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互有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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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互有恩情

  今之郴州秦乃秦時之郴縣。

  漢高帝間,桂陽郡太守楊璆始築城,隋文帝開皇九年改桂陽郡為郴州。

  郴州州城位於耒水支流郴江西岸,即後世郴州市之蘇仙區、北湖區。

  清時郴州州城乃明洪武二年所築建,景泰間擴修西壕,正德七年增築城牆。嘉靖四十四年創築外城,然至清時外城已不存。

  故郴州雖為州城,但城垣面積極小,面積僅為0.19平方公里,比很多縣城都小。

  郴州孤懸衡陽之南,楊秀清的太平軍東殿兵馬整軍撤離郴州之時,只焚毀了空空如也的府庫,不擾百姓。

  郴州百姓雖對太平軍憂心忡忡,但也暗自慶幸未遭亂匪屠掠,目送太平軍北上。

  楊秀清過郴州,除了砸了郴州的文廟、本地大小神仙的廟宇,招納本地青壯從軍之外,並沒有對郴州造成過大的破壞。

  及至楊秀清東殿兵馬撤出郴州,兩廣總督徐廣縉部清軍自郴州以南的廣東韶州府而至,率廣東「肇羅廉雷廣韶」六府勇丁萬餘入郴復城。

  郴州百姓方才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兵燹。

  道咸年間的廣東營勇軍紀早已廢弛。

  甫入城,廣東營勇便以「追剿漏匪」為名,四出搜捕,凡形貌可疑者一概斬首,留下腦袋,屍身則拋擲郴江,任其漂流。

  家宅被指為「通匪之民」者,即刻劫掠,掠畢點火焚燒。

  百姓紛紛逃入山林,有老幼未及逃出者,或遭姦污,或被擄掠。

  婦女若貌美者,尤為勇兵爭搶,白日於城頭施暴,夜間則充作營妓,哀號之聲徹夜不絕。

  最慘的是州城城南外,地近郴江碼頭的商肆街市。

  此地原本為郴州通衡之大道,郴州最為繁華之處,如今瓦礫遍地,余煙不散,灰燼中清晰可見燒焦嬰孩屍體,屍上有烏鴉群啄不散,令人毛骨悚然。

  廣東營勇之兇殘,連作為這支軍隊主官的兩廣總督徐廣縉都快看不下去了。

  在咸豐皇帝的嚴令之下被迫進入湘南,心煩意亂的徐廣縉曾有過約束廣東營勇的想法。

  可想到廣東營勇本就驕悍難制,往後他還要靠著這些廣東兵油子剿長毛短毛,徐廣縉只得作罷,對廣東營勇在郴州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兵燹三日後,徐廣縉強令郴州鄉紳出面「獻捷」。

  郴州鄉紳可謂是欲哭無淚,不少人私下感慨:「郴州兩百年未有此禍,長毛來時雖索錢財,猶存性命,官軍至而無家可歸!」

  清軍的所作所為,讓原本沒想跟著太平軍造反的郴州百姓,只恨沒早投太平軍,索性舉村北上衡州府,尋找太平軍蹤跡,投太平軍去了。

  避匿山中的郴州小鄉紳,亦懼再遭清軍奸掠,聽說衡州府的短毛對小鄉紳頗為友善,又不信洋教,不焚文廟宗祠,權衡再三,也北上衡州找投短毛去了。

  徐廣縉一心想著如何糊弄咸豐,哪有心思顧及郴州這種小地方鄉紳的感受?

  郴州鄉紳出面獻了捷,徐廣縉當即寫了份奏摺上呈咸豐:賴廣東營勇忠勇,郴州已復,賊氛已盪,百姓稱頌天恩,痛哭迎軍

  送出奏捷的捷報,徐廣縉於已被燒得面目全非,僅存幾間內宅偏房的郴州州衙署內等待北上攻打永興縣的高州鎮總兵穆爾察·福興的消息。

  郴州除卻州轄地之外領有五縣,永興縣即郴州西北,同衡州府下轄的耒陽縣接壤的一縣,永興縣縣城位於耒水東岸。

  廣東營勇欲入衡州府,永興縣乃必經之路。

  無多時,廣東水師提督洪名香來報:「制台大人,我部高州鎮鎮台福興攜高州鎮綠營,會同秦定三、和春等廣西營勇,克復永興縣,入衡之路,已暢通無阻,福鎮台邀您入永興北上入衡剿教匪。」

