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荊州滿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3章 荊州滿城

  1851年八月下半月,攻打荊州滿城的兩路太平軍一路從得勝府(岳州府)府城巴陵出發。

  由羅大綱、陳旭元、林鳳祥、李開芳等人統帶,合計兩萬三千大軍,溯江而上。

  羅大綱等人一路勢如破竹,連克監利縣城、黃家穴、塔市口、石首縣城、藕池鎮、郝穴口等長江沿岸的縣城市鎮,進抵沙市,直趨荊州府府城江陵城下。

  沿途清軍兵勇望風而逃,太平軍如入無人之境。

  另一路則是由陸勤統帶,以一團為主力的北殿精銳,前後增兵至近五千人,從漢川縣縣城出發,沿長江支流漢江溯流而上。

  連克系馬口、脈旺鎮、仙桃鎮、岳家口鎮、興隆鎮等漢江沿岸的市鎮,並沔陽州州城、潛江縣縣城。

  而後從漢江沿岸的大鎮興隆鎮出發,走陸路行軍。於九月十三,同羅大綱、林鳳祥等人攻打荊州滿城的主力部隊會師於荊州府府城江陵。

  陸勤抵達江陵之時,羅大綱、林鳳祥這一路人馬在付出近千人的傷亡後,終於攻克西城。

  江陵城是一座面積較大的府城,城池大體上是一個長方形,全城面積4.6平方公里,分東西二城,其中東城為滿城,面積1.3平方公里,約占全城面積的28%。

  西城為當地綠營、團練民壯,以及部分漢軍旗負責防守。東城為滿蒙漢駐防八旗負責駐防。

  江陵知府、江陵知縣(江陵縣為荊州府附郭縣)一個組織本地民壯守城時被陳旭元的重炮營發炮打死,當場斃命。一個在城破之後舉家上吊自盡殉清。

  目下僅存東部的滿城未克,由荊州將軍台涌率領近三千名滿城的駐防八旗兵、組織動員滿城內的旗丁負隅頑抗。

  「八旗依舊能戰?打武昌,都沒折損如此之多的兄弟。」獲悉攻打江陵城的經過和北、西二殿兵馬的傷亡情況,陸勤頗為驚訝。

  陸勤這一路人馬近一個月時間從漢川直接打穿到荊州同羅大綱、林鳳祥、李開芳他們會師,一路攻城略地,戰鬥減員和非戰鬥減員加起來也不到三百人。

  「八旗不足為道,荊州團練難纏。江陵城為八旗駐防之地,重炮多,火力兇猛。」羅大綱說道。

  「我軍傷亡,多由江陵城的重炮和守城的團練造成的,守城八旗兵一觸即潰,實是不堪,西城漢軍旗的活口咱們都抓了五百多口。」

  比起駐防的八旗兵,羅大綱更為頭疼的是守城的團練和民壯。

  由於清廷地方官不遺餘力的輿論宣傳和對「長毛」「短毛」的抹黑,連長毛短毛吃小孩共妻這種荒誕的言論江陵城的百姓都深信不疑。

  以致荊州團練民壯的守城意志頗高,太平軍從安瀾門攻入江陵城後,還有少量江陵城當地的民壯構築街壘頑抗。

  好在羅大綱、林鳳祥等人帶來的兵馬足夠多,很快就撲滅了城內的零星抵抗,將城內居民轉移到了城外,完全控制住了西城的局勢。

  「西城破了,東邊的滿城就好打了。」林鳳祥插了一句,現在他們正在從西城攻打東部的滿城。

  「我天軍攻入西城之時,城內的綠營兵、團練民壯都在往滿城西牆的新門、北新門方向跑。哪知荊州將軍台涌早已下令閉堵了滿城的城門,不許漢人入內,連西城的漢軍旗旗兵,也沒能夠逃入滿城,可謂是自斷臂膀。」

