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換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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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哥,反正你也使喚不動組裡的小客佬,不如你和三水哥商量商量。讓三水哥來做我們二組的組長,你來做副組長。」張澤說出了他的想法。

  「三水哥是客家人,從奇石墟來的那些組員多少會聽進去他的話,你也還能繼續做咱們組裡的小頭目,你意下如何?」

  「奇石墟的組員或許會聽他陳三水的,黃大彪怎麼辦?」李奇心下暗暗斟酌了一番,張澤說得不無道理,只是他還是舍不下彭剛賦予他的組長位置。

  「黃大彪只服比他能打的人,陳三水可打不過黃大彪。」

  察言觀色,揣摩心思是張澤的生存本能,李奇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張澤焉能看不出來?

  論打架,陳三水確實打不過黃大彪。

  陳三水打不過黃大彪,難道你李奇就打得過黃大彪?

  整個紅蓮坪,估摸著能與黃大彪較量一番的也只有體格和黃大彪差不多的東家。

  不過聽說東家很小就進了私塾讀書,沒有習過武,或許連東家也打不過練過幾年的黃大彪。

  「大彪哥只是性子耿直,他還是明事理的,我有把握說服大彪哥。」張澤說道。

  「就看你的意思了。」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張澤看穿,李奇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沒有直接回應張澤。

  兩人正說間,一組關係和張澤很好的胡大牛朝他走來,遞給張澤一片熏魚乾。

  「阿澤,沒吃過這個吧,也給你一塊嘗嘗。」張澤抬起小腦袋盯著胡大牛手裡的熏魚乾,熏魚乾的腥鹹味肆無忌憚地鑽進他的鼻孔里。

  他感覺肚子裡的饞蟲都要被勾出來了。

  張澤咽了咽口水,強忍住口腹之慾,搖頭謝絕了胡大牛的好意:「大牛哥,你真仗義,可這是你幹了一天多才換來的魚乾,我不能拿,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不識抬舉。」胡大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悻悻離去。

  李奇非常詫異地看著張澤,張澤竟然拒絕了送到嘴邊的熏魚乾,那可是一片足有五六兩重,撒了好些鹽的熏魚乾。

  李奇忍不住舔了舔快要淡出個鳥來的嘴巴,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張澤嗎?

  「阿澤,以往你在奇石墟可是能為一個指頭大小的果乾說破嘴皮子,胡大牛白送你的熏魚乾你都不要?」

  「以前是以前。」張澤苦澀一笑,說道,「我要是收了胡大牛的魚乾,咱們組裡的人會怎麼看我?以後我還如何與他們相處。」

  「也是,收了胡大牛的魚乾,你就是咱們組的叛徒。」李奇一愣,說道,「阿澤,沒想到你還能想得這麼長遠,這麼有志氣,好樣的,咱們不吃嗟來之食。」

  嗟來之食?

  張澤不知道嗟來之食是什麼意思,但他能聽出來這不是一個好詞。

  他的臉色掠過一絲愧疚之色。

  胡大牛的為人他清楚,胡大牛是一個憨直的人,因為說話結巴,經常放屁,連本村的同齡人都不是很待見他。

  張澤是為數不多不嫌棄胡大牛,願意搭理胡大牛的同齡人。

  胡大牛和他分享魚乾完全是出於朋友之間的情誼,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奇哥,其實我也很想吃肉,可我想爭一口氣。」張澤的眼眶有些濕潤。

  「你們都覺得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會說話,其實我以前說的那些吉祥話都是違心的,只是不想餓死。

  奇石墟那些賞我吃的人,你知道他們拿什麼眼神看我嗎?

  那是看猴子和狗的眼神。每次我從地上撿起他們丟給我的東西時,還要像狗搖尾巴一樣向他們賠笑。

  如果有機會能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力氣吃飯,我想換一種更體面的活法。」

  「你所說的那些吉祥話,全是違心的嗎?」李奇若有所思地放下陶碗,問道。

  「對東家說的那些吉祥話是真心的。」張澤擦了擦眼睛說道,「東家給我們吃的時候是兩手拿著塞到我們手裡,東家把我們當人看。」

  張澤回想起十幾天前在奇石墟遇到彭剛的那個下午。

  那天下午,張澤像往常一樣端著木碗四處逮著穿著體面的人就說吉祥話,想討口吃的。

  只是奇石墟的叫花子越來越多,願意施捨他一口吃的人越來越少。


  張澤說得口乾舌燥,連半口殘羹剩飯都沒討到。

  直到遇到彭剛往他手裡塞了兩根熱乎乎的玉米棒子,並問他願不願意跟他走,換種有自尊的活法。

  張澤從那一刻起,懵懵懂懂地明白了自尊是什麼意思。

  「東家給我們東西吃的時,確實不會把東西丟到地上讓我們撿。」李奇起身,拍拍張澤的肩膀,似乎想通了。

  「你說得對,咱們要爭一口氣,我這就去找陳三水和他說道說道這件事。」

  喝下兩碗糊粥,正對著樹根撒尿的陳三水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李奇嚇了一大跳,繫緊褲腰帶罵罵咧咧道:「你自個兒沒帶把啊?想看牛牛看你自個兒的!」

  李奇也不惱,耐心地向陳三水說明來意。

  「當真?你要把組長讓給我。」陳三水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奇。

  雖然相處的時日不算多,但陳三水知道李奇這人傲得很,死要面子。怎麼會主動把組長的位置讓給他?

  「只要你能帶著咱們組也吃上肉,這個組長讓給你又何妨?」李奇說道。

  「這事我們可做不了主,只有東家才能做得了主。」陳三水說道。

  「你要真有心把組長讓給我,一會兒等東家閒下來的時候,同我一起找東家說這事。」

  少年們在用餐,彭剛也在用餐,他正和弟弟妹妹以及三個舅舅分食就著菌子燉煮的滑鼠蛇。

  上一世他在香山讀大學的時候吃過幾次滑鼠蛇,現在吃起來也沒感覺有什麼心裡不適。

  遺憾的是他現在手頭上的配料沒有後世那麼豐富,雖然滑鼠蛇肉質結實爽口,可味道總差那麼點意思。

  滑鼠蛇的腥味其實比較輕,可香料太貴,彭剛不捨得下太多香料,故而吃起來腥味頗重。

  「二組那些小子有些不對付,好端端地,為什麼要給這些小子分組?」蕭國達一邊啃著蛇肉,一邊觀察著互相抱怨慪氣的二組少年說道。

  「少年人爭強好勝不服輸,讓他們慪慪氣,激發出他們的勝負欲也沒啥壞處。」吃飽的彭剛扯過幾片樹葉擦了擦手說道。

  「二組也多是咱們客家的後生仔,你讓一個土佬的後生仔當二組的頭目,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別忘了,你也說客話的。」蕭國偉插了一句,他對土家人的成見與敵意比較深。

  「三弟,少說幾句,這山場是阿剛的,阿剛這麼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蕭國英碰了碰蕭國偉的胳膊說道。

  「他識字啊,有些事情,只有會識字的人才能做。」

  彭剛打開木箱,從箱子裡取出兩本在奇石墟委人裝訂的花名冊,把組長和副組長都喊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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