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父七子,金田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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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天父七子,金田起義!

  略略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營地。

  金田營盤人雖多,卻秩序井然,並不混亂。

  新近來投的人員無論以前是否是上帝會會眾,是孤身一人還是舉家來投,都有專門負責接待的人引至登記處造冊分配營伍。

  目下上帝會的籍冊有兩種。

  一為軍冊,二為家冊。

  每個軍都有自己專門的軍冊和家冊。

  軍冊顧名思義,登記各軍牌面人員的信息。

  家冊所要登記的信息比軍冊則要詳細得多。

  家冊登記有本人參加團營的具體日期、年齡籍貫、以及家庭成員的信息,基本上就是戶口本。

  很難想像,一支農民起義軍在起義之初,就有如此之高的組織度,如此嚴明的紀律,如此完善的制度,表現得如此成熟。

  蕭朝貴的人馬於江口圩斃殺了大湟江巡檢王基,擊退了江口圩的團練,占領了江口圩。

  被組織起來的縴夫們光著膀子,喊著嘹亮的號子,熱火朝天地於蔡村江邊拉縴,將從江口圩得來的錢糧物資拉到金田村。

  在沒有衙役官差,沒有棍棒鞭子的情況下,這些縴夫們拉縴反而更加賣力,似乎有使不完的勁,無人抱怨苦累。

  來到營盤中央。

  營盤中央的草坪早已被清掃一新,泥地被香灰與草木灰鋪平,一座臨時神壇以白布搭就,十字木架高懸,上書「天父在上」。

  神壇周圍整齊碼放著密密麻麻的香爐,香爐上正著焚香,香菸裊裊,宛如置身仙境。

  周遭人潮洶湧,旌旗獵獵,鼓聲如擂。

  數千信眾屏息靜氣,目光緊緊盯著那神壇下正盤膝而坐的兩人。

  一個是青布衣裳,雙目緊閉,口中喃喃有辭,神色肅然的楊秀清。

  一個是赤足而跪,手執木牌,默念經言,面有疲態,額間汗涔如雨下的蕭朝貴。

  彭剛方才抵達神壇附近。

  楊秀清似乎看見了他,忽然身子猛地一震,五官扭曲,面容猙獰。

  楊秀清原地蹦跳三次,腳尖著地,腳跟不沾塵土,口中開始吐出極其古怪之音語,如嬰兒初啼,又似風雷掠耳,竟無人能辨言意。

  隨即楊秀清雙腿跪地,一掌擊地三下,繼而以額頭不斷猛磕供桌,直到腦門上還未消去的大包再次腫脹。

  須臾之間,楊秀清挺身直起,神態大變,面露莊嚴,似有神靈附體。

  一聲低吼猶如野獸破籠:「朕乃天父上帝也!」

  「天!天父下凡了!」人群中不知誰激動地喊了一聲,喊聲如同一口手雷在人群中炸開,瞬間由近至遠,跪倒一片教眾。

  「拜上帝!拜上帝!」

  金田營盤上空迴蕩著的經久不息的狂呼聲。

  俄而,蕭朝貴也同時仰天大叫,聲音一變,變得清亮高遠:「朕乃天兄耶穌基督!奉父命而來!」

  「拜爺蘇(耶穌)!拜爺蘇!」

  天父天兄兩位神明同時臨凡,跪倒在地上的教眾中已有人激動地哭出聲來。

  彭剛注意到就連洪秀全和馮雲山都伏地不起,口稱「天父天兄在上」,三拜九叩。

  沒轍,彭剛只能等帶頭帶著自個兒帶來的警衛排也齊刷刷跪下。

  楊秀清似乎是專門在等彭剛,他轉首望向彭剛,雙目中不再是凡人的炯炯有神,而是帶著天神般的深邃與那麼一絲的慈祥?

  楊秀清走路的姿態很奇怪,與往常不同,他步履如浮雲般地走到石達開面前,緩緩伸出手。

  「彭剛,爾非凡人,亦是朕之子也。」

  彭剛心頭一震,瞪大了眼睛。

  我也要成為上帝的兒子了?

  那我以後是老幾?

  老五還是老七?

  約莫數息後,只見蕭朝貴突然一躍而起,張口吐出一道極長的濁氣,旋即挺立如松,來到彭剛面前口吐金聲玉言解答了彭剛心中的疑惑:「七弟.」

  神天小家庭中,老大是天兄爺蘇(天父長子),老二為洪秀全(天父次子),老三為馮雲山,老四為楊秀清,老五為韋昌輝,老六為洪(楊)宣嬌。


  這個位面的歷史線上,彭剛取代了石達開成為老七,石達開順位為老八。

  蕭朝貴在神天小家庭中的身份則是上帝帝婿洪宣嬌之夫。

  上帝爺火華他老人家有兒有女還有女婿,很合理。

  「父皇!咱們的軍師是誰?七弟可是咱們的軍師?」

  蕭朝貴聲音如洪鐘,話語直入眾人耳鼓:「馮雲山、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彭剛俱是軍師也。

