的主流呼聲,沒有太多的異議。

  「岳州府的沿江防線,肯定是要重點防守的,只是這個重到底是多重?我們又能調撥多少兵守岳州府的沿江防線?

  其他方向,比如漢陽以北的漢川、孝感、黃陂三縣縣城,儘管清軍從這個方向來犯的可能性比較小,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不可能對這些方向完全不管不顧。

  這些地方我們也需要留一部分兵力駐防,以保障武漢三鎮腹心之地的安全。

  武昌府的其他城池,以及後續東王他們從黃州府撤出之後,我們也要分兵進駐接管吧。武漢三鎮更是不必多說,也需要留大量兵力駐守。」

  黃秉弦的大局觀更強一些,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旦留守駐防,武漢三鎮及其周邊的廣大地區,北殿原本兩萬多的常備部隊不免有些捉襟見肘。

  能分出多少兵力守岳州府的沿江防線,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黃秉弦此言一出,大殿之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們同輔殿、翼殿秦日綱所部交割防線的時候,有一個時間窗口兵力較為充足。」彭剛凝思片刻,走到地圖前,說出了他的想法。

  「長沙府清軍在巴陵城南牆的迎薰門外設有一大營,同駐防巴陵城的天軍對峙,巴陵城以南五十里外的新牆河下游,有清軍的主營。

  有時候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們可以趁著交割防務,秦日綱和韋志俊的隊伍還在岳州府之際,集結我殿精銳,聯合秦日綱和韋志俊所部天軍,破了清軍在迎熏門外的大營,乘勝南下破襲湖南清軍主力在新牆河下游的大營。

  若迎熏門外的清軍大營和新牆河下游的清軍大營告破,一來可壯我聲威,擾亂清軍統帥的判斷,讓清軍統帥拿不準天軍主力到底是留守武漢三鎮,還是東下江南。

  二來可消滅一部分清軍有生力量,削弱湖南清軍的實力,為經略岳州沿江防線,募訓新兵爭取更多的時間。」

  彭剛想趁著交接岳州防務,秦日綱部和韋志俊部太平軍尚在岳州府之際,破襲長沙清軍設在岳州府境內的一遠一近兩處大營。

  「岳州府境內的兩個清軍大營我亦有所耳聞,巴陵城城南迎熏門外的大營是秦定三、周鳳岐所部清軍兵勇,多為黔軍兵勇和鄂軍兵勇。新牆河一帶清軍則為湖南提督鮑起豹所部湖南兵勇,兩部兵馬都不算上精悍。」羅大綱分析說道。

  「此二部清軍原本是想收復巴陵城,打通東下武漢三鎮的長江航道,追擊天軍。因攻打巴陵城不順。不得不駐營與在岳州府的天軍對峙。」

  羅大綱了解過巴陵城城南大營和新牆河大營的清軍。

  這兩支清軍有兵力優勢的情況下,在秦日綱和韋志俊手上都討不到便宜,足見其是何等貨色。

  趁交割岳州府防務之際,聯合秦日綱、韋志俊所部太平軍主動出擊,破襲清軍大營,羅大綱覺得此舉可行。

  計議畢此事,應楊秀清之邀接手了武昌城附近白沙洲、大堤口炮台的陣地。

  旋即留下兩個團負責武漢三鎮的防務,便調集北殿主力乘船前往岳州府府城巴陵。


  駐紮在巴陵城的秦日綱、韋志俊看到彭剛和羅大綱親自帶領一萬五千北殿牌面行船來到巴陵城接管巴陵防務,頗為意外。

  北殿主動請纓留守巴陵-武漢三鎮防線的事情他們兩人是知道的。

  北殿的一二號人物,彭剛和羅大綱親自帶兵來巴陵城接防,則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總覺得北殿不是單純地巴陵交接防務那麼簡單。

  交接防務,羅大綱一人來就可以了,彭剛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實際上也確如秦日綱、韋志俊二人所猜想的那般,彭剛此番專程來巴陵,不僅僅是單純地為了接手岳州府的防務。

