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臨陣磨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松青雖然不認識字,但他看得懂彭剛畫的插圖。

  彭剛這本圖文並茂的鳥銃手訓練操典要比綠營的操典直觀、細緻得多。

  作為老鳥銃手,周松青覺得以彭剛做事之細緻認真,底下的人老老實實地按照這份圖文並茂的操典練,再捨得彈藥錢,多讓這小後生仔打幾十發實彈練練手。

  最後上陣練練膽,用不了一年,彭剛的這些鳥銃手不會比鎮標,提標的那些精銳老鳥銃手差。

  制定完操典,彭剛給了周松青二錢辛苦錢,打發周松青回上垌塘。

  這次擴編,原來一組、二組中生產表現、學習表現,作戰訓練表現比較出色的組員大多都擔任了新組的組長和副組長。

  張澤雖然年齡偏小,但由於各項表現都不錯,為人機敏,現在已經被提拔為三組的組長。

  三個鳥銃手小組就是一組、二組、三組。

  「東家,何為秒?」張澤對秒這個時間單位沒有概念。

  不僅是張澤,其他組員也對秒這個時間單位感到非常陌生。

  彭剛現在有經濟條件買鐘錶,奈何此前在桂平城逛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家鐘錶店。

  鐘錶在洋人往來較為頻繁的廣東,尤其是開埠的廣州地區不算什麼稀罕物,但在廣西卻不算常見。

  到目前為止,彭剛只在丘古三的圍堡里見過擺鐘,丘古三身上好像也有一個銀懷表。

  紫荊山蒙沖王家不如貴縣木格的丘家富,彭剛不知道王作新家是否有鐘錶,有的話可以從王作新那裡白嫖。

  沒有的話,後續只能去廣州進貨,或者找丘家買一個。

  「一呼一吸為四秒。」彭剛向圍攏在他身邊,滿臉困惑的後生仔們粗淺地解釋了一下秒的概念,並示範了一呼一吸。

  此前彭剛訓練一組、二組的後生仔們步操時,最常用的時間單位就是呼吸。

  老二組出來的後生仔們大概對秒有了個模糊的概念,搖頭晃腦地表示明白了。

  當然,一呼一吸具體多長因人而異,不是所有人都是四秒。

  準備工作完成,彭剛正式對三個組的鳥銃手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每次訓練都靠吼、靠敲打銅鑼發號施令很費嗓子和手,很累,很麻煩。

  彭剛現在日常訓練用竹哨替代原來的銅鑼。

  竹哨以切削竹節形成的氣腔發聲,上一世他小時候就做過這種哨子當玩具,製作起來很簡單,他自己就會做。

  彭剛給每個組的組長和副組長都配備了一個竹哨,用於發號施令。

  他吹響集合哨,先是對三個組的鳥銃手進行空槍模擬訓練,親自盯著每一個鳥銃手,要求他們每日重複裝填射擊動作三百次,以形成肌肉記憶。

  初次使用鳥銃的後生仔們剛開始動作非常生疏,第一天從日出練到日落,有超過半數後生仔完不成三百次的標準裝填動作指標。

  第二天情況稍好,同樣的訓練時間有七成左右的後生仔能夠完成三百次的訓練指標。

  到了第四天,後生仔們已逐漸形成了肌肉記憶,所有人都完成了當天三百次的訓練指標。

  第五天,彭剛開始對他們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考慮到鳥銃銃管壽命有限,火藥價格不菲。

  彭剛沒敢奢侈到讓後生仔們按照標準裝藥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而是制定了一個標準裝藥四成的裝藥作為訓練彈標準,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木質標靶的距離亦隨之前移至十五米遠。

  實彈射擊訓練階段,彭剛設置了獎懲制度,並親自逐一對每個鳥銃手打出的每一發子彈進行考核記錄。

  剛開始每日每人打三十發訓練彈藥。

  長槍打十五米距離的靜止標靶,要是脫靶,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三十發中二十七發者為合格,中二十七者不懲不獎,中二十八者獎勵一工分,中二十九者獎勵兩工分,全部皆中者獎勵五工分。

  不合格者,每脫靶一槍,每天加練空槍裝填射擊二十次,並在頭上系白布條以示恥辱,直至下次實彈打靶成績達標方許摘除。

  裝填超時者每日加練空槍裝填射擊一百次,並系白布條,直至下次實彈打靶成績達標摘除。


  當然,非不可抗力原因經確認後可不計入成績。

  這個非不可抗力原因,便是啞火。

  正常來講,四成的裝藥不會出現啞火子彈打不出去的情況,問題出在火繩和火藥上。

  從黃震岳那裡買來的火繩多為劣質麻繩,硝化不充分,容易受潮,陰燃速度不均。

  火藥質量亦是堪憂,摻雜的雜質過多,含硝量不足,力弱難燃。

  儘管彭剛已經篩過火藥里的雜質,儘量妥善保存,保持火藥乾燥,可啞火率仍舊高達38%。

  綠營的傢伙什不堪用,想要火器用得舒心,還是要自己造火繩槍,自己配火藥。

  鳥銃手們的訓練進入正軌後,彭剛讓鳥銃手的組長、副組長,負責本組每天三百次的空槍裝填射擊訓練。

  實彈射擊的標準,則由原來的每天三十發降至每天五發。

  彭剛的重點轉向訓練炮組,以及長槍組的訓練,對鳥銃組則是不時抽查監督。

  至於打排槍的戰術訓練,等練好了炮組再教他們。

  ......

  1848年六月末。

  桂平縣的大雨早已停歇,洪水逐漸消退。

  雨過之後,便是濕熱難耐的嶺南炎炎夏日。

  桂平縣縣衙的籤押房內,摘了頂戴的縣令楊壎敞開衣襟躺在藤椅上,不斷催促一旁的僕役蒲扇搖快些。

  楊壎現在反而懷念起了下大雨的日子,下大雨的那段時間潮歸潮了些,但至少沒這麼熱。

  「廣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早知如此,寧可咬牙多借些錢買個肥缺,也不來廣西遭罪。」楊壎一面喝著消暑的冬瓜薏米湯,一面交代下人道。

  「快去打桶清涼的井水鎮些西瓜荔枝吃。」

  不多時,陳師爺親自提著一個泡著西瓜荔枝的木桶走進籤押房放在楊壎身邊,低聲說道:「東翁,紫荊山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前任紫荊山團董王作新,與艇匪私通,容留艇匪羅大綱、邱二嫂。」

  「可有實證?」楊壎剝了一顆晶瑩剔透,涼冰冰的荔枝塞進嘴裡,懶洋洋地問道。

  「有幾封羅大綱、邱二嫂寫給王作新的書信。」陳師爺從袖子裡掏出幾封信遞給楊壎。

  楊壎看都懶得看上一眼,仍舊自顧自地剝著他的荔枝,頭也不抬地說道:「送信的人就給了你幾封書信?沒有其他表示?」

  「還送了十兩黃金。」陳師爺猶豫再三,摸出一根十兩重的金條。

  「本官前腳剛剛罷免了王作新的團董,後腳就傳來王作新通艇匪的消息和證據,這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楊壎冷笑一聲,說道。

  「這金條,是彭剛送的吧,這小子年紀輕輕,倒是有不少油水,野心也不小。」

  「東翁,是否嚴加訓斥,讓那小子收斂一點,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為?」陳師爺斂神請示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