  秀全胞弟,日頭是爾,月亮是爾妻子。

  馮雲山有三個星出身,楊秀清、蕭朝貴亦有三個星,韋昌輝和彭剛有兩個星。」

  神天小家庭的情況比較複雜。

  早先洪秀全管束不住他的妻妾,覺得自己一個堂堂上帝次子連妻妾都管不住,很沒面子。

  蕭朝貴看出了洪秀全的窘境,以天兄下凡之名鎮住了這群「弟媳」,要他們服從洪秀全的管教。

  同時把洪秀全比作太陽,洪秀全的妻子則為月宮。

  洪秀全很是受用,藉此發散思維擴展。

  說他的頭牌正妻正月宮在天上。

  又一正妻(又正月宮)才是他凡間的妻子賴蓮英。

  兩人開始一唱一和,蕭朝貴不時天兄附體,向洪秀全通報他的正月宮在天上的生活情況,以及在天上又給洪秀全生了多少個兒女,與天父天兄的相處得怎麼樣之類的瑣事。

  由此,洪秀全在他凡間的妻妾們中樹立起了威嚴,獲得了家庭帝位。

  蕭朝貴的天兄下凡合法性也得到了鞏固,形成了雙贏的局面。

  至於軍師之名則源於口耳相傳,販夫走卒,鄉野村夫們喜聞樂見的元明雜劇,影響力最大的莫過於水滸傳和三國演義。

  由於元明流傳到清朝中期的雜劇影響力大。

  民間老幼婦孺皆知,勞苦大眾們很崇拜足智多謀,羽扇綸巾的軍師。

  上帝會(太平天國)非常接地氣地將軍師納入官職體系。

  上帝會的軍師是正兒八經的官。

  這是上帝會的軍師與和天地會、青幫之流所奉軍師最大的不同。

  只是目前軍師官制只是初具雛形,還未細分為諸如左輔正軍師、右弼又正軍師、前導副軍師、後護又副軍師等等具體的名號與等級。

  彭剛注意到當蕭朝貴說出韋昌輝也是軍師的時候,楊秀清、馮雲山等人的臉上明顯閃過幾分詫異之色。

  或許封韋昌輝為軍師並非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而是蕭朝貴自作主張。

  可天兄金口已開,又是當著這麼多教眾們的面,總不能讓天兄把說出口的話給收回去。

  二星軍師,說明彭剛的地位僅次於蕭朝貴、楊秀清和馮雲山,已然躋身於決策層。

  既然在決策層有了說話的權力,和他們商量著一起打閔正文被採納通過的概率肯定會提高。

  最後,蕭朝貴、楊秀清二人又朝著金田營盤後的犀牛嶺方向做法。

  臨了楊秀清渾身顫抖:「那妖清,本是關外的野蠻韃子,竊居華夏神器,不修德政,官官相護,地耗如虎,稅似豺狼,妖廷昏庸,不問百姓死活!

  朕今日特地為此下凡傳道!你們聽著:凡拜朕者誅殺清妖者皆兄弟,皆為天軍聖兵!

  從今往後,爾等不拜清妖皇帝、不跪清妖狗官,只跪朕等上主天父!

  朕命爾等興義兵、建天國、蕩滌清妖污穢,救百姓出苦海!

  凡拜朕誅清妖的男兒,皆是兄弟之輩。

  女兒,皆姊妹之群!

  今日起無貴賤、無卑微、無貧富,田歸眾人同耕,銀錢歸眾人同使,糧歸眾人同食!

  念你們沒有趁手的兵器,朕已於犀牛潭降下天庭神兵。

  爾等可執此神兵誅殺清妖,掃清凡間妖賊,拯救億兆生靈!共建太平盛世!

  秀全吾兒,自今日起,爾便是人間太平主!

  朕回天上去也!」

  話音剛落,楊秀清便驟然癱倒於地。

  以示天父回天。

  蕭朝貴也照葫蘆畫瓢。

  旋即幾位上帝的兒子帶著鼎沸的數千教眾來到犀牛潭前,跪下禱告。


  禱告過後,楊秀清、蕭朝貴帶著幾個水性好的會眾跳下犀牛潭。

  果然從犀牛潭裡撈出數不盡的兵器!

  教眾們無不肅然起敬,對天父天兄們的信仰也變得更加虔誠。

  教眾們在馮雲山的帶領下口中齊念道:「天父皇上帝在上,神兵已降,願為主死,反妖清!」

  從犀牛潭裡爬上來,渾身濕漉漉的楊秀清高舉一把剛剛從犀牛潭裡撈出來的腰刀,振臂昂首高呼:「這是皇上帝的旨意!是天父賜給我們的利器!我們有天父天兄庇佑、又有神兵,我等天軍聖兵,何懼清妖!」

  馮雲山解開辮子:「清妖踐踏吾華夏,焚我廟宇,辱我父母姐妹,把天父天兄的子民,你我的兄弟姐妹當成奴隸!我們豈可坐視不管!?

  這髮辮,乃是清妖的妖俗!

  我等堂堂漢家兒郎,豈能拖著清妖這醜陋的狗尾巴苟活於世間!

  從今日起,我們再不留這清妖的骯髒辮子!我們要蓄髮恢復漢俗!」

  人群中爆發出吶喊:「反清!誅妖!」

  「聽我號令!」洪秀全步上石壇,展開雙臂,聲音如滾滾驚雷。

  「自今日起,我等奉天父天兄之天命!揭竿而起,反清復天!天下當有新主,天國當降人間!」

  「天父天兄與吾等同在,何懼清妖的千軍萬馬?」

  「殺清妖!滅妖廷!建天國!」

  無論是何種形式的反抗,總勝過奴顏婢膝的順從。

  彭剛尋了一把剪子,剪掉了自己和警衛排三十七號士兵們的髮辮,狠狠地丟在地上。

  沒了這辮子,當真是渾身舒爽自在啊。

  1850年4月。

  廣西無數股反清的涓涓細流,終於在紫荊山山腳的金田村匯聚成滾滾洪流,蓄勢待發!

  歷史上金田起義之初沒有提出建國,洪秀全起義之初自稱太平主,而非天王。

  本書建天國稱王等打了大勝仗有了城池後名正言順地建,也契合中國的歷史習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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