  福興為滿洲正白旗人,都統穆克登布曾孫,以一品蔭生授三等侍衛。

  初為直隸懷安路都司,累擢督標中軍副將。

  道光三十年末,擢廣東高州鎮總兵,後隨入韶州府監視入湘之太平軍,鎮守廣東北門戶。

  「福興倒是合群,這麼快就和秦定三、和春他們攪和到一起了?」徐廣縉面色陰沉,冷嘲熱諷道。

  「餵不熟的白眼狼。」

  秦定三、和春是周天爵和向榮的人。


  徐廣縉是兩廣總督,有廣西營勇的兵權。

  廣西巡撫周天爵、廣西提督向榮是他的下屬。

  徐廣縉下屬的下屬,自然也應當是他的下屬。

  但由於此前徐廣縉一直在廣東隔岸觀火,遲遲不進入廣西助剿太平軍。

  在廣西將官中,他這位兩廣總督在廣西將領們眼裡早已名譽掃地。

  周天爵、向榮對徐廣縉不滿,其麾下的秦定三、和春、張國梁等人,也不買徐廣縉的帳。也算是自食惡果了吧。

  可福興不一樣,福興是他從廣東綠營帶出來的人,福興和徐廣縉不對付的秦定三、和春走得這麼近,讓徐廣縉心裡很不舒坦。

  捫心自問,他徐廣縉確實於廣西將領有愧,可他卻不曾虧待過福興。

  奈何福興是滿人總兵,不滿歸不滿,徐廣縉卻不能拿福興怎麼樣。

  「制台大人,永興縣咱們去還是不去?」洪名香請示道。

  福興含著金湯匙出身,不知天高地厚,貪功想和秦定三、和春等人早點進入衡州府剿粵西教匪那是福興的事。

  徐廣縉道光二十七年任廣東巡撫期間,就對洪名香有提攜之恩,洪名香只想跟著徐廣縉。

  相處多年,洪名香素知徐廣縉的為人,徐廣縉老成持重,眼下湖南糜爛,粵西教匪勢大,跟著徐廣縉不致吃大虧。

  「商山,籌措船隻一事,辦得如何了?」徐廣縉問及洪名香這幾日籌措舟船的情況。

  梧州府一戰,給他留下了粵西教匪善陸戰不善水戰的刻板印象。

  徐廣縉欲揚長避短、故技重施,以水師同太平軍接戰。

  可問題是郴州和廣東無航道相通,廣東水師的船進不了郴州,徐廣縉只帶了些廣東水師的兵和炮。

  至於舟船,他計劃在郴州徵用民船。

  「卑職有負制台大人所託,未曾徵得船隻,只讓水師的將士扎了三十多隻木筏子。」洪名香低聲說道。

  「郴州的漁民船夫們說,長毛過境郴州,郴州境內,能漂在水面上的船筏,全被長毛給征走了。」

  「天殺的長毛!」罵了一句長毛,徐廣縉長吁短嘆道,「沒有舟船,我廣東水師,無用武之地啊。」

  徐廣縉所倚重者,乃廣東水師和他的督標營。

  故而福興的廣東高州鎮綠營和秦定三、和春等人走得近,徐廣縉不悅歸不悅,可還沒到氣急敗壞的程度。

  福興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滿洲貴胄願意為他廣東營勇在前頭趟雷,倒也不是壞事。

  出了事是福興貪功冒進,立了功,作為廣東營勇的統帥,他徐廣縉也能跟著沾光。

  對於老提督洪名香,徐廣縉也沒過度苛責。

  共事多年,洪名香的為人徐廣縉是清楚的。

  洪名香辦事向來很利索,洪名香帶著廣東水師征不到船,只能自個兒扎筏子應急,說明郴州市真的無船可征。

  徐廣縉對洪名香有提攜之恩,那是建立在洪名香曾從閩粵海寇手中救下過徐廣縉的基礎上。

  雙方算是互有恩情。

  洪名香素來辦事得力,甚至敢偷偷採購洋炮裝備在廣東水師的戰船上。

  廣東水師沒爛到陸師那般程度,賴關天培、洪名香這些廣東水師提督有所作為。

  「水師亦可陸戰,制台大人平素待水師的弟兄甚厚,只要制台大人一聲令下,廣東水師的兵勇必奮力殺賊!」洪名香擲地有聲地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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