  來到巴陵城,防務未及交割,彭剛便找來忙著收拾行李的秦日綱和韋志俊,開門見山道。

  「頂天侯,韋丞相,有沒有興趣離開岳州府之前干一票大的,隨我破襲巴陵城南迎熏門外的清軍大營?」

  「北王要對迎熏門外的清軍下手?」秦日綱眼睛一亮,笑道。

  「該大營的清妖統帥是黔營的記名提督秦定三,也算是咱們的老熟人了。」

  巴陵城城南迎熏門外的清軍大營有兩萬出頭的清軍兵勇。

  清軍攻打巴陵城沒能得手,秦日綱、韋志俊也嘗試過攻拔清軍大營,也因兵力不足,未竟成功,沒取得什麼戰果。

  雙方誰也消滅不了誰,巴陵城的戰局遂陷入了僵持的態勢。

  「頂天侯可有興趣?」彭剛問道。

  「求之不得,北王殿下吃肉,我也跟著北王殿下喝點湯。」秦日綱笑呵呵地說道。

  彭剛和羅大綱親自率領一萬五千餘北殿主力進駐巴陵城接管防務。

  巴陵城附近的敵我均勢,實際上已經被打破。

  此時攻襲迎熏門外的清軍大營,只要不出什麼差池,肯定是能夠得手的。

  起義之初,秦日綱曾和北殿在黔江流域並肩作戰長達半年之久。

  武昌封侯之際,秦日綱能得以封侯,當初在黔江南岸地區同羅大綱的水營成功地牽清軍的功勞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

  臨離開岳州府之前能和北殿聯手作戰,再撈個大功勞。這麼好的機會,秦日綱求之不得。

  「韋丞相意下如何?」彭剛偏頭看向一旁還未表態的韋志俊。

  巴陵-武漢三鎮防線原來是由輔殿守。

  北殿主動接下了巴陵-武漢三鎮的防務,輔殿上上下下都欠了北殿一個人情。

  既然彭剛主動開口了,還能跟著彭剛撈一手功勞,韋志俊沒理由拒絕,立刻表態道:「聽憑北王殿下差遣!」

  秦日綱、韋志俊二人在巴陵城合計有八千牌面牌尾,其中三分之二為牌面,戰力不俗。

  不然楊秀清也不會放心將巴陵城這座武漢三鎮西大門,洞庭入長江鎖鑰之地交給秦日綱、韋志俊二人來守。

  巴陵城內原有的八千守軍,加上彭剛帶來的一萬五千餘北殿精銳。

  巴陵城的太平軍比起迎薰門外秦定三、周鳳岐所部的清軍,在兵力上已經沒有劣勢。

  巴陵城城南迎薰門外四五里外的清軍大營帥帳之內。

  秦定三、周鳳岐這兩位一路從柳州府府城馬平攜手來到岳州府的兩位難兄難弟此時正在帥帳內把酒互訴衷腸。

  「秦提台,你說向提台會不會是被長毛和短毛打怕了,不敢來岳州打長毛短毛?」幾壺酒下肚,周鳳岐忍不住向秦定三傾訴他的不滿。

  「半年前向提台就以籌練鎮筸兵,鎮筸兵勇尚未成軍為由,不敢頂到前頭和長毛、短毛見個真章。

  半年之後,向提台仍舊沒有上前線的意思,周撫台他們反而讓咱們兩個頂在岳州前線,這不是欺負人嗎?

  向軍門的鎮筸兵是新兵,難道你我二人的黔營兵勇和鄂營兵勇就都是百戰精銳了?」

  周鳳岐滿腹牢騷。

  讓他和秦定三頂到岳州府前線的是賽尚阿,手持遏必隆刀,口含天憲的欽差大臣的賽尚阿,周鳳岐沒膽量對賽尚阿的決定品頭論足。

  不過同為漢將,因進剿粵西髮匪不利,有些失勢的向榮,周鳳岐在喝高了的情況下,還是有膽子當著秦定三的面說上幾句的。

  向榮屢屢以鎮筸強軍未練成,不可輕戰浪戰為由,不願意上前線和長毛短毛搏命,周鳳岐早有意見了。


  畢竟在廣西的時候,向榮的部隊經常作為清軍剿匪的中流砥柱,頂在前頭和長毛短毛血戰。

  進入湖南之後向榮驟然變慫,退居二線,這讓周鳳岐很不習慣。

  「周鎮台,你信不過向提台和周撫台,難道還信不過駱撫台麼?咱們是看在駱撫台的面子上,才來岳州府的。」臉上有些微醺的秦定三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口菜丟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長沙得守多賴駱撫台之功,駱撫台的籌幄和前程遠在周撫台之上。駱撫台說粵西髮匪不日便將前往他處就食,斷不會有假。

  武漢三鎮的髮匪一走,岳州府的髮匪又豈肯久留岳州?等巴陵城內的髮匪一撤,咱們順手收復巴陵,可是大功一件。」

  駱秉章守長沙立了大功,現任的湖廣總督程矞采剿匪的表現又一言難盡,咸豐早有撤換程矞采的意思。

  只是此前礙於上沙危局未解,湖北無虞,這才沒有將程矞采革職問罪。

  現在長沙保住了,湖北局勢糜爛。

  程矞采的湖廣總督被拿掉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空出來的湖廣總督之位,駱秉章是比較合適的接替人選。