  東城滿城內的旗人純度很高,林鳳祥根據和江陵城團練,八旗兵的交手經驗判斷,純旗人防守滿城反而會比西城容易攻打。

  旗人的俘虜林鳳祥見過,指望那些上個城牆都氣喘吁吁,手上連片繭子也找不著,皮膚比娘們還白淨的旗人守滿城。

  要是能守住,母豬都能上樹。

  太平軍攻入西城所斃俘的那些八旗兵,除了漢軍旗的炮兵,沒有一支是在一線守城的,全他娘的是督戰隊。

  「我們已經在城內挖掘通往滿城西牆的地道,一旦地道挖成,轟塌城牆,滿城旦夕可破。」李開芳說道。

  「西城民居密集,有很多兩三層的高樓,有民居為掩護挖掘地道,滿城的內的炮兵奈何咱們不得,只能朝西城胡亂發炮壯膽。」

  「殿下讓我帶了兩個工兵團的土營過來,可讓土營來挖地道,術業有專攻,土營的兄弟挖地道挖得快些。」陸勤建議道。

  得知陸勤帶有土營將士隨征,羅大綱大喜,興奮地搓著手說道:「若能快些打下滿城,我們也能早點到漢陽去和主力會合。」


  有了土營的加入,地道的掘進速度加快。

  羅大綱、林鳳祥等人也得以騰出更多的人手用於查抄荊州大戶的家產。

  只七日,挖掘的五條地道,有三條地道相繼掘進至滿城西牆下,另外兩條地道則未能如期掘進至荊州滿城西牆下。

  羅大綱、陸勤、林鳳祥等人經過計議,認為加大藥量,三條地道已經足夠,不必再等另外兩條地道。

  攻打滿城前,為防止滿城內的旗人逃跑,羅大綱、林鳳祥等人提前在滿城南北東三牆的護城河外布置下兵馬。

  準備停當,攻打滿城的北西二殿三千精兵已於西城內的集結點集結完畢,只等土營將士點火將滿城西牆轟出缺口。

  伴隨著三聲撼天動地的悶響。

  荊州滿城西牆驟然崩開兩個長度皆在四丈以上的大缺口。

  三個爆點只有新門附近的那個爆點不知何故,未能轟塌城牆,只是把包牆的青磚震得剝落一大片,在夯土牆上留下數條大腿粗細的裂紋。

  但這已經無關緊要,兩個缺口足矣!

  一團一營營長原為上垌塘的綠營鳥銃手,昔日在紅蓮村學堂聽課之時,周松青沒少聽彭剛講述滿清入關之時的種種暴行。

  加入左軍,從擔任組長開始,周松青也經常向麾下講述他在紅蓮村學堂聽到的那段屈辱歷史。

  如今報仇雪恨的機會就在眼前,周松青和一團一營的將士頓覺熱血沸騰,異常亢奮。

  周松青身先士卒,帶領一團一營的將士率先衝進滿城。

  緊隨其後的是林鳳祥所部無數披紅披黃、揮動聖旗的西殿太平軍將士,如潮如涌,挾著怒雷般的喊殺聲,踏進了荊州滿城。

  城牆上的旗兵、旗丁起初還在向缺口處投擲石木,妄圖填平缺口。

  奈何仇恨填膺的太平軍北、西二殿將士沖得太快。

  眼見越來越多的太平軍將士沖滿城。

  滿城上的旗兵、旗丁或是逃跑,或是被嚇得喪魂失魄,走不動道,蜷縮在牆角抖如篩糠。

  在西牆上督戰的荊州將軍台涌眼睜睜地看著太平軍如潮水般湧入滿城,嚇得方寸盡失,肝膽俱裂,口吐鮮血,當場暴斃。

  八旗兵本就不堪,荊州將軍一死,又多了個逃跑的理由。

  所有的八旗兵,連同荊州滿城內的兩位副都統在內,紛紛潰走。

  整個荊州滿城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滾滾煙塵中,一面面殘破的緞質面料各色龍旗被執纛手遺棄於地。