  駱秉章的前途一片光明,能力又在周天爵之上,關鍵是對下又沒周天爵那般苛責,那般不近人情。

  秦定三認為跟著駱秉章要比跟著陰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本事沒幾分、脾氣又大的周天爵更有前途,更加舒坦,他早有改換門庭之意。

  秦定三願意帶著他的兵涉險來到岳州前線,不是看在周天爵和賽尚阿的面子上,而是看在駱秉章的面子上。

  「粵西髮匪真會離開武漢三鎮嗎?」周鳳岐有些不確定。

  秦定三的如意算盤是建立在武漢三鎮的太平軍撤走的情況下。

  要是武漢三鎮的太平軍不撤,岳州府的太平軍也沒緣由會撤走。

  岳州府的太平軍不撤,就以他和秦定三麾下這些歪瓜裂棗,拿什麼去收復岳州府府城巴陵?

  「去年年初到現在,從武宣到武昌,粵西髮匪打下的城池還少了?哪次不是打下一座城池劫掠乾淨後就走?」

  根據過往和太平軍的交戰經驗,秦定三對駱秉章的論斷深信不疑,認為太平軍肯定會撤出武漢三鎮,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兩人正說間。

  暮色之下,大營外西面的洞庭湖上升起一層淡霧,將營地內的遠近燈火隔成虛虛實實的幾點。

  迎熏門外的清軍大營中多日無戰,清軍將卒鬆懈已極。外哨只是例行巡查,步履懶散,耳邊是蟲鳴與偶爾傳來的犬吠。

  誰也未察覺,在營地外圍兩三里的蘆葦盪中,太平軍的突襲隊已悄悄向他們的營地摸來。

  這支突襲隊分為三股:一股火攻,攜帶浸透桐油的火箭,負責使用弓弩拋射火箭入營,點燃清軍囤房糧草輜重的營地西南角,以擾亂營內清軍的秩序;

  一股為負責突擊的刀牌手和長槍手,專門破營門與斬首中軍;

  最後一股是提供火力掩護的火銃手,負責跟隨刀矛手進入清軍大營,從兩翼掩護,射殺警醒的清軍兵勇,防止他們結陣守營。

  三股隊伍約定發起進攻的信號也很簡單——弓弩手射出火箭,便是破襲清營開始的信號。

  隨著一束細長的火光從葦塘竄起,數百支大小不一的火箭齊刷刷沖天而起,劃出熾熱的弧線,伴著刺耳的嘯聲砸向大營西南角。

  那是清軍屯放輜重之地與馬棚所在之處,糧車、乾草等易燃物堆積如山。

  油布車篷很快為火光吞噬,燃起的熊熊烈焰中傳來騾馬驚恐的長嘶與輜重兵的嚎叫。

  與此同時,由刀牌手和長槍手組成的突擊隊從西面、北面悄無聲息接近清軍大營,直抵營門。

  營門外的警戒巡邏的清軍很快被突擊隊中的太平軍老卒用利刀劃喉,連呼聲都未出便軟倒在地。

  緊接著,突擊隊中的太平軍力士扛著早已削尖的木樁猛撞門閂。

  不多時,伴著「咔嚓」巨響,營門應聲而開,突擊隊如黑潮湧入清軍大營。

  湧入清軍大營的太平軍刀矛手目標明確——直取大帳。

  營內清軍此刻還被東南角的烈火吸引,大批人往火場方向奔去,試圖搶救物資,中軍反而空虛。

  太平軍如入無人之境,遇到零星阻攔的士兵便或用刀砍,或以長槍疾刺,絕不糾纏,務求迅速穿插到中軍大營。

  火銃手緊隨刀矛手之後一擁而入,殺進清軍大營,以排槍將剛想結陣的綠營兵一一擊倒。

  受驚的清軍兵勇紛紛驚叫「有賊襲營」,但喊聲很快淹沒在火銃的轟鳴聲和驚馬的亂蹄聲之中。

  正在帥帳中飲酒的秦定三和周鳳岐聽說粵西髮匪已乘夜破營殺入也營地內,驚得冷汗涔涔而下,醉意全無,瞬間酒醒。

  上一刻還信誓旦旦地向周鳳岐表示粵西髮匪必然從武漢三鎮和岳州府撤走,收復巴陵城不費難的秦定三臉被殺入大營的太平軍抽得啪啪作響。

  他娘的!

  駱撫台似乎也沒那麼靠譜啊。

  粵西髮匪既要前往他處就食,又為何發兵襲擊他秦定三的營地?

  秦定三來不及多想,剛衝出帳門,便倉皇躍上馬背,組織親兵突圍前往新牆河大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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