  無數雙靴子草鞋接連踏過這些八旗纛旗,將這些昔日耀武揚威的八旗旗幟踩成稀碎的破布。

  太平軍殺入滿城中,滿城內這些兩百年前祖宗入關之時就把我他們的苦吃完了的八旗後裔哪裡還有他們祖宗的血性,早嚇得魂飛魄散。

  這些頂盔披甲,往日連虛把式都懶得操練的八旗兵,明知荊州滿城已經被太平軍圍得嚴嚴實實,無處可逃,仍舊丟盔棄甲,跟無頭蒼蠅似的抱頭鼠竄。

  鑽入柴房、豬圈、米缸之中,連污穢不堪的糞坑都有人藏。

  他們身上昔日欺侮百姓、賭博狎妓、喝酒鬥蛐蛐的豪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機靈點的八旗兵和旗丁,靈機一動,覺得得逃不脫,撇了武器當場滑跪。

  「小人本是漢人,只因先祖投了八旗,實非本意!願獻白銀三千兩贖罪!」

  「對對對,我們都是漢軍旗的!呸!我們也是漢人。」

  「我們知道哪家哪戶是滿人和蒙古人,這就給義軍老爺引路!」

  「我們也信天父天兄,天父天兄萬壽無疆!」

  「奴才願歸正道,拜上帝為父,永不為清狗!」

  荊州滿城旗人的骨頭之軟,身段之靈活,讓率先殺入滿城的周松青和一團一營的將士大開眼界。

  這些八旗兵他娘的比綠營還無恥。

  周松青對這些旗人愈發厭惡作嘔,不耐煩道:「祖上投了八旗,那世世代代便是漢奸,認韃為父,為虎作倀,你們比滿人更可恨!呸!全部銃決!」

  周松青話音剛落,前排的鳥銃手紛紛握壓蛇杆放銃,處決了百餘名投降的旗人。

  四輪排槍後,街巷上的百餘名旗人盡數倒下。


  周松青生怕這些旗人有人裝死,或是死不透,沒法去見他們的祖宗,勒令後排的長槍手,刀牌手對每具屍體都補刀補槍。

  殊不知這些居住在滿城邊緣的漢軍旗只是開胃小菜,隨著殺入滿城內部,荒誕的事情層出不窮。

  有的旗人家主帶著全家舉著寫有「悔過認罪」墨跡未乾的布帛,抱香爐跪於門前,聲聲哀求寬恕。

  身後的家人披頭散髮,跪於青石街上,一邊打著自己巴掌,一邊哭喊:「奴才有眼無珠,不識上帝真主,不識義兵,今日願洗心革面!」

  有腰挎紅帶子的滿洲副都統,拿出祖宗牌面當著太平軍的面給砸了,拽著太平軍將士的褲腳痛哭流涕,自稱早就暗信拜上帝會,是不得已才為韃清效力,連自家祖宗也不惜咒罵幾句。

  更有一蒙古協領將自家妻女推出門外,腆顏笑道:「奴才的妻女頗有姿色,奴才願獻妻女,以贖奴才微命。」

  這些八旗軍官平日作威作福的妻妾,也都卸了首飾,脫了綢衣,披麻戴孝,說是給「太平天王」祖母服喪,欲求一線脫罪之機。

  亦有旗營女子塗脂抹粉,自稱願為侍婢,連閨名也不要了,強作風情地向軍官投懷送抱。

  滿城之內的荒誕情狀,不勝枚舉。

  荊州滿城自命高貴的旗人們,如今卻低賤如螻蟻塵埃,顏面掃盡,只求苟延殘喘。

  彭剛和楊秀清早有命令在先,滿城必拔,旗人不赦,不管旗人磕幾個頭、流幾滴淚,如何識時務,姿態放多低都沒有用。

  北、西二殿將士挨家挨戶地搜殺荊州滿城之內所有能看到的活物,縋城而出的旗人,也被在城外等候多時的北、西二殿將士撲殺殆盡。

  至此,荊州滿城四千駐防八旗,連同兩萬五千眷屬、僕役,無一脫身。

  清理乾淨滿城,羅大綱、陸勤、林鳳祥等人將滿城內財物搜掠一空裝船,一把火焚毀了荊州滿城。

  隨即帶著這些天在荊州府新招納的八九千新人,乘船順江而下,前往漢陽。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